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名将第13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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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真的可以这么做吗?这样与几府又有什么区别。换句话说,就算可以,就算敢做,他身边都是一帮擅长领兵打仗的将领,基本没有什么文治人才来处理复杂的国事,从朝廷设下六部,分支繁多,就可以想象这一些是如此复杂繁琐,易寒实在头疼,如今可是已经局势以不是领兵打仗这么简单,还涉及到治理地方,他也明白,在乱世两者是互存的,缺一不可,否则军队的物资供给从那里来,难道仅仅靠着别人援助,这不想当于将把柄拿捏在别人的手中,至于靠朝廷,这更不可能,朝廷已经朝纲崩散,各地政权分割,朝廷方面还有什么威严能从大东国各地筹集充足的粮草物资来支援一支军队打仗,就算能,易寒也是不太愿意这么做,靠人还不如靠近,雁门关一战他就深有体会。

    易寒似乎已经看到将来,要能与北敖联军持续作战,就必须分割政权,自立为王,似几府一般,否则再过不久,关镇联军将陷入两难之境,深入作战,粮草储备一完的西夏大军也只能被迫离开大东国返回西夏,这支西夏大军总不能似乎北敖联军一样占据城关要塞强行掠夺,可是不怎么做,军队士兵又怎么活下去。

    混杂的战局已经搅的易寒头昏脑胀,如今还要面对这些复杂棘手的问题,让易寒苦恼不已,寝食难安,他虽文武全才,可是毕竟是一个人啊,岂能分心多事,光是打仗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与北敖联军的每一仗他都输不起,对他来说每一仗都是极为的关键,他需要有人来分担,一个人突然涌现在脑海——玄观,她博学多才,腹有宰相之才,只是身为女子才难有大作为,我何不冲破世俗,大胆任用她,尽她之能,而且玄观是他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信任却是指相信她的才能,越想越激动,如此一来,玄观可又是一个官婉儿。

    易寒来到野利都彦的住处,野利都彦位居品,掌管文思院,所涉公务广泛,这些事情野利都彦最有发言权了。

    见了易寒,野利都彦哈哈笑道:“元帅,大胜不久,局势良好,为何这几日我见你愁眉苦脸的”。

    易寒叹息一声,“品大人,实不相瞒”却将自己的困难苦恼全盘托出。

    野利都彦凝神不语,过了一会,易寒问道:“品大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品大人沉声道:“元帅,有远见,如今乱世却不能只单纯考虑作战的事情,没有完整的计划,就算关镇联军再威武,西夏骑兵再勇猛,这两支军队也是注定不会长久,元帅,我觉得你不应该去考虑大东国的朝廷,是应该为自己着想,是应该为这两支追随你的军队着想了。”

    易寒轻轻问道:“品大人的意思是?”

    野利都彦决然道:“如元帅所想那般,自立为主,重建属于自己的政权,军政一体,否则这两支军队充其数也只是一直也野军而已,此刻虽然锋芒毕露,不久之后却再难对北敖联军造成太大的威胁”。

    野利都彦的话,让易寒下定了决定,他是需要给跟随他的将士一个可以依托的地方,或者说刻在心头的真实归属,大东国朝廷的印象已经在士兵心中渐渐稀薄,他们浴血奋战也许为的是亲人,也许为的是疆土,或许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应该做的本分,真实的归属会让他们有强大的凝聚力。

    易寒问道:“品大人,依你之见应该如何重建这个政权”。

    野利都彦微笑道:“大人下了决心了,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不得不这么做”。

    易寒等待野利都彦的回答。

    只听野利都彦沉声道:“这是一个人完成不了的事情,大人需要一群能人志士的帮助,依麒麟的名声,相信元帅一声高呼,会有许多怀有抱负的能人投效而来,元帅只要识别忠奸,任人择贤即可”。

    易寒用狐疑的口吻道:“任人择贤,不分男女?”

    野利都彦用坚定的语气道:“任人择贤,不分男女!”一语之后淡淡笑道:“我知道元帅心里打的是什么注意,大东国年轻一代除了麒麟、孤龙再无名士,反观女子虽被男子压着却拔颖而出,阴盛阳衰。”

    易寒微笑不语,只听野利都彦笑道:“元帅若要治世奇才,我倒可以推荐二人,此二人尚未有主”。

    “谁?”易寒立即问道。

    野利都彦举手说道,“等一会”,说着却正正经经的似做正事一样,从他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搜出一本来。

    易寒有些着急,伸长脖子一看,只见那本的名是《大东游历记》,易寒一讶,却突然听见野利都彦自言自语道:“拿错了,不是这本”。

    易寒一愣,哑然失笑,有点无可奈何。

    野利都彦折腾了一会,终于举起一本,喜道:“找到了,就是这一本”。

    易寒苦笑道:“品大人,你说给我推荐二人,却突然找起来干什么”。说着却朝名看去——《旷世奇才录》,却有点感兴趣,野利都彦博见多闻,遇到大小事情都习惯记录下来,易寒估计,他手中可能还有一本经典战役录或者说名将录。

    易寒笑道:“品大人,你说说看,那两个人?”

    野利都彦翻阅了籍,看了一会之后,这才合本,说道:“此二人均乃旷世奇才。”

    易寒笑道:“我看你那本挺厚的,应该不止两个人”。

    野利都彦道:“名自然是要这么取,可是真正符合旷世奇才四个字的却也不多,除去有主的,年老的,去世的,跟元帅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却只有二人,而且此二人是我认为尚活于世者,最为优秀的二人,得一人可得半壁山河,得二人可稳坐江山”,野利都彦却卖起关子,掉易寒胃口,

    易寒忙道:“品大人,快说是谁?”

