第 570 部分阅读
多次表彰龙腾村在改革开放取得的成绩。”
他抬出了中央首长,李虹冷笑了声,”怎么?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谈到自己的问题,就回避了?赖正义同志,你应该很明白,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叫你到这里来?”
赖正义在心里暗暗骂道:苏新国你这***,不是误导老子吗?说什么回来换衣服,要不是因为这句话,老子才不跟你走。面对李虹的攻势,赖正义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避重就轻,逃过这一劫。
苏新国那句话,的确起了误导作用。
赖正义心存侥幸,听到李虹问及自己,他立刻就不说话了。只是一再强调,他是一个合格的干部,一个有原则的党员。他的成绩,有目共睹。调查组要查他,就是否定中央首长对龙腾村的肯定。
除此之外的问题,他一概不谈。
事实上,他这一招十分有用,他不说,不认,不理,你们拿我有什么办法?时间一长,马上就有人将这消息传到京城。赖正义打的就是如此算盘。
李虹看到那付模样,心知这个春节,必将在江淮度过了。
于是她果断放弃对赖正义的审讯,既然想拖,大家就拖吧!自己可以从外围入手。
李虹曾经说过,在强大的国家机械面前,任何的侥幸和负隅顽抗,都是没有用的,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放弃了对赖正义的审讯,她回到休息室,拿起这些卷宗过来分晰案情。助理体贴道:”老大,干脆休息一阵,明天再继续吧!”
李虹道:”难道你不急着回去跟情郎团聚吗?”
提起这事,助理的俏脸红了,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虹明白她的心思,放下卷宗站起来,”我看这次十有**,要在江淮过年了。只有二天时间,不够用啊!”
助理含羞道:”既然来了,我们总得把事情做好了再回去。不过我看江淮这事情,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李虹回头一看,”你发现了什么?说说看。”
助理咬咬唇,”我不知道对不对,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李虹说,”没事,你说吧!”
助理这才道:”我总觉得这个赖正义的问题更大,在他们的背后,似乎还有某种力量。赖正义和赵本意两人的关系网,应该还很深。这样扯下去,会不会太那个了点?”
李虹明白她的担心,”既然上面让我来了,我就不能空手而回,总得给他们带点什么回去不是?”
”可是,可是……秦……”助理想起了一个人。
李虹摆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从休息室退出来,助理正准备下楼,迎面碰上一位匆匆而来的同事。
”赖正义在房间里大吵大闹,说要见李组长。”
助理嘘了一声,”让她休息一下。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下了楼,来到隔离赖正义的房间。
赖正义正在发脾气,说把自己关押在这里,不符程序,他要求见李虹,要打电话给中央首长。
助理两人进来了,赖正义看着两人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是犯错误,知道吗?龙腾村会因此损失多少?没有我,龙腾村会垮掉,你们信不信?”
助理道:”信,我们当然相信。”
赖正义挥了挥手,”那你们还不把我放了?”
”可以啊,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我们可以考虑。”
”我能有什么问题嘛,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就听人胡说八道,谁说的,你叫他来见我!”
助理道:”我们没有证据,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里的环境不错,有吃有住,你就在这里过年吧!”
赖正义看着她,”你们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助理瞪大了双眼,”我们关你了吗?只是叫你配合调查。赖正义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考查。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每个党员,都是好样的,真金不怕火炼。你就呆着吧!”
赖正义看着她,气歪了。
助理也看他不顺眼,长这么丑,还要犯错。她可是听说,当天晚上,赖正义和赵本意在一起,糟蹋一个女孩子。现在这女孩子正接受调查,说出了那天晚上的经过。
因此,她对赖正义这形象特别不看好。见赖正义焉了,她又说了一句,”哦,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里是二楼。每个房间,窗口,都安了防盗窗的。还有,墙壁上也包了厚厚的垫层。房间里没有一样尖锐的东西,知道为什么吗?”
