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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暂时不能让李家的人知道你参与此事。”
“我知道,你不用顾忌我这边的情况,我这人虽然话多,但口风其实挺紧的。”他跟李家这群人原本也没什么好说,连他父母他都懒得跟他们说些生意上的事情,而他们也真不怎么关心他在做什么,谁会想到他竟然能跟杜少熠这块红烧肉走得近呢。
当天,杜少熠与李广坤一直待在一起,直至夜色初上男人才坐车离开。
彼时谢玉正在前往山城的路上。
第二天晚上,谢玉在一家极富情调的法国餐厅,和来自意大利的青年Tino见了第一次面。
他以为Tino是个阳光健朗的人,却不曾想对方竟然是一只热情的大狗,除了帅气体贴,竟还颇有些可爱成分。
对方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得原本只是想敷衍敷衍的谢玉竟然有点动摇。
只是……对方比他高了好几公分,他不怎么喜欢操`比他高的,但也不想再被第二个人走后门。
电话响起来,谢玉拿出来看了看。张佳祺。
“我去个洗手间。”他跟Tino打了个招呼站起来,大步地往洗手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接通了电话:“喂?”
“谢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张佳祺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谢玉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全神贯注地听张佳祺要说什么——尽管他大致已经猜到。
“什么好消息?”谢玉伸手去推洗手间的门。
他的手刚落在门上,那扇门已经被人从里拉开,耳朵里依旧响着张佳祺的声音:“对方交待了,他果然不是山河社的人,他是陈家派来的——”
谢玉站在门外,他的眼睛里,是和他面对着面,站在门里边的,跟他一样因为不期而遇而露出了一点吃惊神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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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门内的人,自然就是“阴魂不散”的杜少熠。
男人挑了挑眉,把谢玉打量两眼。
今天谢玉穿着修身的西装,平日散在额前的头发精心地梳了上去,露出饱满耐看的额头,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又帅气又精神。
谢玉这模样杜少熠还是头回见,一来,此刻的谢玉说不出的勾人视线,二来,杜少熠不由得想,谢玉收拾得如此人模狗样来这种餐厅,是跟谁一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原地。
“吃饭啊还能干什么。”青年收拾了一下惊讶的神情,随后对电话那头的张佳祺说道,“我回头再联系你,之后的事你看着处理就行。”
“哦?”杜少熠先忽略了谢玉的后半句话,见他挂了电话,便用脚抵着门,手也撑在门上挡着他的去路,居高临下地问,“跟谁吃饭?”
青年想也没想:“我弟弟。你让开行不行,我要上厕所。”
杜少熠没动,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弟弟’。”
谢玉心说干你什么事,他懒得跟杜少熠纠扯这问题,反问道:“那你呢,你又跟谁来这里吃饭?”
“呵?谁说我来这吃饭,我来这上洗手间的,头上这么大的‘W?C’你看不到吗?”
“……”草!
谢玉原本也不是那么想上厕所,他知道杜少熠是故意挡他路,干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察觉背后有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谢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和家里人都满意的,生怕杜少熠今天没眼力见坏他好事。在走出过道之前他停下来,转身对停在他面前的男人说道:“杜少熠,走出去之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你干你的,我干我的,OK?”
杜少熠见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渐渐冒出些什么想法,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道:“紧张什么,我又没准备监视你。”
倒显得谢玉是在自作多情。
等转出走廊回到餐厅,果然两人如同路人各自分开,谢玉往左杜少熠往右。
谢玉走到餐桌前,回过身,看到杜少熠停留在一张餐桌前。一名男人正从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牵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胖妞。
谢玉只见到那人的侧脸,看起来颇有些斯文俊逸。
而杜少熠竟完全没了平日那种要么霸道凌厉,要么对谢玉耍尽无赖的模样,还主动接过男人的西装。
此时两人之间不知在说什么,气氛格外的融洽。
他们那一桌已经用晚餐准备离开,自始至终杜少熠也没往谢玉这边看一眼。
谢玉收回视线,心说有什么了不得的。只不过他从没见过杜少熠面对别人竟那么的温柔,心底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和别的一些说不上来的什么。
他坐回去,就见一双带笑的眼睛望着自己。
“是你认识的人吗?”面前的青年也刚刚从谢玉注视的方向收回视线,一脸的天然。
谢玉:“……”按他往常的习惯,或许脱口就要来句“没有我认识的人,只有条我认识的狗”,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说出这种话来。
或许在Tino这只阳光热情的大狗面前不适合讲那种话。
谁知道。
“待会儿你不急着回酒店的话我们去看电影吧。”谢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对饭后活动提出了建议。
“好啊。”
桌对面的年轻人晃着一口整洁的白牙,一头金发打理得十分帅气,在灯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暖。
被那双赤子般的眼睛望着,谢玉的嘴角如同被控制了似的,也勾起了一个深深的弧度。他倒是很快就把杜少熠给扔到了脑后。
杜少熠手臂上搭着李绵远的西装外套,李绵远父女走在前边,他跟在后边。
离开前,男人扭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谢玉与别人正言笑晏晏。
鸭子过了是外国人?口味还真杂。
而他杜少熠在他谢玉眼里,或许跟那些人没什么差,充其量他也就是他的一根免费按摩棒罢了。
真是绝情的小混蛋。
“怎么了?”前边的人回头问。
“没什么,走吧。”男人不再想有的没的,抬脚跟上了前方比他矮半个头的人。
他们一路前行,杜少熠看着李绵远的后脑勺,有些恍惚。
一眨眼,看似漫长的五年已经飞快地流逝。
五年未见,他却说不出口,其实在这五年里,他曾以各种各样地方式“接近”他。
这个男人曾经以为他和李绵远之间再也不会这样平和的、甚至是温馨地共同吃上一顿饭,他曾以为他如果他见到他的妻子或者他的孩子,他一定无法控制自己,怒不可遏,当众爆发。
但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竟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女儿,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顺眼。
就像之前很多年的时间里,他也总以为他们之间最好的“发生”就是终将一生厮守,却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真正地抓住过对方的手。
他曾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压抑着把李绵远和那个让他背弃了他的女人一起弄死的念头,他从未对第二个人这样的忍耐过,也从未因第二个人如此煎熬。
只是心底最黑暗、最坏、最恶毒的事,杜少熠一件也没能对这个男人做过。
他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容忍,忍耐,力不从心。
李绵远回国结婚第二年快结束时,他的妻子许艺病逝。远在大洋那端的杜少熠也听过许艺其实是死于自杀的说法。
那之后不久,李绵远的恩师、也是他的岳父徐厚泽,也因病去世。
李察挂于家中那副珍贵的夫人画像,就是李绵远画于徐厚泽去世的那段时间。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再那么恨他。
他只会偶尔无法控制地,去沿着那些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的轨迹,去回溯一段李绵远曾经的足迹。
是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包括。
恨。
地下停车场到了。
很快找到了李绵远的车。
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已经小鸡啄米地打瞌睡。
年轻的父亲的无奈地把往自己腿上靠的孩子扶稳,他们和杜少熠站得很近,像亲密的朋友一样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