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五陵年少争缠头
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的，自然是王斌等人。聂倩这些天的行踪，王斌清楚得很，此刻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打情骂俏的样子，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以他的本事，这半个多月下来当然已经把那个大一新生的身份调查的一清二楚：钱塘市下辖的桐君县出身，幼时丧母，和父亲相依为命，其父后来办了家小企业，目前的家境虽然还算可以，但与他王大少相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更别说什么背景后台了。
眼见聂倩转过头来看了这边一眼，又转回去偷笑，不问可知肯定是在嘲笑自己了，王斌忍不住把筷子狠狠扔进了餐盘里：“妈的！不过是个乡巴佬，居然敢跟老子抢女人！”
虽然谁都看得出明明聂倩才是主动的一方，但王斌正在气头上，周围几个一贯跟着他的“小弟”们自然不会那么不开眼地去纠正他的说法。
“斌哥，要不要我过去教训教训那小子？”高大壮的彪子故意活动了一下筋骨，配合着王斌愤怒的心情，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大一新生。了解清楚了对方的背景后，他已经表忠心似的在王斌面前发了好几次狠话，此刻正主儿就在眼前，他自然更要表现表现。
“彪子，别急。人这么多，直接上去不太好。”金边眼镜自然也在这些人中，赶紧摆了摆手拦住他。
“怕什么！难道咱们哥儿几个还搞不定那个娘娘腔的小白脸不成！”彪子故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是一松：他本也只是摆摆姿态刷刷王斌的好感，大庭广众之下，要真让他直接冲上去、一点理由都不找的就开打，简直就是在打校方的脸，不给个处分那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王斌的背景和后台可不会为了保他这个小跟班就动用什么关系！
“长点儿脑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学校也要脸的！”金边眼镜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看似莽撞的同伴其实早就想到这点了，“打那小子一顿可没什么用，搞不好还会起反效果，重要的是让他当着聂倩的面好好丢人现眼一回，那说不定能扭转聂倩对他的看法，就算扭转不了，这小子自己总也要脸吧？”
“嗯……有点儿道理……”王斌摸摸下巴上的胡茬，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金边眼镜的目光不禁带了一股“今得先生，如鱼得水”的钦佩之意，引得金边眼镜心中大为得意。
心情一好，脑子居然也转得格外快些，眼珠一转，顿时就想出个鬼点子来：“有了有了。斌哥，咱们这样……”
…………
“我吃完了。”几分钟后，曹云墨淡淡地说了一句，也不管聂倩什么反应，端着餐盘就起身走人，然而一个转身，肩膀却正好在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手臂上重重撞了一下。
“靠！不长眼啊！”那人大喊一声，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别走！”
“什么事？”曹云墨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静静地问。
“你长没长眼？端着个盘子到处乱撞？弄脏了老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那人自然就是按照金边眼镜的“计谋”故意来找茬的彪子，这次轻微的擦碰，自然也是他故意往对方转身的方向靠了靠才造成的。此刻眼看着周围的人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不禁有些得意地一边喝骂着一边作势心疼地检查起自己的衣服来。
按照金边眼镜的计划，以曹云墨的身材，和膀大腰圆的彪子这么一撞，必然会拿不稳餐盘，要是能汤汤水水的溅他一身自然最好不过，要是只有彪子身上溅到了，哪怕只有一小滴，也是“修理”他的借口。
然而低头看去，两人的衣服上却是一点儿汤水污渍也没有，目光下意识地又移到对方手上，只见餐盘稳稳地被端着，就连那个盛汤的小磁碗也依旧纹丝不动地在餐盘上放着，里头剩下的那小半碗番茄蛋花汤看上去甚至都没有晃荡出来过的痕迹。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同学，你的衣服没脏。”曹云墨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以他的耳力，王斌等人的那几句话自然都是听得一清二楚，起身的时候便有了防备，“我可以走了么？”
“你……你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想走？”没料到事情的后续发展会变成这样，彪子有点儿不知该怎么继续，好在他的反应还真不算慢，马上又找了个新的借口。
“哦，那对不起。”大一新生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抬腿又想走。
“靠！一句对不起就完啦！”彪子一急，不假思索地又接了一句，从流畅的程度看来，前后两句话组合使用的次数应该不算少了。