    野利都彦抚着胡须,缓缓道:“这一个人嘛?却是一个女子,我这本中有记录她的一些画作诗词,每一点滴无不证明她的智贤超群,其才能裹天地,其心志海纳百川,乃未出世的旷世奇才,更是治世能臣,有她相助,元帅可稳得半壁江山,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坚信无疑”。

    易寒见野利都彦说的似文曲星下凡一般,笑道:“品大人,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出那人姓名,看我识不识得”。

    野利都彦缓缓道:“这人你一定认识,她在大东国有极广的名气,被称为两大奇女之一”

    野利都彦还没说完,便被易寒打断;“李玄观”。

    野利都彦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李玄观,世人只看到她的才学,却忽略了她诗词画作所透露出来的品性气魄,而且一个博阅群的人,仅仅只有才学这么简单吗?后来我再翻阅她所写的诗词却有一个惊人发现,她所写诗词有许多竟隐隐吻合当今时局,可是当时她写这些诗词,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所以我断定李玄观有未卜先知之能,局势的发展变化,她早已了然于胸,且隐含鞭辟入里治世妙策,有许多更是我想都不敢想,也想不到的,此女不容小视,我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她能做的比我这个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老人还要好,你说这样的人不是旷世奇才是什么?”

    世人并没有将李玄观归类为旷世奇才这一类,野利都彦是用自己的了解阅历来断定李玄观,对于一个阅历深厚的人来说,他的话并非无中生有,而依然易寒对玄观的了解,她也确实有宰相之才,易寒点了点头:“肯定了野利都彦的说法”。

    野利都彦笑道:“此女极孤极傲,此点从她诗词就可以看出来,“玄天机何人能探,观古今仁者不贤”,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如此有气魄的诗句来,与天比,不视凡人,可以说就是世间古今贤才名士她都不放在眼里,就算帝王也写不出来,偏偏是一个女子,那就不能将她当做普通的女流之辈看待了,恐怕就是麒麟这两个字也不足以让她为你所用”。

    易寒笑道:“古今贤才名士,玄观也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野利都彦道:“麒麟不必灰心,你文武全才,以你才学将她折服也不是没有可能”。

    易寒笑道:“怕是比不过”。

    野利都彦讶道:“未试怎知?”

    易寒笑道:“我所学琴棋画乃是小道,文之大道非取乐娱众,乃治国安邦平天下,我未有此志向,已是落了下风,怎还能比的过”。

    野利都彦反驳道:“麒麟之志向难道不是治国安邦平天下,那你为何而战,且不如避世安逸”。

    易寒道:“实非吾之志,时局所迫,男子之任也”。

    野利都彦笑道:“那麒麟的志向是什么?”

    易寒笑道:“自然是携美逍遥”。

    野利都彦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麒麟,恐怕由不得你啦,狼主岂会容你放纵”,他不呼元帅,却以麒麟相称,可见两人不是单纯的同僚,也是朋。

    易寒摆了摆手,“好啦,不说这些了,品大人且说第二个人”。

    野利都彦笑道:“麒麟,对笼络李玄观没有信心,我倒有一计可用。”

    易寒好奇,却不知道野利都彦有何妙策,能让清净无为的玄观动入俗念头,道:“品大人请说”。

    野利都彦露出怪异的笑容道:“美男计!”

    易寒一愣,“何出此言?”

    野利都彦笑道:“男配女,龙配凤,她李玄观身为女子总得嫁人,这凤凰自然得来配你这条人中龙,只要玄观动情,这人还不是得听从你的差遣,我对你很有信心,至少你已经在狼主身证明了这一点”。

    易寒哑然失笑,摆手道:“品大人,我们不说这些了”。

    野利都彦讶异道:“怎么不讲,这可是一条绝顶妙计啊,没有其它办法比这条计策更有成功的机会了,就像打仗一样扬长避短,捉住敌人弱点出击,方能取胜,明知道她才高八斗,更不应该跟她硬碰硬”。

    易寒苦笑,却也没办法说出与玄观复杂的关系,他现在可是西夏的王夫,只能说道:“品大人,你太小看李玄观了,就算没有男子,她还是一样活得自在,男子对她来说并非必需品,对她来说,不嫁人也没有关系”。

    野利都彦摇头道:“我不相信!”

    易寒笑道:“信不信由你”。

    野利都彦见易寒说的似模似样,表情正经,却用狐疑的口吻问道:“你怎么如此肯定”。

    易寒笑道:“李玄观之名在大东国人尽皆知,我多少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事迹”。

    野利都彦不以为然道:“传闻不足以当真”。

    易寒无奈道:“品大人,美男计以后再说,我们还是说说另外半壁江山”。

    野利都彦又翻阅了那本《旷世奇才录》之后,才说道:“这第二人却是一个男子。”

    易寒微笑,等待野利都彦继续说下去,只听野利都彦继续道:“此人所学渊博,奇。淫巧技无所不精,隐于山林,除了少量有关于他的传闻,世人很少有人寻觅到他的踪影”

    易寒立即打断道:“孤龙之师,茗山王师!”

    野利都彦缓缓道:“王师也算是旷世奇才,却不是我想说的那个人,王师与东度出名几十年来,从不入世,否则何来“双隐”之称”

    易寒笑道:“品大人,我看这个江山要劈成四片了,否则岂不太小看“双隐”了”。

    野利都彦不悦道:“有的人注定与尘世没有太多的牵绊,否则这个“隐”字岂不是一场笑话,依我看来,这个人与李玄观,双隐相比也难分优劣,毕竟“双隐”乃是前辈,名至极限,但自古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也许百年之后难闻“双隐”之名,有些人的姓名却依然为人津津乐道,流芳百世,就像麒麟你,现在只有奇将之名并无名将之名,谁又敢断定你之名将来无法凌驾七大名家之,齐名的玄冥、幼虎、子风,也是必定有沉有浮,有的依然闪烁明亮,有的却黯然坠落,我还记得,几十年前,易天涯和席清还没有出名的时候,那时候李毅还很年轻,但是当初他跟你一样有奇将之名,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将领叫蒙武,他与李毅并称为大东国双杰,所有人都认为蒙武的军事才能还要在李毅之,蒙武确实颇有才能,也屡获胜绩,但是此人在与沙如雪交锋的时候,手握优势兵力却一败涂地,几乎没有反手之力,蒙武终究不是真金,然而李毅却是真金不怕火炼,后来崭露头角的席清却与沙如雪战了几十年也难分高下,所以说有时候名声并不是代表一个人的真正实力,至于席清、易天涯、李毅三人的名将之名却是经过几十年的淬炼,也是实至名归。

    易寒道:“品大人的意思是现在并不代表将来。”

    野利都彦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世事无常,谁主沉浮,需要时间来证明”。

    易寒道:“品大人你可吊足了我胃口,说,这个人是谁?”

