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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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菡笑着道了谢,忙出门见了她嫂子姜氏。

    姜氏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水红色夹袄,见静菡出来,忙笑着迎了上去:“可算是见到小姑了……”

    静菡笑道:“嫂子如何不进去?三姑娘最是好说话,与嫂子说会儿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何苦在这里白等上一阵子。”

    姜氏道:“我如何敢扰了三姑娘?左右我今日也无事。”

    静菡带来姜氏去了韶离馆小丫头们平常休憩喝茶的地方,为她倒了杯茶,才笑道:“嫂子今日来可有何事?”

    “婆婆本是要亲自来的,只因事忙脱不开身,才命了我来。”说道这姜氏起身关了门,才小声道:“婆婆说小姑如今年岁也大了,是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婆婆让我问问小姑是如何打算的?”

    静菡面色大红,窘然道:“娘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是说让我一直跟着三姑娘出嫁么?”

    姜氏面色犹豫,压低了声音道:“婆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听说老太爷在世时曾与苏州刺史顾家订过孙子辈的娃娃亲,这顾家嫡出的大公子一直是多灾多难的,据说得了不治之症,早已病入膏肓,如今都年方二十了,还未曾成亲呢。听说那顾家二公子都成亲了,顾夫人早就急了,听说最近顾夫人要来京城和咱们夫人谈论亲事,要为顾大公子冲喜呢……”

    静菡暗暗心惊,大姑娘早就成亲,二姑娘又已定亲,这来说亲冲喜的对象不就是……

    姜氏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又继续道:“婆婆在此时说起亲事也是为了小姑打算,若是将来小姑真随着三姑娘嫁去那山高地远的地方,说句不好听的,那顾大公子万一不幸……小姑跟着三姑娘只怕也会无依无靠,受尽苦楚……”

    静菡只想着让方菲玥去冲喜的事儿,心底焦虑不安,倒没注意她后面说了什么,只急急闻道:“老太太可知晓此事?”

    姜氏点点头:“今儿中午的时候夫人亲自去老太太面前说的,听说老太太也同意了。”

    “老太太也同意了?”静菡暗叫糟糕,老太太都同意了,那姑娘岂不是在劫难逃?

    姜氏道:“小姑还是快些作打算,我和婆婆也好尽早为小姑安排。”

    静菡心乱如麻,胡乱搪塞了两句,便送了姜氏出去。

    她心情沉重地回屋的时候正巧方菲玥歇了午觉起来,见她回来,笑道:“听说你嫂子来了?”

    静菡压下心思,强打起精神,“是,只因姑娘午觉才不曾进来请安。”

    方菲玥笑道:“这倒无妨,只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不陪她多说会儿话?”

    静菡道:“彼此身上都担着差事,也不好多说话,左右我们在府里也是常见的。”

    她如此说方菲玥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拿起绣筐里绣了一半的荷包绣了起来。

    绣了两针,发现没有分好的同色的丝线了,便唤道:“静菡,帮我分些浅黄铯的丝线来。”

    等了半日,仍不见动静,她抬头就见静菡像是没听到似的,不知在低头出神想着什么。

    方菲玥又唤了一声:“静菡……”

    静菡这才回神,慌忙道:“姑娘,何事?”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方菲玥索性放下绣花针,关切道:“你怎么了?可是家里有事?怎地你嫂子来了一趟你便心神不宁起来?”

    “我……”静菡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是啊,该如何说呢?该如何告诉姑娘她要为一个病入膏肓的男人冲喜,她的下半辈子就要在无尽的灰暗里度过,这些她该如何说出口?

    第八十八回 一说亲事惹人愁

    见静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菲玥心中更是疑惑,这事发生了何事竟是连她也说不得?只是她不说她也不能勉强,只笑安慰她道:“罢了,你的家事我也无权过问,不说便不说吧,你自己且想开些就是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拿起了绣花针,低头极为认真地绣着一直竹青色的五子登科荷包,日光纤巧,如一层淡薄的雾透过半掩的窗子,轻轻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更为沉静安和。

    姑娘如此为她着想,静菡不禁面色动容,娘亲虽是为自己打算,只是这些年跟着姑娘,姑娘待自己自然是极好的,主仆感情自是深厚,若自己此时离了姑娘去,只怕为人所不齿,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倒不如将那冲喜之事告诉姑娘,想想对策才是自要紧的。

