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石龛毒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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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漫漫,不知过了多久,山下上来一抹亮白,片刻便到了近前,正是带着林歌来汇合的李云莹。

    其余弟子也都回来的七七八八,李云莹不敢怠慢,带着林歌,将林业亭的七星盘交给元乾真人,禀报道:“师父,师叔,弟子在山中寻得林师兄之子林歌。”

    说完,李云莹回身对林歌轻声道:“小歌儿,快拜见两位师祖!”林歌乖巧上前,拜道:“见过两位师祖……”

    元乾真人看了看七星盘,确实是道宗信物不假,又看了看林歌,眉眼间与林业亭颇为相似,便笑着将林歌扶起,欢喜道:“你是业亭的孩子?离宗十余年,业亭也有了子嗣,好,好啊!”

    一旁的元静真人可不是闲话家常的性格,直接问道:“林歌,你爹他们呢?”

    元静真人容貌虽美,又驻颜有术,但毕竟是道宗内久居上位的人物,周身气场岂同凡响?眼中又满是清冷之意,让人难以靠近。林歌心中有些畏惧,小声诺诺道:“爹和姨父说是要去办什么事,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了林歌的话,元乾心中一震,想起了些什么,便传音对元静道:“师姐,你随我来,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随后又对弟子吩咐道:“你们在此地休整,我和们去去就回。”

    说完,元乾、元静便一前一后飞速而去,也不知去向何处。

    算来林歌已是两夜一日未曾进食,此刻肚子禁不住叫唤起来,李云莹莞尔一笑,便取了些干粮和水好让林歌大快朵颐。

    元乾真人想起十多年前冯、林二人传信回宗门,说是在闲云山发现一处神秘地宫,当时玉衡峰的元明真人也亲自来查探过,但却无功而返,久而久之,道宗便也淡了此事,只留冯、林二人在此。

    此刻元乾真人也大略想到,他们二人失踪,极有可能是去了那地宫之处,所以便叫上元静真人一同前往。

    地宫的位置,就在闲云山主峰山侧的一处无名荒山,元乾真人虽然没有来过,但大略位置还是知道的。

    元静跟着元乾到了地方,疑惑道:“师弟带我来这荒山做甚?”元乾道:“师姐有所不知,冯师侄和业亭驻留此地,发现了一处神秘地宫,只是一直未得进入之法,而当年宗内又是多事之秋,所以也就并没太注意此事,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师弟是说两位师侄是来了地宫?”元静也明白了元乾的意思,打断道:“但若是灭了闲云庄的人也发现了这地宫,那两位师侄岂不是凶多吉少?”元乾点头道:“我正是有此顾虑,才让师姐随我一同前来。”

    二人并未来过此处,元乾真人只知晓大概位置,所以两人只得慢慢搜寻地宫所在,所幸荒山不大,两人内力修为又高,目力甚好,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很快两位真人便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山洞,洞口乱石泥土散落一地,很是脏乱。

    二人入得洞中,七拐八绕走了许久,洞中泥路渐渐平坦开阔,已是进入了地宫甬道,甬道尽头,是两排石龛,石龛道内,有十几具糜烂的黑袍尸体,个个七窍流血,很是诡异,而甬道中一处突出的岩石被击的粉碎,一旁不远处,横躺着一具村夫打扮的尸体。

    以元乾的目力,自然认出了那尸体便是冯桓,身影一动,便到了冯桓身边,俯身查看,只见冯桓周身经脉被外力尽数震断,从地上血迹来看,冯桓身死不会超过两天。

    元乾眉头一皱,双手紧握成拳,目中隐有怒意,元静疑惑为何元乾对一个村夫模样的人这么关心,便问道:“师弟,你怎么了?”元乾道:“他便是开阳峰的冯桓师侄……”

    “什么?他就是冯师侄?”元静一惊,又道:“那林师侄……”元乾叹道:“杀害冯师侄的人修为很高,应该是和灭了闲云庄的是一伙人,业亭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元静愠道:“什么人如此猖狂,灭了闲云庄,还敢杀害我道宗弟子!难道就为了这破地宫?”元静看了一眼这地宫石门,冷冷道:“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元乾立刻阻止道:“师姐,不可!”但话出口时已晚,元静身影已经入了那石龛毒阵。

    刚一进入石龛范围,元静便觉得不对,心头隐有危机之感,随后四方便似有无形香气或随呼吸,或透肌肤,直侵五脏六腑,霸道无比。

    这石龛共有三对六只,元静真人以精纯内力护住周身,才勉强在毒阵中走了两步,堪堪过了第一对石龛,额头便隐有细汗,显然内力损耗不小,元静惊骇,不敢久留,立刻飞身而退,回到元乾身侧,屏息打坐。

