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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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浓浓歉意:“今日遇到姑娘本该回避,只因上次有幸在何府听到姑娘琴声,便忍不住出来见上一见,在下唐突,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他竟在何府听过自己的琴声,还是为此而来?

    方菲玥面色一红,心中却是微微恼怒,“既知道唐突,公子怎地还如此?”

    不过是偶然听见了自己弹琴而已,却如此冒昧地独叫住自己,若是被他人看见,岂非毁了自己清誉?

    白亦尘一愣,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憋得面色通红,不知如何接话。

    方菲玥却不顾他,只淡然施了一礼:“公子请自便,我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静菡决然离去。

    白亦尘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微微扬起嘴角在心底自嘲,自己今日也不知是怎地了,竟借口说要去如厕脱离了孙承允他们,来此等待方家三姑娘。也不知平常的沉稳庄重去了哪里,竟然如此毛躁起来,也难怪她生气了。

    想到这白亦尘懊恼不已,本想有一场美好的遇见,偏偏被自己弄的如此糟糕,还被她甩了冷脸,若是被孙承允知道怕是要笑话死了。

    “方才之事回去不许跟旁人提,否则仔细你的皮。”白亦尘心中懊悔,又怕别人知道胡言乱语损了彼此名声,便冷着脸叮嘱自己身边的小厮。

    他平常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小厮极少见到他冷着脸,忙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小的今日什么也没有瞧见。”

    白亦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自与孙承允他们回合不提。

    方菲玥带着静菡走远了,见那处也没了那人人的影子,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安排静菡道:“你去瞧瞧的问了你姐姐那穿着绛红色大氅的是哪家公子,快去快回,我在那边的筠泽轩等你。”

    看着静菡去了,方菲玥才抬步去了筠泽轩。

    筠泽轩位于方府后院最大的人工湖凌波湖旁,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如今冬日景色萧索,周遭几棵紫荆树上,细细的枝丫上凝结了一圈明亮如琉璃的冰晶,看上去倒别有一番风味。

    方菲玥着着扶上那冰凌,凉凉的冰凌在指尖幻化成水,温润流下。

    她还要再摸,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骤然在身后冷冷响起:“你倒是不怕冻坏了你的手。”

    方菲玥无声叹息,今日是怎么了?怎地都爱在背后出现?偏还是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

    徐景飒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不回头,仍是去摸那银光闪闪的冰凌,顿时心声不悦,又担心她会冻着手,不觉蹙眉道:“方菲玥,我在跟你说话,没听到么!”

    方菲玥微微侧过头,淡淡道:“我自是听到了,只是徐公子不觉得孤男寡女如此说话很是不妥么?”

    徐景飒不屑一笑,“你方才同那白亦尘也是孤男寡女说话,怎么不觉不妥了?”

    “白亦尘?”方菲玥不解地看向他,“你是说刚刚与我说话的人么?”

    听到她嘴里说出别的男子的名字徐景飒更是心生烦躁,眼睛直直盯着她,试探道:“你不知么?他是丞相之子白亦尘。”

    方菲玥恍然,原来是他!丞相之子相貌不凡,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老太太也如此慎重招待,只是为人未免太过唐突了些,便淡淡应了一声:“哦。”

    突然想到什么,急急老向徐景飒,“方才我和白公子说话,周遭除了你可还有旁人?”

    “这倒是知道欢呼自己的名声了,方才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呢?”

    日光静好,两人在光秃秃的紫荆树下,微白的日光被树枝割得斑驳,在他脸上落下清清浅浅的阴影。

    方菲玥咬唇,强忍着一声不吭,只定定看着他。

    她眼底似是盈着一层淡薄的水雾,直直的向是看到了人的心底。徐景飒心底的怒气瞬间灭了下去,撇开目光,道:“放心吧,除了我没有别人。”

    方菲玥偷偷松了口气。

    见她没了别的情绪,徐景飒才压下心思,悄声问她:“你那嫡母最近可又为难与你?”

