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 不过是小丑而已
端木凌云很意外，他仔细看着南齐燕的表情，那眸光凝重、深沉，不是开玩笑。
于是他认真又迅速地考虑了一下，缓缓道：“你的这个如果不可能发生，所以也没有必要做什么回答，你和苏敏不可能同时掉进水里。”
“为什么我和苏敏不可能同时掉进水里？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只说我们掉进水里，你先救谁？”南齐燕坐起来，双手撑在身子后面，斜斜看向端木凌云，就要他做出选择。
端木凌云平静的迎上她的视线，好一会儿淡淡道：“你识水性，南齐燕。”
“这么说来我和苏敏掉进水里，你会先救她了？”南齐燕才不管什么会不会睡醒的问题，自己关心的就是——他先救谁。
端木凌云看出南齐燕的不悦与失落，他有些不明白，她一直很通情达理，怎么现在这样的计较，她识水性，落入水中能够自救，而苏敏标准的旱鸭子一个，落水若不及时相救必死无疑——这个问题自己回答的很客观，为什么她会出现那样失落的眼神，难道自己应该撒谎骗她自己要救她？
“为人子要尽孝，为人臣要尽忠，她不谙水性，落水不及时相救一定会死掉，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端木凌云还没有说完，南齐燕便打断道：“知道了，你不用多说什么了——风景很好，我不想错过，我要去看五彩池了！”
说着话，她便起身朝不远处的潭水跑过去，再没有去看端木凌云的表情，只是将自己眼角的晶莹逼进眼底，隐藏起来。
五彩池的确美得空前绝后，那水从上面飞溅下来的时候是无色的，但是到潭里去能形成五彩斑斓的效果，和之前看那瀑布有异曲同工之妙。
水潭周围的水草因了滋养，格外茂盛，期间还开着白色的莲花，引人注目。
不过，围在五彩池边游览观看的几个人却各怀心事，都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奇景。
不一会儿，南齐燕唤道：“我想回去了……”
端木凌云抬眸看南齐燕一脸的黯然，心里说不出的揪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要是自己不考虑很多，就顺着她说会不会好一点？
他加快步子感到南齐燕身后，陪着她往山下走，薄唇动了动，最终旧话重提道：“刚才那个‘如果’我重新选择救你可以么？……”
南齐燕没好气地回头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若那个如果真的发生，我要是指望你来救，到现在早淹死了……”
端木凌云黑脸黑线，自己怎么做都是不对！认真考虑如实回答不对，顺着她说又晚了，真是……
在他无语的一瞬间，南齐燕转身已经举步往山下去了。
女人，真是太难弄了，真伤脑筋。
端木凌云心情很差，跟在南齐燕后面沉默地走动。
夜倾西和端木凌轩也跟在后面，不过是隔了一段距离。
“今日二嫂和二哥处处不对盘，都是因为苏敏的原因——二哥也真是的，要带二嫂出来就不应该带苏敏出来，这新欢旧爱在一起能安生么？”端木凌轩靠近夜倾西唉声叹气发表着意见。
“这些你二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没准他是担心敏太妃在王府太郁闷，所以想带她出来走走，又怕你二嫂不高兴，索性都带出来了……”夜倾西接过端木凌轩的话，做了一个假设。
“所以他遭殃了……”
端木凌轩无比同情的看着端木凌云跟在南齐燕后面，有一点讨好的味道，不过南齐燕不回头，更不去看他。
南齐燕走着，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了苏敏，对方坐在石阶上，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途比较远了，所以她吃不消的原因。
竹墨等端木凌云一走近，忙单膝跪地道：“王爷，刚才敏太妃不小心扭了脚，卑职失职，请王爷责罚！”
扭了脚？！端木凌云一顿，看向苏敏道：“怎么回事，敏太妃？”
“我只是想跟着你们往上走走，谁知脚下一软，摔了一下……”苏敏捂着脚，俏脸满是难过与痛苦。
“现在可以站起来么？”端木凌云有点担心，对方若是不能走路了，可怎么办？
南齐燕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准备扶对方一把。
毕竟在场的都是男人，自己扶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然，自己明白她并不喜欢自己靠近她，她喜欢谁怕在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苏敏看了南齐燕一眼，将她的手放在对方的胳膊上，慢慢起来。但是左脚一点底，立刻痛的叫唤起来。
“好痛……”