赖正义望着她,两眼发直。
助理道:”那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人跳楼,撞墙,自杀。”
”你--”
赖正义气得跳了起来,助理瞪了他一眼,”走啦!”
出了门,她就哼了一声,嘀咕着,最讨厌这种冥顽不灵的家伙。
同事笑了,”是不是没法让你回京过年,不能跟男朋友团圆了?”
助理红着脸,”瞎说。我这不是对工作负责嘛。”
李虹没有睡,还在研究赖正义的问题,该如何着手。
在工作期间,她很少离开这里,也尽量避免与其他人见面。只有江淮省纪委的同志,跟她们保持联系。她是绝对相信苏新国的,因此,很多工作都是苏新国在执行。
苏新国当然知道,干这种事情要得罪很多人。尤其是这一次,关系到的人都有些背景,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背景。不过苏新国也说了,既然当了这个纪委书记,他就不怕。
他要宣扬人间正道,宏扬正气。
苏新国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敢做海瑞这样的官了,那么就由我来做。
这句话无疑很震憾,也很令人震惊,敢于说这句话的人,普天这下恐怕也没几个。
何子键很欣赏他那种作风,不过苏新国的死板,也是非常有名的。上次苏家的事情,他硬生生地没有插手。
换了一般的人做不到,他苏新国就行。
就象江淮的案子,赵本意和赖正义的问题,虽然是李虹在主管,但是具体的事情,都由苏新国在执行。换了其他人,肯定会将这个担子推给下面的副书记,让他们去当这个替死鬼。而苏新国则认为,自己是纪委书记,所以责无旁贷担任了此重任。
以李虹的身份,别人不敢怎么样,但收拾你苏新国还是绰绰有余。
顶住这种压力,需要很大的勇气,苏新国就是这样义无反顾。
赖正义被传唤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封一来的耳朵里。
一种莫名的燥动,令封一来有些心绪不宁。
尽管他打心里希望,赖正义只是去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但事实上总让他心里不安。打了个电话给韦书记,”老赵可能出不来了,正义又进去了,卫生厅李正红估计也难逃一劫,韦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韦书记拿不出什么主意,还是故意这么问了。
韦书记一直在暗中关注这案子的进展,自从上次几个人在酒店里打麻将之后,他就意识到,赖正义和封一来他们这伙人,可能存在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赵本意事情暴发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妙。封一来的电话,更给他一种心理压力。
他跟赖正义没什么交情,仅仅在那天的牌桌上,收了五万块钱的现金。封一来的电话,让他越发心虚。但他的语气还是非常镇定,”应该没这么严重吧!赵本意同志只是生活作风问题。”
封一来叹了口气,”但愿吧!”
江淮这个联盟,应该说是封一来扶起来的,秦瑞生只是某种势力的代表,而他才是江淮联盟的核心。刚才打这个电话,也只是为了给韦书记提个醒。
有些事情,该处理的,早点处理,争取主动。韦书记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在等一个时机。
跟韦书记沟通过后,封一来还是不放心,又打电话约见秦瑞生。
秦瑞生道:”晚一点我再联系你。找个地方喝茶吧!”
秦瑞生是组织部长,江淮权力核心中的人物之一,而且他在江淮,绝对清白。
但是最近这件事情,他越看赵看不懂了。李虹做为中纪委的同志,又是大书记一脉的人,为什么对江淮这些事情,紧紧咬住不放呢?
明明听她说,准备点到为止,查清楚赵本意的生活作风问题就结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雷厉风行,这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是李虹自己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秦瑞生也迷糊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规则,有规则就有底线。
秦瑞生在等,他需要知道李虹的底线。
对于赵本意因为生活作风引起的案子,秦瑞生开始抱着观望的态度。但是他突然发现,李虹似乎并不想就此罢手。而何子键的态度比较暧昧,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秦瑞生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被人摆了一道。尤其是李虹在昨天的会议上说,赵本意的案子已经有了结论,她们准备回京。
没想到她出其不意杀了个回马枪,令人措手不及。
他之所以毫不怀疑李虹的原因,主要是李虹的身份,还有大书记与秦首长之间的关系。
从这一点上,秦瑞生认为,两人应该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正因为如此,他才对李虹十二分的信任。谁知道李虹居然虚晃一枪,突出奇招,将赵本意迅速摧毁。
这还不算,现在连赖正义居然也被控制起来,他开始有些不太明白,李虹想干什么?