    方菲玥皱眉,“谢徐公子关心,这是小女子的家事,不劳徐公子费心。”

    她语气淡漠,声声公子,好似两人只是冷漠的陌生人,徐景飒心中气恼:“方菲玥,你倒真会让人心冷。”

    方菲玥错愕,她只是不想让他掺和到方府复杂的争斗里,这会让人心冷么?她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已经拉下脸,冷笑着转身离去。

    日光倾城里,周遭未话的残雪刺得人眼眶发疼,方菲玥不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究竟是如何了?突然就生气了?

    方菲玥又在筠泽轩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静菡回来,却见方凌澈和方凌昊两兄弟面色焦急地过来。

    “大哥,二弟。”方菲玥笑着行了一礼:“这是怎么了,瞧着如此着急?”

    “三妹,你方才可在此遇见过什么人?”方凌澈焦急道。

    方菲玥目光一闪,却不敢将方才和徐景飒独处的事情说出去,只道:“我在此处半天了,不曾瞧见谁啊!”

    方凌昊皱眉道:“徐世兄说了在此处等我们,怎地没有了人影?”

    “怕是见你三姐在这里,他就避开了。”说着方凌澈拍拍方凌昊的肩膀,道:“我们去别处看看。”

    过了年方凌昊也是十岁的少年郎了,他又及其崇拜方凌澈,说话行动间便不觉学着方凌澈的方式。此刻便微笑着对方菲玥点点头,故作沉稳道:“三姐,我们先去了。”

    方菲玥见她那模样忍俊不禁,“快些去吧,莫让客人久等了。”

    方凌昊这才灿然一笑,跟着方凌澈一前一后走了。

    又等了半日,静菡才姗姗而归。她似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道:“姑娘久等了。”

    “怎地这么久才回来?”

    静菡低下头,目光闪了闪,仰头便是浅笑:“姑娘站了这半日,怕也累了,奴婢回去再说与你听。”

    方菲玥点点头,任由静菡扶着回了韶离馆。

    进了屋子,关了门,只留了沁紫在屋里,方菲玥这才对静菡道:“这下能说了吧?”

    静菡突然跪下道:“奴婢今日有违姑娘教诲,但是就算被姑娘责罚,奴婢今日还要将此事告知姑娘。”

    方菲玥心里隐隐猜测到了什么,面上却是不显,只笑道:“究竟是何事,快起来回话。”

    静菡却是不敢起来,仍跪着道:“姑娘让奴婢回去向姐姐打听,奴婢也打听了那是当朝丞相之子白亦尘公子,正急着回来向姑娘禀报,偏在半路上遇到了……遇到了平阳侯世子身边的靳非……”

    说到这里静菡小心觑着方菲玥的脸色,见她果然皱起眉头,心中微微不安,却仍硬着头皮继续道:“靳非说最近两月夫人出入那永城当铺的次数明显增多,有一次还探听到夫人向那永城当铺的老板要了一包来自西域的曼陀罗花粉。”

    “曼陀罗花粉?”方菲玥问道:“那是何物?”

    静菡道:“据说这曼陀罗花香味怪异,果实多刺,且各个部位都有毒,曼陀罗花粉便是取其花开最盛,将其花蕊中的花粉收下,若是不慎服用,轻则头痛精神失常,重责昏迷死亡。”

    方菲玥暗暗心惊,“夫人要此花粉做甚?”

