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是万人迷[快穿] 第67节
太子为什么不回京,除了自身色厉内荏、胆小怕被废之外,严九钦等越王党为他制造了很多“废太子”的舆论风声,所以他逗留在吴地。</p>
再说越王,回了京后先去面见圣上,述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打破自己僭越之嫌,坦荡面圣以及尽孝道,捎来不少此次去河南觅得的药材以及道丹。</p>
越王的会做、以及收敛锋芒,在治元皇帝的印象里一向甚佳。僭越欲谋反的谣言也不攻自破。</p>
见完了治元后,越王最想见的,是严九钦。归京的途中,他沿路搜集的最多是严九钦心爱玩物,若不是此次出了僭越风波后,李如锋本来是第一个想去见严九钦的。</p>
这下便想去找严九钦,骑着马本来是往着严府去的,却是心忽生一怪,为何偏偏想见的是严九钦,而不是旁人,或者是几个玩得要好的越王党沈、冯他们。</p>
忽地又想起了不该记起的登阳楼一幕,不住地收住心思。路过了丞相府,也踌躇了好一时,也就绕着京城走了一圈再回了自己的府邸。</p>
于是便设宴在外,让这次有功帮他的越王党一同前去。</p>
第118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17</p>
设宴换了别的地方,不再是登阳楼。且说京城好玩的、热闹的没有哪个地方越王一行人是没有去过。每回都换地方, 就是图个新鲜。</p>
这回换了登阳楼, 还是有李如锋别的心思的。他怕再次回忆起那一次, 不为别的,只怕自己亵渎了严九钦。</p>
严九钦是本次河南一行最大的功臣, 是他策动了杜松龄, 让他提前露出身份地帮越王。(这件事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旁人不知。)</p>
除却这件事, 严九钦依旧是最能干得力的, 这宴席是接风洗尘,也是想谢严九钦。可这回严九钦没有到, 问及了原因, 严九钦是有事耽搁了。</p>
李如锋的心像是蒙了一层灰, 一下显得有些黯然。问及了是什么事情, 严府的小厮也说不清楚。</p>
宴席一如往常的热闹,只是李如锋却有些寂寞。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何。</p>
便早早地脱了身,酒也没喝多, 只是下了楼, 去了严府。此时是半夜过后,街上灯盏几灭,严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府上倒是悬挂两盏红灯笼。</p>
款式颇新, 像是新婚后就没有摘下来过。</p>
李如锋站于严府门口, 正值初冬, 但喝了不少酒, 稍微暖胃热身,即便夜风抚过,也不过头脑清晰一时,没有甚多的寒意。</p>
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也许是酒醉催人言行的缘故,李如锋望着严府紧闭的大门久久失神,不知道站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有多,恰好有个掌灯的小厮出门,不知道是换笼里的蜡烛,还是出来倒水,见了李如锋,他认得是越王,便不由吃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越王,你怎在门口?你是要找严少爷吗?”</p>
李如锋被突然的这样一问,只缓缓愣怔地答道:“你家少爷睡下了没?”</p>
“没呢,书房还亮着,这几日都没早睡下,少爷还在念着越王你什么时候到京了,这不,越王你到了。对了,外面冷,越王你快进来罢。”想起了自己说了半天,越王还立于寒风中,于是立马将他拉进府中。</p>