    静菡下定决心,才唤了一声,“姑娘……”

    却听门外传来沁紫的声音,“姑娘,疏雨姐姐来了……”

    方菲玥忙放下绣花针,笑道:“快请进来。”

    沁紫打起帘子,却见疏雨笑着进来行了一礼:“给三姑娘请安。”

    方菲玥侧身受了半礼,忙扶了她起来,笑道:“疏雨姐姐何必如此多礼,快起来。”

    说着她忙给疏雨让了座,又吩咐静菡倒茶。

    疏雨笑着道了谢,才半挨着小锦凳坐了。

    “疏雨姐姐来可是有事?”方菲玥笑吟吟坐在大炕上与她说话。

    疏雨笑道:“自是有事呢,还是好事呢。”

    说着疏雨拍拍手,就见几个小丫头捧着锦盒绸缎鱼贯而入。

    静菡看到这下东西立刻变了脸色,老太太真是要送姑娘去冲喜啊……

    方菲玥却没有注意到静菡突变的脸色,压下心底的惊讶,不解道:“疏雨姐姐,这是……”

    疏雨笑着接口:“这下都是老太太赏给您的。”

    “祖母怎地突然赏赐我如此多东西?”这下年老太太虽然宠她,但这样大肆赏赐还是第一次,方菲玥莫名有些不安,上前亲热握住疏雨的手,“还求疏雨姐姐指点一二。”

    疏雨回身,“你们将东西放下吧!”

    “是。”几个小丫头齐声应着,忙放下东西依次出去了。

    疏雨这才笑着回身,回握住方菲玥的手,“三姑娘不必惊慌,这是老太太送给姑娘的见未来婆婆的行头。”

    未来婆婆?

    方菲玥惊讶地张大嘴,小脸情不自禁红了,声音细弱蚊呐:“疏雨姐姐此话何意?”

    疏雨抿嘴一笑,对着方菲玥行了一礼:“恭喜姑娘,老太太将姑娘许了苏州刺史顾家的嫡长子。”

    疏雨虽是笑着的,低头的瞬间眼底却划过一丝同情,只可以方菲玥害羞不曾瞧见,静菡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心底的担忧就又多了一份。

    说起亲事方菲玥面色更烫,纵然害羞,心底却有些疑惑,苏州刺史怎会为自己的嫡长子说一个庶女为妻?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可是她再疑惑也不敢去问疏雨那顾家的事,毕竟她仍是闺阁女子,若是问夫家的情况就显得有些急切了,还是慢慢打听比较好。

    这样想着方菲玥忙红着脸低头向疏雨道:“麻烦疏雨姐姐了,等会儿我自会去绵福院亲自向老太太谢恩。”

    疏雨想起老太太阴沉的脸色,心里叹息一声,老太爷瞒着老太太定了孙子辈的娃娃亲,临死也只告诉了儿子儿媳,老太太心里自是不舒服的。

    何况老爷夫人又瞒了这些时候,等到两个嫡孙女的婚事说定了才提起此事,是摆明了要将这婚事压到三姑娘头上,而且这婚事是退也不能退,老太太又早答应了帮三姑娘说门好亲事,现在这情况,老太太心中如何不气?

    纵然心中对三姑娘的境遇格外同情,疏雨却也是不敢将此事说与三姑娘知道,老太太交代过暂且先瞒着的。

    只是,若此时三姑娘去谢恩只怕老太太看到她更为难受吧?想到这疏雨忙掩了心思,笑道:“老太太说了这天色也晚了,三姑娘出门怕也多有不便,明儿再谢恩不迟。”

    方菲玥心底更为疑惑,看疏雨的意思老太太倒像是不想见自己似的,若真是门好亲事,老太太何苦派了疏雨时候给自己听?

    只是疏雨在这里,方菲玥也只好笑着点头,“那我便依了祖母的意思,明日再去谢恩吧。”

    疏雨又陪着方菲玥说了几句话才告辞回去了。

    疏雨回到绵福院就见老太太正跪在佛前念经,她不敢打扰,只静静候在一旁。

    过了莫约一炷香的时间老太太才沉声问道:“如何了?东西都送去了?”

    疏雨忙小心道:“都送去了,三姑娘很是高兴呢,还说要亲自来向老太太谢恩呢。”

    “呵呵……”老太太苦笑出声:“只怕她现在多高兴,将来就会到伤心,就会多恨我这个亲手将她推进火坑的祖母!”

