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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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有着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恨意,恨声道:“我如何会害老太太!我自始至终想害的人只有你!”

    方菲玥似是在意料之中,波澜不惊地问她:“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九儿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直直指向她,眼里噙满了泪:“你可还记得曾在绵福院伺候的吴妈妈?”

    方菲玥眼睛眯了眯,沉声道:“怎么?你是要为她报复我?”

    “我是为我自己!”九儿哭诉道:“你可知我本来是被许了那吴婆子的小儿子为媳妇,本来是定的去年年底就成亲,偏偏吴婆子一家因为姑娘和大爷被赶了出去,我的婚事便被耽搁下来!到了说好的婚期吴婆子一家也没有来迎亲,我便成了最大的笑话!现如今我嫁又不能嫁,也没人再愿意娶我,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方菲玥不曾想还有这样一段隐情,低叹道:“你是该恨我,可也不至于糊涂到下毒害我吧?何况你明知那是要为老太太做的汤!”

    九儿哭诉了一通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我才不管谁的汤,只要能有机会害死你,我便不会放弃!”

    害死你,如此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她却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方菲玥勾唇一笑:“你当真恨毒了我,不害死我不痛快?”

    九儿咬牙道:“是!”

    “好,真是好!”方菲玥连声赞了两句好,突然冷笑道:“那么你手上的曼陀罗花粉哪里来了?不要告诉我是你大街上买的,这曼陀罗花粉来自西域,极为珍贵,你一个小丫鬟就算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我……”九儿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不说了?”方菲玥直直看向她,眼里有着森然的冷意。

    九儿忽然起身,嘴角凝了一丝决绝的笑,“姑娘,何苦非得逼死奴婢!”

    她脸上笑容骇人,唬得静菡沁紫忙一左一右地挡在她身前,异口同声道:“你要做什么?”

    九儿却是止住了脚步,忽然大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我……终是能解脱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鲜红的越溅了一地,只见那九儿娇小的身躯无力顺着一旁的大柱子滑落,软软倒在地上。

    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光滑的地面溅满了鲜红的血,日光下,那鲜血更是红得异常,比院子里那颗红梅还要鲜艳夺目。

    这一幕像是刺激到了沁紫,她忍不住捂眼尖叫起来。她的叫声将大厨房里的人都引了出来,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害怕惊慌,大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静菡自己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却还是忙捂住方菲玥的眼睛,声音里都带了一丝颤抖:“姑娘不要看!”

    第一次见到人活生生撞死在自己面前,方菲玥自是害怕,手脚冰凉,心里发酸,颤抖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方菲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屋子灯光昏暗,静菡沁紫两个丫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方菲玥呻吟了一声,静菡一个激灵儿忙跑到床边,惊喜道:“姑娘,你终于醒了。”

    沁紫听见动静也清醒过来,快步走到方菲玥床边,“姑娘可算是醒了。”

    方菲玥强撑着坐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静菡小心扶她坐好,又掖掖被角,道:“已经子时三刻了。”

    方菲玥揉揉发疼的脑仁,皱眉道:“我竟然昏睡了这样久。”

    说着舔舔干涩的嘴唇,正要说话,沁紫却已经倒了杯水送到她手里。

    方菲玥一连喝了两杯水,才靠在床头问两人:“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何事?”

    静菡犹豫道:“韦婆子见九儿撞死,您又晕倒,吓得脸色苍白,大呼小叫着去禀告了夫人,我怕夫人对您不利,便偷偷让沁紫去禀告了老太太。终是夫人先来的,她先让一个婆子背了姑娘回来,问明原因之后便只说了一句‘九儿该死’,又说怕是姑娘吓得不请,让人好好请了大夫来医治。”

    “夫人竟然没有借题发挥?”方菲玥疑惑道。

    “奴婢当时也极为吃惊。”静菡道:“只是夫人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方菲玥点点头,又问:“老太太如何说?”

    “老太太说姑娘受了惊吓,自该好好养着,至于九儿……”说道这静菡迟疑了一下,才道:“老太太说九儿谋害主子,罪该万死,让人抬着扔去了乱葬岗。”

    方菲玥低低叹息,“那丫头本命不该绝,是我逼急了她,她才撞墙而死!”

    “姑娘快别多心。”沁紫劝道:“是那丫头做贼心虚自寻死路,与我们有何干系!”