    “奴婢也不知。”静菡摇摇头,“这是是那世子也特意让靳非告诉奴婢的,说是一定要提醒姑娘,让姑娘往后必定小心饮食。”

    方菲玥想起今日遇到徐景飒时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他问及夫人算计自己之事是关心自己,原来他是怕自己被夫人要那曼陀罗花粉会残害自己。

    可他又早早料到自己必然不会接受他的好意,所以才早早遣了靳非去告知静菡。想到此方菲玥微微叹息,这个人……怎么办?今日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他了呢……

    静菡见方菲玥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只埋首跪着。

    方菲玥回过神来见她仍跪在那里,忙亲自扶了她起来:“今日之事你做的对,若不是你,只怕我将来被残害了怕都不知道呢。”

    静菡低下头,神色恭敬,“这是奴婢应当做的。”

    打发了静菡沁紫,方菲玥坐在窗前失神。她又想起自己初回府时所中的夹竹桃之毒,心底一片冰凉,夫人是用此毒来对付他们兄妹的么?可是方府人多眼杂,老太太又极为宠爱她和哥哥,夫人若是残害她们兄妹不怕被发现么?

    窗外,屋顶的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锤一下一下锤在心上,方菲玥揉着太阳岤,想着曼陀罗花粉,头疼欲裂。

    第八十二回 为献孝心费心机

    自得知了刘氏藏了一包曼陀罗花粉,方菲玥又遣静菡悄悄告诉方凌澈,兄妹俩便格外小心注意起自己的饮食来。

    眨眼间过了元宵节,却迟迟不见刘氏动静,方凌澈方菲玥却不敢放松警惕,在饮食上丝毫不敢大意。

    这日午后,方菲玥闲来无事,便邀了方菲苓一起去绵福院陪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正歪在大炕上闭目养神,见两人来很是高兴,笑着吩咐疏雨疏影拿了两人最爱吃的点心。

    方菲玥将手上一摞经书送至老太太面前,笑吟吟道:“祖母,这是玥儿这些日子为您抄的经书,玥儿特意将字写大了些,这样祖母看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累眼睛了。”

    老太太笑道:“到底是你有孝心,前些日子做了抹额,如今又抄了经书,果真是有心。”

    方菲玥抿嘴一笑:“祖母疼爱玥儿,玥儿自要好好孝敬祖母。”

    老太太喜笑颜开,“玥儿真是懂事。”

    方菲苓嘟着嘴摇着老太太的手撒娇道:“祖母只夸三姐了,难道不喜欢苓儿了么?苓儿就不懂事么?”

    老太太开怀大笑,搂着方菲苓笑道:“苓儿自是懂事,祖母怎会不喜欢。”

    方菲苓这才笑着钻进了老太太怀里。

    方菲玥捂着嘴笑她:“苓儿都这么大了,还向老太太撒娇呢?羞不羞人?”

    方菲苓脸色一红,对着方菲玥吐吐舌头,却还是埋在老太太怀里不舍得出来。

    老太太搂住方菲玥,笑道:“如何羞人了?不管多大,你们在祖母眼里总是个孩子。”

    姊妹俩相识一笑,陪老太太说了一下午的话。到了晚膳时分,老太太又留了两人用了晚膳。

    晚膳有方菲苓最喜欢的香薷饮和翡翠芹香虾饺,也有方菲玥喜欢的小天酥,除此之外还有老太太喜欢的糖醋鳜鱼、荷叶包鸡,再配上一碟油淋白菜、小笼包、羊皮花丝、银耳莲子羹和一道三鲜木樨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方菲玥满桌子的美食暗暗皱眉,晚上吃这些也未免太油腻了?她见方菲苓吃的欢快,也跟着吃了不少,却留心到老太太只吃了几口油淋白菜,又喝了半碗玉米羹,便放下了筷子。

    用了晚膳,方菲玥方菲苓便起身告辞了。

    疏影送两人出去的时候,方菲玥悄悄问她:“老太太可是哪里不舒服?怎地瞧着如此没胃口?”