    疏雨自知说错了话,一时也不敢出声,只静静垂首立在一旁。

    老太太向她招招手,疏雨忙上前扶起老太太,却听她问道:“我送了这些东西给三丫头,凝华院那边可有动静?”

    疏雨小心翼翼道:“夫人倒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人给三姑娘做了几身衣裳。”

    老太太冷笑道:“她还能说什么!为了这一步她费尽心机,眼下心愿达成,她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只是……”疏雨道:“只是二姑娘听说老太太赏了不少东西给三姑娘,心里有些不痛快,去凝华院大闹了一场呢。”

    “二丫头越大越没规矩了!”老太太冷哼一声:“传我的话,若是她再无取闹,便将她早日嫁出去,也省的闹得家里不安生。”

    “是。”疏雨心道这老太太怕是真真恼上夫人了,这话是说给二姑娘的,也是在敲打夫人啊。

    她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歇息,转身退出来的时候却听到老太太低声自言自语:“柔儿,这一辈子,我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你啊,强迫你嫁入方府为妾,本想好好补偿玥儿,可如今又要被迫让玥儿去冲喜,我真真是对不住你们母女啊……”

    疏雨听得暗暗心惊,心知这话不是该她听的,忙退了出去。

    方菲玥亲自送疏雨出了韶离馆,回来的时候就见静菡站在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下,淡淡吩咐道:“关了院门,静菡沁紫进来伺候。”

    “姑娘,怎么这样早便关了院门?”静菡不解道。

    方菲玥却是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进了屋。

    沁紫轻轻扯扯静菡的衣袖,小声道:“静菡姐姐,姑娘这是怎么了?方才送疏雨的时候还好好的。”

    看姑娘的脸色估计已经猜出什么了,静菡心中叹息,低声道:“先关了院门,进屋你就知道了。”

    待到两人都进了屋,就看到方菲玥表情淡漠地盯着那一堆礼物发呆,看到两人进来才回神,却是直直看向静菡,声音清冷:“你知道了什么,还不说么?”

    静菡心中一慌,忙跪下道:“姑娘恕罪,奴婢并不是存心隐瞒,只是……只是不知如何告诉姑娘。”

    方菲玥皱眉:“沁紫,扶你静菡姐姐起来。”

    又道:“我也不是怪你,只是想到这突来的亲事心中烦闷罢了,你且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静菡忙将她嫂子告诉她的关于顾家的事一一说了,自是隐瞒了她嫂子是要为她说亲之事,说完只小心看着她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方菲玥银牙暗咬,恨声道:“怪不得四年前突然接我回府,怪不得夫人再恨我也没如何动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说着突然落下泪来,伤心不已:“可怜娘亲还为我回府欢喜不已,只怕她到死都没想到她的女儿如此遭人算计。”

    静菡见她如此难过格外心疼,忙劝道:“姑娘莫要伤心,到底老太太是疼姑娘的,姑娘不妨去求求老太太,老太太若是心软了也不一定。”

    沁紫亦劝道:“是啊,老太太如此疼爱姑娘,定不会让姑娘嫁到那顾家冲喜的。”

    方菲玥擦干泪,苦笑道:“你们瞧瞧那桌子上堆着的一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老太太如此大赏我只怕是铁了心让我嫁到顾家了,何况此事关系到方家的名声,若是退亲就显得方家背信弃义了,就是为了这点老太太也必然不会妥协的。”

    静菡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姑娘岂能嫁给顾家那个活死人!”

    方菲玥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只怕也没别的办法了。”

    “姑娘何不找大爷商量商量?”沁紫突然道。

    “不可……”方菲玥摇摇头,“哥哥正在为春闱用功,我如何能在此时打扰他。”

    “可这是姑娘的终身大事……”沁紫不甘道:“虽是嫡子,若是姑娘就这样嫁过去,岂不白白委屈了。”

    方菲玥疲惫地叹息一声,“此事先不要告诉哥哥,容我再想想吧。”

    说着对两人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静菡沁紫对视一眼,又不放心地看了看方菲玥,才无声退了出去。

    第八十九回 无能为力

    静菡沁紫轻声退了出去,屋内便回归宁静。

    青铜香炉里丁香冉冉,轻雾缭绕。微微清凉的香气,使得方菲玥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便静下心思考起与顾家的婚事。

    此事夫人筹谋已久,爹爹必然是知道的,不然夫人一人也不必敢如此隐瞒老太太,但是老太太必会以方家的利益为重。方菲玥暗暗叹息,难道她这次真是要嫁入顾家冲喜么?