    “话是这样说,只是……”方菲玥凄然道:“只是到底心难安。”

    说着她又看向静菡,叹息道:“你明儿去拿五两银子,找人将她好生埋了吧!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静菡低低应是。

    方菲玥这一病就病了好几日,每日夜里也睡得极不安稳,不过几日便面容憔悴,人也瘦了不少。

    老太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大夫也不知请了几次,药也没少吃,偏偏她的病就是没有一点儿气色。

    她病着,静菡沁紫也闲不了,两人每日轮换着亲自从大厨房熬了药,再拿回来给方菲玥喝。

    这日晚上,静菡又端了药回来,方菲玥正坐在窗前看书,见她垂头丧气地回来,笑道:“今日可瞧见了?”

    静菡嘟着嘴,低头道:“奴婢无能。”

    方菲玥淡淡一笑:“是那人太狡猾罢了!”

    她说着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小块碎银子给静菡,“把这个放进入试试。”

    静菡接过来,打开食盒,小心将那碎银子丢进去,过了片刻,又用筷子将那碎银子取出来,却见那原本银白的银子变成得暗黑无光。

    静菡气得送了那银子,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怒声到:“还是被那人动了手脚。”

    方菲玥也是眉头微皱。这几日她一直装病,故意让人觉得她病得很严重,日日让静菡和沁紫去大厨房煮药,又嘱咐她们放松警惕,就想引出背后想害她之人,却不想那曼陀罗花粉每日都会跑到她碗里,可那下毒之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第八十五回 多情惹人恼查出下毒人

    如此又过了几日,方菲玥的病仍是没有起色,汤药也是日日煎出,只那药汤中依旧有那曼陀罗花粉,那下毒之人也仍是来无影去无踪。

    而刘氏自奉命查曼陀罗花粉之事,因那九儿畏罪死后,便再也没有一丝进展。

    静菡急得不行,这日晚上给方菲玥守夜时便直言道:“姑娘,即是知道是凝华……是那位藏了曼陀罗花粉,不如我们将此时禀告给老太太?”

    方菲玥摇摇头,叹道:“不可,此事尚且不明,若告知了老太太不过是让她白担心罢了。”

    她说着又蹙起眉,不确定道:“虽说知道了是凝华院那位藏了曼陀罗花粉,可我总隐隐觉得此事倒和凝华院无关。”

    静菡吃了一惊,“姑娘是说还有别人?”

    方菲玥不确定地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静菡叹息一声,“若是能及早抓住此人,姑娘也不用每日装病这样辛苦了。”

    床头柜上的烛台红烛明亮,突然“兹拉”一声爆了个烛花,那未及时减去的烛芯便倾斜下来,透明色的蜡油便顺着蜡烛流了下来。

    方菲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急忙道:“厨房的药罐子统共有多少个?”

    “大概有五六个吧!”静菡不解道:“姑娘问这做什么?”

    方菲玥也不回答她,极为认真问道:“那药罐可是专人专用的?你们每次为我煎药用的哪一个药罐?”

    静菡像是明白了什么,忙正色道:“那药罐自然不是专用的。据说药罐要用久的才最好,所以奴婢和沁紫为姑娘煎药用的是大厨房最老的一个药罐,每次去的时候四姨娘的药也在煎着,所以奴婢们总要等上片刻才能为姑娘煎药呢。”

    方菲玥娥眉微蹙,“你是说,我和四姨娘用的是同一个药罐,且每次都是她先煎药?”

    静菡点头道:“正是。”

    眼前突然出现醉霞院前那瘦骨嶙峋的四姨娘,方菲玥扯扯嘴角,“我想我知道我药里的曼陀罗花粉哪里来的了!”

    她说着又对静菡招了招手,在她耳边絮絮说了什么。

    第二日一早,方菲玥刚用了早膳,方菲苓便笑着来了,“四姐,你这病怎么还不好呢?都没人陪我玩了!”

    方菲玥这日子一直在装病,老太太和刘氏都免了她的请安,她便一直呆在韶离馆安心“养病”,正是闷得无聊,此刻见方菲苓来很是开心,笑道:“四妹妹别只顾着玩了,你的的女红也该好好练练了。”

    方菲苓嘟嘴道:“三姐,你怎么也说这个呢,方才祖母才念了我来着。”

    方菲玥抿嘴笑道:“你也不该只在书画上用功,也该用功学学女红了,若是将来绣不好嫁衣可怎么好?”