    疏影担忧道:“也不知怎么回事,自打过了元宵,老太太用膳时便没了兴致,大厨房里是变着法子做了不少老太太喜爱的膳食,偏偏老太太无甚胃口,奴婢本想着请大夫来瞧瞧,只因老太太怕老爷夫人担忧,这才未去。三姑娘既是知晓了,好歹也劝劝老太太,奴婢实在是担忧老太太身子。”

    方菲玥眼珠转了转,心道怕是过年至今一直油气太大,才使得老太太没有胃口,心思暗转,方菲玥笑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能使老太太胃口大开。”

    疏影眼睛一亮,喜道:“是什么法子?求三姑娘教教奴婢。”

    方菲玥神秘一笑,“疏影姐姐莫急,明儿老太太的晚膳交给我来安排,到时疏影姐姐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方菲苓一直静默,只盯着两人说话,直到此时才突然出声:“我知道祖母为何没有胃口了。”

    方菲玥疏影均是一愣:“为何?”

    方菲苓一本正经道:“因为老太太挑食!姨娘说挑食对身子不好,人也会变得面黄肌瘦,你们都没瞧见祖母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么?”

    疏影被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菲玥则努力忍住笑,严肃地拍拍方菲苓的小手:“四妹,你说得太对了,日后你也必定不能挑食。”

    “我知道了。”方菲苓郑重点点头。

    方菲玥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送了方菲苓回去,在回韶离馆的路上,静菡小心打着灯笼,担忧道:“大厨房的人为老太太的晚膳费尽了心思,姑娘可有什么好法子?”

    方菲玥叹道:“你可曾瞧见老太太的晚膳?慢慢一桌子都是荤腥,纵然老太太喜爱肉食,却是从年初一到如今一直油气太重,也不免腻了。”

    “姑娘是说老太太是天天荤腥,如此才没了胃口?”静菡这才恍然大悟。

    方菲玥点点头,“所以我想到时我们不妨做些清淡开胃的小菜,也许能使老太太胃口大开。”

    静菡笑道:“姑娘果然观察入微,思虑周全。”

    次日午后,方菲玥歇了午觉起来,梳洗过后便带了静菡沁紫去了大厨房。

    大厨房的管事韦婆子一听三姑娘来了,忙挂着讨好的笑着迎了出来,殷勤道:“三姑娘如玉似的人物怎地来了这腌臜地儿?您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是了。”

    这三姑娘是老太太格外宠爱的,她虽有夫人撑腰,却也不敢得罪。

    方菲玥笑道:“老太太近几日胃口不好,我想着亲自下厨为老太太做些开胃小白,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韦婆子拍手笑道:“奴才们正位老太太的晚膳发愁呢,可巧姑娘就来了,可是解了奴才们的燃眉之急呢。”

    方菲玥盈盈一笑:“既然如此,就麻烦妈妈了。”

    韦婆子笑道:“姑娘要什么尽管吩咐。”

    静菡沁紫扶着方菲玥小心进了厨房。

    一个穿着驼色夹袄的婆子小声道:“韦嫂子,我们一大群人都为老太太的晚膳费尽心思,三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韦婆子勾起嘴角,冷笑道:“她既说为老太太做晚膳,做好做歹是她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不过是想博取老太太疼爱罢了,你们只小心伺候着就是了。”

    那婆子懦懦应了一声,忙跟着进了厨房。

    方府的大厨房格外宽敞,有五间屋子那样大,连在厨房伺候的都有二十几口。韦婆子在门口处给方菲玥腾了一口做汤的锅,又在最里面给她腾了一口做菜的锅。

    方菲玥笑着向韦婆子道了谢,又吩咐众人各忙各的,才由静菡伺候着围了围裙,在门口的锅里添了几碗水,叮嘱沁紫道:“你打几个鸡蛋在碗里,小心盯着这锅,等水滚了再叫我。”

    说完方菲玥便去了另一边做菜,沁紫拿了碗怎么也找不到鸡蛋,便随便指了一个刚进厨房的小丫鬟,道:“你先帮我看着这锅水,三姑娘要做汤喝的,莫让人碰,我去拿几个鸡蛋就回来。”