    窗外斜阳正浓,透过窗纱在地上落下一片暗淡斑驳的阴影,如蒙尘的心事,再难拂去。

    第二日一早,天色便阴沉沉的。

    方菲玥收拾停当,去刘氏处请安的时候就见刘氏笑的亲切非常,态度也难得的和蔼:“玥儿怎地眼下乌青,可是昨日没睡好之故?”

    方菲苓也担忧地看向她。

    方菲玥暗暗冷笑,刘氏现在就急着看她笑话了,未免太心急了些,便不卑不亢道:“多谢母亲关心,玥儿不过是昨晚多看了些书,睡得晚罢了。”

    刘氏见她面色不改,微微失望,仍然是笑道:“那就好,我昨个吩咐了人给你做了几身衣裳,过两日就会做好了,必然会让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顾夫人。”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方菲瑜不满道:“不就是见未来婆婆么,至于这么大费周章么?祖母不才赏了她料子,母亲又给她做衣裳,她穿的完么?”

    刘氏笑道:“你也不必眼红,自也是给你做了的,苓儿也是有的。”

    方菲苓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谢母亲费心。”

    方菲瑜这才转怒为喜,笑道:“母亲最疼瑜儿了。”

    这边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方菲玥却只能压下心底的恨意,笑的更为温顺:“谢母亲厚爱。”

    刘氏笑着看向她,眼底的算计却更为惊心。

    母女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刘氏才领着三姊妹去老太太请安。

    进了绵福院,就见疏影在门口候着,见几人来忙行了礼,歉意道:“老太太昨个夜里没睡好,不幸染了风寒,这会子还没起呢,要请夫人和姑娘们先回去了。”

    刘氏一脸关心:“怎么会染上风寒,可看了大夫?”

    疏影道:“大夫一早就来过了,说是春寒入侵,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疏影说这话时眼神轻飘,却是看也不敢看方菲玥一眼,何况老太太何曾在大厨房煎过药?方菲玥面色苍白,老太太这突然生病是为了躲避自己么?是怕自己向她求情吧?

    刘氏看向方菲玥突变的神色,老太太此举怕是为了躲避她吧,嘴角微微上扬,刘氏扯扯嘴角:“既是如此,我们也不扰了老太太养病,便让老太太好好歇息吧。”

    说完便领着方菲瑜走了,方菲苓却是小心跟在方菲玥身后,担忧道:“三姐……”

    方菲玥知道是自己难看的脸色吓到了她,强笑道:“我没事,四妹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去后花园散散步。”

    方菲苓不放心,“三姐,我陪你去吧。”

    方菲玥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静菡跟着的,四妹不用担心。”

    方菲苓这才点点头,“那四姐你早些回去,我等会儿给你送些姨娘新作的栗子糕过去。”

    目送方菲苓走远,方菲玥才转身扶了静菡的手,“陪我去后花园转转。”

    静菡刚应了一声“是”,就见哥哥身边的露珠从绵福院的小道旁探出头来:“三姑娘,快过来,大爷在这边等着您呢。”

    方菲玥见四周无人,忙和静菡走了过去。

    露珠引着方菲玥一路穿过小径,却是越走越偏僻。

    “哥哥是在哪里等我?”方菲玥看着周遭越来越偏僻的景色暗暗皱眉。

    露珠笑道:“姑娘莫急,马上就到了。”

    又走了莫约一盏茶的功夫,露珠才引着方菲玥停在方府后院最偏僻的一座观景楼前。

    “姑娘快进去吧。”露珠笑道:“大爷在里面等着呢。”

    哥哥怎地在这里见自己?

    楼下门扉半掩,方菲玥纵然疑惑,仍是吩咐静菡守在门口,独自进去了。

    她上了二楼,就见方凌澈正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像是喝了不少,面色已经发红。

    方菲玥皱着眉头上前拦住他又道嘴边的酒杯,“春闱在即,哥哥如何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不定怎么伤心。”

    “呵呵……”方凌澈冷笑一声“老太太如今要眼睁睁看着你进那火坑都坐视不理,你还顾她伤心!”

    方菲玥心下一惊:“哥哥已经知道了?”

