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险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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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林业亭和冯桓随手击毙了两个黑袍人,以为今夜之敌只是人多势众,纵有武功高深之人,凭闲云山庄的实力,足可以应付,况且师门任务在身,所以并未直接离去,而是留下来一探究竟。

    不想却有两个武功极高之人,事情大出两人预料,以至双双遇险,而林业亭自以为在村中闹出不小的动静,已将绝大部分黑袍人引住,凭穆青穆兰的机敏,逃出村子应该绝非难事,但谁知那黑袍头目并未进去村中,而是从村外绕到村后,又正巧遇上了穆青穆兰。

    冯、林二人计划失算,兵分三路,却处处遇险,没有一路全身而退,只叹是天意难测,造化弄人。

    穆兰带着两个孩子在山中疾奔,虽然穆兰算是有些底子,比寻常女子强了不少,但拖着两个孩子,山路又崎岖难行,跑了大半夜,终究还是给那些黑袍人给追上了。

    听着身后叫喊声越来越近,穆兰越发焦急。

    那些黑袍人都是壮年男子,论耐力,论速度,都远胜于己,照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正发愁间,穆兰见一旁山石之间有个缝隙岩洞,洞口缝隙不大,但恰好可让一个孩子通过,穆兰便心生一计,将林歌、冯棠外衣脱下,将两个孩子依次送入洞中,

    穆兰又将那个刻着七星图案的小玉盘交给林歌,爱怜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忍着眼泪道:“歌儿,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这个东西你们要好好保管,不要弄丢了,天亮之后再出来,就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沿山下那条大河一直走,有个镇子叫千丰镇,到了那儿就安全了,记住了吗?”

    林歌、冯棠齐齐乖巧的点了点头,穆兰拿过些枯枝树叶盖在洞口,复又叮嘱一遍道:“千万不要出声,天亮才能出来,知道吗?”

    将洞口掩好,穆兰又寻了些枯草树叶包入两个孩子的外衣,用布带结成人形。

    穆兰将塞满的衣服一个抱在怀中,一个背在背上,借着夜色掩护,在远处看来倒是让人真假难辨。

    这时候,那些黑袍人已经追到不远处,见穆兰停下,那为首的黑袍人急急喊叫道:“小娘子,你不要跑啦!只要乖乖从了我们兄弟几个,放你和这两个孩子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样?”

    那黑袍头目嘴上虽然出言轻薄,但或许是被穆青吓的不轻,始终和穆兰保持着二十几步的距离,不过他却不知,穆兰并没有“夺魂匣”。

    穆兰怒骂一声,转头便又奔逃而去,那几个黑袍人倒是锲而不舍,齐齐跟了上去,不过始终不敢过于靠近,只维持在二十步的距离。

    不过那些黑袍人倒也不笨,分成几拨围追堵截,虽然不敢近身,但还是可以把穆兰向山顶逼去。

    闲云山脉也算是东海境内的名山,多的是高绝的山峰,穆兰此刻便被那些黑袍人逼到了一处悬崖峭壁。

    看着穆兰步步后退,陷入绝境,那黑袍头目不禁得意洋洋,淫邪笑道:“小美人,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吧,就算你不怕死,你忍心让这两个孩子和你一起去死吗?若是你把我们兄弟伺候舒服了,我保证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身前千丈悬崖,身后一群豺狼,穆兰心知今日已是绝境,唯有一死方可保全清白,况且若能以自身性命保得两个孩子周全,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便怒声斥道:“痴心妄想!你们这些杀人恶鬼,早晚会有报应的!”说完转头纵身一跃,便跳入了百丈悬崖。

    那些黑袍人相距二十步,阻之不及,那黑袍头目看着悬崖下一片漆黑,很是懊恼。半夜被派来干这杀人放火的勾当,本来就不情愿,好不容易遇见两个漂亮的小娘子,不料这两个小娘子都是刚烈的性子,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身后一个黑袍人问道:“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黑袍头目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回村子看看还有没有活口留下,烧了村子然后向神教禀报!”