    那丫鬟目光闪了闪,笑盈盈地应了一声,“诶,沁紫姐姐放心。”

    可是待沁紫拿了鸡蛋回来,那答应帮忙的小丫鬟早跑得没了人影,气得沁紫跺脚咬牙:“下作的小蹄子,真真会偷懒耍滑,竟片刻也等不得。”

    又看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忙去另一头喊了方菲玥过来。

    方菲玥在厨房折腾了二个时辰,才终于将老太太的晚膳做好。清炒西芹、凉拌木耳、酸辣土豆丝、蒜蓉白菜,再配上一分番茄鸡蛋汤,全都是素菜。

    因着颜色搭配鲜艳,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老太太难得的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饭毕,老太太一面喝茶,一面对疏影道:“今日大厨房做的菜虽然清淡,倒开胃。”

    疏影拿帕子捂着嘴笑道:“老太太这样说怕是三姑娘要委屈了了,这一桌子菜可都是三姑娘亲自下厨为您做的呢。”

    老太太吃了一惊:“三丫头做的?”

    疏影笑道:“可不是么,为了您这晚膳,三姑娘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呢,又怕您因今晚菜色清淡责怪大厨房,如今人还在暖阁候着,准备随时出来请罪呢。”

    老太太叹道:“这丫头倒是难得。”

    说着又吩咐疏影,笑呵呵道:“还不快去将三姑娘请出来,她哪里有罪呢?这样全心全意为我,我赏她还来不及呢。”

    “是。”疏影忙笑吟吟去了暖阁请了方菲玥出来。

    不多时,方菲玥从暖阁出来,蹲身行礼:“玥儿自作主张,请老太太不要怪罪。”

    老太太慈祥一笑,想起身扶起她,站了一半又猛然坐了下去。

    方菲玥急忙抬头,就见老太太骤然瞳孔扩大,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再没了意识。

    屋内的众人都唬了一跳,方菲玥最先反应过来,忙指挥着疏雨疏影将老太太扶到了床上,又遣了丫鬟去请大夫。

    不多时,方礼臣和刘氏也得知老太太骤然昏迷的消息,急急赶了过来。

    “老太太怎地突然就晕了过去?”方礼臣一进来先焦急地看了看老太太的面色,见面色苍白,心里担忧不已,立刻责怪地看向疏雨疏影。

    疏雨疏影慌忙下跪,将今晚之事一一说了,末了泣道:“奴婢们实在不知老太太如何会晕倒。”

    方礼臣被两人哭得头疼,但毕竟是老太太的贴身丫鬟,他也不便责罚,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去瞧瞧大夫来了没有。”

    两人忙止住泪,出去了。

    方礼臣这才眼神复杂地看向方菲玥,低低叹道:“你倒是有孝心。”

    方菲玥低下头,神色恭敬:“这是玥儿应当做的。”

    “是呢,三丫头一直是懂事乖巧。只是……”进屋后一直沉默的刘氏突然出声,淡淡勾起嘴角,别有用心道:“只是老太太原本好好的,怎地吃了三丫头做的晚膳就晕了过去?”

    方菲玥猛然抬头,直直看向刘氏:“母亲说此话何意?是说我会害祖母么?”

    第八十三回 老太太误中毒

    刘氏冷笑道:“你的心思我如何清楚,只是老太太一向身体康健,也极少不适,如何只吃了你做的晚膳便晕了过去?。”

    她眼底光芒冷漠,说话又似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方菲玥。

    方礼臣最是耳根软,听刘氏如此说也疑惑着看向方菲玥。

    方菲玥低低敛眉,苦笑道:“祖母一向疼我,我如何会恩将仇报?”