    方凌澈苦笑道:“你以为你让身边的人瞒着我我就不会知道么?要知道这后宅里想让我知道此事的事大有人在。”

    “是夫人!”方菲玥目光微冷,声音里都不自觉带了一丝凉意:“夫人又在打什么主意,算计了我的婚事还不够么?”

    方凌澈冷笑道:“她当然不够!当初曼陀罗花粉没能害死我们兄妹,如今又要岂会轻易放过这次能扰乱我心神的机会!”

    说到这他狠狠一锤锤在桌上,震得桌子都猛地一响,却仍承载不了他此刻无处发泄的怒火。

    方菲玥蹙眉道:“哥哥是说夫人想借我的亲事扰乱哥哥的心思,让你无法安心春闱?”

    方凌澈恨声道:“自是她打得好算盘!只可恨妹妹的亲事就毁在她手上。”

    窗外天色阴沉眼看一场风雨就要来临,他的声音也黯然的如同窗外灰暗的天气:“只可恨我力量薄弱,终究是不能护妹妹周全。”

    方菲玥强笑着安慰他,道:“此事也怪不得哥哥,那刘氏心机深沉,如何是我们兄妹二人能应付得了的。”

    方凌澈无奈摇头,苦笑道:“这么些年,我拼命努力,可终究还是摆脱不这任人摆布的命运。”

    “哥哥……”方菲玥叹道:“若是我必须要嫁入,哥哥也不要自暴自弃,任人摆布,我一人便足够了,趁着父亲尚不允许夫人叉手哥哥的婚事,哥哥且要为自己争一争。”

    “我终究不甘心妹妹就这样嫁给人冲喜……”方凌澈咬牙道:“我要去求老太太!”

    说着就要起身下楼,却因为喝了太多酒,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方菲玥忙扶住他,哀然道:“哥哥何苦再为难老太太?此事是老太爷亲定,就是为了方府名声老太太也必然不会轻易毁亲的。”

    方凌澈眉头深锁,颓然坐在地上,痛苦道:“我真是没用!让你在外头吃了这些年苦,到头来还是保护不了你!”

    方菲玥蹲在她面前,柔声劝慰道:“哥哥不必为我难过,左右亲事还未正经定下,那顾夫人还未到京城,也许见了我就没了结亲的心思也说不定,何况哥哥亲事未定,二姐也还未嫁,就算成亲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了,兴许那顾公子撑不到那时候也未可知。”

    她并不是故意诅咒顾公子,只是,现在她实在太需要这样的理由安慰哥哥了。

    方凌澈面色果然有所好转,“妹妹说的极是,我要振作起来,加紧用功,在春闱拔得头筹才好入殿试,到时才有能力为妹妹撑腰,才能与刘氏抗衡。”

    方菲玥笑道:“哥哥如此想自是最好不过。”

    其实刘氏身为方府主母多年,与刘氏抗衡如何使他们兄妹能做到的,何况还有一个“孝”字压着。不过眼下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让哥哥振作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兄妹俩一起下来了楼,却见天色更为阴沉,眼看一场风雨即将来临。兄妹俩匆忙道别,方菲玥刚回来韶离馆雨就落了下来。

    静菡一面关窗子一面感慨道:“还好回来的及时。不然可就要淋雨了。”

    方菲玥静静看着窗外的雨丝,道:“我倒想淋场雨。”

    静菡忙劝阻道:“姑娘身子弱,淋雨只怕会生病呢。”

    方菲玥突然笑道:“就是生病才好呢。”

    静菡暗暗纳罕,姑娘莫非是被最近的事气糊涂了,生病有什么好的。

    方菲玥见她仍是一知半解的模样,笑问道:“你可还记得那顾夫人何事进京?”

    静菡道:“自然记得,还有十几日进京了。”

    “那若是我此事得病,缠绵病榻半月不起,又做何解?”方菲玥笑意盈盈。

    “那姑娘就见不到顾夫人了……”静菡张大眼睛,突然捂住嘴巴,小声道:“姑娘的意思是称病不见客……?”

    方菲玥摇摇头,“称病不见客只能一时,若是长久之计那才算完美呢。”

    “那姑娘是……”

    方菲玥冲静菡招招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静菡这才恍然大悟:“姑娘果然好计策,那奴婢陪你一同去淋雨。”

    方菲玥摇头不赞同道:“你还是别去了,若是你也生病了,那谁照顾我呢?”

