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西垣红药待君归
正在那方濒临崩溃的小世界里苦苦支持,身前数米处忽然冒出一道剑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空间裂口,周围的狂风瞬间循着那道缺口灌了出去,曹云墨顿觉周遭的压力为之一空。
“这是……?”杨教授扶了扶眼镜,一脸的难以置信。
“算你有良心。”年轻的男人嘴角微弯,轻轻冒出一句。
咦~~这股突如其来的酸腐气息是怎么回事?
跳上他肩膀的青芽撇撇嘴,那张小小的狐狸脸上竟然生动地表达出了嫌弃中又带着“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复杂表情。
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年轻人弯腰扛起王洛冰,又扶起杨教授,微微偏头蹭了一下小狐狸的身子示意她站稳:“走吧!咱们回家!”
然而原本显得温馨的归乡幸福感,却在迈过空间裂口的第一时间就被那个半躺在地上的人给毁了……
“这句台词好像有点儿耳熟……?”青芽好奇地扫视着房间里的布置,迟疑地问了一句。
“嗯……是真的很耳熟……”险死还生,饶是年岁已高,杨老教授依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扶着眼镜笑着应了一声。
曹云墨对软瘫在地上那个家伙笑笑:“你现在不排话剧、改上春晚了?”。
“哟~好久不见~在里头过了几天?”薛天乐勉强坐起身来,挂着那一脸标志性的慵懒微笑,回了一句。
“大概十个小时不到吧。”将肩上昏迷不醒的王洛冰找了个地方放下,曹云墨抬腕看了看手表,却发现指针已经不会动了,耸了耸肩,“今天几号?”
“八月三十一。”见面前几人的表情有些疑惑,薛天乐咧嘴一笑,“2011年。”
“哦,快三百天了啊。”
“二百八十七天。呵呵。你个62数学还是这么差。”
“反正也没好过。”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回头见空间裂缝已完全闭拢,重新消失在虚空中,病房里恢复了平静,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浑身一软,瘫坐在地:“累死我了……”
顺手摸出兜里的烟,正好还剩最后两支,苦笑一下,给自己点上一支,又把最后一支和打火机一同递给杨教授:“还好回来了,不然咱连粮食都不够了。”
老教授嘿然一笑,伸手接过,也扶着墙舒舒服服地坐下,点着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扔回去:“我都戒了三个多月了,又被你小子给带坏了。”
“你们好像忘了屋子里还有未成年?”青芽不满地龇了龇牙,又蹦到薛天乐身边仰头看着他,“倩姐姐呢?”
“看家呢……我跟你说,你倩姐现在可了不得喽,那气场,啧啧~”薛天乐随手揪了揪她的小耳朵,又转头吐槽:“瞧你们俩这样儿,跟刚打完仗似的,就差配身军装了。”
伸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古装老者:“这老爷爷又是谁?”
还不等曹云墨答话,房门拉开,蔡雨航已经走了进来,身后又缓缓踱进一位两鬓斑白的白大褂。
“说出来吓死你。”叼着烟的年轻人懒洋洋地对蔡处长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王洛冰。”
“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白大褂的老人和蔡雨航听到这句话都楞了一下,转眼望向躺着的那位,“王洛冰?是那个王洛冰?”
“嗯……”
“谁啊?”薛天乐看着他们的反应,一头雾水,“怎么好像你们都知道?”
“写‘鹅,鹅,鹅’那个。”曹云墨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叫你没事多读点儿书,丢不丢人?”
“嗐,你早说嘛,这谁不知道……怎么?那本破书是他的?”
“不是……”曹云墨看了眼那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人。
“这是我们孙院长。”蔡雨航心领神会,介绍了一句,又低声向老院长请示了两句,转身出门去通知相关人员回来善后。
“孙院长您好……抱歉,实在没力气了。”曹云墨摆摆手,面带歉意地解释了一句,随后把在古籍空间里的经历挑重点讲了一遍。
尽管在里面呆了大半天时间,但砍掉那些心理活动、大家交流沟通的情况、又一笔带过了两场大战,其实也没多久就把经过说完了,最花时间的反倒是之前那个“王洛冰”讲述的关于古籍与那个小世界的往事。
总院的人员调动效率非常高,房间里故事还没讲完,外面相关的人员已经纷纷就位,只是古籍已毁,那些仪器暂时倒没必要急着重新安装了。
老院长指示几名下属将王洛冰送往别的楼层救治、照顾、看管,又和杨老教授握手交谈了几句,同样派人将他送去休息体检。回头看看房间里两名已经缓过气来的年轻人,想了想,问道:“这件仙器的用途就只是连通那个小世界?”
“对。”曹云墨点点头。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那个空间等于是已经毁了?”
“应该是吧……”
“和现世连接的通道刚才已经被我硬生生砍出缺口了,这会儿就算没爆炸也已经被时空乱流折腾得不成样了,您就别琢磨了。”薛天乐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摊了摊手,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无赖模样。
“别紧张,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空间其实对我们没什么大用。”院长笑笑,“李唐太宗那位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古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难道我们还能执迷不悟?”
