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开创了修真 第9节
第30章 </p>
“大人, 时候不早了。”蔡星文看到还在桌案前忙碌的霍明武,提醒了一句。</p>
霍明武揉了揉太阳x,ue, 想要驱散身心的疲惫,却是收效甚微。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下, 郡尉府的灯火也已经熄了七七八八。</p>
“我看完这点资料就去休息。”霍明武说着又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p>
蔡星文面上有几分无奈, “这叠文件你已经来回翻看了几遍, 内容怕是都已经背下了。”</p>
霍明武忍不住再次将手放在太阳x,ue上,“这资料上记载的,和那位亲自出力赈灾的巡抚,着实不像是同一人。”</p>
“抛去赈灾的传言不提,今日宴会上与郡守大人和监察吏大人言谈甚欢的那位, 还是很符合资料记载的。”</p>
蔡星文与霍明武两人是多年老友。在军队的时候便是一个将领一个军师, 霍明武离开前线蔡星文也跟着做了个副手。两人有多年的感情基础,遇事时常商议, 蔡星文从不在霍明武面前避讳, 向来直言。</p>
“这位巡抚大人, 和我们恐怕不是一类人, 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p>
“若非心怀百姓, 他为何要亲自为百姓重建家园?只要他安排妥当, 便无人会多言。我去赈灾, 也不一定能放下身份, 与民同工。”霍明武觉得资料上的东西可以造假, 眼皮子底下的事更容易让人相信。</p>
“巡抚大人为的可能不是百姓, 而是讨好某些人。你可不要忘了,大水之祸可是牵扯着京师的那几位大人!”</p>
蔡星文向前走了几步,低头扫了一眼资料。白纸黑字上记载的事件实在让人难以苟同,这还只是他们查到的。他们查不到的,可能更加的触目惊心。</p>
从小事上看一个人的人格,这位与他们同样出身军营的严威,应是他们一向羞与为伍的军痞之流。</p>
“此次赈灾积极的可不只这巡抚大人一位。在你安排各县预防大水时,郡守他们漠不关心,不愿出手相助。丰和水门坍塌后,他们虽然没那个胆量前往灾区,在运输物资协助抗灾方面,可是积极的很。”</p>
霍明武忍不住叹了口气,“本以为可借这次大水之势,清理一番江南的官员。至少能让我这个郡尉一心本职、驻守一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郡守、监察吏他们打太极。看来,是我多想了。这次那位巡抚大人哪怕处理一些人,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p>
听此一言,蔡星文也忍不住沉默了片刻。良久后,他才开口。“圣上是难得的明主,只要我们能坚守过这一段时间,自能等到官场清朗之日。”</p>
霍明武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下一刻,他的眸光忽的一厉。“谁?!”</p>
蔡星文想到他们之前谈论的内容,顿时有几分担忧。</p>
他们看不惯某些人,已经是公认的事。但大家碍于脸面,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同在一郡,要共事的时候还多着呢!</p>
“过路之人。”严威此时的声音与往日大不相同。</p>
往日他的声音更符合他硬朗的军人形象,如今更像是一名儒雅的文士。他的身形本就不像霍明武那样壮硕,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声音出现在他身上,都不会显得的奇怪。</p>
“不知这位侠士意欲何为?”蔡星文很是客气的将来人称呼为‘侠士’。</p>
这人已经出现在房间他却没有察觉,显然是习武之人,而且武艺要比他高深许多。</p>
崇国尚武,却不是所有的习武者都喜欢受朝廷管束,亦有一些流落在外的江湖之人。</p>
眼前人虽说声音儒雅,但这不请自来的作风,和那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站立姿态,都像是江湖之人的做派。</p>
“来给郡尉大人送一份礼物。”严威说着拍了拍手中那足有半人高的箱子。“没想到,居然能听到那么有意思的话。”</p>
蔡星文听到后面那一句,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是一笑。“不知侠士那‘有意思’的话,是从何说起?”</p>
“哈哈哈,军师大人何必如此紧张。我这次的礼物可是和两位商谈的事息息相关,听到两位商谈我更觉得这次来对了。”严威将箱子一掌拍出。</p>
霍明武忙挡在蔡星文前,让箱子静止在身前。</p>
打开箱子,他随意看了里面的杂乱物品,将主要心思放在了文件上。随手翻看了一页,面色便是大变。</p>
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蔡星文,自己则是快速的过了一遍其他文件,对这些文件的内容也算有了大致了解。</p>