    方菲苓已经八岁了,这样的年纪早已有了羞耻之,听她如此说立刻羞红了脸:“三姐就爱取笑我!”

    说完红着脸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方菲玥捂着嘴偷笑,对静菡道:“四妹如今也知道害羞了,当年说要让我同她一起嫁人的气势不知哪里去了。”

    静菡还未及答话,却见方菲苓又红着脸折了回来,笑吟吟扑在她怀里撒娇:“三姐,我会好好学习女红,你赶快养好身子,回头教我绣花可好?”

    方菲玥自是笑着点头说好。

    方菲苓在韶离馆陪了方菲玥一上午,又用了午膳才离去。

    方菲玥命沁紫送了她出去,才悄声吩咐静菡道:“等会儿你去大厨房煎药,切记得我昨日说的。”

    静菡郑重点头:“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沁紫送了方菲玥回来,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笑道:“姑娘,这是方才大爷身边的露珠亲自送来的。”

    方菲玥笑着接过来,打开却见里面是是一支做工精致的浅粉色紫薇花木钗。

    “哥哥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方菲玥虽然疑惑,却是是高兴地拿起那只紫薇花钗,却见下头还压着一张莹润如玉的玉版纸。

    她疑惑着打开,只见上头笔迹是行云流水得行书,只写着一句:紫薇花下把卿顾,我便思卿朝与暮。落款名却是并不陌生的——白亦尘。

    这东西不是哥哥送的,竟然是白亦尘送的!

    方菲玥眼前骤然出现大年初一那日那个芝兰玉树,眉目如画的少年,突然红了脸,心里莫名涌现一股怒气,这个白亦尘竟然如此荒唐,新年那日他唐突也就算了,现在竟让哥哥给自己送来如此东西,不过是一场因为一曲琴声,他便可以将她当成那无知的闺阁女子随意戏耍了么?真真是自作多情!

    “去将这东西烧了!”方菲玥将那张玉版纸气恼地丢在地上。

    沁紫捡起来,不解道:“大爷写了什么?姑娘何故如此生气?”

    方菲玥低低叹息:“哥哥如今也是越发大胆了,可知这若让人看到了,我怕这一辈子都毁了。”

    说着又催促沁紫,“快去将这纸烧了,莫让人瞧见了。”

    沁紫听她说得吓人,也不敢多问,忙去将那纸烧了。

    静菡则捧着那装着紫檀木的盒子,问道:“姑娘,这紫薇花钗如何处置?”

    方菲玥冷眼瞧了那紫薇花钗一眼,冷声道:“先放着吧,等捉住了那下毒之人,我再亲自送还给哥哥。”

    静菡小心收了那盒子,又伺候着方菲玥歇了午觉,才去了大厨房煎药。

    韦婆子正在门口茭待小丫鬟事情,见她来忙笑道:“呦,静菡姑娘来了,又来为三姑娘煎药?”

    静菡笑着行了一礼,应道:“是啊!”

    韦婆子在心里嘀咕道,三姑娘病了这些日子还不好,莫不是被九儿的阴魂缠上了?心底纵然疑惑,面上却是笑道:“醉霞院的翠袖还在为四姨娘煎药呢,静菡姑娘怕是又要等上片刻了。”

    静菡笑道:“无妨,我进去等等就是。”

    说着冲韦婆子点点头,便转身进了大厨房。

    大厨房一角,一股浓浓的药香味飘来,翠袖正拿着扇子专注地扇着火,药已经滚了,不停地向上翻滚着,将药盖子都隐隐顶了起来。

    静菡笑着同翠袖打了一声招呼,“翠袖妹妹,四姨娘的药还没好么?”

    翠袖不自然地笑笑,小心翼翼道:“马上就好了,静菡姐姐稍等。”

    若是平常静菡一定会笑着说“不碍事”,此刻却只是笑着点点头,心底却是一阵厌恶,起初她以为是四姨娘这些年不受宠,连累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受气,所以翠袖才会如此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此刻才明白,她那哪里是小心翼翼,明明是做贼心虚。

    静菡等了莫约一盏茶的功夫,翠袖才起身倒药。她将药倒好放进食盒的空档,静菡一把拿过药罐,将那药渣子倒进了一旁的泔水桶中。

    翠袖惊呼道:“姐姐怎么将那药渣子倒在这里了!”