原本没有非要见严九钦不可的意愿,被这仆随一拉,便茫然地进了严府。</p>
走在去书房的路径上,只远远看见,屋内灯火未熄,初冬院中竹叶飘零,只剩了枯枝残叶,以及头顶一弯新月。</p>
洒在了小径上,犹如一泻下来的霜。</p>
李如锋也曾夜底进过严府找严九钦,却只觉此次不如之前,想着的片刻间,便到了严九钦的书斋。他的书房甚是单间独屋,与主卧的起居室那边分离开,推门进去,只觉屋内暖融融的,炭火在供着暖。</p>
越王穿过了画屏,知道严九钦在最里屋处看书练字,便走去,没走到最近处,又停住,只见严九钦的伏案的身影,略微不忍打扰他。</p>
便折了回来,在书斋的堂屋里随便地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歇息,原本想等着严九钦忙完后再进去找他,不料屋内暖气饱满,加上酒气袭人,等得过久后便沉沉睡去。</p>
严九钦还在为太子一事而烦扰着,近日他想着对策,夜里倒是睡不着,本来今晚越王约了他一聚,他给推辞了。</p>
夜色越浓,越少了困意。四更天的时候他才从书案前起身,觉得柴炭少了些,屋内有些冷,他便走到了堂屋,却看见了伏在椅上睡着的越王。</p>
严九钦不知越王是何时来的,看着外面的天色仍然是一片漆黑,只见越王身上衣着不厚,这样坐在椅子上睡一晚,怕也是难受。</p>
便去抬架起越王,越王身材颀长,吃重得很,严九钦先是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一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从椅子上抱起,一边借着肩力去架着他。</p>
只见越王垂着头,越王喝酒从来不上脸,不似他抿一口必定会脸红。同时身上还有一阵隐隐的酒气,严九钦一闻便闻出了是竹里馆的酒香,知道他们今晚去了那儿。</p>
想着自己今晚没有应约,也许拂了越王的兴致。内心稍有些许疚意,便将他扶得更上一些,越王垂着的头,喝酒依旧不乱鬓发,严九钦可以看见他眉飞入鬓的脸。</p>
闭上眼的时候比起平日要少去一些顾盼张扬之气,倒是增添了一股略微的孩子气。李如锋长相是承了他母亲,他与昭阳同母,自然出落得俊朗。</p>
眉眼些许还仿佛有些恣意倜傥之色,此去河南一行,倒是有些许消瘦,更为的轮廓英挺,和身姿卓卓。</p>
严九钦见他不知道是喝醉得睡过去,还是因为困得入睡了。想到他出现在自己这里的原因,猜他是来找自己但看见自己在忙,就先在书房外的堂屋等自己了。</p>
不由觉得越王分外待人有礼,或许只是对他们几个旁人近友吧。将他架在自己肩臂上,一手扶住他的一条胳膊,另一手去揽住他的腰侧,将他抱起,从堂屋里抱进了内里的房间。</p>
因为与公主不同房,他在书房里设了张床,夜里就在这软塌上休息。便将越王扶到这张床上,将他轻缓地安置在上面。</p>
越王刚从他怀里下来时,身体无意识地颤了一下,严九钦才去摸他的手,方发现冷得打紧,像是一块冰似的。发觉原来越王穿得单薄,身上就一件加了薄薄一层棉的外衣,加一里衣。</p>
于是连忙找来了褥被,以及加棉的厚衣,披在了越王的周遭。出了书房把炭火添得更旺些,在外面烧了一壶水,再进了屋。</p>
严九钦进了书房,看见软塌上的越王,只见他仍然是双目阖紧,睡得是酣甜,自己冷成块冰都不知道。</p>
严九钦一阵轻笑摇头,像是在笑李如锋的平日的严威和今晚相反的孩子气。水滚后取来了热水,一边是泡了壶茶水,一边是s-hi了毛巾,擦了擦李如锋的手和脸。</p>
李如锋眉骨高挺,眼窝是深陷,倒是有些许外邦异族之感。听说他美貌的母后便是外族之后,不知真假。</p>
他鬓似刀裁,眼长微黑。面上一团惺忪的睡意,眉浓似英,让人想起了“桃叶眉长易得平”,倜傥如玉。性情又似竹锋般,周身之气让得他的面容增添几分远山峻浥。</p>
