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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那赤鱬发须是他故意混入丹药之中的。”
贺知尘思忖着,慢慢道,“可他为何要把好好的丹药给弄成毒丹?”
玉练素宵丹十足珍贵,沈昭就算是闻清徵的徒弟,戚怀香也不会给他几颗吧,可他却用来制了毒丹,这就不免让人揣测他的用心了。
魏祯但笑不语,低头看向那跪着的弟子。
那弟子恰好抬头,对上魏祯带笑的目光,蓦然背后发冷。下一刻,他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头颅从脖上骨碌碌滚落,脖上一道细细的血线。
魏祯收回染血的刀刃,用怀中帕子细细擦拭着,叹息一声,“可惜啊,他知道得太多了。”
贺知尘只是瞥了地下尸体一眼,无动于衷,只是道,“怪就怪在翁师兄贪念太过,峰内弟子无论得到什么异宝都必须进献于他,要不然,这枚沈昭掉落的毒丹也不会到他肚子里,而该是在此人腹中。”
魏祯把刀刃拭净,笑笑,问他,“难不成首座真信这是沈昭无意间掉落的?”
“……你的意思是?”贺知尘眯起眼睛。
“艮山魔修作乱,我觉得,让闻师弟去平乱正好。”
黄袍道人眼睛眯起,眼角皱纹生硬地挤在一起,慢慢道,“最好,明天就去。”
……
天光乍破,日色尚朦胧在晨间云雾里。
沈昭顶着清晨的露水,发间染着汗走进寝殿,准备为闻清徵换上加了棉絮的衣裳。一进门就见闻清徵已然穿戴整齐,坐在了椅上,面容肃穆地在擦拭着他那柄玉色云纹剑。
剑光凛冽,照出雪发美人冷冽艳丽的容颜,格外触目惊心。
“师尊,您这是要去哪儿?”沈昭看着他今日不同寻常的举动,诧然问道。
“艮山魔修作乱,宗内派我去平乱,这段时间,你便在峰内帮着你杜师兄照料着大小事务吧。”
闻清徵说着,便站起身,透过琉璃顶看了看天色,“我要走了。”
“师尊——”
沈昭喊住他,蹙眉,他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仓促,“弟子也想跟着师尊一同去。”他经常外出历练,自问是有些经验的,跟着闻清徵去平定魔修之乱怎么说也不会添乱。
“你留在峰内,那里很危险,不是你现在可以去的。”闻清徵却不容他再说,吩咐过之后便走。
沈昭跟在他身后,还不死心,“师尊……”
“你不能去。”
雪发青年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漠然走出殿外,腰畔长剑已经悬在半空之中。沈昭只能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渐渐远去,心头萦绕着不安的感觉。
他回到殿内,一上午无心修炼,眼皮跳个不停。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沈昭站起来,看到两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内门弟子走进来,一见他便道,“沈师弟,掌门传唤,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昭看了看他们的衣角,绣的是‘玄’字,应该是主峰的弟子。
他蹙了下眉,温声问道,“不知两位师兄可知道掌门传唤在下是何事?在下受师尊之命,要在峰内照料,不能轻易离开。”
“我们怎会知道。”那两弟子说着,一个不耐烦道,“跟着我们走了便是,不会误你多长时间,我们也好交差。至于你们峰内的事情,我们来时已经和你们杜大师兄说过了,他说这里的事情他会照料好的,让你安心去。”
“……”
沈昭抬头,正看到殿外是杜司年的身影,杜司年笑得和善,对着两个上玄峰的弟子道,“二位办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这里我会照看的。”
沈昭不能再推辞,只能道,“既然师兄们这么说了,那便去吧。”
两人点点头,便要带他走。
沈昭临走之时,却是对杜司年身后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子道,“若是师尊回来时我还没回来,劳烦师弟告知师尊一声。”,却是直接越过了杜司年。
那弟子没想到沈昭会对他说,偷瞄一眼,看到杜司年的笑容僵了,只能讷然应了声‘是’。
第二十四章 搜神之痛
沈昭跟着那两名弟子到了主峰,两人把他带进太华殿之后便离开了。‘咔’地一声,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沈昭脸色一变,要夺门出去,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等等——”是贺知尘的声音。
“……”
贺知尘和魏祯的身影从正殿盘龙的金柱后现出来,慢慢地走向他。
沈昭顿了顿,停下脚步,下拜行礼,“清净峰弟子沈昭见过掌教真人和魏首座。”
“嗯。”贺知尘淡淡点了点头,却没有提让他起来,“你可知道为何本座为何让你前来?”