    长夜终逝,东方暨白,闲云山终于又归了平静。

    闲云庄外,白衣剑侍将一切都处理完毕,整个闲云庄付之一炬,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此刻整座闲云山很是安静,似乎一夜无事,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这山中再不会有人砍樵打猎,山顶闲云庄也将永远这般冷清萧条。一代名剑宗师就此陨落,名动一时的闲云山庄,此刻却也落得如此惨淡下场,繁华如梦,当真不过一场泡影。

    白衣剑客此刻静坐树下,运息疗伤,虽然只是轻微伤势,但楚乘风功力深厚,剑气入体,还是小有麻烦。

    忽然白衣剑客心有所动,起身凝望远处,只见一道青影直冲而来,正是先前去追林业亭的青衣人。

    白衣剑客迎上问道:“大哥,离火鉴可有追回?”

    青衣人余怒未消,恨恨回道:“那小子狡猾的很,我一时大意,被他逃脱了。”白衣剑客显然很是惊愕,有些凝重道:“那道宗弟子竟然有此能耐?若是他回了天脉山,让道宗知道了‘离火鉴’之事,可就有些麻烦了!”青衣人冷哼道:“那人武功平平,受我一指,谅他也没有命活着回道宗,你放心,‘离火鉴’失手,我一人承担,回了教中,我自领责罚便是!”

    “大哥,我并无此意……”白衣剑客连忙解释,却被青衣人打断:“好了,不必多说,是我追丢了人,自当领罚,你管好自己便是,闲云山上下可还有活口?”

    白衣人道:“刚才玄水堂来报,山下八村,尽数屠灭,鸡犬不留,昨夜之事,绝不会有人知道是谁何人所为!”

    “那就好!剩下的事就你来处理,我先回教中了。”青衣人被一个小辈算计,失了面子,显然心情郁闷,也不愿多留,告了声辞,便疾疾而去……

    天已大亮,林歌拉着睡眼惺忪的冯棠从岩洞中出来,奔逃了半夜,在洞里又是半眯半醒的状态,两个孩子实在是疲倦困乏。

    两人从洞中钻出,只见不远处一条小溪边上有一只老虎,似是后腿受伤,正在舔舐伤口。

    林歌、冯棠这里的动静也引起了那老虎的注意,那虎起身盯住两个孩子,突然一瘸一拐的向他们扑来。林歌吓得不轻,急忙将冯棠又塞回岩洞中,自己也利索的爬了回去。

    林歌刚钻入洞中,那老虎也扑到了岩洞外,所幸那洞口缝隙太小,那老虎拨弄了一阵,始终无法进入。

    冯棠此刻也是睡意全无,心怦怦直跳,好在那老虎拨弄了一会,就转身似要离去,林歌略微松了口气,从洞中望去,见那老虎一条后腿,似乎是被铁器所伤,应该是误中了山间猎人的陷阱所致。

    不过下一刻,林歌的一颗心又提了上来,那老虎走到洞口不远一块平整岩石上,就趴了下来,想来被陷阱所伤,心中对人愤恨,又是饿极,所以是准备在这守着洞中美餐不走了。

    林歌、冯棠互望一眼,冯棠担忧道:“哥,那大老虎要是在外面不走怎么办?”林歌也是愁眉不展,似是安慰冯棠,也是安慰自己道:“没事,那大老虎中了猎人的陷阱受了伤,我们在这等等,说不定会有猎人经过,那时候我们再出去。”

    冯棠一想也是,便也不再多想。两人毕竟还是孩子,一番折腾,此刻倦意上来,便互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他们哪里知道,整个闲云山,除了他们两个,恐怕再没有一个活人了……