赖正义被控制,李虹是否真要触及这根底线,秦瑞生还不清楚,他只是知道,如果赖正义真查出问题,封一来在江淮的联盟将倾刻土崩瓦解。
秦首长唯一的制衡点将被破坏,秦瑞生当然知道李虹继续查下去的后果,因此,他要跟封一来见一面。
他要知道,封一来还有多少底牌,在这次较量中,有多少胜算?
有些事情,他必须向上面汇报。
晚上,秦瑞生依然与封一来在茶楼相会。
依旧是那座茶楼,依旧是同样的两个人,心境截然不同。
封一来试探着问秦瑞生,”赖正义怎么也被拿下了?”
到目前为止,调查组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赖正义到底招还是没招,这一点两人心里都没有数。从自身的利益考虑,封一来的担心更多一些。
秦瑞生虽然是组织部长,但因为何子键事先有话,除了纪委配合调查小组的工作之外,其他人一律不许插手,包括打探,甚至干涉这次调查。
而何子键自己同样表态,由省纪委全权配合,希望李虹同志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李虹当然不会手软,否则怎么可能在短短二三天之内,查到这么多的证据?
秦瑞生盯着封一来,”赖正义在江淮名气不小啊!”
他的意思是说,赖正义这人又不是普通百姓,你封一来会不知道?到底他有什么事情出格了,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问我岂不是太假了?
封一来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承认道:”他的确比较活跃,不过龙腾村的崛起,还真离不开他,秦部长,你看该如何是好?”
有时活跃也代表高调,赖正义因为龙腾村的崛起而出名,高调一点在所难免。封一来心里清楚,象他这样的人要是没有问题,那么天下人都没问题了。
做为一个时代的代表人物,龙腾崛起之初,以及他接手后的龙腾,在很多方面都得到了政策上的倾斜。当然,要得到这些,必须先付出。
龙腾村的确搞得十分出色,但宣传的力度也不少。光是每年的旅游,也给他们带来不少的利润。
赖正义的付出,封一来等人最为清楚。
的确,象上次在麻将桌上,三吃一啊。赖正义前前后后,输了近二十万。这种用重金堆积起来的关系和人脉,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秦瑞生喝着茶水,”李虹同志以前在江淮任职,她这次的手段,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封一来道:”秦部长有所不知,李虹书记当初和何子键同志,两人一起从黑川调过来。一个任省长,一个任纪委书记,工作也是非常默契的。我听说,他们在黑川的时候,关系就挺不错。”
秦瑞生看了封一来一眼,心里骂道:这种事情可不能捕风捉影,对方毕竟是李虹,大书记的侄女。以李虹的傲气,想必也不会跟一个有妇之夫。
封一来解释道:”我听说,当初在黑川之时,李天柱书记很为看重二人,京城可能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这才让他们来江淮搭班子的。”
秦瑞生道:”还有二天就要过年了,看来江淮是无法清静了。一来同志,你认为赖正义同志,经得起这次考验吗?”
封一来心里哪有底?虽然对赖正义还算了解,但是他私下里干了什么事情,他又怎么知道?象那天晚上,赖正义和赵本意两人去抠女,这才犯下大错,而自己就蒙在鼓里。
不过秦瑞生的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赖正义能不能经得起这次考验,就要看你封一来有多少本事,能不能把他安然无恙捞出来了。
封一来只有苦笑,如果李虹真这样查下去,不要说是赖正义,就连他封一来只怕也难逃一劫。
看到封一来的表情,秦瑞生明白了。
但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漫不经心喝着茶,到九点一刻的时候,他说要走了。
封一来点点头,看着他走到门边,又叫了一句,”秦部长,首长在京城过年吗?”