    方礼臣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理,便横了刘氏一眼,:“现在妄下决论还为时过早,且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刘氏低下头,眼睛微微冷眯着,淡淡应了一声:“是。”

    一向为老太太请平安脉的王大夫很快被请了来,他方搭上脉,立刻大惊失色道:“老太太这是中了西域曼陀罗花粉之毒,快准备痰盂来我要为老太太催吐,晚了就来不及了。”

    方礼臣震惊不已,慌忙催着下人们准备痰盂。

    方菲玥却是惊讶地看向刘氏,夫人这是何意思?难道那曼陀罗花粉不是用来对付她们兄妹的?而是夫人用来算计老太太的?可是,夫人为何会对老太太下此狠手?是想嫁祸给自己么?

    方菲玥仔细观察着刘氏的神色,却见她听到老太太中的是曼陀罗花粉之毒是也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夫人并未对老太太下毒?

    王大夫要为老太太施针催吐,方礼臣、刘氏和方菲玥便被请了出来。

    堂屋里,方礼臣焦急地度着步,刘氏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方菲玥见刘氏眼底的担忧不像是假的,心底更加疑惑,若不是夫人对老太太下毒,那又是何人?这曼陀罗花粉不是只有夫人有的么?

    正想着,一阵慌乱的脚步是传来,却是方凌澈方凌昊兄弟两人慌忙而来。

    “祖母如何了?”方凌澈惊慌得也顾不得行李了,只问老太太安危。

    “大夫正在里面瞧着,你也坐着等消息吧!”方礼臣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怪罪。

    方凌澈淡淡冲方菲玥点点头,坐在了她旁边。却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到方菲玥借着喝茶的动作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老太太中了曼陀罗之毒。”

    方凌昊心里一凉,目光渐渐深了下去。

    方凌昊进屋规规矩矩行了礼,才跑去了刘氏身边,靠在刘氏怀里。

    刘氏慈爱地为他整整衣衫,见他额头汗津津的,忙拿了帕子小心为他擦汗,心疼道:“这大冷天的怎地跑了一身汗出来?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出来怎么也不披件披风,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方凌昊向老太太里屋看了一眼,皱皱鼻子道:“我本是和大哥一处读书的,听闻祖母无故晕倒,昊儿担心祖母,大哥心急如焚又走得快,我才没顾上披披风,一路小跑着跟过来了。”

    刘氏闻言目光如炬地看向方凌澈,明黄的灯光却在她眼底映出一片冰冷,连声音里也有藏不住的冷然:“澈哥儿越大倒是越不会照顾弟弟了,方才进屋也不行礼问安,真真是越发不懂礼数了。”

    方凌昊一见刘氏问罪方凌澈,立刻慌忙道:“母亲,此事不关大哥的……”

    方凌澈起身低下头,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母亲说得极是,只是,原来在母亲眼里祖母的安危到底是没有二弟有无披披风重要。”

    “你……”刘氏气结,指着他冷笑道:澈哥儿果然是出息了,竟敢出言顶撞我了!”

    说着刘氏竟拿起帕子抹起泪来:“虽说我不是你的生母,只是这些年我到底待你不薄,你怎么……”

    “够了!”刘氏抽抽噎噎还要再哭诉,方礼臣却是冷喝一声打断了她:“老太太还在里头生死未卜,你这在哭哭啼啼做什么?你这么大年纪了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刘氏极少见到方礼臣生气发怒的模样,立刻噤声,狠狠瞪了方凌澈一眼,抹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搂紧了怀里的方凌昊。

    等了莫约大半个时候,王大夫才面色疲惫地出来。

    众人忙迎上去,却是方礼臣开口道:“大夫,我母亲如何了?”