    静菡笑道:“左右你也要倒的,不如我帮你倒了倒也方便。”

    翠袖皱眉看了泔水桶中那药渣子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冲静菡笑笑,“麻烦静菡姐姐了,那我便回去了。”

    静菡笑道:“不麻烦,你快回去吧,不然药凉了就不好了,我也要为三姑娘煎药了。”

    静菡说着背对着她将药罐放在台子上,拿出一剂药,准备放进去。

    翠袖见状便提起食盒转身走了。

    瞥见她走远了,静菡忙将药罐子里紧剩的随手倒进碗里,也不为方菲玥煎药了,将药渣子小心放进食盒,忙提着回了韶离馆。

    “姑娘,成了!”一进韶离馆,静菡便将食盒放在方菲玥面前,喜笑颜开道。

    方菲玥问道:“可是四姨娘的药渣?”

    “是奴婢亲自从药罐子倒出来的!必然错不了。”静菡道。

    方菲玥点点头,冷笑道:“悄悄的将王大夫请来,就说我病情加重了!她既是想着暗害我,就必然要承受住这后果。”

    静菡面色一凛,“是。”

    王大夫很快被请来,她为方菲玥诊了脉,皱眉道:“姑娘状似没有病情加重的迹象,可是哪里不舒服?”

    静菡一面动作轻柔地将方菲玥的手方回帘子里,一面状似不经意道:“我们姑娘前两日吃了您开的药但是有些起色,只是这两日不知怎么了,不吃药倒还好,吃了药反而更不舒服。”

    王大夫扶了扶胡须,皱眉道:“老夫开的药必然不会有问题,姑娘可容老夫看看姑娘的药?”

    静菡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忙将方菲玥昨日没喝的药拿了出来,客气道:“大夫,您看看可有什么问题?”

    吴大夫接过来,皱着眉仔细闻了闻,又拿过一旁的勺子尝了一口,却忙吐了出来,又慌忙拿了一旁的茶水漱口,才惊叹道:“这药里有少量的曼陀罗花粉!”

    静菡又拿过偷藏的四姨娘的药渣,“大夫,您在瞧瞧这个。”

    王大夫只端过在鼻尖闻了闻,便将那药碗放得远远的,震惊不已“姑娘这药是哪里来的?竟然放了大量的曼陀罗花粉!若是喝下去,只怕必死无疑了!”

    方菲玥在床帐内四肢冰凉,掌心微微沁出了冷汗,果然是她!

    第八十六回 方菲玥告状四姨娘认罪

    静菡送走王大夫,才打起了帘子,“姑娘的猜测果然不错,竟然真是四姨娘!”

    方菲玥冷笑道:“为了害我,她们倒是费尽了心思!”

    静菡咬牙道:“把自己的药里放进大量曼陀罗花粉,那毒药便会沁到药罐子里,等奴婢为姑娘煎药时那残留的毒药就会入到姑娘药里,四姨娘果真狠毒!”

    “倒难为她们想得如此周全!”方菲玥扯扯嘴角,冷声道:“去将大厨房里那药罐子取来,过会儿子我们连着这些药一并送去老太太那里,倒要让她们知道,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是!”

    方菲玥带着静菡沁紫赶到绵福院的时候老太太正闭着眼虔诚地跪在佛龛前数着佛珠念经,香炉里燃着檀香,香雾缥缈。

    方菲玥不敢打扰,只和静菡静静在一旁等待。

    老太太念了半个时辰才起身,见她很是意外:“三丫头不是还病着?如此出门了?可是大好了?”

    方菲玥立刻对着老太太跪下,泣道:“若是玥儿此刻不来,只怕祖母再也见不到玥儿了。”

    老太太忙命疏雨扶了她起来,柔声安慰道:“何故哭成这样?有事且慢慢说给祖母听,祖母自会为你做主。”

    方菲玥顺着疏雨的手起来,和疏影一起将老太太扶着坐好,才对静菡道:“将那东西拿上来!”

