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尚有尘缘未自由
“对啊。太恐怖了，不是说每年一个的吗，今年……今年已经第三个了！”女生想起学校里流传已久的诡秘传说，小脸不禁有点儿发白，“那还是个大一新生，你说这才读了半个月的大学，今年又没军训，能有什么天大的委屈这么看不开嘛。还好咱们今年没课在那儿上，这鬼地方谁敢去啊……”
“又是四教五楼，又是四教五楼……”聂倩喃喃着，忽然一把将自己被室友抱着的手抽了回来，打断了她絮絮叨叨的感慨：“我有点儿事先走，晚上回寝室见。”
言罢，也不等室友有何反应，冲着曹云墨之前的方向便追了下去。
“重色轻友……”女生翻了翻白眼，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曹云墨！”聂倩自然听不见室友在身后的评价，追到曹云墨的背后一把拉住了他，“我有话跟你说！”
“学姐，你先放手行不？”曹云墨看看周围，一贯淡漠的脸上居然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苦笑，“再下去，我们就要被人当偶像剧看了。”
聂倩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和情急之下有点大的音量已经吸引了附近不少学生的注意力，而自己脱口而出的两句话又实在很像那些偶像剧里头的台词，当下也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地松了手。
“什么事？”曹云墨示意边走边说。
“你有没有听说过学校里的一个传说？”聂倩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句。
“什么传说？”
“四教五楼每年都会有人跳楼自杀。”
“没听说过。”这个答案也算是在聂倩的意料之中，这些天的接触让她发现，面前这个家伙好像对自己以外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半个月的课上下来，那天自己随口提到了他们班主任，他居然不知道这人是谁……“这种故事一般都是拿来吓吓人的吧。”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也许曾经有人在那儿跳过楼，以讹传讹之下变成了每年都有。还每年一个，这也太规律了。”聂倩摇了摇头，“但现在我敢确定这件事是真的有问题。从我入学到现在，今天这个已经是第四个了。”
“巧合吧。”曹云墨淡淡地道。
“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但连续四个人，就有点儿蹊跷了。”聂倩回忆了一下，“第一个是在去年年底，一个大四的学生，据说是找不到工作；第二个是今年上半年的期末，大三，还可以用他学业压力太大来解释，可今天这个是才刚刚入学半个月的大一新生，有什么理由？”
“也许被人欺负了，校园霸凌。”曹云墨耸了耸肩，“就像我刚才那样。”
“你那也叫被欺负？”聂倩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第三个是什么时候？今年暑假！刚刚毕业，已经确定留校任教的一个女研究生。那时候学校里根本就没什么人，事发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四教二楼的实验室做实验，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五楼跳了下来。”
“既然没什么人在学校，自然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曹云墨敏锐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而且四教的位置比较偏僻，经过的人少，说不定是因为有人趁机在实验室非礼了她呢。”
“你这人……什么思路！”聂倩没好气地又扔过去一个白眼，“问题的重点是，暑假的事情之后，学校已经把上到五楼的楼梯给封了，今天这个新生是怎么上去的？”
“还有！”不等曹云墨再开口，聂倩又补充道：“四教不过是幢只有五层楼高的老教学楼，位置还偏。学校里比它更高、位置更方便的楼还有好几座，为什么偏偏是四教？就算刚好他人就在四教，对一个想死的人来说，四楼跳和五楼跳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一定要大费周章地跑到已经被封掉的五楼去？”
“嗯，看来确实有问题。”曹云墨想了想，似乎是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了，点头认可了聂倩的说法，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一下，这小子居然紧接着又来了一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聂倩被气得不轻，自己费了半天口舌，他居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这么强的能力，难道就没想过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好奇心害死猫。”曹云墨淡淡地回答，“而且这件事本就与我无关。”
