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从今若许闲乘月
女生宿舍楼下，曹云墨表情平静地将手机放回口袋，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等待着。略有些中性化的清秀面容吸引了不少进出女生的注意：
“看那边看那边，帅哥哎~”
“哇，这个抽烟的姿势有点feel的，不知道是在等谁。”
“好幸福哦~要是等我的就好了，那我今晚做梦都会笑啊~嘻嘻~”
“死女人又发花痴了！昨天还说喜欢篮球队的小田，这么快就换目标了！”
“没见过哎，看着那么嫩，不会是大一的吧？”
“说不定外校的呢？”
“哎不对不对，这个是不是就是论坛上说的那个……那个大一新生啊？”
“好像是哎，那他难道是在等聂大美女？可恶，这么快就屈服了吗？！”
“女追男，隔层纱嘛，就说叫你赶紧去跟那个谁表白嘛……”
…………
三五成群的女生们声音其实都不大，她们各自也都以为站在路对面的男生听不见彼此之间的窃窃私语，而且每一个注意到他的小团体，话题都极其迅速地歪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于是曹云墨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远超常人的耳力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聂倩的动作很快，随意洗漱了一下就出现在了曹云墨面前，没让他被人围观太久——比起每个女生出门前都会在意的形象问题，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面前这个虽然称不上沉默寡言、但总是能少开口就尽量言简意赅的家伙却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淡淡的一句“你昨晚被控制了”就是他的全部解释。
“你的意思是，我被附身了？”聂倩旋即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之前从那儿跳楼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自杀，而是被冤魂控制着精神、从那儿跳了下去？”
“或许吧。”曹云墨随手弹了弹烟灰，仰头望了望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昨晚我发现那儿的阴气很重。”聂倩回忆了一下，“说明之前那些死者的怨魂仍然都盘桓在那里，而且随着时间的增加，那些冤魂的阴气也在增长，这不合常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合常理？”聂倩微微一愣，不知道对方疑惑的点在哪里，旋即又想起他刚才的举动和之前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的表现，一个令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测渐渐浮现在心底，“你不会是……什么都不懂……吧？”
“嗯。”男生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也没有，干脆利落地回应了一个字，仿佛对方问的只不过是“吃了吗？”这种纯日常的话题。
“……你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尽管对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但看到他如此直接地承认，聂倩心里还是难免有几分震惊——明明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却对于能力者世界的相关常识却完全为零，传授你这一身道行的人难道叫作逍遥子？
“没人教。”曹云墨耸耸肩，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眼中却莫名掠过一丝黯然，虽然很不明显，一直盯着他的女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看来，还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聂倩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言简意赅地向他解释：“一般而言，人死后，脱离了**的魂魄无法抵挡自然界固有元素和能量的侵蚀、很快就会消散，根据一个人生前的精神强韧程度，消散的时间有快有慢，最快的是在七天之内，最慢的也超不过四十九天，这也是自古民间流传下来的办丧事“做七”的真正原因所在。”
“怎么样算是特殊情况？”曹云墨同学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问出口来的问题一如既往的小白。
“有时，一些拥有特殊能量的物品能够让附在其中的魂魄不受外界力量的侵蚀，维持它们的存在。另外，也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地形，则会形成一个比较特殊的磁场，起到和那些物品差不多的作用。”聂倩也只好无奈的充当扫盲员，“所谓的四阴之地，指的就是这种地方。”
“你的意思是，四教不是四阴之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存在？”
“肯定不是四阴之地，四阴之地指的是天地人时四阴，简单点说就是见不着阳光、缺乏人气的阴冷潮湿之地，四教与这些都沾不上边。虽然现在五楼的阴气很重，但那应该是最近才出现的情况。去年入学的时候听说了这个传闻，我曾经偷偷去看过，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才以为那只是一个谣传。”聂倩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可惜自己没能及早发现问题：“至于物品，昨晚我仔细检查过，一切都与普通的教室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要是有，别说我，警察搜了那么多次，早就该有所发现了，所以我才说现在这种状况不合常理。”