    第五十六节 一步先生

    野利都彦笑了笑:“我其实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他有一个外号叫“一步先生”。

    “一步先生?”,易寒一脸疑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

    野利都彦点了点头,笑道:“就是一步先生,因为无论向他询问什么难题,他只要迈一步,就立即能解答你的问题”。

    易寒呵呵笑道:“这就怪了,为什么要迈一步才回答问题呢?”

    野利都彦笑道;“可能这是他的习惯。”

    易寒笑道:“恐怕这一步先生遇到我,要改名字成一百步先生或者一万步先生了”。

    野利都彦不解,易寒笑道:“我自然是问一些他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野利都彦笑道:“很多人也似你一样不相信,但是最后这些人都心服口服。”

    易寒淡道:“来者不拒,俗人一个罢了”。

    野利都彦道:‘是来者不拒,不过也要有点本事见到他才可以”。

    “何解?”

    野利都彦道:“我听说这一步先生不想让人打扰,所以在通往其住处摆了一个迷阵,一般人进去了,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出口,却也不会被困在阵中”。

    易寒要问到:“若是人都见不到,又何来“一步先生”之名?”

    野利都彦笑道:“你不知道人一旦名气大了,就会惹来一些庸人蜂拥而至吗?大概在此之前,那些见到他的人给取的名字”。

    易寒点了点头:“倒也是有理,若是每天都帮人解答问题,这日子还怎么过,估计连个清净时刻都没有。”一语之后继续问道:“品大人,你倒说说为何这一步先生是旷世奇才”。

    野利都彦道:“因为他解答了许多一般人无法解决的难题,当中所涉极广,囊括了治国安民”。

    易寒问道:“例如呢?”

    野利都彦翻看了页,笑道:“实在太多了,举不胜举,我举一例,保州周边多山,取水困难,一遇干旱,户户难有滴水可饮,致使保州屡年人口流失,成为一个贫瘠之地,只是保州北控三关,南通九省,被称为“天下通道”,“京机重地,如此重要地理,大东国朝廷岂敢荒废不理,在遇到百年不遇的大旱那一年,保州就足足换了八个知府,那些任的知府刚开始个个雄心壮志,想要解决保州的难题,恢复古时繁荣景象,可是最后每一个知府都摇头叹气离开保州,不是怨朝廷没有拨银两,就是怨此地乃是绝境,人力无能为力,直到第八个任的知府,苦思无策之时,听说大茂山有个一步先生能解世间所有难题,亲自前往大茂山拜访一步先生,拜求良策,据说一步先生只是迈出一步,便说出了解决之道,让保州百姓自力更生,修数十里河道,引泉河水入保州城,河道两地栽种树木以固河基,又在保州城内选几处地点,挖掘水井,以备不时之需,干枯之难立解”。

    野利都彦笑道:“麒麟听到这里一定会认为这一步先生没有什么了不起,那是麒麟对保州的地理环境不熟悉,挖掘河道有多难,前几任知府就深有体会,选道捷径都考验着一个人对地理的精晓,而且让百姓自己修河,修出来的河道一定是条土河,这当中还涉及到了人力物力,我们都知道修河要筑河基,一步先生选道却让那知府修建了一条粗糙的河道,又让他在河道两旁栽种树木以固河基,这一点就大大减少了人力物力的付出,而且挖掘出来的河道,下面的地质不是软土而是沙砾,二者,干旱时候,整个保州城挖不出一口有水的井,一步先生所选几处,却涌出清澈的井水来,这一些不是证明其过人之处吗?不精通天文地理的人如何能做到。一步先生的神奇之处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说着将递给易寒看。

    易寒看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道:“这些难题中有不少是涉及到治理地方,表现其富有远见的大局观”。

    野利都彦点头道:“以小见大,这种人物隐于山林实在太可惜了”。

    易寒笑道:“莫非我也要来一次三顾茅庐”。

    野利都彦却是一愣,“三顾茅庐?”

    易寒这个才想到,这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笑道:“他隐居山林住的难道不是茅庐吗?这种人人物我去一次总是请不动,三次方能证明我的诚心”。

    野利都彦:“原来如此”。

    易寒哈哈大笑:“好啦,不装模作样了,他若不肯,我就将他押起来,我也来霸道一回”。

    野利都彦忙道:“不可不可,此举万万不可,他博览群,崇德守礼,麒麟此举岂不被他视做粗莽野夫,又岂能甘心为你所用”。

    易寒笑道:“就听品大人一回,可是我这人不修礼仪惯了,一会露馅可就更让人家看不起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野利都彦叹息道:“看来麒麟一点也没有重视,等到哪一日他成为你的敌人,麒麟定会后悔不已”。

    易寒晒道:“我有玄观相助,就算他真是旷世奇才,依品大人所讲,最多算个平分秋色”。

    野利都彦摇头道:“舍近求远不是明智之举,那李玄观此刻远在金陵,依我看来,要说动一步先生比那李玄观要容易的多,从他从不拒绝帮人解答难题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而李玄观,你可曾见过她管过一件琐事。”

    易寒说漏了嘴,野利都彦却恍然未知,易寒潜意识已经将玄观当做妻子来看待,试问要说动自己的妻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只要不是荒唐事,依然玄观的性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易寒淡淡一笑:“可是我还是很想要李玄观”,这句话却是一语双关。

    野利都彦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很想要李玄观,有谁不想要李玄观呢,连我这七老八十的老头都忍不住想见一见,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我觉得李玄观的事情暂且搁置,此地离开大茂山不远,先将一步先生请出山来”。

