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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扬的音色冷冷的,语气淡淡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逼死他?是你和他要逼死我才差不多!”

    停顿了大约两秒钟后,徐扬说:“但是他死了,你没有。”

    此后徐秋实的情绪彻底崩溃,屋内满是她带着哭音的咆哮。

    “对,我是后悔了,我不该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把生你这种没有基本人类感情的东西生出来!所有人都说,人心是肉长的,但我看你根本没有心!我就算是养条狗,狗还会对我摇摇尾巴,但是不论别人对你怎么好,你都没有半点感激,你的心是永远捂不热的……我早该意识到了,我早该意识到了……”

    薛齐希望徐扬能挽回一些,或者至少保持沉默,但徐扬问道:“你意识到了什么?”

    徐秋实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个怪物,是个魔鬼!你这种人就不配拥有亲情!”

    室内又安静下来,薛齐犹豫着,不知是否该在这时进屋,或许有他的介入,可以让气氛缓和一些,但或许他根本不该出现,毕竟这是他们母子两人之间的事情,不容外人插手。

    就在这时,徐扬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这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一个在气头上的人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徐扬是在逼他的母亲放狠话……而这样的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

    然而徐秋实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那就要看你了,你想怎么做?如果你想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想和你一直看不上的薛家断绝来往,我都听你的。”

    她看似把决定权放在了徐扬的手里,却率先地提出了最坏的决定,如今徐扬手里仅剩下两个选择——是,或者否。

    但徐扬也没有作出决定,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便是他做出的选择。

    薛齐终于决定进屋,这时屋里的母子之争已经偃旗息鼓,正好需要一个人转移视线。但他刚迈出一只脚,徐秋实便再次发作了,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徐扬,发泄着她最后的委屈: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这么多年,究竟有谁对不起你?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行,我承认,我达不到你心目中的标准……但是你薛伯伯,对你是有求必应,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还有薛齐,他对你难道不好?你怎么就一点都没有良心?”

    没想到话题转到了自己头上,薛齐探身入门,准备打个圆场,不料正好听见徐扬说:“对,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你的新儿子,一直把我当成野种,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不论什么东西都要抢走,每时每刻都想把我赶出家门……你的新丈夫,为了他的儿子,给我大笔的钱,送我去留学,在我回来的当天告诉我,虽然我不是亲生的,但是还是把我当成亲人,只要我放弃继承他的财产……而我的亲生母亲,逼死了我的亲生父亲,虽然一度想把我从楼上扔下去,但还是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家庭。”

    薛齐已经踏进了屋里,他的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两人,两人均回过头来看着他。

    徐扬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眼里没有恨意,却有浓浓的冷漠与悲伤。他用他那双柔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温暖的情绪。

    薛齐望着他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说完这几个字,毅然地转过身,沿着走廊一路向前,离开了医院。

    再也没有回去。

    此后的几天里,薛齐再也没有提过徐扬的名字,当他见到徐秋实,也直接将她略过,虽然徐秋实的字里行间是站在他这边的,但他仍然没法原谅她。但她究竟欠了他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此后他的心脏才慢慢地开始起反应,渐渐地泛起了一阵慢性的钝痛,那是一种让他变得麻木的疼痛——整颗心脏都是麻木的,直到好些时日后,回过头来,才知道这是一种痛感。

    原来语言,竟然可以如此的伤人。

    徐扬这个名字,忽然成了薛家的禁忌。原本最爱提起这个名字的两个人,默契地,再也不提这个名字。直到两周后,薛炜突然想起来问薛齐:“扬扬最近怎么样了?怎么最近没见他过来?”

    薛齐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支支吾吾地说:“谁知道他怎么样……”他原本还有后半句“他爱来不来”,但还未说出口,就被吞了回去。

    薛炜道:“你叫他有空过来一次,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正好你李叔送了些台湾凤梨过来,特别甜,叫他带点回去吃。”

    薛齐不知怎么的,像极了点燃了的炮仗,或许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只是第一次有机会说出来:“爸,你别对徐扬太好了,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对他好有什么用,你都不知道他在心里是怎么想我们的。”

    薛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道是说说看,他是怎么想我们的?”

    薛齐说:“你把人家当家人,但人家把你当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想不想和我们来往,说不定人家心里嫌我们烦,打从心底里讨厌我们,根本不想看到我们呢。”

    薛炜不置可否,而是问:“你们吵架了?”