这文件的真实度,少说也在八九成以上。他所翻看的那些有他出现的地方,可以说是没有半分误差。</p>
里面那杂乱的物品则是部分物证,更加大了文件的可信度。</p>
“这些东西,你是如何得知的?”蔡星文忍不住发问。</p>
“这你们就不必多问了。”严威微微侧头,将那蒙着黑色纱巾的脸更加彻底的多隐藏在y-in影中。“将这些东西给你们,我也是有条件的。”</p>
“什么条件?”霍明武眉头微微一皱。</p>
若是对方的狮子大开口,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如果放弃这些资料,实在是太可惜了。</p>
硬抢肯定也行不通,眼前人的武力显然不输于他,甚至还要高出一些。霍明武无法判断他的具体武力,他不知道自己能察觉到严威,是不是因为严威刻意放出气息。</p>
“这几位大人的私库可是丰富的很呢!我要的也不多,你们将这次抄家得来的钱财中的一成,下发给江南灾区百姓。”</p>
“一成?”霍明武不由得沉吟片刻。</p>
不需要认真去看那些资料,他也知道这些人的罪责肯定的足够抄家了,项上的脑袋能保得住的都少见。和那些人共事多年,他们做过什么事,霍明武还是有几分了解的。</p>
将其中一成财产下拨给百姓,霍明武自己当然没什么意见,但这哪是他能擅作主张的?</p>
抄家所得的钱财,会由负责财政的大臣清点收敛入国库。有一些大臣会心照不宣的从中克扣些许,但霍明武显然不是这样的人。</p>
而且将克扣的钱财分发给百姓,那岂不是高调的告诉其他人自己克扣了银钱?</p>
若是先拿出一成分发给百姓再上报,亦有越俎代庖之嫌。</p>
“我答应你!”最终霍明武还是同意了严威的要求。</p>
蔡星文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反对。</p>
先斩后奏的确不对,不过那一成钱财成为赈灾银显然也是为过为民之举。利用这些资料将郡守等人拿下后,怎么也是有功之臣。功过皆有,惩罚总不会大到要了性命。</p>
为了百姓,为了江宁郡,承担些风险也是值得的。</p>
“我果然没有看错郡尉大人。”严威面上带笑,语调悠悠,“大人既然答应了,可一定要做到。否则我会做出什么事,可就不一定了。”</p>
霍明武和蔡星文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一箱子文件,心下便是一寒。</p>
想到某一日可能出现这样的文件来记录自己的言行,便有些不寒而栗。哪怕他们自诩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有谁愿意被不熟悉的人时时刻刻盯着?</p>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蔡星文开口保证,随后话锋一转,“侠士也要保证,在我们未得手之前不要将消息传出去才好。”</p>
文件上的讯息只是某个人在哪一日做了什么,有些证据还要他们亲自去取。</p>
“自然。”严威点点头,随后身形便是一闪,声音从远方传过来。“我等着郡尉大人的好消息。”</p>
霍明武与蔡星文对视一眼,之前的疲惫已经完全消失。此时他们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这些文件尽快将江南的蛀虫拉下马,这里面虽然有一些物证,但是并不全,而且不是最重要的。</p>
他们将文件看完,悄然的将一条条命令安排了下去,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p>
严威其实并未离开,而是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作为。听完他们的安排,心下极为赞同。</p>
之所以不是严威以巡抚大人的身份处理江宁郡的事,其中一个原因是他的身份掩饰下来对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更有好处,另一个原因则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p>
霍明武在此地当了多年郡尉,对郡城的了解是严威拍马也及不上的,势力也是深入各处。他想到拿到什么证据,处理什么人自然要比严威简单许多。</p>
听两人做好安排,严威这才离开。</p>
将秘法一撤,衣服一换。</p>
严威很快又和郡守他们搭上了话,表情严肃的处理丰和水门坍塌一事。</p>
昨日严威早就给郡守他们打了‘预防针’,今日郡守他们倒也不虚,甚至还极为配合的将早就准备好的‘罪人’推了出去。</p>
严威在郡守他们的配合之下,雷厉风行的处理掉了江宁郡一批官员。不仅没有让郡守他们心生戒心,反倒让他们更为放松。严威极为‘坦诚’的表现,让郡守他们越发肯定自己度过了这一劫。</p>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日霍明武便对他们动了手。证据不仅有此次的水门之事,之前贪赃枉法的事一件件的也罗列的十分清楚。</p>