    静菡忙从左手提的竹篮里拿出一个旧药罐放在桌上,又从右手的食盒里端出两碗漆黑的药渣,一股浓烈的药味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老太太年纪大了最不爱这些药味,便皱起了眉头。

    静菡看了方菲玥一眼,见她点点头,便跪下道:“回老太太的话,那药罐是奴婢平常为三姑娘煎药用的,那两碗药一碗是三姑娘的,一碗是是四姨娘的。”

    四姨娘?

    老太太目光闪了闪,随即垂下眼眸,淡淡道:“你们取了四姨娘的药渣做甚?”

    方菲玥道:“祖母可知我那药碗里是被放了什么?”

    见老太太瞬间冷了目光直直看向那药碗,方菲玥才继续道:“是曼陀罗花粉!”

    她话音刚落老太太便气得摔了面前的茶盏,冷然道:“可知是何人下毒?”

    静菡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是四姨娘!方才姑娘让奴婢找王大夫验过了,四姨娘故意在自己的药里加了大量的曼陀罗花粉,煮药的时候那毒药便渗进了药罐里,又在奴婢为姑娘煮药的时候故意让她的贴身丫鬟翠袖在奴婢面前说起用长久的药罐煮药更好,当奴婢用这药罐为姑娘煎药时,那残留的毒药便入到了姑娘药里。”

    老太太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佛珠猛地拍在桌上,因用力太过,那串着佛珠的线便断开了,上好的白玉磨成的浑圆珠子四散开来,一颗一颗着滚落在光滑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方菲玥在袖子里紧紧握住双手,掌心不断沁出汗水,湿漉漉的难受。

    过了良久,才听到老太太沉声道:“疏影,去将老爷夫人请来。疏雨,你带几个婆子去醉霞院将四姨娘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到底养了一副怎样的恶毒心肠!”

    疏雨疏影领命而去,方菲玥偷偷舒了口气,到底老太太是肯为她做主的。

    想着方菲玥又小声在静菡耳边嘱咐了几句,静菡忙去了,不多时便悄然回来,暗暗对她点了点头。

    方礼臣刘氏很快赶来,两人似是已知道了事情始末,进来向老太太行了礼,便安然坐在一旁。

    老太太面色难看,众人也不敢出声,屋内格外安静,气氛极为压抑。

    方菲玥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纵然面色沉静,背后却冒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只觉得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疏雨的声音:“老太太,四姨娘来了。”

    老太太面无表情道:“带她进来!”

    帘子被打起,金色的夕阳便斜斜洒进来,只见两个人影背对夕阳款步而来。走在前头的是疏雨,她身后那个人影娇小,看上去极为单薄,必然是四姨娘了。

    帘子落下,方菲玥眼前一片模糊,半天方才看清四姨娘的模样。到底是久病之人,面上病恹恹的,脸色蜡黄,手指枯瘦如柴。

    疏雨无声行了一礼便退至老太太身后,安静站在老太太身后。

    四姨娘行至堂屋中央,弱弱行了一礼,声音暗哑:“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冷哼一声,“李氏,你病这些年一直静养着,病没养好,反倒养出这些恶毒的心思。”

    四姨娘面色沉静如水,淡然道:“奴婢这些年一直静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从不过问府中之事,不知老太太所说何事。”

    老太太看了静菡一眼,静菡会意,将那药罐和那两碗药渣端至了四姨娘面前。

    老太太这才冷言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四姨娘淡淡瞥了一眼,“不过是寻常的药罐药碗罢了。”

    “事到临头还不承认!”老太太指着四姨娘怒声道:“这药罐里的曼陀罗花粉哪里来的?你药里那大量的曼陀罗花粉又是哪里来的?三姑娘的药里又怎么沁进曼陀罗花粉的?你敢说与你无关么?”

    老太太此话一出方礼臣刘氏俱是一惊,方礼臣想起上次老太太也是中了曼陀罗花粉之毒,震惊道:“上回老太太中毒不也是曼陀罗花粉,怎地李氏的药里也有曼陀罗花粉?”

    面对老太太如此厉声的责问,刘氏低眉,看上去极为单薄柔顺:“奴婢实在不知老太太所说的曼陀罗花粉是何物,只是奴婢的药一直都喝了是无事的,更不知奴婢的药里怎会有曼陀罗花粉。”

    刘氏借喝茶的动作很好地掩住嘴角的一抹冷笑,这些年四姨娘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进步了,不过……刘氏冷哼一声,不过也是垂死挣扎罢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疏雨疏影忙上前,一个扶背,一个在胸口顺气。

    方礼臣见老太太气得不轻,心中恼怒,上前毫不怜惜狠狠地踹了四姨娘一脚:“贱人,做了错事还敢顶撞老太太!”