秦瑞生看了眼封一来,很久才应道:”嗯!”
走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我大年三十下午的航班。”
封一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朝秦瑞生握了握手,”大恩不言谢!”
秦瑞生摆摆手,”现在说谢,言之过早!”说完,他便离开了茶楼。
封一来在心里琢磨着,这个笑面佛的这句话,现在说谢,言之过早?
看来情况有些不妙,不行,我得提前动身,去京城一趟才行了。
九点半了,何子键坐在家里看电视。
冯武匆匆而来,看到姚红不在,不由开起了玩笑,”这大冷天的,连个暖脚的都没有?”
何子键扔了支烟给他,”坐吧!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冯武叹了口气,”领导知道就好,我们哪怕是再辛苦也值了。怕就怕,挨饿受冻的,没有个人理解。”何子键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进展?”
冯武抽着烟,”这案子发的还真是时候,搞到过年这节骨眼上。”说着,又吧嘎吧嘎抽了起来,”根据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暗访,赖正义这家伙还是蛮有手段的。赵本意就不说了,封一来只怕也问题不小。韦书记最近跟他们走得近,我看有必要敲打敲打一番。”
何子键道:”韦书记还有几个月退休了,不容易。”
听何子键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象韦书记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太大的错误,就让人家平平安安退下去吧,赶尽杀绝未必是件好事。
冯武便不再提这个问题,他当然听从何子键的意见。
”李虹书记那边,暂时没有撬开赖正义的嘴,而赖正义估计在等上面的消息。如果李虹书记能快刀斩乱麻,将案子办成铁案,上面就算是大书记亲临,恐怕也无济于事了。要是再拖下去,这事有些悬,到时李虹书记难免陷入两难之境。”
”那边的事情,我们就不插手了,关键要保证江淮的稳定,春节期间不能出任何问题,尤其是你们公安政法部门,得加强防范。”
冯武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人浑水摸鱼,搅乱视线,搞出一点干什么事情来,江淮就要被人看笑话了。春节,是一个很敏感的时期。
第二天,也就是最后一天上班。
何子键让腾飞把韦书记找来,他想跟韦书记好好谈谈。
自从冯武进入江淮,韦书记很少主动汇报工作,很多时候,他都选择回避。
听到何子键突然传唤自己,韦书记心里也没底。
调查组的工作,依然在有条不紊进行。
卫生厅厅长李正红被请进了纪委宾馆进行例行问话,这已经是李正红第二次来到这种环境,对于调查组的问话,他毫不保留,承认了自己为赵本意搭桥,促成了赵本意与龙玉玲之间的苟合。
至于赵本意的经济问题,李正红也不否认,他曾多次给赵本意送礼。
当问到他与赖正义还有其他人之间的事情,李正红一口否认。
李正红说,他与赖正义少有交情,前前后后,赖正义只来了一次。
赖正义为人很傲,一般的厅级干部,他都不怎么搭理。当然,这一切都不开中央首长,对龙腾村的高度评价。李正红说,曾经听人说起过,赖正义自己扬言,他这个村支委书记,就算是拿一个市长来换,他都不干,至少是副省长级别。