甚至严威已经拿下定了一次罪的人,都又被霍明武重新复审,添加了几分罪责。</p>
霍明武处处都是以崇国律法行事,任何人都拦不住。别说严威没有心阻拦,要是阻拦只会将他牵扯进去。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谁也改变不了什么。</p>
严威旁观着霍明武将江南的大臣们处理的干干净净,转头就在郁承渊面前写了一封‘言辞极其诚恳’的信件,传回了京师。</p>
收件人一栏则是,‘穆华荣’。</p>
第31章 </p>
“大人, 大司马求见。”管家恭恭敬敬的对林乐贤施了一礼。</p>
林乐贤逗弄着鸟儿,随意的说了一句。“带他进来。”</p>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穆华荣这些年将两人关系维系的极好,没外人的时候向来以翁婿相称。</p>
“这才下了早朝没多大会儿, 你便急匆匆的过来,可是有急事?”林乐贤手上逗鸟的动作未停, 一双眼睛也是紧盯着笼中鸟,看起来甚是喜爱。</p>
“岳父大人,小婿刚刚接到江南来信。”穆华荣连忙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p>
不等他说完,林乐贤便随口打断。“江南来信?江宁郡有一部分官员被处理了吧?”</p>
“您已经知道了?”穆华荣反问了一句。</p>
“能力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建造水门的钱款贪了也就罢了, 连我都敢瞒着。说说看, 这次被处理了多少?”林乐贤冷笑了一声, 言语却带着几分随意。</p>
不难看出,他对那些人亦有不满。不满的倒不是属下人贪墨了修建水门的银钱, 而是他们没有将此事上报于他。</p>
穆华荣听林乐贤这么一说,也清楚了, 两人的‘知道’不是一个意思。“郡守、监察吏在内, 江宁郡所有涉嫌的参与者和知情者皆已经下狱。”</p>
林乐贤戳弄鸟儿的手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逗鸟木奉从鸟儿的身体内穿过。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那鸟儿扑腾扑腾的挣扎了片刻, 便倒在了鸟笼中没了声息。</p>
“再说一遍。”林乐贤转过身来, 面上带着明显的怒意。</p>
“岳父大人, 江宁郡五成以上的官员皆以入狱等待发落。如今证据正在送往京师的路上, 只需陛下一句话便可以处置。”穆华荣又重复了一遍。他本就微微低垂的脑袋垂的更低, 越发显得谦卑。</p>
“其他人也就罢了!郡守?监察吏?你这些年是如何教导的手下?贪墨了银钱还不处理好首尾,居然这样轻易便下了狱?!”林乐贤拿起桌上的一包鸟食,朝着穆华荣扔了过去。</p>
穆华荣躲也不敢躲,任由那鸟食打在自己身上。不少鸟食从口袋里ji-an出,落得他满身都是。</p>
郡守是他的弟子,行事不够周全,他这个做老师的的确有责任。监察吏虽说是江南出身,但和他关系却是算不得多亲近,反倒是林乐贤亲手提拔的。</p>
但现在这种情况,穆华荣哪里敢开口争辩。</p>
他只得小声说道,“水门之事只是一个引子,他们之前做的一些事,都被翻了出来,这才使得那么多人入狱。”</p>
“之前的事?他们敢这么猖狂的贪墨建造水门的钱款,之前犯得事看来不少啊。”林乐贤随意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之前做的事没有东窗事发,所以才养大了他们的胆量。</p>
“看来连救都不用救了,倒是省了麻烦。”这样说着,林乐贤的声音却有几分森寒。</p>
郡守、监察吏皆是一方大员,想要培养一个亦是不容易。他在这两人身上耗费了不少功夫,这两人还未给他谋取多少利益便被处置,他哪能开心得起来?!</p>
这两个位置空出来,再填上的可就不一定是他的人了!</p>
“除了几个为官不久还来不及犯事的 ,其他人恐怕很难保得住。”穆华荣不敢隐瞒。</p>
林乐贤看着穆华荣眸中有几分冷意,面上冷笑更甚,“这就是你收的好徒弟?!前几日不还夸赞他很会办事,今个儿怎么不说了?!”</p>
“小婿眼拙。”穆华荣不敢看林乐贤,但也感觉到了他看过来的视线。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心下微寒。</p>
“下次看人的时候眼睛给我擦亮些!”林乐贤没有再计较穆华荣的过错。</p>
他也清楚这和穆华荣的关系不大,他与那小辈也见过几面。在京师的时候看着还不错,谁曾想下放的之后心便野了。</p>
穆华荣听此却是松了口气。“当以此为戒。”</p>
“这次处理江南官员的可是那位前去赈灾的巡抚?”林乐贤的语气似是恢复如常,眸中却是寒光一闪。</p>
“严威前往江南之前,我便已经警告过他,他哪里敢做这样的事?!除非他也想着随着江南官员一起下狱!”穆华荣连忙开口。</p>
他倒不是急着为严威脱罪,而是为自己脱罪。当初那警告严威的任务,可是他亲自出马的。严威若是犯了错,他恐怕也要在林乐贤那里记上一笔。</p>
