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命运相左
此刻的岩洞中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月光从洞口洒入。
林歌和冯棠已是饥肠辘辘,难以忍受。
林歌看了看在岩石上打盹的大老虎,心中渐渐下定决心,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只能冒险一试了,便对冯棠道:“棠弟,你听着,我现在悄悄爬出洞去,如果那大老虎没有发觉,我就去找人来救你,如果那大老虎发觉了,来追我,你就趁机赶快跑,跑的越远越好,不要管我了,知道吗?”
冯棠哭着摇头道:“那大老虎太可怕,会吃人的,你不要出去,不要……”
林歌连忙捂住冯棠的嘴,忍住泪道:“小声些,不要吵醒了大老虎。现在爹娘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不能就在洞中等死,总要想办法出去的,我是大哥,你是弟弟,就按我说的做!再说那大虎腿有伤,就算被发觉了,也不一定追的上我!”
说完,林歌也不管冯棠阻拦,小心翼翼的爬出了岩洞,临出洞前又叮嘱道:“如果大老虎来追我了,你就赶快跑,知道吗?”冯棠只得点了点头,目送林歌爬出岩洞。
林歌刚钻出了洞,脚刚落地,那大老虎突然便从那大石上起身跃下,直扑林歌而来。那大老虎似是颇有灵智,竟然装睡,林歌大骇,脸色煞白,身体本能的飞奔而出,那大老虎一条后腿受伤,只用三条腿行走,一瘸一拐,倒是一时也追不上林歌。
冯棠心中紧张,也爬出了岩洞,但外面早已没了林歌和大老虎的身影。对林歌的安危的担忧,对暗夜里四下无人的害怕,一时让冯棠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恍惚间只记得姨母说过,要沿着河走,冯棠便也不多想,一路沿着小溪向山下跑去,而林歌,冯棠也只能暗暗祈求平安无事,希望到了山下找到了人,可以赶得及来救他。
也不知走了多久,冯棠看见坡下有一条河流,那小溪水便从这里汇入河中,冯棠心下激动,便撒腿跑下山坡,哪知脚下被凸起的山石一绊,重心不稳,直接滚下坡去,到了坡底,势也不减,直直滚入河中。
冯棠跌入河中,浑身又是滚下山坡时磕磕绊绊的伤,酸疼无力,不过好在河水不是深,冯棠从小玩水玩惯了,也总算是会一点水性,能勉强浮了起来,但河虽不深,水流却湍急,冯棠孩子身体幼小又浑身酸疼,无力游回岸边,只能在河中寻到一块浮木,随波逐流而去。
林歌却是被那大老虎追得已快虚脱,衣衫也被汗水浸湿,虽然那老虎后腿重伤,难以疾奔,但林歌毕竟年幼,速度也并不快,体力则就更差了,加之暗夜之中,林歌的视力远不如那老虎,所以纵然林歌一开始凭着一股狠劲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此刻也逐渐变小。
眼看命在旦夕,林歌情急之下在身上摸索一遍,只摸得一个小玉盘,正是当时林业亭交给穆兰的那个圆盘。林歌也顾不得许多,顺手将玉盘掷出。
那玉盘脱手,在暗夜里散发微光,那老虎行动不便,一时也躲闪不及,被玉盘砸中脑袋,顿了片刻,倒让林歌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块玉制圆盘名为“七星盘”,上面有七颗小珠,分别代表源心道宗天脉七峰,道宗弟子在执行任务,外出办事之时大都会领取一块七星盘,当做是同门弟子间互明身份的信物。
就在林歌被老虎追逐的时候,元静、元乾两位真人也进入了闲云山脉,甫一进入闲云山地界,元乾真人便已觉得不对,皱眉道:“师姐,这闲云山上空死气萦绕,隐隐有焦烟未散,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一行人到了山脚,元静真人看着面前已是废墟焦土的村子,也是一脸凝重,
唤来一个女弟子,道:“云莹,你去前面村子里看看,可有人幸存。”
那女弟子约摸二十岁年纪,秀目琼鼻,樱唇桃腮,生得颇为俏丽,乃是元静真人十几年前所收的弟子李云莹,她天资不错,很受元静喜爱。
李云莹领命而去,在村中大略搜寻一圈,很快便折返回来,禀报道:“师父,这村子里并无活口,以弟子看,这村子遭难恐怕有一天一夜了。”
元静想起了什么,望了一眼元乾,问道:“师弟座下是否有弟子在闲云山?”元乾道:“是,小徒林业亭和元明师兄的弟子冯桓受宗门之命驻留此地。”
随后元乾真人便吩咐身后弟子道:“你们四处查看一下,看看能否找到他们二人。一个时辰后在山顶闲云庄汇合!”身后一众弟子领命,四散而开。元静真人见此,自然也是如元乾真人一样,让弟子四下查看。
元乾真人看了眼山顶,叹道:“看来闲云山庄恐怕真是出了事,你我当速速去看个究竟!”元静真人点头赞同,二人向闲云庄方向纵身而去,转瞬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李云莹独自在山中搜寻,寻觅间隐约只见前方地上有一个小圆盘正发着微弱的光。李云莹上前将玉盘捡起,
认出这便是本宗的信物“七星盘”,便加快步伐,向前一路追去。
过不多久,只听得一声虎啸,前方正有一只瘸腿老虎正追着一个半大孩子,那孩子已是体力不支,随时都有丧命虎口的危险。
李云莹大惊,随手捡起一个石子,运力朝老虎扔去,那石子不偏不倚,正中老虎前额,那老虎被砸得晕头转向,踉跄几步,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李云莹一跃而起,落到惊魂未定的林歌身旁,将七星盘放在林歌面前,笑问道:“小家伙,你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这吗?”