这段时间,李虹一直没有与赖正义见面,她要故意制造一种压抑,让赖正义自己主动跳出来。昨天,李虹已经跟上面取得联系,汇报了江淮调查小组的工作情况。
一段由酒店开房引起的偷情案,已经牵扯出了一位副省长。然过调查组的努力,又从副省长的身上,查到了重大的经济问题。赵本意已经心如死水,在调查组的旁敲侧击下,自乱阵脚,说出了曾经收取赖正义五万块钱的事。
其实,他从赖正义那里得到的好处,远远不止这五万。
就在大年二十九的晚上,韦书记来到省纪委宾馆,求见调查组组长李虹。
对于韦书记其人,李虹的看法一向比较中肯。韦书记是老江淮,应该说是陆正翁派系的重要人物之一。但是他为人比较护短,尤其是在对自己子女的问题上表现突出。
当初他的女儿女婿带着儿子肉肉在饭店与冯武的儿子发生冲突,韦书记就表现出了他的禀性。其他方面嘛,李虹觉得他还算好。
所以李虹说,人无完人,她也不指望这世界上还存在这样的人种。哪怕是他何子键,在感情方面也比较离谱。因此,李虹对韦书记其人的评价,也算是十分中肯。
见到李虹后,韦书记的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报纸包长方体,很小心地放在桌上,”李书记,我今天是来向组织坦白的。请求宽大处理。”
早晨的时候,何子键找他谈过话,言语中似乎有些暗示。
所以韦书记经过仔细思量,还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眼看就要退休了,如果为了区区五万块钱,晚节不保,实在是得不偿失。
李虹并不知道这件事,在这一方面,她的消息远不如何子键。而何子键却不愿意亲自动手,他要走正规程序,用组织的名义去收拾他们。
中组部派李虹过来,何子键也始料未及,因此,有些时候,他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只是何子键又哪里知道,这次是李虹自己请命要来的。
听了韦书记的话,李虹很惊讶,韦书记道:”这里有五万块钱,我将它上缴到纪委,上缴给组织。关于这五万块钱的来源,我已经写在报告上了,请李虹书记过目。”
李虹接过他的报告看了之后,”韦书记,你能亲口跟我再说一遍吗?”
李虹这么做,也是一种技巧。
如果韦书记在报告中撒谎,或者他所说的与事实不符,那么,他在写的时候跟说的时候,肯定有出入。因为真相只有一个,如果韦书记写报告的时候,是尊重事实,没有歪曲,那么现在的陈述应该与报告完全一致。
韦书记说,那天赵本意同志叫我去打牌,地点是江淮市委宾馆。我和赵本意同志到的时候,发现赖正义同志也在,封一来同志是后来到的。我们四人在市委宾馆里打了一个下午,应该有三个多小时吧。刚开始的时候,赖正义同志就拿出十五万给我们三人,每人五万。我当时拒绝了。后来在打牌的过程中,我身上的钱不够,就从赵本意同志那里借了五万。赖正义同志分给我们的五万,我没有动。我的钱是从赵本意同志那里借的。这一点,我想赵本意同志应该可以做证。而且事后,我跟他提过还钱的事,只是他推辞没时间。
李虹说,”这么说来,你没有从赖正义那里拿过钱,这钱是从赵本意同志手里借的,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韦书记点点头,”程序上是这样,不过我不否定,这笔钱是赵本意同志授意赖正义所为,至于他们是什么用意,我不敢妄下定论。”
李虹看过了刚才的报告,韦书记所陈述的事实,与报告一致。她对韦书记道:”那么这笔钱,你去办个手续,该还的迟早要还。”
韦书记诚恳地道:”我这就去。”
李虹却看着他,”韦书记,明年快退休了吧?”