“弟子不知。”沈昭说得时候,声音里还有一丝疑惑,像是真的茫然不知。
魏祯看着他,‘啧’了一声,“装的还有模有样。”
“首座这是何意?”
“你在玉练素宵丹里下毒,蓄意谋害翁银山,难道还不知罪吗?”贺知尘坐在椅子上,冷冷道。
“下毒?”沈昭疑问一声,“难道弟子遗失的那枚玉练素宵丹被翁首座捡到了?那为何不归还弟子?”
“呵——”
魏祯笑了一声,缓缓道,“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掉的?要不然,你为何要在好好的丹药里下毒?”
“请掌教真人和首座明鉴,那枚玉练素宵丹本是弟子偶然得到,但弟子苦于修为不够不能服用,想要进献师尊。但师尊却不需要这些丹药来提升功力,故而弟子才在里面加了赤鱬之毒,想让师尊随身带在身上,在平乱魔修的时候就将此丹当做诱饵。就算是迷惑不到魔修,也不算吃亏。”
沈昭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神情坦荡,目光毫不躲避地对着两人。
“……”
贺知尘皱了皱眉,沉吟一番,却也找不到沈昭话里的错漏。
按说那枚丹药就算是沈昭故意掉下的,若是看到那枚丹药的弟子及时归还,或者拿了丹药之后没有基于首座积威把丹药送去给翁银山,翁银山也不至于中毒迷幻致死。
而且,他不能说自己刺死翁银山的时候没有私心。翁银山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说他的掌教之位是父亲偏心传下的,让他颜面扫地。这件事情一直是他的逆鳞,不准任何人提及。虽然赤鱬之毒可以解,但他一气之下说翁银山是走火入魔刺死了他,若是深究,实则这条人命还是算在他自己头上的。
他犹豫了一下,被魏祯看出来。
魏祯道,“掌教,就算这件事情免了,您难道不想看看他的灵根吗?”
“……”
沈昭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脑子里开始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他不是不知道掌教和这些首座们见他修为进长得快,所以一直想要探寻他的灵识,从而剖析灵根。但这项搜神术在各宗各派都是禁术,几个首座也不敢当众提起。有几次贺知尘叫人来唤沈昭想要去看他的灵根,都被闻清徵拦住了。
闻清徵知道搜神术对于被搜检者有多折磨,就算是平日对其他人诸多忍让,对那些过分之事漠然相对,但在这件事情上却从没让步过,还当众和贺知尘因为这件事争论过几次。
而现在,闻清徵不在……
沈昭豁然站起来,“掌教,魏首座,这件事情请恕弟子不能从命。搜神术一直是禁术,被搜检者轻者伤及修为,重者神识受损,痴痴呆呆……到底弟子犯了什么错,要掌教如此针对?”
贺知尘被他质问得无话可说,只是怒道,“放肆!”
“……”
“你没做错。”魏祯笑得温和,慢慢道,“可是沈昭啊,你不能光想着自己,得为咱们断情宗做点什么啊。你的灵根用验灵石验不出来,我们也看不出,但是你的修为速度可是堪比单灵根啊!我们只想看一看你为何修为精益得那么快,好将这个办法教给宗内其他弟子,让我们断情宗更加壮大,你难道就不能牺牲一下吗?”
沈昭听他道貌岸然的说辞,在心中冷笑,说什么让他牺牲,怎么不让那些有钱有势的弟子为之牺牲一下。断情宗的壮大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也就是这些名门道宗脚下的垫脚石罢了。
沈昭只是坚持道,“恕弟子不能从命。”
他站起身,行了个礼,道,“弟子身上还有事情,要回清净峰了,请掌教恩准。”
“……”
贺知尘还在犹豫,好像是默许。
但魏祯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没了,喝道,“谁准你走了?”
只是一声,沈昭的双腿便被禁锢住,再迈不动脚。
沈昭再也压抑不住愤怒,“魏首座做这种事难道不怕被天下道宗笑话吗?”
魏祯冷哼一声,幽幽道,“没人知道的话,怎会有人来说?”
沈昭后背发冷,心慢慢沉了下去,听到贺知尘终于慢慢说道,“好,那就依魏师弟所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