热水敷过的毛巾拭过他的皮肤,只觉越王瘦黑下来,也许是河南一行并不好受,灾民数多,走访州县,委实辛苦了越王。</p>
把毛巾放下来,严九钦喝了些许热茶,觉得身心暖和了不少,想着去唤几声李如锋,让他也喝些沸腾之水泡的茶,好热热身体,没想到越王睡得深沉,毫无反应。</p>
想到也快天明,自己亦要歇息,便将堂屋的蜡烛灯笼都熄火,然后走回书房,再看了下李如锋,想到了些什么,便打开了被褥,替李如锋摘下了佩戴的腰佩和璎珞之类的饰品,再将他领口解开了些,好睡得舒服。</p>
不想碰到了什么,掉出了一本册子。</p>
严九钦从地上捡了起来,看见册子外皮用锦布缝制的书皮包了起来,本无心去翻开来看,但它掉落在地已经是翻开了几页,严九钦觉得字迹眼熟,一看,发觉是自己的字。</p>
册子拿了起来,因为外皮用非常上好的锦缎绸布包好的,看不见册子的名字,翻开来看,发现是自己写的让越王带去河南的《救灾策》。</p>
李如锋贴身携带,还裹以了锦布,当是珍视重用之。</p>
不由心有所感,越王是待他如客卿对待之。</p>
严九钦熄了书房的蜡烛后,就在书案边的一长椅上,披了衣被就睡下,与越王同屋就寝。</p>
第二日,最早醒来的是越王,他本来不该这般早起来,原本是睁了一眼下,发觉了严九钦就睡在边上,不由觉得恍惚。昨晚自己便这样睡过去了?</p>
严九钦当日不值班,武职的月假有两日。所以此时还在长椅上睡着,李如锋在榻上,披着厚被狐裘的,只看着刚睡下的闭目休息的严九钦,只披了薄薄的一毛毯。</p>
于是不由站起身来,将自己这边的被和裘都一并取去盖在了严九钦的身上。一觉睡起,天还是蒙蒙的白,冬天早上的太阳总是来得迟。</p>
于是出了屋门,撞见了严府的仆人,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见了越王,便有些不认识,“你是谁呀?”</p>
“我是你少爷的朋友,快去添些柴火,屋内冷得打紧。”原本李如锋是想去添柴木为屋内供暖的,但他这么一个娇生惯养出来的王侯,怎么知道如何烧火添炭,恰好有个仆人,便指唤他去了。</p>
末了又说道,“添多些,你家少爷怕冷。”</p>
仆人摸了摸脑后勺,少爷怕冷他是知道,因为少爷的屋内老是暖得厉害,总嫌屋外供暖的柴火不够。</p>
但少爷这么爱面子的人,怕冷自然不会跟旁人说去,他朋友又是怎么知道的?</p>
李如锋进了门后,过了好久才感觉屋内暖和了些。去看严九钦,发觉他无论什么时候,面色都是紊白的,闭着眼睛,李如锋怕他冻着,就偷偷地摸了一下他的手。发觉还是微微暖和的,便放了下心来。</p>
第119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18</p>
治元皇帝把昭阳许配了丞相之子严九钦,但其官职甚微, 怕折低了公主。于是将他提拔为了一个朝堂的三品官, 银紫光禄大夫。乃文散官。散官即无实际职务。</p>
太子终于慢慢吞吞地回京了, 一回到京就被治元皇帝召见。但按之前的皇帝的话,仍是交由中书侍郎蒲大人按流程处办。</p>
太子这一回京延慢, 倒是把治元给气到。但是气归气, 太子还是自己钦定的继承者,能如何?</p>
治元倒是私下听闻了一人, 传他的能耐很是了得, 于是召见了他。</p>
严九钦伏在地上的时候,治元倒是觉得他曾有一两次面眼熟。不是因为他是驸马身份, 倒是觉得以前在正銮殿见过他。</p>
这次召见他是在皇帝的书房, 严九钦不明所为何事, 赶来跪见时, 治元让自己起了身。</p>
严九钦惶恐,只拱手垂头。听见治元问与他:“轻松些,朕听闻你书法很好, 是想叫你来跟朕磋讨的。”</p>
古来皇帝喜欢个什么兴趣爱好, 若是旁宦近臣擅长这个爱好,是可以借此亲近皇上,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的。</p>