“嗳?”青芽这会儿也变回了人形,正好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204工作人员送来的、对她而言有些大的黑色制服,外面又裹了一件最小号的白大褂,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好奇地抬头问道,“为什么会没用呢?”
“如果是时间流速比地球快或者一样,那对我们而言会更有价值一些,它的情况刚好相反。”老院长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看着工作人员将残破的古籍收拾好带走,又指了指天花板,“我相信,上面也一定会和我有相同的判断。”
“事实上,这回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之前查找了玄藏有关的资料典籍,发现他晚年曾经隐晦地提过旧时为了扬佛抑道曾经做过一件错事,非常后悔,我们一直怀疑与这本古籍有关,但始终没找到证据,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袁田岗被活祭的那件事了。”
“至于李醇丰,终其一生也只是在太史令的位置上埋头学问,看得出来并不受太宗重用,很难说不是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位天可汗已经想明白了这处小世界对他而言其实毫无意义……”
“我还是没明白……”青芽抓抓脑袋,一脸迷茫。
“他在里面下个命令,诏书写完送出来都半年过去了,还有屁用啊?”薛天乐倒是听明白了,“帝王求长生,为的是长久掌权,你让他放弃所有躲到那里面去,不能日月同辉,那光图个天地同寿有什么意义?”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这成语水平进步很大嘛。”曹云墨竖了个大拇指。
“再说,你们救回了杨教授这位考古届的元老,又带回了王洛冰,对于了解当时的历史细节还是有一定帮助的。虽然那跟我们204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老院长笑眯眯地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瓜,又看向两名年轻人:“你们有什么要求吗?不是太过分的话,我可以做主答应,算是对你们表示感谢。”
“可以安排几个漂亮的护士妹妹照顾我们吗?”薛天乐的眼睛顿时亮了,“我们为了国家舍生忘死,消耗太大,需要好好休养两天!”
“咳咳,薛道长真幽默……”院长显然对这家伙的脸皮厚度缺乏了解,拿人家当得道高人来对待了,当即被噎得够呛,“休养当然是必须的,我会安排好。漂亮护士嘛,我这儿就……呵呵……”
“这个可以有。”薛天乐毫不放弃。
“这个真没有……”老院长双手一摊,一脸为难。
呵呵,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岁,还对付不了你个小痞子?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包烟?”曹云墨笑笑,开口打断了好友的插科打诨。
“然后,我想尽快回家看看,希望您能安排一下,最好今天就能走。出来太久了,怕家里人担心。”
老院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
…………
204的效率确实很高,迅速走完一些必须的流程之后,两人一狐很快获得了“出院许可”。在蔡雨航的陪同下,当晚便一同搭乘京城直飞钱塘的航班返回。
“咳咳……你是说,聂倩去见过我爸了?咳咳咳……”刚下飞机,还在等着204的接机人员开车过来,曹云墨就被好友的话吓得一口烟呛到气管里,咳得死去活来。
“是啊,你怎么这么紧张?”薛天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念又想起某人当初跟着自己上门时的模样,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之前她也那么紧张呢!”
“喂~不够意思啊!这么多年兄弟,怎么也不吭一声?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这天天和你们在一块儿,居然都没看出来啊!”
什么?!换cp了?我一直都嗑错了?这不科学!说好了的男男才是……
一旁的青芽一脸震惊之色,对着两人左看右看,感觉整只狐都不好了。
“咳……别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容易恢复过来,曹云墨双颊通红,也不知是不是完全因为咳嗽,“我爸怎么说?”
“能怎么说?就你爸那个老脑筋,听说你为国效力去了,嘴都合不拢,就差没直接提笔写下‘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让我转交给你了。”薛天乐撇撇嘴。
麻蛋……真是亲爹啊……
“不过老头儿担心还是有点儿担心的。”
“怕我挂了?”曹云墨心中微微一暖。
“好像也不是……他说你还没结婚,一去又失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是希望国家考虑下,别让你们家绝后了……”
这话几个意思?准备重新再养个儿子?死老头子,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喂!
“卧槽!”薛天乐一脸震惊,“我才反应过来,难怪你们家老头儿当时盯着聂倩看了半天,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你给我滚……”
“啧啧啧!老爷子真是人老心不老……哎你要给谁打电话?”
“我准备和你妈盘点一下她错过了多少儿媳妇……”
“…………”
说说笑笑间,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到面前停下,驾驶员摇下车窗和蔡雨航打了个招呼。
几人正准备上车,曹云墨忽然感觉到什么,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那辆车。
右侧的后座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人,利落的齐耳短发,一身浅粉色连衣裙,俏生生地立在车旁。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对着他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
背后,不远处,是航站楼辉煌的灯火。
侧方,远处,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巨大的轰鸣压制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却分明听见对面飘过来一句轻柔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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