    易寒干脆道:“好,请品大人与我到大茂山走一躺”。

    野利都彦点头道:“由我跟麒麟你走一趟也好”。

    易寒扯着野利都彦的手道:“品大人,那我现在就走”。

    野利都彦愣道:“慢着,不必这么着急,总的跟拓跋将军说一下”。

    易寒笑道:“有拓跋将军与林毅岳在,军中的琐事我基本不必烦恼”。

    野利都彦笑道:“麒麟你算是最逍遥的元帅了。”

    易寒应道:“我毕竟无法事事亲为。”

    野利都彦点了点头:“帅用将,将治兵,这是最好不过了”,突然说道:“我听说天子要携文武百官返回京城,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易寒淡道:“这已经是我的地盘了,朝廷若有魄力跟我交战,我就将京城还给他,否则无论许以什么高官厚禄,一律免谈”。

    野利都彦笑道:“你现在是西夏将领,大东国朝廷怎么会赐封你爵位官衔,我倒听说林毅岳已经被赐封为护国大将军,关镇联军将领也一个不少,均有封赏,看来是打算收买人心了,怕这支精锐被麒麟你占为己有,关镇联军再一失,大东国朝廷可就再断一臂,谁都知道你曾经是镇西军的元帅,深受镇西军将士爱戴,这关中军与易天涯有深厚渊源,你又是易天涯的孙子,这当中的关系可玄妙的很。”

    易寒沉声道:“我不管什么狗屁伦理道德,也不怕朝臣指着我唾骂,我只知道这支军队追随我,我就不能将他们舍弃,关镇联军我要定了”,一语之后,说道:“品大人,我们现在即刻就去,稳住后方根基之后,我还要率领大军赶赴桑干河与北敖联军作战”。

    野利都彦惊讶道:“元帅,你疯了吗?孤军深入,依目前的兵力面对北敖联军是有去无回”。

    易寒道;“现在我们先不谈这事,再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易寒与野利都彦未有大肆张扬,换便服,骑骏马朝保州境内的大茂山奔驰,自从怀来关口大战之后,北敖大军回撤百里之远,原本笼罩在战争阴影的保州城周围地区也恢复了些人气,许多躲避入山的百姓纷纷返还,大部分都是从大茂山方向走来,当中大部分人脸色苍黄,衣衫褴褛,大概这些日子饿的吓的。

    只是保州城周围看去依然是人烟萧然,一副战后的苍凉疮夷,也是北敖一路长驱直入,东进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厮杀战役,只是百姓问北敖联军而闻风丧胆,未等北敖大军来到,早已经牵家带口逃亡。

    易寒见此情景问道:“品大人,你看我是不是应该拿出些粮食来救济这些百姓”。

    野利都彦淡道:“不必,你看他们收到北敖撤离怀来的消息就匆匆赶回来,定是回到家中取回离开时藏好的食物。”

    易寒惊讶道:“大人怎么如此肯定?”

    野利都彦淡道:“我见过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战乱年代,百姓自有其存活之法,麒麟短时间千万不要派军队到这保州城,否则又引起一阵恐慌,以为军队是来抢掠食物的。”

    易寒惊讶道:“关镇联军是一支正义之师,就算饿死也不会抢夺百姓半点东西”。

    野利都彦摇头道:“军队自然不会抢夺,但是军队会以为征收的名义,不这么做难道眼睁睁看士兵饿死吗?虽是无奈之举,但这么做却与这些百姓站在了对立面,他们思想单纯可不会考虑那么复杂的问题,除非有一支军队真正为他们着想,让他们打心底爱戴,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战场。”

    易寒决然道:“关镇联军就是一支这样的军队”。

    野利都彦道:“麒麟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目前为止军民之间还没有建立起深刻的感情,当北敖大军来了,大东国的军队在那里,他们受不到任何保护,只能离开家园逃亡,在百姓的印象中关镇联军是一直骁勇善战的精锐,却并非他们的保护军,所以说,拥有自己的地盘,有着属于自己的子民百姓是必行之举,这就需要治国安民的贤才,这也是我们为何来到大茂山的原因”。

    易寒诚恳道:“读万卷不日行万里,亲眼所见就深刻多了,品大人受教了”。

    野利都彦看着从大茂山迎面走来的难民,喜道:“麒麟,看来这一次很有希望,倘若一步先生是个有心人,我就不相信他看到这一些不会心动”。

    易寒笑道:“就算心动,也不一定对我心动”。

    野利都彦笑道:“我们占得先机,普天之下也不是谁都像我野利都彦一样识宝,在别人眼中一步先生或许只是一介村野匹夫”。

    易寒放声大笑起来,“若他真的有贤才,我早就想好套让他钻了,他不是喜欢回答问题吗?那我就让他答给够”。

    野利都彦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易寒,弱弱问道:“当初你就是这样设套让狼主钻吗?”

    易寒用不悦的脸色看着野利都彦,沉声道:“品大人,你觉得世间有那个男子舍得对御月公主做出这种事情来吗?”

    野利都彦淡道:“别人我觉得不太可能,只是无心无肺的麒麟就难说了”,此言暗指易寒舍望舒而去。

    易寒眼神深邃,缓缓说道:“在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已经为之倾倒”。

    就在这时一声小女孩的哭泣声传来打破易寒深邃的一瞬,“娘亲,我肚子儿”。

    易寒望去只见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在从易寒身边走过,一家三口衣衫褴褛,脸色饥黄。

    易寒见状想起柔儿,对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露出溺爱的目光,下了马,追了去,喊道:“等一等”。

    那对夫妻停了下来,那男子疑惑的看着易寒,弱弱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有何事?”

    易寒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夫妻二人似触动到什么,立即将小女孩护住身后,大概这小女孩五官水灵,一看就知道将来是个美人胚子,怕被人拐去做童妓。

    易寒笑了笑,问道:“大哥,我想问一些这大茂山怎么走?”