“严威虽也下狱了几个江南官员,但那都是郡守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在这样做之前,严威还向郡守他们提前打了招呼。”</p>
“既不是严威,那就是江宁郡的郡尉。”林乐贤眉宇微微皱起,“我记得是个叫霍明武的小辈?”</p>
霍明武之前便与他们一脉不对付,甚至已经有过摩擦。林乐贤这样日理万机之人,倒是将他的名字记得十分清楚。</p>
“正是。”穆华荣点点头,面上有几分纠结的开口,“这霍明武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他恐怕早就有了证据,只是一直没有出手。这次出手,也不知是为何。”</p>
“一是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江宁郡那边的境况,郡守他们肯定会从重处理。二么,便是因为赈灾款。”林乐贤微微眯起眼睛。</p>
“呃……这次赈灾款下发的数额的确不大。”穆华荣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却也没有多少心虚。</p>
他将国库的银两看得和命根子一般可不只是自己的想法,林乐贤也支持的很。如果没有林乐贤暗中属意,穆华荣怎么可能每次都轻易的减少下拨的银钱?</p>
“江南那边有个神秘的医者相助,总归死不了人。”</p>
“霍明武他们这些自诩仁义的大臣在意的不只是死不死人,还想着让百姓过得舒适。”林乐贤在官场那么久,自然知道对手是个什么德行。</p>
“江宁郡刚刚受了大灾,又抓了一批贪官,怎么也要再安抚安抚百姓。他们自然有理由再次开口,向陛下索要赈灾款。”</p>
“一个个的都贪心不足。”穆华荣忍不住评价了一句。</p>
林乐贤对他这一句评价倒是颇为赞同。面色缓和了不少,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这次消息便是那严威传来的吧?”</p>
“岳父大人英明。”穆华荣随口便是一句夸赞。</p>
“倒是个识相的。”林乐贤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微微靠躺,“他赈灾做得不错!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没他那个魄力,放下身份与那些泥腿子混在一起,为自己搏个好名声。”</p>
“小婿也觉得他是个可以提拔的。”穆华荣迎合了一句。</p>
“短时间内倒是不需要我们提拔了!他赈灾的功劳,可是谁都压不下去。前几日我还听闻那魏老匹夫和人说起,要提拔严威。”</p>
说到这里,林乐贤唇角微微勾起,“那老匹夫只看臣子有没有为百姓做事,可是一点都没看出严威是站在哪个队列的!等那老匹夫反应过来,脸色肯定好看的很!”</p>
穆华荣听林乐贤称呼魏经纶‘老匹夫’心下也有快意,平日里在朝堂上,他这个大司马可没少被魏经纶教训。</p>
不过,穆华荣却碍于身份不敢开口应和。虽然在场没有外人,但若应和习惯了,不小心在外面露了马脚,那可是致命的错处。</p>
林乐贤很快便收敛了笑意。“你还没给严威回信?”</p>
“没有岳父大人的嘱咐,小婿哪里敢擅自回信!”穆华荣原还有那么一丝期盼,希望穆华荣能力挽狂澜,怎么可能提前回信。</p>
“你这便回了吧。”林乐贤看了穆华荣一眼,“告诉他不用理会那江南之事,尽快折返回京,别沾染一身腥臊。”</p>
“好!”穆华荣直接就当着林乐贤的面写了回信,将写好的信件给林乐贤看了一遍,绑在‘迅鹰’脚下让其带往江南。</p>
“虽失了江宁郡的一些官员,但我们也得了严威,严威此次回来必将得到陛下器重。总的看,我们倒也不算吃亏。”穆华荣小心的看着林乐贤的面色。</p>
穆华荣来之前便知道,林乐贤听了江南的事肯定会大怒,他敢有恃无恐的前来依仗的便是严威表现出的态度。</p>
“不算吃亏?但也没有得到多少。”林乐贤看穆华荣的眼神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有那个时间权衡得失,不如想想如何挽回江南的损失。”</p>
“江南空出那么多官员的位置总要填上,回去我就仔细参详参详手下的人,看看有哪个适合去顶上空闲的。”</p>
随后穆华荣又想到了什么,忙道。</p>
“这次想要再安排人过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倒不如看看江南那边,有什么底下的官员可以直接提拔上去的。郡中官员损失了一遭,县城我们的人还多的很。”</p>
“安排官员的事暂时不着急,怎么也要等江南的官员发落完。”林乐贤看了一眼江南的方向,“到时候严威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你们可以商议一下,看看什么人合适。到时候严威提出来,可比你我提出来好得多。”</p>