    东海之滨,济寒崖上,有广厦千间,是天下儒门圣地,和中原源心道宗、南疆菩提禅寺并驾齐驱,为天下正道执牛耳者。

    广厦千间占地甚广,墙高房多,几乎将整个济寒崖囊括墙内。院墙之内,房舍鳞次栉比,也数不清到底是不是有千间广厦。

    天下儒生多如牛毛,而入得广厦千间的,却不过千余。而千余弟子分居于书、经、乐、射四院和居于中央的圣人殿。

    前两天是当代“儒圣”公阳衍六十岁的大寿辰,广厦千间可是热闹的很,各门各派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连源心道宗也派出了天玑峰掌峰元静真人和开阳峰掌峰元乾真人前来贺寿。

    这日午后,广厦千间门外站了数十人,一方是以元静、元乾二人为首的源心道宗弟子,一方是以“襄乐君子”代律为首的儒家弟子。

    代律峨冠长髯,一派儒家宗师的飘逸气度,手执竹箫,想来是极通音律,一众儒家弟子也皆是书生意气,雅质彬彬。

    而道宗则分为两拨,一拨是以元乾真人为首的男弟子,元乾真人须发微白,面目慈蔼,一身深蓝道袍,几十年的精深修为下,显得颇有些道骨仙风,其后众弟子皆是淡蓝道袍,一派气宇轩昂。

    另一拨是以元静真人为首的女弟子,元静真人一身雪白道袍,容貌清雅,不施粉黛,虽然年纪还要长于元乾真人,但驻颜有术,在外人看来也最多也不过是四十上下。

    元静真人是“天脉七仙”里唯一的女子,所以元静真人所掌的天玑峰也都是女弟子,皆是髻挽丝带,素衣负剑。

    只听代律开口挽留道:“两位真人难得来东海,何不再多住几日呢?”元乾真人笑着婉拒道:“多谢代兄美意,我等离宗有些日子了,山内俗事不可无人处理,如今儒圣寿辰已过,也该告辞离去了!”

    代律便作揖道:“既然如此,那两位真人一路保重!”

    元乾、元静也自然回礼道别,代律又想起一事,说道:“元静真人,在下师兄所提两派结姻之事,还望多加费心,敝门上下静候佳音!”

    元静真人点头回道:“贫道回山之后定会禀告掌门师兄,师兄若有决断,到时再告知贵门!”代律谢道:“多谢!两位一路珍重!”

    “告辞!”元乾、元静道了别,便领着众弟子向西而去。

    此时的林歌和冯棠从昨天白天开始,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终于醒转。林歌爬到洞口,向外看去,只见那老虎仍在溪边饮水舔伤,还时不时向岩洞看来,林歌暗道糟糕,这大老虎难不成就在这里耗上了?

    这时冯棠也爬了过来,焦急道:“哥,这大老虎怎么不走了?怎么还没有人来呢?”林歌只得道:“再等等,也许马上就有猎人来了!”冯棠摸着肚子道:“我想喝水,也好饿啊……”

    十几个时辰水米未进,林歌自然也是又饿又渴,若是那大老虎再不离开,也只有冒险了,总是好过在洞里饿死渴死。便对冯棠道:“我们再坚持一下,到了晚上再没有人来,我们就逃出去!”冯棠讶道:“那大老虎就在外面,我们怎么能逃出去?”林歌安慰道:“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不觉间太阳已落了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元静、元乾也快到了闲云山地界。

    元静真人感慨道:“儒门这百年来声势是越发浩大了。师弟,依你观之,那公阳衍的武功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元乾真人思索道:“恐怕他如今的修为,已然胜过了你我,不在掌门师兄之下了!”

    元静真人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公阳衍确实是儒门不世出的奇才!”又叹道:“天下之大,惊才绝艳之人辈出,我道宗天下第一的名头,怕是有些不稳了!”元乾真人听了,哈哈笑道:“有掌门师兄坐镇,宗内也不乏天资卓绝的弟子,师姐是多虑了!”

    眼见已快到了闲云山脉,元乾便道:“师姐,前面就到了闲云山了,楚庄主和我有些交情,不如就去闲云庄借宿一宿吧?”元静自无不可,一行人便加快赶路,向闲云山而去。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