韦书记点点头,”还有最后几个月,退下去就真正清闲了。不过我现在决定,过了春节就打报告,提前退休。冯武同志不错,我想推荐他担任这个政法委书记。”
李虹投来赞赏的眼神,韦书记还是识时务。其实象他这种年龄,迟退早退,就那么几个月的事。只是借助眼前这事情,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
因此,李虹比较欣赏这种识时务的人,她对韦书记道:”你还是去纪委办个手续,明天就放假了。”
从纪委宾馆出来,韦书记如释重负,本来勾篓的身子终于挺直了。
他当然知道,李虹有放自己一马的意思,否则她真要查下去,自己还是会被查出问题来的。只是李虹认为,人无大恶,偶有小善,就不能一棍子打死,尤其是象韦书记这种已经走到尽头的人。
寒风吹来,韦书记伸手理了理数量不多的头发,朝市委宾馆的大门口走去。
李虹从中,得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封一来与赖正义同样存在着金钱交易。
事不宜时,必须马上传讯封一来。
因为封一来是省委常委,身份特殊,再加上封一来与秦首长有联姻的盟约,李虹不得不请示京城方面。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传来一个消息,封一来已经于今天下午,乘飞机抵达京城。
得知这个消息,李虹就知道追查封一来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烦了。
秦瑞生也在第二天回到京城,他听说封一来已经先自己一步,赶到京城。只是到目前,他还没有见到秦首长。
年底如此忙碌的时刻,一般人想见首长自然十分困难。而封一来是首长的亲家,想见首长一面,同样不得入门。因此,封一来只能在酒店里等待着首长的召唤。
眼看就要过年了,封一来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
要不是首长上次到江淮视察的时候,跟自己说起,要早早将儿女的婚事定了,封一来早就没有信心。等到大年三十下午五点,封一来再次按耐不住,给秦瑞生打了电话,求见首长。
封一来求见首长的理由,就是谈儿女们的婚事。这次赴京,他已经准备好了礼品,派人送到了省长府上。秦瑞生把封一来的话,传达给了首长。
首长把眉头一皱,”他倒是好会选时辰。”说罢,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三国演义》。从中撕了一何子键,递给秦瑞生,”你把这个交给他!”
秦瑞生也不解,不过他从首长的脸色中看出不悦。当然,封一来在江淮盘距多年,居然落得如此下场,首长焉能高兴?
只是他看不透,首长这是什么意思。一本撕了一页的《三国演义》,到底意味着什么?
封一来接到这份礼物,也百思不得其解。
首长为何要撕掉一页?
封一来哪有心思看书?厚厚的一本《三国演义》掂在手中,心思重重。
从秦瑞生的几句话来看,他感觉到首长对自己明显冷淡了些。如果只是上下级关系,他不接见自己也就罢了,可两人是亲家。
既然是亲家,就不应该如此冷漠。
封一来感觉到自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如果首长不出手相助,只怕是后果堪忧。
秦瑞生也猜不透首长的真正用意,凭他的理解能力,只能在心里感觉到首长的不快。拿着那本被撕了一页的《三国演义》看了看,记下了被撕的位置,他也离开了。
封一来的心思很乱,秦瑞生不乱,他有这番心思来揣测首长的意图。
在家里找到了那本《三国演义》,秦瑞生翻开被撕的位置,仔细看了起来。
他相信首长不会无缘无故撕了这一页,他撕下这页纸的时候,必有他的用意。秦瑞生翻到了第73回,玄德进位汉中王,云长攻拔襄阳郡。中间有一段,”诸葛瑾曰:‘某闻云长自到荆州,刘备娶与妻室,先生一子,次生一女。其女尚幼,未许字人。某愿往与主公世子求婚。若云长肯许,即与云长计议共破曹*;若云长不肯,然后助曹取荆州。‘”
被首长撕掉的,正是这一页,秦瑞生有些奇怪,首长为何独独撕了这一页?