林歌见从天而降一个素衣负剑的女子,神清貌美,没来由脸色一红,喃喃答道:“我叫林歌,这……这是我爹爹给我的……”“你爹爹?”李云莹奇道:“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林歌愣愣道:“我爹叫林业亭,仙女姐姐你认识我爹爹么?”李云莹笑着摸了摸林歌的小脑袋,又问道:“那你爹现在哪里?怎么留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
此刻提起父亲,回想两日夜来经历的生生死死,林歌再也忍不住,哭道:“我不知道,昨夜村里来了好多可怕的人,爹爹和姨父不知道去哪里了,娘和姨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我和棠弟,又有大老虎追我,我好害怕……好怕……”
李云莹见林歌哭的可怜,叹了口气,轻轻将林歌眼泪拭去,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林歌哽咽道:“我叫林歌,树林的林,歌曲的歌。”
李云莹便安慰道:“小歌儿,不哭了好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我们就去找你爹爹,好吗?”
“真的吗?太好了……”林歌闻言喜出望外,不过又想起了什么,又道:“我弟弟还在石洞里,我们先去找我弟弟好吗?”
李云莹轻轻一笑,将林歌扶起,拍去他身上的尘土,说道:“小歌儿,带路吧!”
忽的又是一声虎啸,那大老虎竟然在此时醒了过来,又是一瘸一拐的向两人扑来,林歌登时又被吓得脸色煞白,李云莹左手轻抚了抚林歌后背,以示安慰,右手一掌挥出,那老虎怎能抵挡道宗掌力,被打翻在地,连滚了几个跟头。
李云莹缓步走到老虎前,背后长剑出鞘,指着老虎哼道:“这次便饶你性命,若是以后再敢伤人,绝不轻饶!”
那老虎似懂得人话,望向李云莹的一双虎眼中满是恐惧之色,那老虎不敢动弹,只得用硕大的虎头很是乖巧的点了点,以示明白。
李云莹也不再管那老虎,对林歌招手道:“小歌儿带路吧,咱们去找你弟弟去!”
林歌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欲向李云莹走去,无奈两腿不听使唤,才走两步便瘫软在地。
李云莹怕他走不动路,便解下背负的长剑,背着林歌前行,李云莹的一番好意,倒让林歌有些忸怩,与“仙女姐姐”如此亲昵,又让林歌方才还被吓得煞白的小脸变得通红。
可林歌和李云莹到了那处岩洞,哪里还有冯棠的身影?李云莹又带着林歌四处找了许久,仍未见到半个人影。
李云莹心下感觉不妙,以一个孩子的脚力,不可能跑出太远,自己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多半是凶多吉少,而这些想法自然不能对林歌提起,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也该尽快前往闲云庄和师父汇合。
李云莹便对林歌道:“小歌儿,姐姐带你去见你师祖好吗?那里有好多比姐姐厉害的叔叔伯伯们,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帮你找爹娘和弟弟好吗?”
林歌虽然担心冯棠,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得点了点头,和李云莹向闲云庄而去。
元静、元乾站在闲云庄外,看着一片破石废墟,焦尸断肢,就连楚乘风也横尸庄外,胸口
被利剑洞穿,早已没了半点生气。
饶是两位真人数十年的道心修炼,早已经心如止水,但此刻也不禁波澜大起。
元乾凝重道:“楚乘风的剑术造诣放之天下也是难得的高手,是什么人能灭了楚家满门?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元静疑道:“在东海地界,有此能耐的只有儒门广厦千间了……”
元乾摇头道:“儒门是名门正派,断不会做如此之事,绝不会是广厦千间,也许并非是东海地界的门派所为,师姐莫要胡乱猜测。”
元静真人也只是随口一说,也并不认为儒门就是凶手,但也实在想不出何方神圣有此能力,便道:“此间之事,你我也不用胡乱思索了,若能寻得两位师侄,一切或可知晓。”
说完,元静真人便自顾自寻了个干净地方凝神打坐,而元乾真人毕竟与楚乘风有些交情,心中不免有些难受,便四下搜看,瞧瞧能否有些蛛丝马迹。
在闲云山庄废墟之中,元乾真人粗略算了算,约摸有七十多具尸体,看来闲云庄上下尽数是遇难了。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