    那男子看了易寒一眼,确定他不像是坏人,指着前方的大山,说道:“公子朝西南方向再走十里就到大茂山脚下”。

    易寒点了点头,说道:“谢这位大哥指路,我这里有点吃的作为回报”,说着也未等夫妻二人开口,拉了躲在母亲后面的小女孩的小手,轻声道:“肚子饿了,吃点东西”。

    小女孩听到易寒温柔的声音,主动从母亲后面窜了出来,接过食物,“谢谢叔叔”,说着狼吞虎咽啃起干粮来。

    易寒见她吃的快,给她递去水壶,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两夫妻见此情景,却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那男子才说道:“谢谢这位公子”。

    易寒笑道:“大哥不必言谢,你为我指路,我回报,礼尚往来理所应当”。

    这会那小女孩吃了东西喝了水,一对黑漆漆的眸子变得十分明亮,正好奇的盯着易寒的脸,似乎要记住这位叔叔的脸。

    易寒见小女孩似柔儿一样盯着自己看,想起可爱的干女儿,情不自禁的在小女孩污秽的额头轻轻一吻。

    两夫妻一惊,易寒笑道:“大哥,你家女儿长的像我的干女儿,刚才无礼之处请勿见怪”。

    此话一出,两夫妻顿时释怀,呵呵笑道:“没有关系”。

    小女孩脸蛋变得红扑扑的,只感觉这叔叔的吻好温柔,好亲切,看着易寒离去的背影,露出依依不舍的目光,直到听到父母督促的声音,才转过身去。

    野利都彦低头深思,突然吐出一言,“此女有祸国妖姬之相。”

    易寒不以为然,笑道:“品大人,你什么时候对相术也有研究了”。

    野利都彦认真道:“这种面相,我似乎在一本奇中见过“。

    易寒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坐马背,“品大人,我们走,今晚还要在一步先生家过夜呢?”

    第五十七节 侮辱

    骑马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终到大茂山脚下,只见这大茂山林涛云海,翠峰耸立,易寒有点惊叹,这山可真够大的,要在这山寻找一个人,可比在京城找一个人还要困难,也是这一步先生在保州一带颇有名声,易寒可以打听一二,却不会像无头苍蝇乱撞。

    易寒所到的山脚下不时可见村落屋舍,狭窄的土路来来往往挤满了当地的乡下人和逃亡至此的保州城百姓,这些乡下人的模样打扮大同小异,干枯瘦黑的脸,破旧却显得很干净的棉衣,有的仅仅穿一件黑布棉袍,再在外面套一件黑布大马褂,总体来说衣着随便简单,至于逃亡至此的保州城百姓也可以从衣着立即辨认,多是带着帽子,衣着讲究一点,只是衣衫沾一层灰黄色的土,表情憔悴,眼眶深陷,放着钝滞呆板的黯光,脸板着的,严肃而又忧愁,在土路挨挨挤挤的走着。

    村落周边各处都是摆起了交易的摊子,当地的乡下人用农务产品,猎物与逃亡至此的人进行交易,甚至临时搭建起一些简陋的饭店来,这些乡下人原本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保州城赶集,现如今无数人涌来,却以劳代逸。

    易寒见到此景,有些讶异,原本以为会是一番落魄萧然的景象,却没有想到热闹的像个小县城一般。

    野利都彦呵呵笑道:“就算是乱世,这油米柴盐终究是百姓所需,就算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

    易寒走入村落,向一个摆摊子的乡下人买了些果子,询问了有关于一步先生的住处。

    那乡下人指着前方一条蜿蜒的山路,说道:“沿着山路直接朝山走去,到了神仙亭往右边的山路拐,不久就是一步先生的住处了”,一语之后又道:“一步先生怕人打扰,恐怕你们就是到了他的住处也见不到他人,要不然,这样,他身边有个童,会时不时的下山来购买一些东西,你们等一等,运气好的话能撞见,这样就不必乱闯了”。

    易寒两人哑然一笑,他们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在此干耗着,拿着果子就要山去见那一步先生。

    两人牵着马匹在人群中穿梭,走了一小会,易寒突然衣角被人给拽住了,回头一看却是个气喘吁吁的小男孩,却是刚才站在那乡下人身后一直保持安静的小男孩,易寒好奇的看着他,难道自己忘了给钱了吗?

    小男孩缓了口气,才说道:“两位先生,我爷爷让我来追你们回去”。

    易寒讶异的看了野利都彦一眼,野利都彦也是一脸疑惑。

    易寒笑道:“我记得刚才可给了钱”。

    小男孩忙道:“不关钱的事”,说着倒到歪歪的往后跑,跑了一段路,还回头来看两人,见两人还站在原地,喊了一声,挥了挥小手。

    易寒与野利都彦只好跟了去,还未走进,就见那卖果子的老头站了起来,说道:“两位先生,一步先生的童来了,正在那边卖画呢?”

    易寒一愣,这兵荒马乱的,需要的是粮食物需,这画卖给谁要呢?这一步先生倒有意思的很,顺着老头所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一个十七八岁童打扮的男子正在兜售手中的画作。

    老头不停着比划手指,说道:“那个手里拿着画的年轻人就是一步先生的童”。

    易寒笑道:“老大叔,看见了”,说着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拿了写碎银子递到他的小手中。

    老头又包了几个果子,示意小男孩拿给易寒,易寒盯着那兜售画作的童,这边无意识的接过果子来,随手拿了一个递给野利都彦,自己也随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边说道:“老头,我们过去看一下,这样少折腾一点”。

    听到这个称呼,野利都彦苦笑,见易寒一副散懒的样子,不时有果子敲着手心,却笑道:“痞子,就依你之意”。

    易寒一愣,旋即恍悟,哈哈笑道:“以前每个姑娘见了我就两腿发颤,这会却是本性暴露了”。

    易寒两人走近,围观的人多是些生装扮的人,发戟有些时日没整理,头发蒙了些尘土,脸容也未修理,看去有些狼狈,多数手里还拿着黑油纸折扇,挺着脖子,聚精会神的看着童手中竖摊开来的画作,有的点着头,有的愣着两只钝滞的眼睛,似深深的被五体投地的悦服,这些逃亡至此地的文人倒是个个斯斯文文的,当然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寻常百姓,只是占了少数。

    易寒走近围观的人群,挤进一步,踮起脚跟,朝里面望去,朝那画作望去,画的是一个很丑陋的老头,皮肉焦黑,阔嘴塌鼻梁,丑的不得了,只是这老头的表情却有点奇怪,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目前前方似在看着什么,神情眉飞色舞,偏偏这画作没有任何环境装饰,只画着一个老头,周围都是空白的。

    依易寒的才学自然能看出点门道来,这种画作给人留下无数想象的空间,这老头到底是看到什么而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呢?