    四姨娘被他狠狠一脚踹倒在地,却还是强撑着起身,虚弱道:“奴婢没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

    “你……”方礼臣气结,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方菲玥在老太太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才上前一步,冷眼看了四姨娘一眼,道:“四姨娘既然是存了心思害我,没有证据她必然是不会承认的!”

    屋内檀香袅袅,四姨娘的声音便如那缥缈的烟雾,语气仍是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般,“三姑娘此话何意思,我与你无冤无仇,如何会害你?”

    “姨娘何苦再装?”方菲玥轻笑道:“若是没有证据,我也必然不会如此来揭发你!”她直直看向四姨娘,眼底含着一丝冷笑。

    四姨娘心里一惊,还来不及细想,却听老太太冷声道:“静菡,将翠袖带上来!”

    看到翠袖走进来看她时那心虚的眼神,四姨娘心底一凉,意识到自己这次要完了。

    翠袖进来忙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奴婢给老太太、老爷夫人、三姑娘请安。”

    “翠袖,我且问你,那曼陀罗花粉是何处而来?”老太太气势威严。

    翠袖极为小声,却足够屋里的众人听清,“是四姨娘给的。”

    老太太目光冷凝,“四姨娘又为何在自己的汤药里加入大量的曼陀罗花粉?”

    翠袖惊慌地抬头看了四姨娘一眼,却又更为惊慌地低下头:“姨娘…姨娘是为了害三姑娘,说在自己药里加入曼陀罗花粉,就能沁入药罐之中,这样也不会引人怀疑。”

    老太太冷笑一声,“果真是好计谋!李氏,你还有何话说?”

    四姨娘低下头,嘴角凝了一丝苦笑:“奴婢无话可说。”

    “那你还不认罪!”老太太冷喝道。

    四姨娘猛然抬起头,眼底有着浓烈的恨意,疯狂道:“我为何认罪!当初那沈离柔害了我的孩子时她如何不认罪?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沈离柔那贱人,让她白白快活这些年!”

    老太太听她说得如此不堪更为恼火,怒声道:“一派胡言!上一辈子的事情何苦牵扯到孩子身上!”

    四姨娘冷笑:“谁让她是沈离柔那贱人的孩子,我孩儿的命当然应有她来偿!只可惜前院我还未来及伸手,便被你们发现了!”

    “如此心肠恶毒,真不该是我方府中人!”老太太厌恶地瞥她一眼,对刘氏冷冷吩咐道:“将四姨娘除了姨娘名分,送去庄子里,派人好好看着,任她自生自灭吧!”

    刘氏不经意看了四姨娘一眼,忙起身应了一声是。

    处置了四姨娘,老太太也力气耗尽,疲惫地挥挥手:“我也累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人慌忙起身,恭敬退了出去。

    从绵福院出来,方菲玥才算是彻底送了口气,叹道:“娘亲当年受人诬陷,偏偏四姨娘执拗想不开又放不下,才落得如此下场。”

    第八十七回 兄妹小争执静菡藏心思

    静菡听她如此感慨,忙道:“姑娘不必多心,四姨娘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方菲玥苦涩一笑,低低叹息道:“四姨娘是自作自受,只是四姨娘恨我们入骨,也不曾说出那背后之人,只怕我们的日子终究极难安稳。”

    静菡这才想起那曼陀罗花粉是夫人寻来的,心中刚放下的石头顿时又提了起来。

    刘氏从绵福院出来,回到凝华院便挥退了下人,只留了思音在跟前伺候。

    思音小心谨慎地觑着刘氏的脸色,将手里那杯新泡的大红袍小心递到刘氏手边,“夫人今日如何不救四姨娘,夫人又损失了一枚棋子。”

    刘氏面色阴沉,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冷笑道:“你瞧今日那情景,老太太盛怒,方菲玥那小蹄子倒是有备而来,岂是我几句话就能救下她的?”