“岳父大人说的是。”穆华荣连连点头。</p>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里说我好话,去忙你的吧。”林乐贤朝着穆华荣摆了摆手。</p>
“小婿告退。”</p>
穆华荣刚一退出院落,管家便进来服侍。</p>
林乐贤看了一眼管家,复又看向鸟笼。“找地方埋了吧,怎么说也陪了我那么长时间。”</p>
“是。”管家抬头看了笼中死亡的鸟儿面色不变,对此已有几分习以为常。</p>
第32章 </p>
高毅看到前面的城门,将马车的车速放缓了许多, “大人, 前面便是城门, 是否要稍作休整再入京。”</p>
“直接入京。”严威撩起车帘,看了一眼京师的城门,面上浮现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p>
一路舟车劳顿倒是其次, 同行的郁承渊让他倍感压力。将郁承渊安全护送回京, 他心下的石头方能安然落地。</p>
“属下明白。”高毅将放缓的车速重新提升, 同时也不忘嘱咐众人,“此次赈灾大人美名远扬,想必入京后能得到百姓拥促。大家稍微整理一下,不要堕了大人的威名。”</p>
“高大哥您放心,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场面了。”他们混迹于战场胜利而归的时候,也碰到过几次相似的场景。</p>
众人嬉笑了一番, 手上却也没闲着, 稍微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襟。</p>
车外明显热闹了起来,车内也被惊扰。</p>
郁承渊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穆靳。</p>
几乎同时, 穆靳合上了手中正在翻看的医书, 对上了他的视线。</p>
“师尊,您可愿随我入宫?”郁承渊心下略有期待。</p>
那在旁人眼中好似铜墙铁壁的宫墙, 日夜巡逻的禁卫,对两人来说形同虚设。</p>
宫墙虽成不了两人交流的阻碍, 却会让郁承渊浪费许多时间在路途上。有这个入宫、出宫的时间, 不如用来习武学文。</p>
“宫内、宫外于我无异。”穆靳随手将医书放回到抽屉内。</p>
“我现在便安排各项入宫事宜。”郁承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虽是一闪即逝, 也足以证明他的欣喜。</p>
“可以。”穆靳对此并无异议。</p>
郁承渊正了正神色。“您可愿小范围公开‘宗师’身份。”</p>
入宫自然有很多方法,借由‘宗师’身份入宫只是其中一个。</p>
郁承渊之所以想要选择这个,不是因为这个方法更简单,而是因为宗师的身份可以压下一众官员的傲气。</p>
京师中各方大员盘根错节,喜欢耍手段的不计其数。</p>
正式拜师后,他与穆靳相处的时间必然不短。</p>
若穆靳用其他方法入宫,会引来各方试探,指不定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冒犯他。</p>
冒犯他的人是死是活郁承渊不介意,他担心的是自己会因此与穆靳心生间隙。</p>
“无妨。”穆靳在江南之所以寻了柳誉这个人做表象,是为了应对帝王的多疑。</p>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他展现在表面的能力是否被旁人所知,穆靳并不在意。他真正的底牌,目前还无人能探知。</p>
郁承渊眸光一闪。“师尊在江南行事十分隐秘,弟子方才有此一问。若是师尊一心想要隐秘行事,弟子亦会配合。”</p>
穆靳也不掩饰自己的本意。“我若一心隐秘,便不会收你为外门弟子。”</p>
郁承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面上温和了许多。“多谢师尊。”</p>
他的感谢看似有几分突兀,郁承渊却相信穆靳能够理解他的意思。</p>
从江南诸事,不难看出穆靳的为人。</p>
穆靳在江南所作所为只要透露出些许风声,功名利禄触手可得。只因不愿被众人扰了清净,穆靳寻了柳誉做这个中间人。</p>
若非他们主动探寻,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江南大劫之中还有这么一名无名英雄。</p>
京师可不比江南安宁多少,反倒是更加喧闹。</p>
穆靳不愿被江南无数百姓扰了清净,却愿意踏入京师这个权利漩涡之中,只可能是因为他这个弟子。</p>
得了这份殊荣,郁承渊深感荣幸,亦心生感激。</p>
穆靳再次与郁承渊视线相对,可以清晰的看清他此时的诚意。</p>
察觉到他的误解,穆靳哑然失笑。他本无意误导,在旁人眼中这样的解释却最为合理。</p>
郁承渊明显的感觉到了穆靳笑容和往日的区别。</p>
眼前的笑容明显少了几分形式,多出两分真意来,比之往日更加令人炫目。穆靳对他的表现,想来是满意的。</p>
这样想着,郁承渊再次勾了勾唇角。</p>
不等他笑容完全绽放,马车停顿了下来。</p>
郁承渊瞬间收敛了表情。</p>
马车再次前行的同时,迎来了百姓的欢呼声。</p>