    易寒朝身边的野利都彦看去,笑道:“老头,你怎么看?”

    野利都彦淡道:“愚弄文人的把戏而已”。

    易寒惊讶道:“老头,你竟也看的出来!”

    野利都彦笑道:“痞子,你可不要小看老头我,老头我眼光毒辣着呢,看来这一步先生已有出山之意,借此画表明心意,他之名已广,此刻兵荒马乱的,估计知道各方势力求贤若渴,却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的出来。”

    易寒笑道:“他愚弄文人,他自己也是个文人,不也是在愚弄自己吗?”

    一语之后又笑道:“好一个一步先生,借一个画中老头讥讽所有看这一副画的人,却把我们两个也一并骂了”。

    野利都彦笑道:“此刻兵荒马乱,我们却有这个闲情来看画,当骂不当骂啊?真正的有心人,自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易寒也不作辩解,朗声喊道:“这画卖多少银子!”

    周围的人听到声响,纷纷朝易寒这一青一老望来,试图从两人衣着打扮猜透两人身份来历。

    那童也朝这边看来,口吻郑重而认真道:“这位先生,你要是能说出这画中人在笑什么?此画分文不取赠送给先生你”。

    易寒笑道:“这画也不是什么名家墨宝,我刚好内急,想买来当手纸用,你别再墨迹,快说价钱”。

    此话一出,周围哗然,一步先生竟然不识,此人定是孤陋寡闻之辈,却也是草包一个竟无法看出此画精髓之处,纷纷带着恼怒的目光盯着易寒。

    有人喊道:“那里来的无知之徒,竟连一步先生都不认识——”

    又有人说道:“不要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多说无益——”

    那童受易寒侮辱也不生气,稳重道:“此画不卖,先生若是想要,只要能说出答案来,就归先生所有,先生想怎么处置,别人无权干涉”。

    易寒边啃着果子,晃了晃脚,懒散道:“我见此画留白,不如我献丑一番”。

    此话一出,众文人哄笑起来,讥讽声四起。

    那童却是大喜道:“那就有请先生了”。

    易寒却是注意到,那童身后准备好了笔墨砚,依此点而断定这一步先生的心思。

    此话一出,周围文人无不讶然,却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也想不明白这童怎肯此此画被白白糟蹋了。

    易寒挽起衣袖,做出一副大刀阔斧的模样,野利都彦低声在易寒耳边道:“不要太过分了,毕竟我们是来请人家出山的”。

    易寒笑道:“放心,我有分寸”,这个分寸在易寒心中可是阔的很,阔的没边,一般人可是承受不住。

    童将画作平放好,易寒拿起毛笔蘸墨水,又从衣怀中掏出久未使用特制的色笔,迅速在面画了起来,只见那目不转睛盯着画作的童,随着易寒的添笔,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一会儿的功夫,便搁笔,拍了拍手,朗道:“好了”。

    童愣在当场,表情难看,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周围文人见画好了,伸长脖子好奇张望,待看到画作,无不傻眼,紧接着表情变得愤怒。

    原来易寒在留白处化了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人,露出半张脸,大红腮巴,大红眼皮,大红口。唇,绿衣,红裙,裙下两只小的不像话的红绣鞋,正迎面朝画中老头奔跑,依易寒的画艺,两者之间自然能结合的天衣无缝,这画中老头在笑什么,这会已经一目了然了,便是美人即将投怀送抱。

    这些文人没有人惊叹易寒的画艺,却恨易寒将好好一幅画给糟蹋了,简直就是庸俗无耻,文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无不指责易寒。

    野利都彦摇了摇头,易寒也不理会众人,走到野利都彦跟前,笑道:“老头,这一次你看不出来了”。

    野利都彦苦笑道:“痞子,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易寒也不多言,对着那脸色难看的童道:“小子,这画可属于我了”。

    童盯了易寒一眼,愤慨道:“拿去”,说着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易寒慢悠悠的卷起画卷,对着要离开的童喊道:“慢着,这画送给你家主人”。

    童瞪着易寒,不知该接不该接,易寒笑道;“怎么?不敢接受?”

    童犹豫了一会,似下了决心,伸手接过画卷,扭头就走。

    易寒啃着果子,对着野利都彦道:“我们跟去,晚我就在一步先生家住下了”。

    野利都彦无奈道:“痞子,被你这么一闹,我们恐怕连人都没有机会见到”。

    易寒讶异道:“怎么会呢?我送了他礼物,他怎么也应该回礼,礼尚往来,他饱读诗,不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懂”,见野利都彦垂头丧气安慰道:“放心,对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就越不能惯着,否则他还不是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了”。

    两人将马匹寄在一户乡下人家里,尾随那童山去,那童似察觉两人跟随,步伐匆匆,几步迈作一步,易寒边啃着果子,嘴里不时悠闲的吹着口哨,一副啷当模样,哨声飘到那童耳中,童走的更匆忙了。

    野利都彦年老,走的快,却气喘吁吁起来,易寒见他累的脸色苍白,额头渗汗,二话不说就把野利都彦给背了起来,笑道:“老头,悠着点”。

    野利都彦也不推辞,他确实有点累了。

    追着那童过了神仙亭,又走了一段弯弯曲曲的山路,来到一处山石密布的地方,这些石头大的有三丈高,一丈宽,小的也有一丈高半丈宽,东一堆西一块七零八落的,遮掩视线,目光无法开阔,加周围缭绕着淡淡的烟雾,目视不到丈远,越深入烟雾越重,渐渐入了虚无缥缈之间,这会那童也隐入石林之中,看不见踪影。