    思音道:“奴婢今日瞧着三姑娘倒是面色红润,倒没有一丝病态。”

    “这就是她的心机了!”刘氏咬牙道:“装病了这些日子,只怕就是为了捉住四姨娘,偏偏李氏那个蠢货只想着算计方菲玥那丫头,方凌澈这个孽种仍是好好的!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曼陀罗花粉不说,还差点损坏了我的计划!她出去了也好,省得在这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夫人说得极是,若是三姑娘一死,只怕那顾家……”思音说到这里便止住了,偷偷观察着刘氏的神色,见她没有发怒的症状才继续道:“那顾家仍是没有动静么?听说那顾家大公子都将近二十了,顾家二公子都成亲了呢……”

    刘氏凤眸一转,冷冷扯起嘴角:“老爷前儿刚收到了顾家的来信,顾夫人已然在来京城的路上了,大概还有半月的功夫就到京城了,我们也该将此事禀告给老太太了。”

    思音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恭喜夫人,终于得偿所愿。”

    刘氏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方菲玥,这下可不就是你装几日病就能逃脱了的了。”

    自老太太发落的四姨娘,又在府中下了命令:府中众人必要安分守己各司其职,若再有此等恶毒行径,立刻绑去官府!乱嚼舌头者立刻卖出去。

    后宅众人这才都都安分下来,只本本分分安安静静做事。

    如此过了几日,这日方菲玥向老太太刘氏请了安,便等在方凌澈必经的那条小路上等他。

    方凌澈从绵福院出来,见它等在这里很是意外:“妹妹的病才好,有事传丫头们告诉我一声就是,在这里吹了风岂非不好?”

    方菲玥低眉道:“我只是怕丫头们说不好,这才亲自来等哥哥。”

    “何事?”方凌澈挑挑眉,笑着问她。

    方菲玥从静菡手里接过一个雕花的紫檀木盒子,送至方菲玥面前,皱眉道:“这东西玥儿实在承担不起,还请哥哥送到它的来处!”

    “怎么说?”方凌澈也不接那盒子,语含探究:“妹妹是瞧不上这东西的原主人?”

    方菲玥见他不接那盒子更是皱紧了眉头:“哥哥说得哪里话?玥儿不过一介庶女,岂敢高攀白……”

    说到这里她止住了,皱眉看了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面色微红道:“何况丞相府的嫡公子如何是我们能妄想的?”

    方凌澈最是介怀他们的庶子庶女身份,听到她说“庶女”二字的时候早皱起了眉头,如今又听她如此说,面色更是难看,“妹妹何必妄自菲薄!现在是那白亦尘钟情妹妹,那白亦尘家世好,人品端正,实是良配,只要妹妹点头,岂谈妄想?”

    “哥哥!”方菲玥听他说起白亦尘钟情自己早羞愤不已,白亦尘钟情自己不过是他自己的事,两人的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岂是自己点头就会可以的?哥哥想得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何况……“哥哥可知这事若被人发现妹妹该如何自处?哥哥是想让妹妹背上与人私相授受的罪名么?”

    方凌澈皱眉道:“我行事小心,自是不会被发现的。”

    “哥哥可听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方菲玥淡淡道:“何况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又岂是你我兄妹二人能做主的。”

    今日日光晴好,日光照在人身上格外舒适暖和,方凌澈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凉彻心扉,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溢至嘴边的一丝叹息:“是哥哥无能……”

    方菲玥本是在心底埋怨他不为自己名声着想的,此刻听他语气哀伤,心中一软,叹道:“不怪哥哥,人总有些无奈之处罢了!哥哥只安心读书,且等在春闱的时候取个好功名也为自己争个好前途,老太太早应承了帮我相看亲事,哥哥且不必顾我。”

    “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方凌澈叹息一声,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底斗志昂扬:“妹妹且放心,我必会专心春闱,妹妹且好好收着这盒子,我必会让妹妹如愿,将来不会低了大姐二妹去。”

    他说完转身便走,方菲玥喊了两声也不回头,最后只无奈望着手中的紫檀木盒子低低叹息:“哥哥斗志昂扬,却不知是好是坏啊……”

    将手中紫檀木盒递到静菡手里,“且先收着吧。”

    主仆两人回了韶离馆,静菡将那紫檀木盒子锁进柜子里,又伺候着方菲玥用了午膳,才换了沁紫伺候。

    她刚得了空出来,就见纤紫笑着过来,“静菡姐姐,你嫂子在院子外头找你呢,等了好一阵子了,你快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