在一众百姓之中,郁承渊感知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p>
“你该离开了。”不等郁承渊开口,穆靳便提醒了一句。</p>
“还请师尊稍等,我会尽快出宫接应!”</p>
郁承渊看到穆靳点头回应,再无迟疑,消失在车架之中。</p>
几乎同时,车架上出现了一个身形与面容皆与郁承渊伪装完全相同的人。</p>
“前辈。”程舟朝着穆靳施了一礼,坐回到郁承渊之前的位置上,就连气度都有几分相似。</p>
穆靳只看了来人一眼,便移开了视线。</p>
车架很快便进入严威在京师的府邸。</p>
郁承渊所说的‘稍等’,当真只是稍等。</p>
严威回府安置好穆靳,便进宫面圣。在宫内未停留多长时间,严威便回返府邸。不过去的时候是一辆马车,回的时候却是帝王圣驾在前。</p>
纵然是帝王召见,宗师也可拒不进见。虽然帝王身份高贵,想要见宗师一面,也要亲自拜访。</p>
郁承渊在帝王中也是一个特例。左豪打破了宗师不入朝的规矩,一直活跃在崇国战场。他虽为宗师,但亦是崇国臣子,见帝王时也遵守臣子之礼。其余宗师多少会给左豪一个面子,郁承渊召见时肯定会前去一见。</p>
只不过,郁承渊从未行使过这个特权。之前未行使过,这次更不会。</p>
“师尊。”郁承渊此次却并非一人前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形极为彪悍的男子。</p>
此人样貌本就令人生惧,那一身毫不收敛的杀意与血腥气息,更是让人心寒。</p>
不等穆靳发问,郁承渊便开口介绍。“这位是我们崇国的太尉,宗师级武者,左豪。”</p>
‘宗师’向有傲气,帝王也不可随意召见。但帝王身份高贵,也不可能只身犯险。拜访宗师的时候,必然要有另一位可以信任的宗师在侧。在崇国,左豪显然便是不二人选。</p>
“凝练杀气与血气用以修炼,倒是难得。”穆靳感受到左豪的血腥气息,面上浮现了两分赞赏之色。</p>
他踏入筑基不过一个月,这人已经摸索到了修魔的门槛。凝练杀气与血气在这个世界极为罕见,但是在修真界却是很平常的魔修速成之法。</p>
既是速成之法,修炼起来当然不会多么困难。这种方法难得不是如何修炼,而是如何在杀气与血气的洗礼之下保持本心。</p>
修真界不少以此法修炼的魔修,在力量之下迷失了自我。为更快提升自己的力量,刻意引起修仙者与修魔者双方的摩擦,借此来收集杀气和血气。</p>
他们的后果自然不可能会好,世间因果可不会为魔修放宽尺度,所造成的一切都会在天劫与心魔之下得到反馈。若是沾染的因果太多,甚至会直接引起天罚。</p>
左豪不仅摸到了修真的门槛,亦没有迷失本心。这个凝练杀气与血气的人,身上还有着内敛的正气。</p>
这才是穆靳赞赏的缘由。</p>
“不愧是能指点陛下进阶的宗师,眼睛的确犀利。”左豪说完便将一身的杀气和血气给收敛了起来。</p>
往日他收敛的可是比什么都好。若是不收敛起来,那满朝的文臣恐怕每天都要战战栗栗了。他刚刚将这气息放出来,就是想要探探穆靳的底气。</p>
左豪宗师的名头虽然广有流传,甚至连常用招式都有不少人知晓,但知道他借着杀气和血气修炼的人还真不多。纵有人察觉到他一身杀气和血气,也只会觉得他是在战场上呆的时间长了,而不是怀疑他借此修炼。</p>
“不如我们找个机会比划比划?我在京师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能与人动手,身子都要生锈了!”左豪看向穆靳的视线有几分炽热。</p>
不等穆靳回应,郁承渊率先开口。“朕现已成功突破,太尉也没有继续留在京师的兴致。若是想要与人交手,直接奔赴边境便是。在京师动手,难免劳民伤财。”</p>
“边境那几个宗师有什么手段,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现在我就想见识见识穆宗师的手段!我们寻个偏僻的地方交流,不会有多少损失!”左豪说着便又向前一步,拉近了与穆靳的距离。“穆宗师,想必不会拒绝。”</p>
宗师级强者不多,难得碰上一个,多数宗师会有切磋的想法。</p>
穆靳看了郁承渊一眼,随后再看向左豪。“你确定要与我交手?”</p>
“这哪里还需要确定?我可从来不会畏惧与人切磋。之前武道等级低的时候,我连比自己等级高的将军都敢挑战。没有实战,哪来的提升?”</p>
左豪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你随便选个地方,我绝对奉陪。”</p>
“不必那么麻烦,此地最好不过。”穆靳站起身来。</p>
“不不不。”左豪连连摆手,“在这里打岂不是会把严威的府邸拆了?我这几天看他还挺顺眼,办不来这事。如果非要在京师,我们不如去林乐贤那老小子的府邸去打!宽敞!”</p>
“动手。”穆靳说完便有几道光芒朝着左豪飞驰而去。</p>
左豪眼神一厉,伸手接过了那几道光芒。拿在手中一看,有几分震惊。手中是一根根毫毛,不知出自于何处。</p>
他顿时也顾不得挑选战场,直接栖身而上。</p>
穆靳站在原地未动,他手上再次飞出几道流光,左豪瞬间僵在原地。“还打吗?”</p>