他仔细往下一看,”云长勃然大怒曰:‘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不看汝弟之面,立斩汝首!再休多言!‘遂唤左右逐出。瑾抱头鼠窜,回见吴侯;”
秦瑞生猛然大惊,脸色骤变。
原来首长心意如此,只见秦瑞生摇了摇头,暗自感叹。
首长的深谋远略,自然非一般人能及。想当初,自己听到首长欲与江淮封一来联姻,他就觉得此事太玄。封一来在江淮并没有太多过人之处,只是为人圆滑,善于左右逢源。
在官场中,太刚,容易得罪人。太圆,看似左右逢源,实则两面不讨好。很少有人能做到刀切豆腐两面光,封一来其人,秦瑞生并不看好,不过,他应该是江淮的一个制衡点。
首长能看中他,秦瑞生当初实在是想不太明白。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秦瑞生很快就明白了。
他只能在心里暗叹首长之高明,同时也意识到首长绝不会为江淮之事出面。这一点,秦瑞生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为人。
可怜的封一来,只怕还在梦里。
其实有些事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想想,便能一目了然。
秦瑞生放下书本,琢磨着首长下一步的计划。
凭他对首长的了解,秦瑞生心里揣测,以首长之性格,肯定对江淮之事耿耿于怀。尤其是他去江淮视察,下飞机那一幕,居然在一个下属面前跌倒,这颜面不找回来,他的心态恐怕难以平衡。
秦瑞生正琢磨着这些事情,楼下有人喊他吃饭了,今天是大年三十,这团圆饭可不能不吃。这一喊,却打断了秦瑞生本来快明了的思绪。
封一来一个人在京城,举目无亲。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团圆,而首长他们这些人,则在参加今天的春晚,根本没有时间去接见他。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傍徨,一种莫名的孤单。
一个人在巅峰得意的时候,不会去想这些问题,一旦失意,心思百般萎糜。他拿着那本《三国演义》左翻右看,最终还是将目光焦聚在被撕了的那一页上。
他隐约猜测到,首长的意思应该就在这一页上,可惜这一页被撕了。
对于《三国演义》这本书,他看过,却无法象秦首长那样,熟记于心,随手翻翻也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页。于是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冒着风雪,来到大街上寻找《三国演义》。
北国此时的风光,正是北风萧瑟,大雪纷飞之际。
有句农谚道:瑞雪兆丰年。
雪越大,预示着明年一定有好收成。然而这一切,似乎与封一来无关。
他拉直了衣领,行色匆匆。
大街上的行人明显比以往少了很多,这个时候,要么在酒店里吃年夜饭,要么在家里看春晚。出来闲逛的,无非是几个闲得蛋痛的年轻人,或者是一些滞留京城的北漂一族,他们只有能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之情。
大年三十,所有的书店早已经关门,封一来空走一趟,只得怏怏不乐回了酒店。本来想找几个京城的朋友聚聚,无奈此刻人家都在家里团圆,谁来陪你?
电视里正播着春晚,封一来看到了秦首长那脸微笑,看起来很和善,很亲民。
封一来就这样看着他,他到底想跟自己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他就拿起电话给儿子打过去。封一来的儿子在霉国,接到岳父的电话,听说是问《三国演义》里的事,他就懵了,”岳父,我建议你看《红楼梦》,很多人研究红楼梦都成专家了。”
封一来哪有心思跟儿子开玩笑,他只是道:”少哆嗦,有没有这本书,你帮我找一下。”
”爸,这里是霉国。”
听了这句话,封一来想抽他的心都有了,霉国怎么啦?不过,他还是一个不善于将自己心思轻易表露的人。跟儿子聊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
他记起自己家中,有套古典四大名著,于是他又打了电话回家。
她老婆此刻正玩得很嘿,叫了几坨妇女在家里搓麻将。以她市委书记老婆的身份,根本不愁没有人陪。听了封一来的话,她满不乐意地道:”你有病啊,这个时候看什么《三国演义》?”话虽然这么,她还是来到书房,找到了那本《三国演义》。
封一来叫她翻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你念,把这一段念给我听听!”
她老婆骂了句,”你有病,人家还等着我打麻将呢!”
封一来发火了,”叫你念就念,哪来这么多哆嗦!”
有种女人生来就是贱,被封一来训了一句,马上就老实了,她照着书本念了起来。”诸葛瑾曰:‘某闻云长自到荆州,刘备娶与妻室,先生一子,次生一女。其女尚幼,未许字人。某愿往与主公世子求婚。若云长肯许,即与云长计议共破曹*;若云长不肯,然后助曹取荆州。‘”
封一来听了后说,继续念,下一段!
”孙权用其谋,先送满宠回许都;却遣诸葛瑾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