“知道了。”曹云墨听完聂倩的描述和解释，重新点了支烟，淡淡地道：“那我找个朋友来看看。”
“朋友？”聂倩奇道，“你还有朋友？”
“秦侩还有仨朋友呢。”曹云墨难得的开了句玩笑，“好歹活了二十年，有一两个朋友也很正常啊。”
“别人就很正常……你么……”聂倩笑笑，又想起什么，“你自己不行吗？”
“咳咳……”似乎是被烟呛到了，男生干咳了两声，“学姐，你下回说话还是注意一下措辞好吧？”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聂倩木木地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不禁有些脸红。
这家伙，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这话也太不符合你的人设了吧？还是说自己这几天撩得太多了，以至于千年的铁树也要开开花？
“让我直接去弄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那样的话大概四教就没有了。”幸好对方接着还是认真解释了一句，“后续的麻烦会太多。”
“…………”聂倩无语，看你这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开局就是直接上农民拆基地的粗暴拆迁流打法？
不过话说回来，空有这一身强大的灵力，偏偏一点基础知识都没有，碰到现在这种情况好像除了拆楼也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应对手段了。
“你朋友是……”
“专业算命看相、看风水、测字摸骨、捉鬼除妖……算是道士吧……虽然他自己不太喜欢这个职业。”曹云墨想想又补充了一句，“狗皮膏药、灵丹符水、大力丸、房中术什么的，他有时候也卖。”
“……听起来好像是个走江湖卖艺的骗子……靠不靠谱啊？”聂倩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猥琐中年男的形象，不禁有些忐忑。
忽又想起一事，脸上忍不住有一丝笑意荡漾开来，“你不是说这不关你的事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积极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么？”看着她美丽的面庞，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的男生，嘴角忽然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许是这天上午下过一阵小雨的缘故，尚未干透的沥青路面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干净，原本蕴含在初秋空气中的丝丝燥热散去无踪，微微拂来的凉风似乎略有些喧嚣。
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几缕发丝，聂倩微笑着注视着面前这个刚刚迈进青年行列的男生，直到看得对方有些尴尬地转开了目光，才故意鼓鼓腮帮子，轻轻呼出一口气，问道：“嗯……刚才你说什么？”
“……你明明听见了。”
“我想再听一次。”女生的双眼弯得就像两轮新月。
曹云墨把烟头掐灭了扔进身边的垃圾桶，“差不多行了啊。学姐。”
“啧！没劲。”聂倩皱皱自己小巧的鼻子，转身踩着路肩，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慢慢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的男生：“还站着干啥？走啊！”
“去哪儿？”
“边走边说啊。还是说你喜欢和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面被人围观、然后在今晚熄灯前全校就都知道你已经从了我了？”
“……普通朋友。”
“我知道，别人不知道啊！哎呀……我只是想找个合作伙伴，你居然想那么多？果然男人没一个老实的，想不到你这斯斯文文的浓眉大眼，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某人被说得一口烟呛进气管，险些咳出肺来，“……学姐，你脑洞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忽然转变这么大，说吧，昨晚是不是趁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话题瞬间又变。
“没有……”
“真没有？那我身上的这几处伤，是谁上的药，是谁给包扎的？”女生指着身上的几处擦伤，顺手就要撩裙子，幸好及时反应过来，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就不是做个普通朋友可以解决的了。”
“那是……校医……”男生有点后悔自己准备帮忙的一时冲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在大学里交到了朋友；第一次，有了可以不用隐藏自己身份的异性朋友。两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本该是件更加令人愉快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学姐……”
“嗯？”（第二声）
“只是做个普通朋友，你不要想太多。”
“嗯？”（第一声）
“所以我没有答应以后跟你合作干这行。”
“哦，不急、慢慢来，大学四年呢。”
“……”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