严九钦也听闻过治元喜好书墨, 此时他只谦谨地答道:“微臣拙笨, 怕陛下看了见笑。”</p>
“你尽管写罢, 朕倒是想看看严丞相的教子育才如何。”</p>
严九钦在治元指定的案台上, 书笔几行书。</p>
呈来与治元看,治元只见纸上的字,筋骨遒劲,结体宽绰。字态如瘦竹,挥毫劲挺。很深的书法功底,若未习得个十几二十年,是没有这个功底深厚的。</p>
他的字别具一番特色,习书法都是先效仿前人,后创自己特色之体。但是创得出名不出名,大师们承不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p>
严九钦年纪尚轻,习书已有了小名气。治元看过后称赞“不错”,又问他“除了行书,还习过什么书体,”“可会画画否,山水?花鸟?还是别的,”等。</p>
严九钦一一作答,称只“略通一二。”</p>
治元又跟他交谈了几个历来的书法家,以及当朝几位大师作品,严九钦与他对答流畅,交谈甚详。两人再谈了些书法技巧,以及如何运笔之术。</p>
治元问及他:“世人多说习书法最难的是气韵,朕看最难是法度。今人效仿旧人飘逸风姿,却忘了习字最基本的乃是法度。一笔一划,尽在规矩之中。光禄大夫,你怎认为?”</p>
严九钦只应答道:“法度乃习字基本,在方圆内守规纳矩,才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如果不懂法度,则心无尺规,难形气韵。效摹古人恣意风流,只会形在,而神散。”</p>
治元会心,严九钦的回答合乎了他心中看法,紧接着他说道:“做人又何不在乎情理法这三字。在遵法内,才有情。法乃理生,法内容情。”</p>
严九钦点头称是。</p>
治元又与他聊了些书法以外的事情:“昭阳是否太过泼闹了?”</p>
严九钦忙称:“昭阳性情可爱,迎娶公主,是我严家有幸。”</p>
治元点点头,都说昭阳骄矜,但嫁与严九钦,当不算委屈昭阳。继续与他说道,“朕知道你是京城第一风雅才子,才情品行,人中龙凤。把昭阳赐予你,是器重你。”</p>
严九钦受宠若惊地称道:“臣不感辜负圣上和公主,力当倾心珍爱公主”。</p>
治元听说他父亲严故畔和他严九钦,一个亲太子,一个近越王,便借故问他:“假如你和你的父亲,只能择其一人为朕重用,你希望是谁?”</p>
严九钦惶恐地回答“自然是父亲”。</p>
又听天子威严之语:“为何呀?”</p>
“父亲身居要职,谋事之能、判断之准,远在微臣之上。尚且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丞相乃臣之父,冠上履下;臣新学小生,管见所及,实在难与家父相提并论。”</p>
皇帝借题地问下来,故意说道:“那以你所见,嫡长子太子和嫡次子越王,朕该重用哪一人?”</p>
严九钦当即“扑通”一声地跪倒在地上,当是满头大汗,不敢声言。这种问题怎可随便作答的。</p>
治元这样问下来,自然是挖坑让他踩下来。父与子,尊卑礼法上怎可比较。而嫡长子和嫡次子,自然是嫡长子尊贵于嫡次子。这明显也是治元在暗示别人,太子永远是储君,永远要长于越王,尊贵于越王。</p>
严九钦是跪伏在地上不敢起来,治元见了他模样,冷哼了一声。</p>
治元摆了摆手,让他出去了。</p>
严九钦走后,治元又想起了他刚才伏在地上那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想到他是一越王党,让他回答这问题实在是为难他了。于是又叫来一心腹大臣,中书令高洁高大人。</p>
问了中书令大人一个与方才问严九钦一模一样的问题。</p>
中书令知道太子已立,当不会改,治元如此问自己,且是内心存疑,并在试探自己,于是便自作聪明地回答道:“陛下心中所看好,即是重用之选。”</p>