    王大夫抚抚胡须,“老夫人已然无碍,待我再开了方子,好好调理就是。”

    众人听到老太太无事都松了一口气,刘氏忙牵着方凌昊进了里屋去看老太太,方凌澈和方菲玥对视一眼,也忙跟了进去。

    方礼臣安排了下人伺候王大夫开药,才快步去了里屋。

    老太太正面色苍白地就着疏雨的手喝茶,见儿孙陆续进来,忙挥挥手让疏雨退下,虚弱一笑,语气苍凉:“我倒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方菲玥鼻头一酸,立刻落下泪来,扑在老太太床前,泣道:“都是玥儿大意,本想着为祖母做顿晚膳,好让祖母高兴,偏偏大意疏忽,让有心人钻了空子,才让祖母遭此横祸。”

    方礼臣和刘氏也跪下请罪:“儿子(儿媳)不孝。”

    老太太抬抬手让众人起来,拉了方菲玥在床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拭泪,却冷冷看向刘氏:“玥儿刚回来时就整出那些幺蛾子,如今方太平两年又使出这些下作的手段!给我查!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人揪出来,家里就这些人,我不信查不出来!”

    老太太目光锐利冰冷,看得刘氏莫名心虚,却还是迎着头皮装得泰然自若:“媳妇遵命。”

    方礼臣也在一旁恨声道:“如此歹毒之人,若是查出,必然严惩不贷!”

    方菲玥抬眼偷偷看向刘氏,却见她微微白了嘴唇。

    老太太刚解了毒,身体正是虚弱,众人也不敢过多打扰,又说了几句让老太太安心休养的话,便陆续退了出去。

    回到韶离馆,方菲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饭菜明明是她亲自动手做的,做好也是她亲自送去老太太处的,如何会被人动了手脚?难道是她身边出了内鬼?

    可是,她做饭的时候只带了静菡和沁紫,静菡之前是老太太的人,又是家生子,根本不会害老太太,至于沁紫……方菲玥眯了眯眼睛,她跟静姝一同经历生死,又在静姝去后将消息带回,她会被夫人收买么?

    那菜是她亲自照看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那就出在不在她眼皮底下的那盆汤上了!方菲玥目光深邃地看向正在铺床的沁紫,淡淡皱起眉头。

    沁紫铺床,静菡则将方菲玥扶到了梳妆台前,小心为她梳头卸妆。

    方菲玥看着铜镜里静菡忙碌的身影,挥挥手将静菡出去,“沁紫,你来为我卸妆。”

    沁紫见静菡不知何时出去了,忙上前小心为方菲玥取下头上的发饰,在妆奁里放好,又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着头发。

    铜镜里,她眉目淡淡,眉目间一片柔和之色。方菲玥内心挣扎半天,还是忍不住出声:“沁紫,今儿下午做汤的时候,你可有离开过?”

    沁紫脸色一变,慌忙跪下:“求姑娘恕罪?”

    “恕什么罪?”方菲玥心底一沉,莫不是沁紫背叛了她?

    沁紫不安道:“今儿下午姑娘让奴婢打鸡蛋,还让奴婢看着锅里的水,奴婢去找鸡蛋的时候便随便指了小丫头替奴婢看了一会儿,回来时却不见了那丫头。奴婢想那饭菜是姑娘亲自照看的,必然不会有问题,这汤怕就是被那有心人钻了空子,奴婢怕姑娘责备奴婢才忍到现在。奴婢办事不力,请姑娘责罚!”

    说到最后沁紫已然是泪流满面。

    她如此说方菲玥却是松了口气,亲自扶了她起来,柔声道:“倒不是你办事不力,也有我思虑不周之故。”

    说着方菲玥顺手那了梳妆台是一支碧玉簪子赏她,又安慰她道:“今日之事原也不是你的错,你也莫要多想了。”

    沁紫这才止住泪,咬牙道:“奴婢明日必定会去大厨房揪出那个下作的小蹄子,好好盘问盘问到底为何陷害姑娘陷害奴婢。”

    方菲玥目光深了深:“自是要找到她的。”

    凝花院里,刘氏伺候方老爷梳洗安歇了,才去了净房泡澡。

    温热的水夹杂着玫瑰花淡淡的香气,使得人精神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刘氏靠在浴桶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今晚的种种场景。

    她最近也听闻老太太胃口不好的事了,本以为老太太是因为身子不好才晕倒的,所以才将老太太无故晕倒之事扣在方菲玥头上,不曾想老太太竟然是中了毒,还是曼陀罗之毒!