    他们这算是吵架了吗?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发生正面冲突,仅有的一句话,是薛齐礼貌的回应——不好意思,打扰了。

    薛齐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

    但薛炜说:“你们吵架了。”

    薛齐不知为何又生起薛炜的气来,他一转身,一跺脚,竟然和个孩子一样,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回房去了。他一下扑在他的大床上,连着翻了好几次身,越发地觉得烦闷与愤怒。

    他说没吵架,父亲为什么就不信呢?

    他对徐扬那么好,他凭什么讨厌他呢!

    他薛齐为了徐扬可以把一整颗心都掏出来,徐扬怎么可以把他的心脏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碎呢?

    这可是,他的心脏啊……

    个没良心的东西!

    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薛齐恨死了徐扬,恨得牙痒痒的,他连着三天去拳馆打拳击,把沙包打得左右乱震,把自己的肌肉打得阵阵酸痛。几乎每一拳,他都在心里默念——

    “凭什么!”

    “凭什么!”

    “呸,呸,呸!”

    三天后,薛齐的气突然消了,他开始万分地想念徐扬,想念得不得了,甚至觉得整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错——那天徐扬在气头上,或许他说的不是真心话呢?这些天徐扬肯定也不好过,但自己不仅没去关心他,反而生起他的气来,究竟谁才是没良心的那个?

    ——当然是薛齐。

    薛齐决定去赔罪。他事先打听了徐扬单位的情况,因为上次的事件,禾言心理咨询中心被上级机构严查,至今还未开业,故徐扬暂时属于“无业状态”,在家休息。

    薛齐买了一些水果和菜,准备上门给他做顿饭,以此赔罪。但当他按下门铃,竟然没有人开开门——徐扬出门了。

    薛齐在门外逗留了十分钟,不甘就此离去,他突然想起这间屋子在他名下,当下从包里掏出了房门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门。

    薛齐溜进屋里,将水果和菜放进厨房,见屋里乱糟糟的,开始为他整理房间,这样赔罪的内容便多了一项,徐扬会更加感动的。

    在薛齐为电视机擦灰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随着大门嘎吱一声打开,薛齐猛地窜进了徐扬的卧室,将自己藏在了门的后面。他是本能地感到心虚,等发现自己躲起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出不去了——如果一开始不出现,此后不论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值得令人怀疑的……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

    薛齐听见徐扬进屋的声音,听见他打开冰箱,打开一罐饮料,易拉罐发出的清脆的声音……跟着徐扬走向了沙发,坐了下来,此后便是一片静谧——他没有看电视,或是做别的什么事情,只是单纯地坐着。就在薛齐感到无聊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他听见徐扬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徐扬问:“你来干什么?”

    另一个男性的声音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怎么不记得,你是高少锋。”

    “嗯,好记性。”

    “我这里不欢迎你。”

    “但我是来找你的……多亏了新闻,不然我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你想做什么?”

    “我来带你走。”

    此后忽然没人说话,只有易拉罐掉在木质地板上的一声闷响。

    薛齐立刻从卧室冲了出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所有的血液一同涌上了大脑——门外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男子用一块白布捂住了徐扬的口鼻,徐扬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软倒下来,若不是黑衣人架着他,只怕是会直接倒在地上。

    黑衣人的目光与薛齐对视了,他抬起头来,英俊的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怎么还有一个?真是麻烦。”

    薛齐僵了片刻,冲上去要与他搏斗,他打了三天拳击,正是时候派上用处。只见黑衣男子将徐扬放了下来,忽然加速,轻松地避开了薛齐的拳头,一个转身,挥出一掌,劈在薛齐的后颈之处——他将薛齐弄晕,用了最野蛮粗暴的方式。

    ☆、第七章 绑架(1)

    徐扬醒来的时候,在一截黝黑的车厢里,车速很快,可以听见呼呼的风声,车外似乎是一条高速公路——它没有因红绿灯而停下。他花了点儿时间,才辨认出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这双腿的主人应该经常运动,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徐扬直起身来,发觉身体还很迟钝,整个动作意外的有些吃力——在意料之中的是,这双腿的主人正是那位不速之客,在登门后将他用药迷晕的男人,高少锋。

    外面已经是黑夜,汽车正在高速行驶着,车厢却没有开灯,但徐扬依旧能通过从车窗玻璃反射进来的路灯灯光大致辨认出身边这位英俊男人的表情,高少锋正侧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好奇,又带着些许关心:“你这么早就醒了?”

    徐扬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高少锋说:“我以为药量至少等撑到……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徐扬动了动嘴唇,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发痛:“现在要去哪里?”

    高少锋没有回答,而是说:“等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徐扬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少锋说:“我有些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