“彪子。他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聂倩大急，赶紧起身喝问了一句。方才在曹云墨的示意下，她自然也是看到王斌等人了，只是没有在意，却没想到几个大学生居然幼稚到玩这种网文小说里都已经过气的桥段，此刻赶紧站起身想阻止事情进一步发展。
当然不是怕那个大一的新生受欺负——那几个傻乎乎的小伙子别被这位一巴掌打出屎来就算好的了——主要还是因为这麻烦怎么说也是自己带来的，万一被迁怒了，以后还怎么调戏那个小萌新……啊不是，还怎么重振聂家？
“什么事什么事？”不等彪子开口，王斌带着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装模作样地问道，“彪子，都等你呢，怎么了？”
“被这小子撞了，他居然还不肯道歉。”本就是设计好的戏份，彪子自然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道过歉了。”聂倩冷冷地扫了几个人一眼。
“操！老子要是不拉着他，他会给老子道歉？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彪子人高马大，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立刻叫起了撞天屈。
“那你还想怎么样？赔钱？”聂倩哼了一声，不无讽刺地说道，“碰瓷也得倒个地吧？”。
“哎，彪子，既然道过歉就算了吧。别惹得小倩不高兴。”王斌表面上做和事佬劝说着彪子，言语间却有意无意地暗示曹云墨其实是躲在聂倩背后、靠女人为他出头。
“聂倩，这事儿跟你无关。是我和这小子的事儿。操！撞了人还这种态度！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王斌话里的意思彪子自然是心领神会，“有本事你别躲女人后面！过来和老子单挑！”
“我没本事。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道一次歉。对不起。”曹云墨这句话惹得围观的人一片嘘声：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要是换了自己被对方这么侮辱，不管打不打得过，肯定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冲上去了，可这小子居然就这么认怂了？
“可以走了么？”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四周投来的鄙视眼神似的，曹云墨居然淡淡地又问了一句。
“这小子不是脑子有毛病吧？”这下子，就连王斌一伙人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在他们面前忍气吞声的人并不是没有，可曹云墨自始自终平平静静的，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好像根本就没拿被人这么辱骂当回事儿似的，反应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有人跳楼啦！！！”正在此时，食堂门口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一边是明显打不起来的架，另一边是跳楼这么难得一见的刺激场面，大家都知道怎么取舍，人群顿时一哄而散，纷纷往外跑去。
王斌等人倒也不多纠缠——今天当众落了那小子的面子，他要是有点脑子的话总该知道是为什么。而王斌自己，在追到聂倩之前还是希望维持一个好形象的，在她面前打人自然不是什么好选择。在王斌假意的调解下，彪子又撂了几句场面话，一行人也就顾自走了。
“你为什么就任由他们这么骂？”聂倩好奇地看着身边的男生，“以你的本事，这几个人只怕一只手还嫌多吧？”
“没必要。”曹云墨将餐盘轻轻放在回收处的桌上，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会因为小孩子太熊，就把他一脚踢飞么？”
“熊孩子？”聂倩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像成年人和小孩一般巨大，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如果是我的话，虽然不会一脚踢飞他，但一定会按住这个没家教的小孩打屁股！”
“打别人家小孩的屁股是门技术。”曹云墨看了看她，冒出了这么一句古怪的话。
“什么意思？”聂倩百思不得其解，问了几次，他却不再开口，只是点了支烟悠哉悠哉地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了回去。
“聂倩！”聂倩刚想追上去，忽然一个女声传了过来。回头一看，却是她的室友、分院学生会的那位。
“那个就是传说中你在倒追的大一新生？还是有点儿小帅的嘛。”女生坏笑着环住她的胳膊，一脸八卦的神情，“怎么样？得手了？”
“说什么呢，普通朋友而已。”别看聂倩在曹云墨面前口气挺大，但被人当面这么问，还是有点窘，顺手便轻轻打了她一下。
“哎，听说了没？又有人跳楼了！”女生神神秘秘地小声道，“又是从四教五楼下来的。”
“听说了……”聂倩正想着怎么摆脱这位缠人的室友，有点儿心不在焉，随口应付了一句才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是四教五楼？”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