    说着没待静菡反应过来便冲进了雨中。

    沁紫见她要往雨帘里去慌忙去拦:“姑娘要去哪里?待奴婢准备了伞陪您一同去。”

    静菡却一把拉住沁紫,道:“让姑娘去吧,姑娘做事自有她的安排,我们只要信姑娘就是了。”

    方菲玥笑着点点头,一头扎进了雨里。

    第九十回 生病人难再病

    方菲玥淋了半日雨,半夜里就发起高烧,第二日一早更是烧的面色通红,只躺在床上说胡话,都没了意识。

    唬得静菡面色大变,忙喊纤紫去请了大夫,又让沁紫去了绵福院和凝华院禀告。

    刘氏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王大夫才为方菲玥诊了脉,见她进来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见过夫人。”

    刘氏回了礼,担忧道:“王大夫,我这女儿如何了?”

    王大夫道:“令爱体虚,如今寒气入侵,才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待老夫开了药,每隔两个时辰喝上一剂,待烧退了,每日在喝上一剂,好好调养也就是了。”

    “有劳王大夫。”刘氏客气道。

    又忙吩咐了人随着大夫拿药,才转身看向静菡,眸里有着一抹凌厉:“好好的三丫头怎突然就病了?”

    静菡慌忙跪下请罪,“昨日天气骤变,奴婢守夜时睡得沉了些,没给姑娘盖好被子,才使得姑娘夜里受了凉。奴婢失职,求夫人责罚。”

    刘氏冷冷看了静菡一眼,目光又转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方菲玥,冷声道:“你既知罪,我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顾夫人不日便会进京,三姑娘必须要在那时好起来,若是耽搁了与顾夫人见面,我便为你是问!”

    “夫人,这个……”静菡面色为难,却还是犹豫着开口:“这个奴婢不敢保证。”

    刘氏冷笑道:“好啊!你倒是越发大胆了,竟敢不用心照顾三姑娘不成?”

    静菡对不卑不亢道:“回夫人,奴婢是老太太派来伺候三姑娘的,奴婢自是全心全意照顾三姑娘,只是姑娘一向体弱多病,这次的病又是来势汹汹,奴婢能保证好好照顾三姑娘,却不敢保证三姑娘的病能在顾夫人来时好。”

    静菡跪在地上,一副恭顺的模样,刘氏冷冷看着,心底却火冒三丈,好一个狂妄的丫头,竟敢拿老太太压她。

    只是到底静菡是老太太派来的,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努力压下心中怒火,淡淡道:“只要你好好照顾三丫头,她自然会早日康复。”

    静菡恭敬应道:“奴婢自会听从夫人吩咐,好好照顾三姑娘。”

    刘氏却是目光冰冷地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静菡被她悠冷的目光吓得腿软,见刘氏离去才轻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只怕这日后夫人挑刺的机会就多了。”

    方菲玥这病过了五六日仍没有任何起色,刘氏每每来看她,她总是面色苍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更是下不了床。

    刘氏急的不行,又催着大夫来请了两次脉。

    这日午后日光晴好,静菡刚送走大夫,就见刘氏带了一堆丫鬟婆子奔着韶离馆而来。

    静菡忙笑着迎上去:“见过夫人,夫人可是又来探望姑娘?”

    刘氏点点头,问道:“三丫头今日可好了些?”

    静菡一面引着刘氏往里走,一面小心回话道:“姑娘今日瞧着精神倒是好些,只是面色仍是不好。”

    说话间到了堂屋门口,门口一旁花盆里几朵玉兰开得正好,刘氏皱眉看了一会,才淡淡道:“我去瞧瞧……”

    静菡忙打起,神态恭敬:“夫人请进。”

    进门就有一股浓浓的药味迎面扑来,刘氏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拿帕子掩着鼻子,一路进了方菲玥卧室,才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温言道:“三丫头,你觉得如何了?”

    方菲玥挣扎着起身,刘氏忙道:“如今你身上不好,就不用在意这些虚礼了。”

    方菲玥吩咐沁紫给刘氏搬了凳子,才由静菡扶着靠在床头,对刘氏虚弱一笑:“劳母亲记挂,只是玥儿这身子不争气,一病至今,竟连在母亲面前尽孝心都不能。”

    刘氏一语双关道:“何苦想这些,你如今养好身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

    方菲玥听在心里暗暗冷笑,这下你知道着急上火了,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地没想到会有这一日呢?面上却是病态毕露,看上去虚弱非常,“母亲说得极是,玥儿必回好好养好身子,不让母亲白白挂念。”

    刘氏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

    说着又转头看向静菡:“你们姑娘这几日可曾按时服药?”