伴着这句话，苏敏两串盈盈粉泪便落了下来。
看这样样子，走都不能走，只有背着她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端木凌云将目光放在南齐燕身上，现在能接触苏敏的也只有南齐燕了，她是女的。
南齐燕一眼看出端木凌云的意思，他的旧爱受伤了，他想让自己来背！
“王爷，我怀孕了，还是你背着王妃吧……”南齐燕直截了当将端木凌云眼神意思捅破，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端木凌云语塞，明明知道南齐燕没有怀孕，偏自己不能多说什么，看看夜倾西，又看看端木凌轩，最后只得心一横，对竹墨道：“将你的衣衫脱下来给本王！”
竹墨一愣，外衫脱去，那自己只穿内衫了。不过他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将衣衫脱下来递过去。
端木凌云拿过衣衫搭在自己背上，走到苏敏跟前微微弯身道：“敏太妃，我来背你下山吧，清河王妃有身孕，不能让她用力——还请敏太妃恕罪……”
苏敏有些扭捏地爬上端木凌云的背，有意无意看了南齐燕一眼，羞红了俏脸道：“你有什么罪？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南齐燕看着端木凌云背起苏敏头也不回径直往山下走去，心里什么东西忽然就碎了。
他其实可以不背她的，不是么？周围这么多的树木，难道不可以做一个简易的东西让她坐，然后两个人抬着她下山去？非要背着她才可以么？
在自己和别人面前，他在有意疏远苏敏，口口声声叫对方敏太妃，而对方一句“云”就解释了一切！
现在也是一样，他也用了疏远的口气，但却义无反顾的背起了她，自己这个王妃算什么？一个小丑而已。
是自己太过计较，是自己太小鸡肚肠，是自己眼里容不得别人？还是对方本来就是彼此情意不断，不过是因为自己这块绊脚石而不得不做出样子？
回去的路上，南齐燕和苏敏还是一起共乘一辆马车。
两人基本保持了一路的沉默，只在即将到王府的时候，苏敏轻声说道：“我还是那几句话，我本无意赶你走，只希望你可以成全我和云就好……有情人应该成眷属……”
南齐燕没有说话，俏脸冷淡没有情绪。
马车到了王府的时候，苏敏的丫鬟等出来将对方用步辇抬进王府。
南齐燕和夜倾西、端木凌轩告别后回到了自己院落，而端木凌云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出现在院落里。
不顾他没有进屋子，而是和竹墨一起进了旁边的书房。
不一会儿，竹墨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了端木凌云，窗户上照出了他的影子，在书案前伏案看着什么。
南齐燕披着衣衫，出了正屋，慢慢进了书房。
端木凌云正在里间的书案上，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都没有注意南齐燕进来。
“你是不是想要与她和好？……”南齐燕忽然轻声问了一句，没头没脑就蹦出了这句话。
直到现在，苏敏在马车上的那句话。
端木凌云低头看着那张军事地图，没有回答南齐燕的问题，只用修指轻轻在地图上滑动着，从这里道那里。
南齐燕嘴角牵起一抹涩涩的笑，没有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她转身往出走，不料心神不宁一脚踢到了紫檀木椅。
“砰”的一声闷响。
端木凌云顿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头，看是南齐燕匆匆而出的身影，轻唤道：“丫头，你……”
他停止了，因为对方已经出了书房。
端木凌云看的出对方正在生气，今日的事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结果弄得不欢而归。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想要和自己沟通什么么？
他凝眸想想，苦笑一下，都怪自己太过专心研究地图，竟然没有注意道她什么时候进来！
自己现在很着急，刚刚接到前方的消息，大哥率领的军队和北方番王进行了一次会战，结果因为对方勾|引进了外援，导致腹背受敌，吃了败仗，大哥也受了伤，军队后退了一百多里，失去了京畿地区的控制权。
端木凌云叹口气，目光再次回到了地图之上。
京畿地区一失守，叛军很快就会回师南下，直奔洛郡而来，战争不可避免。
他的手指从洛郡滑到濮阳，沉思着。
忽然，他起身出来看了看已经掌灯的正屋，眼底的情意缱绻，但是他没有进屋，而是急匆匆赶到了耶律濬的院落。
而耶律濬也刚刚接到了京畿地区失守的消息，正在窗前心事重重，看见端木凌云，他眼角眉梢才稍稍绽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