“不是有关无关的问题，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没想过为别人做点什么吗？”聂倩没想到面前这个才二十左右，按理正是血气方刚的男生居然这么冷血，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还指望劝说对方与自己合作的事，气道：“你明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却还是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冷眼旁观那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个一个的死于非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我听过。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义务和责任，我只承担我自己的。”面对聂倩有些愤怒的指责，曹云墨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交谈一个很平常的学术问题，忽然又对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交什么朋友。”
说完也不等聂倩回过神来便转身离去，只是在走出两步后又忽然顿了顿脚步：“如果能够选择，我宁可做个普通人，只要……”
最后几个字时，他的音量忽然低沉了下去，聂倩没能听清。本想追上去的，却不知为什么迈不动步子，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味着他最后两句话，忽然觉得那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在夕阳掩映下，有一种萧瑟的感觉。
…………
“哼！就算没有你，我自己也能查清事情的真相。”黯淡的路灯下，聂倩看着面前的学校第四教学楼，暗暗攥紧了拳头。
天色早已全黑，四教是一幢老旧的苏氏建筑，此刻在周围几颗大树的衬托下，就像一个黑乎乎的巨大怪兽，静静地趴伏在夜幕中。偶尔有风拂过，带起草木的轻舞，在不算明亮的月光和老旧路灯的昏暗灯光作用下，形成了一道道在教学楼外墙上扭动的淡淡黑影，透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按理，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每个自习教室都坐满了人的时候，校内几乎每一栋楼里都亮着或多或少的明亮灯光，然而面前的这座教学楼里却空无一人，也没有亮任何一盏灯：四教偏处学校一角，离学生们的生活区是最远的，除了一些喜欢清静的学生或是特意往人少处去的情侣，本就很少有人会选择到这边的自习教室来，何况刚刚有人在这里自杀，自然更让人敬而远之。
傍晚的事情引来了许多人，学校领导、警察和救护人员自然是必到的。封锁现场、劝说围观者离去、将死者抬上车送走、调查取证、找人谈话……闹哄哄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十几分钟前，这里才算是重新安静了下来。
聂倩紧了紧手上的强力手电筒，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举步走进了大楼。
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小就见识过妖物异类的人，又一心想重新成为居间人，自然不会如普通女生那样颤颤惊惊的举步维艰。很快，她就到了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前。
暑假那次的跳楼事件后，学校领导迫于舆论压力，请工人在四楼往上的楼梯口加了一道铁门，侧面的空隙处也都用铁条焊死，铁门上也加了一把大铁锁，挂上了“严禁入内”的牌子。这也是令警方的调查人员十分奇怪的地方：那把大铁锁明显是被生生扯断扔在一边的，但现场却找不到任何能够提供如此巨大力量的工具，锁上倒是有死者的指纹，可这总不能是被他直接用手扯断的吧？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事情。
事情发生时已是傍晚，等到警方结束初步的调查离开，时间更是不算早了，自然不会有人巴巴地赶来立刻给重新上把锁，而且警方接下来也还要过来调查，因而现在这道铁门也就那么敞开着，只是拉了几道警用的封锁带。
根据聂倩的推断，应该是最初跳楼自杀的人怨气太重，也不知为什么没有消散而去，却成了游荡在此的阴魂鬼魅，每年特定的时间便诱惑别人自杀，也就是老人们俗说的“找替身”。年复一年的，随着死者数目的增加，这里的怨气越积越重，鬼魂们的阴气变得强大，才导致这一年来连续出现新的死者，打破了以往每年一个的规律。
“如果不及时解决掉这个问题，只怕今后死掉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是促使聂倩下定决心、即便自己一个人也要来一探究竟的原因所在，也是支撑着她行动的信念。
饶是见识异于常人，但怕鬼毕竟是女孩子的天性，真走到了这一步，聂倩的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些发毛。咬了咬牙，她俯身钻过了封锁带，慢慢往上走去。
说来也怪，刚刚踏上五楼，气温好像陡然间降低了少许，原本带着暑气的空气忽然变得阴凉，这样的反差让聂倩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排鸡皮疙瘩。
“果然有问题！”突然的变化反而让聂倩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原本还有些微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坚定了起来，拿着手电四处照着，慢慢查看了起来。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