话声刚落,便看见了治元面色y-in沉,高大人知道自己完全说错话了,当即汗渗浃背,不敢言语。回去后大病了一场。</p>
治元对比了中书令高洁和严九钦的话,认为到高洁为官甚久,模棱世故,耍滑圆润。而严九钦这种不自持聪明、谦卑慎重的,倒有几分严故畔的影子。</p>
严九钦是即便心中已有明确选择(亲近越王),但是外表不欺不瞒他。宁愿一时遭他不喜,也不做有伤诚恳隐瞒他人、有违自己本意之事,有多少些许正直的模样。</p>
于是这般想后,便有些喜欢这个叫“严九钦”的人了。</p>
太子强占民宅一事,判办了下来。罚了太子的月俸,陈书上写到太子先前曾给过宋世明购屋置宅钱财的,所以不算强占,太子又愿意把宅子重新归还了宋世明,所以从轻处置了。</p>
虽然谁都知道太子的“给过购房钱”怎还会有宋世明进京告御状这事,但事情就这样过去,之前力告太子的腾元士也遭太`子`党的排挤,借故地调职了去做养老的闲差事去了。</p>
太`子`党自然知道一个腾元士是搅不出这次的风波来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策划的。但是挖出背后的人,却不容易。</p>
严九钦官至太府卿,不再去值是右卫中郎将武职的班。有人曾去太府办事处警告他,让他别在太子废立中推波逐澜。</p>
为官若是还怕这两三言语威逼恐吓,还不如致仕回乡。严九钦自然也吓不倒,再说他背后还有严故畔严丞相,暂且无人敢动他。</p>
有空时,严九钦便会去越王那儿一同办公处事,越王终于见他来了,便热情招待他,两人一同学习和议事。</p>
两人本是在议论政事之时,越王看紧了他的脸,只一言不发。</p>
严九钦问他:“越王,你在看什么?”</p>
越王问他道:“你耳下的红线,是怎么回事?”</p>
“十来天前被草割到了,”罢了后,严九钦又只是答,“不知为何,还未长好。”</p>
越王便走前了些,仔细地观摩他耳下的伤痕,本来以为是一丝红线,走近来细看,才看见是一伤疤,若不是自己仔细的话,这道疤痕不知是被多少人忽略。“九钦你肤质是易留疤型?”</p>
严九钦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p>
“我这儿有上好的消炎祛疤的雪露膏,我去找来。”越王说着便起身,出去找药来。严九钦在背后出声阻拦都未拦下来。只好任越王去了。</p>
顷刻间,越王拿着一金漆紫皮的软膏药进房,严九钦还在看书册子,越王对他说,“你且坐着,本王替你上药。”</p>
严九钦只好应下,越王站起看向坐在椅上的他,那道红线细小的伤痕从耳下延绵到了后颈处,近看恰如一道雪地里的红珠串,分外惹目。</p>
将膏药挤出在了细长的银匙,再借着银匙器具将软膏涂沾抹匀在严九钦的耳下,严九钦只觉一阵灼热,微微蹙了下眉头,边奇道:“其体验感不如它的药名。”</p>
雪露膏,当是冰凉才对。</p>
越王听到此,便出声笑言:“大抵是九钦雪肤花颜,伤疤涂药自不如别人觉得清凉,反倒觉得疼痛?”</p>
严九钦不由道:“别人涂都是清凉之感?”难道只有自己觉得有阵灼烧的痛感?自己肤质当真如此奇殊?</p>
越王只是认为,严九钦这种貌不常人的人,才情无双,自是与旁人不一般。不由在上膏药的同时,一边替他轻轻地吹着伤疤。</p>
他与严九钦相处甚久,比旁人都要亲昵些,这般动作举止,严九钦也不觉得怪异或是不适。反倒是打趣地说:“越王亲自替我上药,真是轶事一桩。”</p>
越王认真地给他涂药,顾不上他拿自己取笑,只是宠溺的口吻道:“我拿支雪露膏给你,你若有空上府,本王再为你涂之。”</p>
第120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19</p>
“好啊, ”严九钦只一笑, 答应下来, 又道,“不过这疤不要紧, 估计早晚就褪下去。消不下去也无碍。添作一新景。”</p>