    元静真人一身道家修为非同小可,运转之下,周身被真气萦绕,温润柔和。

    过不多时,元静张口吐出三颗已凝结的血珠,那血珠已是半黑浑浊之色,而元静脸色也微微发白,显得有些疲惫。

    元乾担忧问道:“师姐,你没事吧?”元静摇头道:“伤了些精血,并无大碍,没想到这三对石龛竟是布成了毒阵,好生厉害!这等凶猛霸道的奇毒我也是生平仅见,看来这地宫里面一定大有玄机,也难怪那些人会有觊觎之心,不惜灭了闲云庄……”

    元乾却摇头道:“那些人应该不是为了地宫而来,闲云庄并不知此处有个地宫,若是为了地宫,他们悄悄来此便是,何必屠灭整个闲云山呢?我想他们是冲着闲云庄来的,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这地宫,以致冯桓师侄殒命,业亭生死不知。”

    “不过那些人显然也没有办法过这毒阵,死在毒阵中的黑袍人,似乎是被人从后用力强行抛入毒阵的……”元静这时已将毒素尽数逼出,起身道:“想来他们或是为了这地宫窝里反了,师弟你交游广阔,可能看出他们这打扮是何来历?”

    元乾摇头道:“这黑袍太过普通,难以断定是何来历,此间发生如此大事,本宗弟子也有伤亡,你我还是速速回宗,禀知掌门师兄吧!”

    “不将冯师侄入土么?”元静看了一眼冯桓尸体,犹豫问道。

    元乾不忍道:“这里既然已被那些人发现,他们若有破那毒阵之法,必会回返,稳妥起见,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元静也觉得有理,便只好作罢。

    二人回闲云庄废墟汇合了一众弟子,一行人带着林歌昼夜兼程,向中原天脉七峰而去。

    而另一边,冯棠被河水冲了大半夜,总算在一处水流浅缓之地上了岸,好在是盛夏时节,不然以他的小身板,恐怕要冻死河中。

    冯棠肚中饥饿,身上又多有擦伤,衣衫湿透,又擦破了几处,实在狼狈,而这荒郊野外,夜黑无人,冯棠心中害怕,忍不住哭了出来,却又不敢太过大声,也不敢留在原地,只得强自按耐,低低抽泣,边哭边沿着小河走走停停,还时不时回望身后,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跟在后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冯棠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儿的力气的时候,东方终于露出了一丝丝光明。

    天,终于是亮了。

    远处朝阳下,城墙的轮廓映入冯棠眼中,那城墙不高大,也不雄伟,但在冯棠眼里,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冯棠俯身在小河中捧了两捧水,饮了两口,又洗了洗脸,强自振作了精神,向那城墙走去。

    到了城门口,天已是大亮了,只见城门上刻着“千丰镇”三个大字,冯棠认得这三个字,这似乎正是爹爹说的地方,冯棠松了口气,便向镇里走去。

    千丰镇虽然不大,但却很繁华,因为从这里开始,就算是进入了儒门广厦千间的势力范围,所以千丰镇颇有些读书风气,宽袍纶巾的读书人倒是不少,所以不管是才情风流也好,附庸风雅也罢,总之连带着镇上的酒肆茶馆、青楼花坊之类的营生也是吃香的很。

    冯棠进了镇中,看着人来人往,总算是感到了一丝安全,身心稍松之下,一夜奔波的困倦,提心吊胆的疲累,滚山跌河的疼痛一齐涌了出来,冯棠再也招架不住,寻了个破落街角,拾掇了两三枯草,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冯棠隐约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迷迷糊糊间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年纪约摸和自己一般大小,看身形却比自己还要瘦小,散乱的头发上胡乱插着一枝素白色小花,脏兮兮的脸颊乍看之下,也分不出是男是女,浑身上下又破又脏,除了头上那朵小花,只有一双眼睛大而灵动,黑白分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冯棠被人搅了好梦,没好气道:“你干什么推我?”却听那小乞丐轻声问道:“你是新来的乞丐么?”

    那小乞丐声音温细,很是好听,看来是个女孩儿,但她却说自己是新来的乞丐,冯棠不禁大怒道:“你才是乞丐呢!你快走开,不要来烦我!”

    没想到这新来的乞丐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那小乞丐不禁气结,也怒道:“没错!我就是乞丐啊,你浑身上下和我一样脏兮兮的,不是乞丐是什么?再说这里是我睡午觉的地方,你抢了我的茅草,占了我位置,还这么凶巴巴的,大家都是乞丐,还不讲道理了?”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