    易寒走了一会,绕了一圈却又回到入口处。

    野利都彦道:“看来此地就是迷阵了”。

    易寒笑道:“老头,你可有穿过此阵之法”。

    野利都彦从怀中抽出一本,翻了起来,易寒朝名看去——天下奇阵大录。

    易寒哑然失笑,“老头,天快黑了,你快点”。

    野利都彦一边看着,一边观察这个地方,过了一会说道:“此阵名曰雾遮石蔽,里面却没有陈述破解之法”

    易寒不悦道:“早说,翻了半天却是白费功夫”。

    野利都彦一脸无奈:“我也没有办法”。

    易寒背着野利都彦离开这片烟雾弥漫的地方,立于高处观察周边山势地形,野利都彦知道易寒在寻找破阵之法,也不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只听易寒说道:“东边一面天然屏障,空气流动滞迟,出现逆温,温度相对较高,两地相隔不远却冷热相差太大,所以才有此浓重的烟雾,你看高处凭空生云,有云即雨,我估计过了这片石林,便是清新、湿润之地,不似此处一般干燥”。

    易寒道:“老头,你这里等会,我去捉着野雉”。

    野利都彦讶道:“捉野雉干什么?”

    易寒笑道:“领路啊,石林地坚,野雉好虫,而虫子生长在湿润的土层,过了这片石林便是。”

    野利都彦讶道:“野雉识路吗?”

    易寒道:“野雉虽不识路却能闻到虫子的气味”。

    过了一会,易寒捉来一只野雉,用草藤绑着野雉的脚,掐住野雉的脖子猛晃了几下,待野雉拉了一屎之后,易寒才停下来,说道:“好啦,现在它肚子饿的慌,会卖力觅食”。

    野利都彦突然拿起笔,问道;“这是什么法子?快快说来”。

    易寒苦笑不得,“不要记了,赶路要紧,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农户人家卖鸡前惯用的手法,将鸡填饱,好多卖些钱”。

    这会天色已经渐暗,易寒与野利都彦更是身处一片黑暗迷蒙之中,若不是野雉带路,撞到石头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突然前方一阵昏黄,夕阳映照,淡青色的林木抹一层浅黄,不远的地方一处雅洁的院落和屋子映入眼中,院前一株夭矫婆娑的大古柏,隐见院中有石桌,四边围以石凳,院内高爽整洁,几株花木相承。

    两人露出喜色,看来这里就是一步先生的住处,易寒慢悠悠的走过去,野利都彦却是迫不及待,让易寒放他下来,脚步匆匆走了过去,突然停了下来,门庭一对联子映入眼中。

    第五十八节 捷足先登

    正是“历史翻新千百年,成在于人败亦人”,易寒缓缓走了过来,将联子念了出来,吟完之后,叹息道:“可惜只有两句,他想说的远远不止如此”。&a;&a;

    野利都彦点了点头道:“此词的前阙只有等日后再补充了”。

    易寒沉声道:“他已经断定了这一生的价值。”一语之后,淡道:“老头,我们进去拜访这位一步先生”,说着就先行一步走进院子。

    野利都彦却拦来易寒的前头,“还是我来说”,想来是害怕易寒又添乱子。

    易寒莞尔笑道:“好好好,一切听从老先生你的安排”。

    野利都彦立于门口,自保家门喊了几声,院内却没有回应,屋内的灯明明是亮着的,很显然主人不欲理睬。

    易寒不耐烦,嚷嚷道:“有客人到,主人怎么不出来相迎”。

    野利都彦不悦指着易寒道:“麒麟,你怎么时候变得如此粗鲁野蛮了”。

    易寒笑道:“人性是复杂的,风度翩翩也是我,卑鄙无耻也是我,粗鲁野蛮也是我,我今日可没有好。性子跟他闲磨着,迅速解决”。

    野利都彦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欲速则不达”。

    易寒笑道:“我是欲速亦要达”,说着迈进院子,既然易寒已经闯入,野利都彦无奈只好跟了进去。

    院内几根茎竹斑斑,篱边野菊凝露,一副幽雅清静的境况。

    院子右边用竹子圈起了篱笆,鸡叫声传来,易寒笑道:“老头,我们晚有鸡吃了”。

    野利都彦苦笑不得,摇了摇头,却跟随在易寒身后。

    绕过篱笆,一个男子的身影站在篱笆竹门边,正在用一根长竹驱赶鸡进入篱笆,只见那人穿一件灰色长袍,因身材有些瘦弱,穿在身的袍子是衣袖生风显得空荡荡的,头顶乌云敛伏,扎一支发戟。

    野利都彦看了易寒一眼,却是询问意见,易寒一笑之后,朗声道:“主人家,路过宝方,天色已晚,告借一宵”,明明是特意前来,易寒却偏说路经此地。

    男子缓缓转身,微笑道:“不知道两位要前往何处,我这里是前无去路。”

    只见此人五官清峻,眉眼奕奕,容神点染诗墨画,身子虽然矮小,身子却是端直,颇有世外高人的风骨。

    易寒笑道:“我们两人本想登山顶,观赏茂山积雪,怎么走到一片迷雾笼罩的石林,乱走之际来到此处,幸好遇到主人家,否则不知道今日何处住下”。

    那男子道:“即是如此,我让小童打扫一间屋舍供两位住下,两位先请厅屋一坐,一会备野菜薄肴让两位解饥取暖”。

    野利都彦刚要出声:“敢问主”

    还未出声却突然被易寒捂住嘴巴,手掌猛拍他的后背,野利都彦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却被易寒拍的连连咳嗽起来。

    只听易寒道:“看来是染了风寒,这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

    男子走前来,看着野利都彦,说道:“不如我为这老先生把把脉”。

    易寒连称不必,说这是顽疾,医不好,多静养就好了。

    男子也未强求,领路请两人进去厅屋,请两人稍等,便退了下去。

    易寒观察厅屋摆设布局,虽然简陋倒也清雅。

    这会野利都彦缓过劲来,恼道:“你刚才狠拍我干什么?”

    易寒笑道:“老头,怕你说错了话”。

    野利都彦不悦道:“我说错什么话,是你说错话才是,刚才我已经自报家门,说来求见一步先生,你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在说谎吗?”

