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要我说什么？
这一夜在端木凌云和南齐燕的辗转反侧中过去了。
端木凌云基本一夜没有合眼，心烦至极，却无处倾诉与发泄。看到天色微亮，便起身叫丫鬟们给南齐燕准备早膳还有路上以备饥饿的干粮小点。
南齐燕也起身，梳洗收拾。因为要骑马，所以她将平日里穿的长裙放了起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短装，长发梳成倭堕髻，只插着一直白玉发簪。
不施粉黛，却丝毫不妨碍她的清美容颜，那顾盼生辉的双眸波光潋滟，秀气的琼鼻下，线条好看的樱唇轻抿着，正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端木凌云进来，轻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举一动，就那么安静不出一点声息，生怕会惊扰了对方。
南齐燕感觉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便转身过来，没有预料地和端木凌云四目相对。
她顿了一下，勉强闪出一个浅笑：“皇上准备好了么？我要赶快用膳去。”
说着话，她就往外走，从端木凌云身边越了过去。
端木凌云看出她强装笑颜，更感觉她似乎在避免和自己独处。为什么？她难道就没有不舍么？
他沉默如铁，跟着南齐燕到了吃早膳的餐厅，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毫不讲究吃相，不由提醒道：“慢点，别噎着，皇上那边不过才用早膳，不急……”
南齐燕岂是着急，她不过是以这个举动避免和端木凌云多说话而已，现在自己实在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话别么？多保重身体还是注意和苏敏保持距离？
自己是个直率的，说不出太心口不一的话，尤其是感情这方面。自己明明嫉妒生气他和苏敏走的近，偏偏如鲠在喉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实在说不出来。
在别人眼里，自己和苏敏一个强势，一个柔弱，一个张扬，一个温婉，自己若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很可能会被认为是河东狮吼，不通情理。换个角度，古代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稀松平常，何况端木凌云在一般人眼里是一个专情的男人，现在旧爱来了，他再次接纳她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自己若是表达不满，反而会陷入被动。
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隐忍，除了离开没有别的办法！将一切交给时间吧！
南齐燕稍稍放慢了速度，不过她不抬头，只低头自顾自吃着。
“用过早膳去和母亲辞行……”端木凌云低声继续交代着，“她还不知道你要去濮阳。”
“嗯，知道了。”南齐燕淡淡回道。
“你去了濮阳，我会将府里的财政继续交给大嫂，府外的事务就交给老三打理，我也会时常照看，你放心，等你回来还是你来管……”端木凌云看着南齐燕躲避的眼神既难受又疑惑。
他真的找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除了昨日背敏太妃，自己真的不知道哪里错了，可是她说的不是因为这件事，那又是为了什么，她要忽然离开？！
这个问题纠结了一夜也没有定论。
“嗯，知道了……”南齐燕起身漱口盥手。
端木凌云有些急了，他起身带着一抹气恼道：“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么？你这一走，我们可能会很久见不到！”
南齐燕顿了顿，转身看着端木凌云，一字一句道：“你要我说什么？”
一句话问的端木凌云愣住了，片刻后，苦笑道：“你是和我无话可说了么？”
南齐燕一时情绪如波涛涌起，也跟着淡淡一笑：“你又何尝有多少话和我说呢？你的琴艺高绝，可曾为我弹过一曲？你的笑容灿烂，可曾为我绽过几回？你闲时可愿意和我耳鬓厮磨度日，不过问其他？你在外可对我有所牵挂，回府来会迫不及待来看我？端木凌云，你的心你自己都没有看透呢，我南齐燕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算什么？你暖床的工具？替你管理王府的得力助手？——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南齐燕说完，挺直腰板在端木凌云的诧异与沉默里走了出去。
水烟也准备好了，她看南齐燕出来，忙上前给她系上披风道：“王妃，我们现在就出发么？”
南齐燕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你将行李拿出去，我去见见那些人。”
说完，南齐燕举步出了院落，朝张赛花的院落而去。
张赛花正和赵冰儿还有苏敏用过早膳，坐在一处说话，看见南齐燕英姿飒爽从外面进来，不由一顿，脸色也随之冷下来，正襟危坐，等着对方进来。
南齐燕挑帘进来，冲苏敏以及张赛花施礼后，直接开门见山道：“母亲大人，儿媳要担任皇上的护卫任务，随皇上前去濮阳，今日前来和您辞行。”
张赛花有点意外，不由问道：“你不是怀孕了吗，怎可长途跋涉？”
这是南齐燕看来对方说的最人性化的一句话，于是她淡淡一笑：“回母亲，现在情况危急，皇上身边却乏护佑之人，所以也就不顾不得许多了，不过我也会保护好自己，请母亲放心。”
赵冰儿一看南齐燕要走，高兴地暗暗称好！这个难缠的女人终于要离开，但愿她出点什么事永远不要回来才好！
苏敏昨日就从耶律濬那里得到了消息，说南齐燕可能出于负气要离开洛郡去濮阳，并且对方提醒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大好时机抓牢端木凌云的心。
今日一看，南齐燕没有变卦，自己有预感，端木凌云昨夜应该也想办法挽留了，但是没有成功，真是上天也在帮助自己！
“真是辛苦王妃了，身子有孕还这样操劳，皇上一定会感动不已……”苏敏唉声叹气，看似很同情南齐燕。
对于这些虚情假意，南齐燕一概忽略，只淡淡保持着笑意，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出来，从侧门进了自己院落。
端木凌云依然在廊下沉思着，见南齐燕出来了，忙举步上前，递过手里的长剑，低声道：“这碧月剑一直跟着我，现在送给你，还有那‘逐月’你当坐骑吧，我和三弟说了——这剑和逐月曾经一直跟着我，现在都交给你，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谢谢。”南齐燕很客气的道谢，上前就要拿过来。
不过就在她的纤指触到那剑身的同时，被端木凌云的大手紧紧攥住了。
然后，她就被端木凌云拉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