“……”左豪低头看了看心口,刚刚若不是那道光芒在碰触到他的瞬间散去,他直接就会交代在这里。</p>
之前那手法,和这次手段看似相同,实际天差地别。这人真正动起手来,根本不需要借助媒介,力道也比之前强太多。</p>
“你真的是宗师?差距实在太大了!”左豪有几分难以置信,他与那么多宗师交手,可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毫无悬念的被秒杀。</p>
“我用的是宗师手段。”穆靳应了一声。</p>
左豪对其他事情不敏感,对武道却是最敏感不过。“你用的是宗师的手段,你本身已经超出宗师。”</p>
他说的十分肯定,在宗师境停留多年,左豪对宗师太过了解。刚刚穆靳用的或许是宗师的手段,但同样的手段,使用宗师级的能量和超出宗师级的能量,效果能一样?</p>
穆靳用的是宗师手段,同样也是宗师级的力量。左豪他们不懂如何使用神识,自然不知晓宗师境真正极致的力量,的确可以秒杀现在的宗师。</p>
虽说左豪有所误解,但结论却无错。</p>
左豪见穆靳没有反驳,便只当他默认。“还请前辈指点一二!晚辈也愿拜前辈为师!”</p>
武道向来达者为师。左豪不觉得,自己一个七老八十的人称一个二三十岁的人为前辈,有什么不妥。</p>
穆靳看了郁承渊一眼,随后才缓缓开口。“拜师就不必了,你运行功法的轨迹稍微改动一下,前往前线不出一年想必便能突破。”</p>
左豪如今的能量运行方式也可以突破,但少说也要三五年。他稍微指点,将时间缩短数倍。</p>
在体内能量循坏的轨迹出现些许变动之后,他便感觉到了周身的能量一阵激荡。“我这便前往前线!”</p>
“太尉且慢!”郁承渊连忙开口,“我还未正式拜师,希望太尉多留几日,做个见证人。”</p>
左豪看了穆靳一眼,虽然心下焦急,仍是止住了脚步。“也好。”</p>
纵使是郁承渊这个同为宗师的帝王,他也可以不给面子。但是事关穆靳,他只能将事情压后。如今穆靳是他的前辈,若是他能成功突破,穆靳于他更是有半师之谊,面子自然要给。</p>
左豪的想法在郁承渊可谓是一目了然,他看向穆靳的眼神有几分复杂。</p>
穆靳指点左豪之前,分明看了他一眼。若不是因为他,想必就会拒绝。</p>
突破宗师之法,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他亦是经历了考验方得以拜师。</p>
有穆靳的指点之恩在,左豪这个从来不将皇室看在眼里只喜爱战场的太尉,终将会向他这边偏移。</p>
拜师时穆靳强调他只是外门弟子,当真是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还是不愿给他这个帝王太多束缚?!</p>
第33章 </p>
天刚蒙蒙亮, 夜幕还未完全收拢, 穆华荣急匆匆的踏入御史大夫的府邸。“小婿……”</p>
林乐贤不等他全了礼节, 直接开口打断。“昨日严威回京,今日本应商谈江宁郡之事。不曾想陛下却突然罢朝, 而且直接罢朝六日。陛下此次命令, 着实令人生疑。”</p>
如果只是罢朝一两日, 还有可能是因江宁郡官员的作为惹怒了郁承渊。六日,时间太长了。郁承渊继任起向来勤政, 纵使盛怒也不可能因此耽搁六日早朝。</p>
林乐贤看向穆华荣, “你可从严威口中得了什么消息?”</p>
在接到罢朝的消息后,林乐贤便让人前去查探了一番。昨日陛下随严威入了严府,圣驾直到夜幕沉沉方才离去。回宫之后,便下达了罢朝的命令。</p>
严威纵然不知道全部因由,也总会了解几分。</p>
“我正是因此而来。”穆华荣神色严肃。“严威在江南赈灾期间,结识了一位宗师。这位宗师也是京师人士, 昨日随车队一同返京。陛下听闻有宗师至京师,第一时间前去拜访, 交谈期间有所感悟。如今陛下应在闭关突破!”</p>
林乐贤猛地站起身来, “此言当真?!”</p>
“千真万确!”穆华荣郑重点头,“若非是宗师亲临, 陛下怎会将江南之事暂且压后,亲自出宫拜访?!”</p>
“如此说来, 陛下此次闭关, 有望成为宗师级武者?”林乐贤声音有几分悠远。</p>
“以陛下的天资,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穆华荣见林乐贤并无喜色,不由开口。“崇国连出两位新宗师,江山越发稳固。岳父大人您位极人臣,可保此生富贵荣华,应开心才对。”</p>
穆华荣贪恋富贵权势,却无谋反之心。</p>
郁承渊即位之前,崇国便有过一场大乱。</p>
皇室子弟夺权期间削弱了国力,原国、周国借机在边境发动战争,接连拿下了崇国边境数个城池。</p>
诸位皇子离奇陨落,众大臣联手推郁承渊上位。左豪亲自拜访了数位隐居的宗师,共同出手。齐心协力,这才将那场大乱平息。</p>
如今不过数年,朝中的大臣大多心有余悸,难以生出谋反之心。</p>
不说谋反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成功也保不住那个位置。崇国仍在恢复之中,经不住再来一次动乱。动乱的结果,只会被虎视眈眈的邻国吞入腹中。</p>
“我所愿便是保此生荣华,就怕陛下忘恩,让老夫晚年难安!”林乐贤也是当初推举郁承渊为帝的大臣之一。</p>