    易寒笑道:“你说求见,人家就可以拒而不见,我这么说,就是明知道我在说谎,我处处守礼,他能拒礼将我赶出去不成,老头,稍安勿躁,先吃点鸡肉再说”,说完却是一副悠然的表情。

    野利都彦沉声道:“我看此人就是一步先生”。

    易寒笑道:“废话,就你我的眼力,岂能看不出他非等寻常”。

    过了一会,那童端了些野菜薄肴走了进来,看见两人,顿时一脸惊讶,“是你们两个!”

    易寒佯作诧异,“我们见过面吗?”

    那童立即道:“早些时候在山下”,话说一半却突然闭嘴不谈,放下野菜薄肴,礼貌道:“两位先生请慢用”,说着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匆。

    野利都彦一副老道的表情道:“定是告状去了”。

    易寒笑道:“这还需要老头你说出来吗?”说着却将目光移动到桌子,突然惊呼道:“哎呀,怎么没鸡肉!”

    野利都彦摇了摇头,对于易寒的举止简直无语。

    易寒愁眉苦脸道:“这怎么吃得饱,难怪他长的那么矮小瘦弱,我看是生生给饿了,营养跟不去”,说着匆匆起身。

    野利都彦捉住易寒衣袖,“你干嘛去?”

    易寒嘿嘿一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去将晚膳弄得更丰盛一点”,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野利都彦心中用事,一边夹着野菜一边思索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闻到一股浓香味,顿时食欲大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转头一看却看见易寒提着两只又肥又嫩,油光滑腻的烤鸡走了进来。

    易寒很慷慨的将一只野鸡递给野利都彦,“老头,这是我的独家手艺,别人可没有机会吃到”,说着自个却不客气的啃咬起来,边吃边啧啧称赞美味。

    两人一会就将烤鸡变成一堆骨头,野利都彦摸了摸肚皮,舒服道:“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易寒笑道:“美味,再来两只怎么样?”

    野利都彦问道:“你这鸡是从那里捉来的?”

    易寒笑道:“篱中捉鸡,手到擒来”。

    野利都彦大吃一惊,“什么,这鸡是从篱笆内捉来的”。

    易寒不以为然道:“否则,你以为三更半夜的去那里捉鸡,我还没有到这般神通的地步”。

    “你、你、你”,野利都彦涨着脸指着易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吐出一句:“被你气死了,我野利都彦一生光明磊落,今日却被你害惨了”,说着站了起来。

    易寒问道:“老头,你要干什么?”

    野利都彦沉声道:“向主人道歉,然后打道回府,你觉得我们还有脸皮赖在这里吗?宵小行径与窃贼无疑”。

    易寒哈哈大笑,却将气愤不已的野利都彦拉坐下来,“两只鸡都是我吃的行吗?”说着还将野利都彦的鸡骨头揽到自己跟前来,又道:“我一个人来做窃贼,我是宵小之辈,与品大人你无关,大人你也是蒙在鼓里,不知者无罪”,这会却不喊老头了。

    野利都彦却强行又站了起来:“我羞于与你为伍”。

    易寒突然道:“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一步先生有什么反应吗?”

    野利都彦犹豫了一会,坐了下来,却一言不发,却也想不明白做事有分寸的易寒,这一次怎么屡屡胡来。

    一会之后,那童回来收拾碗筷,突然看见桌子的鸡骨头,表情一愣,刚想说话,又忍了下去,脚步匆匆的退了下去。

    野利都彦表情有些惶恐不安,易寒却也不以为意。

    一小会之后,那童突然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厉声道:“我家先生好生款待二位,留二位在此留宿,两位怎把篱笆内的鸡给偷吃了”。

    野利都彦脸红,臊的说不出话来,易寒却道:“既有客至,理应拿出最好的东西出来款待,我这是为你们家先生着想,免得落下招待不周之名,贻人口实”。

    野利都彦认为易寒此刻简直无赖到了极点,就像市井泼皮无赖,无理也要说出个理由来,他一世清名就跟着他一起给毁了。

    童气愤道:“篱笆里的鸡是我家先生以备先人祭日供品之用,先生育养半年,一只都不舍得吃,你却”说到最后气得说不出话来,挥袖离开,显然有去告状了。

    童回到那先生的卧室,只见那先生正在灯下观摩易寒白天添笔的那幅画,嘴却挂着淡淡的笑意,听到声音抬头望来,问道:“三六,你说这是那位年轻的先生所添画的”。

    童点头道:“是的,先生”。

    一步先生淡淡道:“傲才不羁,此人画艺出神入化,却不知什么身份”。

    童惊讶道:“先生,你怎么不生气?”

    一步先生微笑道:“我为何要生气?”

    一语便让童无话可说,只听童又道:“先生,那人偷吃了篱笆里的两只鸡”。

    一步先生笑道:“非但傲才不羁,还是个馋嘴的人,没关系,你明日再下山卖两只就是了”。

    童一脸为难道:“先生,怕是银两不够”。

    一步先生“哦”的一声,迈出一步,说道:“我这里还有些字画可拿去变卖”,说着抽出一副字帖,说道:“此帖低于十两银子不卖”。

    待童接过字帖之后,问道:“三六,厢房可打扫干净了”。

    童道:“先生,他们处处欺人太甚,不如将他们赶走”。

    一步先生笑道:“他们无礼,我却不能无礼,快去领他们住下,明日一早就即可领他们下山去,不要多耽搁了,免得节外生枝”。

    童返回将两人领到厢房住下,野利都彦这边心事重重,易寒却呼呼大睡起来,任野利都彦怎么推也不醒。

    一夜就这么过去,早醒来,易寒容光焕发,野利都彦却顶着一对黑眼圈,易寒笑道:“品大人,你这是何苦呢?”

    野利都彦不悦道:“麒麟,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易寒笑道:“没忘,我们现在就去拜见那位一步先生”。

    两人走出厢房,便看见那一步先生坐于院中石凳之,捧早读。

    两人走了过去,一步先生放下本转过身来,神情潇洒,露出微笑,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定格在野利都彦身,问道:“可是寒舍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