    想到这里刘氏微微皱眉,想不到那边竟然蠢到给老太太下毒还嫁祸方菲玥。也不想想老太太如此信任那小蹄子,如何会怀疑她?

    “那曼陀罗花粉可是全部给那边了?”刘氏突然出声道。

    思音忙回道:“回夫人,全部送给那边了!”

    刘氏点点头,“吩咐下边的人,和那边断了联系,从今日起那边是死是活同我们在无关系。”

    夫人这是要

    放弃那边了?思音心中不解,却不敢多问,只小心应了一声:“是。”

    第八十四回 大厨房盘问出人命

    第二日一早向老太太和刘氏请过安,方菲玥便带着沁紫静菡直奔大厨房而去。

    韦婆子见她面色不虞,忙笑着迎上来:“三姑娘今日可还是要为老太太做饭?”

    方菲玥也没心情同她说场面话,只淡淡道:“我来找昨日帮我看汤的小丫头。”

    老太太无故中毒之事早在下人们中间传开了,韦婆子一听方菲玥来寻昨日帮忙看汤之人,心知必然是和老太太中毒之事有关,很是配合,还忙帮着将大厨房里的小丫鬟都召集了过来。才严肃俯身道:“大厨房里的粗使丫头都在这里了,三姑娘瞧瞧可有那人?”

    大厨房正门屋檐下,方菲玥慵懒坐在韦婆子命人搬来的黄梨木雕花椅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冷冷扫了一圈低头站着的小丫鬟,微微撇头对沁紫使了个眼色,才接过静菡递过来的杭白菊茶,低头轻啜了一口。

    门口共站了十五六个小丫鬟,站成了三排。沁紫一个个抬起她们的头,仔细辨认着。

    快要中午了,正是大厨房忙着做午膳的时候,门口人进进出出,却都低着头,没人敢往这边看上一眼。

    沁紫一个个看过去,方菲玥莫名烦躁不安起来,已经是第三排了,难道昨日帮忙看汤的小丫鬟根本不是大厨房的?

    “小蹄子,可让我抓到你了!”方菲玥正皱眉想着,却听得沁紫高喊一声,“姑娘,找到了!”

    却见沁紫抓着第三排倒数第二个小丫鬟,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会是谁!”沁紫冷哼一声,恨恨道:“昨日我亲自指你帮忙看的锅,岂会认错?”

    说着沁紫大力拉过那丫鬟,把她按跪在方菲玥面前,又白了她一眼,才如释重负道:“姑娘,就是这小蹄子!”

    一旁的韦婆子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九儿?”

    “妈妈怎么如此惊讶?”方菲玥疑惑道。

    韦婆子道:“这丫头平常为人倒是老实巴交,奴婢不曾想竟会是她。”说着看好戏似的偷觑着她的脸色。

    方菲玥淡淡瞥了一旁在看好戏的韦婆子一眼,将手里的茶递给静菡,含笑道:“今日辛苦妈妈了,妈妈让其余人都散了吧。”

    说着对对静菡使使眼色,静菡便将一个装了二两银子的荷包塞进了韦婆子手里:“妈妈拿着喝茶。”

    韦婆子脸上便笑成了和院子里那一株梅花一样的眼色,谢了恩,韦婆子忙挥散了众人,自去忙了。

    方菲玥这才目光复杂地看了地上跪着的小丫鬟一眼,冷然道:“还不快说,究竟为何下毒害老太太!”

    九儿只哭着说自己是冤枉的,方菲玥被她哭得头疼,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否则我即可回了老太太和夫人,只怕你的下场会更惨!”

    九儿似是瑟缩了一下,终于止住了哭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