林乐贤当年推举郁承渊为帝倒不是因为他对郁承渊多么满意,而是当时已经没了其他选择。</p>
几乎所有成年皇子都掺和进了那场动乱之中,最终剩下的皇室成员只有郁承渊这么一位名正言顺的继位者。纵然当时的他还未成年,但大臣们显然也没了别的选择。</p>
“陛下平日对您也多有尊敬,应不是忘恩之人。”穆华荣这般说着,心下却有几分不确定。</p>
郁承渊越来越有明君之相,对百姓极为看重。若是他们这些年所做之事被其察觉,郁承渊极可能不顾他们这些老臣当年的推举之恩……</p>
林乐贤面上却无担忧,“若我们也有一位宗师作为依仗,便能安心不少。”</p>
“您说的是随严威来的那位宗师?”穆华荣眼眸先是一亮,随后便暗了下来。“宗师难以拉拢,在此之前崇国宗师知名的也有五指之数,却只有左太尉与朝堂有几分牵绊。其余宗师,多是闲云野鹤,对各方示好不屑一顾。”</p>
“那几位宗师的确如此,眼前这位却是不同。”林乐贤坐回到座椅上,“宗师若想从江南回返京师,可是轻而易举。这位没有自行回返,反倒是随严威的车队而来,可能与严威等人有所牵绊。当然,他也可能只是寻个方便。若是后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若是前者……”</p>
林乐贤没有继续说下去,从他面上却不难看出他的期待。</p>
“我这便传信给严威,询问是何缘由。”穆华荣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面上有几分担忧。“严威之前传讯,并未提及这位宗师。他与这位宗师纵有牵扯,恐怕不会太过深厚。”</p>
“传讯于他,请他引荐这位宗师。”林乐贤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情况如何,见面后自会知晓。”</p>
“好。”穆华荣连忙应下。</p>
接到来信,严威第一时间将信件交给了郁承渊。</p>
“不出所料,他们果然想要严威引荐师尊。”郁承渊看到信中的内容并不意外。</p>
他平日里对林乐贤的态度也称得上友好,对其的提议也时有支持。但他对百姓的看重,却一直是林乐贤心中的一根刺。得知他突破宗师,林乐贤一脉必然会有些警惕。此时出现的另一个宗师,怎么也不会的被忽略。</p>
“严威可以安排一下时间,我与他们见上一面。”穆靳面上的笑意收敛。</p>
这两人之中,让穆靳有几分兴趣的倒不是这次邀请他前去的御史大夫林乐贤,而是必然在一旁作陪的穆华荣,他这具身体的生父。</p>
林乐贤因自身问题子嗣艰难,膝下只有三女,并无男嗣。三位女婿里,又数穆华荣成就最高。据他所知,林乐贤一直将穆华荣当做接班人培养,平日行走常将其带于身侧。</p>
原身与穆家的因果,穆靳通过原身的记忆与‘逝世’后的见闻得知了一些,但并非完全了解。刚好借着这次机会见上一面,探寻一二,他也好斟酌日后下手的轻重。哪怕同样是死,亦有极刑和缓刑。</p>
“师尊,我自身是宗师又有一位宗师支持,也只是让他们多几分警戒以他们的能力还翻不了天。您不必亲自前去与他们虚与委蛇。”郁承渊忍不住开口。</p>
他还未正式拜师入门,穆靳便已经为他做了不少。</p>
这一次还未等他们开口,穆靳便提前告知他们,若是林乐贤与穆华荣要严威引荐,他愿意前去与他们见上一面。</p>
以穆靳对百姓的看重,想必最讨厌林乐贤这样的贪官污吏。穆靳的身份,本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与他不喜的人见面。如今不仅不拒绝,反倒亲口提议,显然是不想提前引起林乐贤他们的警惕。有穆靳的配合,对他们来说更为有利。</p>
只是……郁承渊看穆靳为了朝堂清明,亦或是为了他这个弟子,做自己不喜的事。心下便有些复杂难言。</p>
不等他梳理自己的情绪,劝导的话便已经说出口。</p>
“世人对宗师向来恭敬,帝王都无法成为特例,御史大夫更是如此。我只当是换个地方喝杯茶水。”穆靳随意的很,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p>
听穆靳这么一说,郁承渊有瞬间的怔楞。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微微垂下眼帘掩下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p>
他在做什么?</p>
引谪仙入凡尘,让穆靳这位有能之士为崇国谋利,不正是他最开始的打算?</p>
如今得偿所愿,他为何却成了开口阻挠的那个?</p>
穆靳为国为民的心态动摇了他?还是弟子这个身份让他对‘师尊’有了发自内心的尊崇?不勉强、不违逆,这样的心态,实不该为一个帝王所有。</p>
郁承渊将眼底的情绪压下,面上恢复了那淡定自若的姿态。“这次便有劳师尊了。”</p>
穆靳的视线在郁承渊身上停驻了片刻,随后便若无其事的离开。“严威,准备回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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