    “回夫人,是按时服药的。每日都是奴婢亲自从大厨房煎了药,再给姑娘拿回来的。”静菡忙回道。

    “是么?”刘氏突然冷了脸色,目光凌厉地扫过静菡沁紫,厉声道:“那为何你们姑娘服了药病情仍没有一丝气色?定是你们照顾不用心之故。”

    刘氏突然发难,静菡沁紫俱是一惊,忙跪下道:“夫人明鉴,奴婢们如何敢不用心照顾三姑娘。”

    方菲玥亦喘着气道:“静菡沁紫妥帖周到,是玥儿自己身子不好,怨不得旁人,母亲不必怪罪于她们。”

    刘氏冷哼一声,“你也不必为她们求情,你病着,这些日子她们倒没了约束,指不定怎么偷懒耍滑。”

    说着很是慈祥地看了方菲玥一眼,关怀道:“你身子不好,身边也少不得人,煎药的事就让我身边的思音去做吧。”

    方菲玥心里一惊,若是让思音为她煎药,不就会发现她的秘密了么,忙笑道:“玥儿身边人手足够,思音姐姐是母亲身边的人,若是少了思音姐姐,只怕母亲也不习惯,实在不必如此麻烦。”

    “无妨。”刘氏笑着挥挥手,道:“只是让她为你煎几日药而已。”

    刘氏虽是笑着的,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眼底的冰冷像是未曾远离的寒冬,看一眼便冷彻心扉。

    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方菲玥也实在不好拒绝,只好笑着谢恩:“谢母亲。”

    刘氏这才满意地点头,让静菡沁紫起来,又吩咐思音道:“从明日起你便去大厨房为三姑娘煎药,看着三姑娘喝下药再回去与我回话,直到三姑娘病好了为止。”

    方菲玥听她如此吩咐,微微一惊,夫人如此吩咐莫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抬头暗暗观察,却见夫人神情如常,看不出什么,只听到思音连忙应:“是,谨遵夫人吩咐。”

    方菲玥便笑着转头看向思音,“麻烦思音姐姐了。”

    思音抿嘴一笑,“三姑娘客气了。”

    刘氏又陪着方菲玥说了些话,见她面色实在不好,便起身走了。

    方菲玥命静菡送了她出去,等刘氏出了屋子,才压低了声音问沁紫:“方才那药你倒在何处了?”

    沁紫道:“奴婢刚出了屋子就见静菡姐姐领着夫人进来了,便便随手将药倒进来门口的白玉兰花盆里。”

    方菲玥眉上便笼了一层烟雾,恐怕夫人已经看穿了她将倒掉的事,才如此吩咐思音吧。

    沁紫见她面色不虞,不安道:“姑娘,奴婢是不是做错了?”

    方菲玥笑着摇摇头,“无事,你去将那盆的药渣埋了,莫让人看见。”

    “是。”沁紫应了一声,忙去了。

    方菲玥低低叹息,希望这场病没有白费才好。

    思音扶着刘氏从韶离馆出来,见走的远了才低声道:“夫人突然派了奴婢为三姑娘煎药,可是怀疑三姑娘装病?”

    刘氏笑道:“怎么?让你为那丫头煎药你觉得委屈了?”

    思音忙恭敬道:“只要是为夫人办事奴婢便不觉得委屈,只不过是奴婢心中有些疑惑罢了。”

    “我让你去为她煎药自是有原因的。”刘氏缓缓道:“瞧那丫头的神色也不是装病,只不过是在拖着不让病好那么快罢了。”

    思音恍然大悟:“夫人是怀疑三姑娘没有按时服药,所以才让奴婢去盯着三姑娘服药?”

    刘氏摇摇头,“不是怀疑,而是那丫头根本就不曾服药!”

    说到这刘氏眯起眼,驻足掐下一朵腊梅,在指尖狠狠碾碎,冷声道:“她屋子门口的花盆了的药渣,我可是看到一清二楚。”

    “这三姑娘竟在夫人眼皮底下耍这些心思,真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思音讨好道:“也不想想我们夫人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哪能被她轻易糊弄了去。”

    刘氏难得心情好底同她玩笑道:“你倒成了女先生了,连‘关公面前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