还新景?越王却是口气不同于他, 言辞颇为严正, “怎么就无碍,这是铄金点玉,白璧微瑕。”说着又多抹了碧玉色的药膏于红线般的疤上,怕严九钦觉得疼痛,又想给他轻轻吹了气但碍于是王爷身份,只放慢动作, 小心地敷上。</p>
大有“若是让本王知道是哪片草地的草割了九钦的脸, 一定铲为平地”之态。</p>
严九钦不是太在乎外表之人, 又与他实话道, “倒是我女儿态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语气淡淡的,还有些与他玩笑的戏逗。</p>
越王却口快地答道:“你不在意, 有旁人在意。”话堂皇一出,却有些怪自己太直白, 没想到这时候严九钦微微抬起了头, 视线正看过来。</p>
只见他的面容是的腴玉的白, 只缓缓一笑, 像是想起了什么, 带着些许自嘲的落寞。公主都不在意了,更没别的人会在意。</p>
越王不小心把药膏抹多了,倒是出了一点留在了皮肤上,连忙取来了巾绢小心拭擦去,颇具孩子气地说句,“本王不管,本王最在意了。”</p>
严九钦只笑着附声上来,“那严某倒是天天上王府来,好让越王为我敷药涂膏,省了我涂药的时间。”</p>
越王连声道:“你说的啊,九钦,”可得算数。手上活儿更细致了,仿佛在雕刻艺术品般。</p>
临走前严九钦要洗一作了墨书的手,结果看见铜盆的清水上,倒映着自己的脸,脸侧耳下微微的一条碧玉色,涂得满满的,像是一条蜿蜒的小胖蛇。</p>
严九钦只是说道:“越王,你手艺可要提高了。”</p>
越王本来是在合起两人方才讨论过的折子和书册,听到严九钦这句话,放下了书,凑过来,奇怪他怎么知道的,刚走近就看见铜盆的倒映中,水中的严九钦那张脸,像是倒映着三月的春水映桃花。</p>
一时昳丽得不可方物。</p>
越王抬起头,看见了严九钦脖上的那条青色药膏涂满的线,颇为认真:“青色的比红色的要好看,”</p>
然后收到了严九钦的侧目,越王保证地道:“明天,我涂细点儿。”</p>
一日,冯原盛上了越王府,看见越王正在案前认真地似“小试牛刀”,本想悄声跟越王来个亲近距离后的再打招呼。</p>
只见越王袖子卷至了胳膊,手臂上一条条整齐划一的横线,看去倒是不足半寸。看见越王拿出了什么东西,只在手臂上再划了一道线。</p>
过后再饶有耐心地为这手臂上的一条条整齐划一的“线条”抹着东西。</p>
冯原盛走近了越王才知道了,险被吓到的越王伸手又打不及笑脸的冯原盛,冯原盛躲弹开了好几步,仍笑嘻嘻:“我当以为越王金屋藏娇,怀珠韫玉,敲了门无人应答。”</p>
“本王有那个闲工夫,不如请九钦来喝茶。”一边说,把抹上东西的小巧瓶子旋回了瓶塞,便抬起头来看他,“你来是不是给本王带来什么消息?”冯原盛自不再盯着他手臂看,垂下了头来,恭敬又狗腿地暗示道:“消息。可有消息了。”</p>
越王不再摆弄刚才的东西,衣袖落下,站起身来,知道派冯原盛打听的事有着落了。便问,“搜集到了两人的踪迹,原来李琮和魏合田将军私下一直有来往。不过他们一直未见面。我调查许久,终于发现他们来往密谈是由中间的一个人来沟通联系,从中传达双方的话。”</p>
“那人是谁?”李如锋听后,不禁奇了这种联系方式,当真是一步奇招,两人私下见面或是书信来往必然留有证据,派一联系双方的人,谁也想不到会是他们的密谋之事的信使。</p>
“魏合田的养女,传与李琮有染之人,魏舒。”冯原盛说。</p>
“别打草惊蛇,关键要拿下证据。”李如锋吩咐他道,只见他眉宇倾寰,身有龙虎之相。“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啊。”</p>
冯原盛自自己查到了李琮与魏合田私下果真有联系,他就知道,李琮绝不是个无能的草包,绝对是坐不住地要两手准备。</p>
</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