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开创了修真 第7节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修真的传承,以穆靳的性格怎会肯定的说‘没有其他人拥有功法’。既然有一个传承,肯定还会有其他。穆靳怎么能保证其他传承不会出现,只可能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传承!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传承,穆靳又怎么能得到?!</p>
无非是有诸多顾虑,不欲承认而已。他自是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p>
穆靳自然看出了郁承渊的误解。那看似自相矛盾的话,正是事实。</p>
说实话可能被一时误解,而说谎则随时有可能被拆穿。在两者之中,他选择了真实。至于沉默?世上有个词汇叫做‘默认’,沉默只会被误解更深。</p>
穆靳不准备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郁承渊也没有继续纠结,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个问题。“前辈可有收徒的打算?”</p>
郁承渊对自己的天资有信心,但也不会盲目的自信。从宗师到筑基这一步拦下了多少人,直接看这数千年的宗师名录便能知晓,这其中未尝没有资质比他好的。</p>
比起他们,他幸运的是遇到了一个已经探索成功的人。</p>
独门武艺不会轻授予人,但必然会教授给弟子。</p>
穆靳之前便多次教导于他,不过几日时间他便收获颇丰,纵使没有修道之法亦有资格为人师。哪怕不拜师,穆靳于他也有半师之谊。</p>
只是郁承渊已经步入宗师,一直以来觉得宗师高高在上,听闻穆靳突破了宗师境也不曾有拜师之意。</p>
此时才知宗师与其上的差距比他想象中更甚,相对比而言宗师何其渺小。宗师之上的境界亦是远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广阔,让他更为向往……这才不由生出拜师之心。</p>
“我并无收徒之意。”穆靳说得毫不犹豫。虽说他对郁承渊几乎有问必答,但也只是想要与他达成友好合作,并无收徒之心。</p>
在修真界,师徒关系比起血脉传承更令人重视。他在神界不想让自己多一份责任,在这个世界亦是如此。</p>
郁承渊刚想要说什么规劝穆靳,改变他的想法。</p>
“距离佛陀近一些,对你会有好处。”</p>
穆靳突然开口,让他只能将欲说出口的话咽下去。</p>
顺着穆靳的视线上移,可以看到那佛陀的虚影颜色已经越发浅淡,而且还在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褪色’,接近虚无。</p>
在他消散的瞬间金色的光华向四周散落,受益最深的便是站在山顶的郁承渊两人。</p>
郁承渊看着那金光融入身体,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了不同。“这金光竟是可以稳固境界。”</p>
“神迹福泽,会弥补目前的弱势。”穆靳的神识高深,灵力又极为j-i,ng炼,相对于两者来说,身体倒是成了弱势。穆靳得到的福泽,便是强化他那本就比同阶修者更为强横的身体。</p>
“这次是彻底结束?”郁承渊不希望自己接下来的话再次被打断。</p>
“或许。”穆靳的口气之中,难得也有几分不确定。</p>
“前辈,世人都说有事弟子服其劳。若是收徒……”郁承渊刚说了两句,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眸。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让他觉得有些刺目。</p>
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伸手拉了穆靳一把,将穆靳从他站立的地方拉离。</p>
穆靳跟着他的力道往右侧偏移了身体,郁承渊却发现那直直从天而降的r-u白色光柱像是盯上了穆靳一样,也跟着偏移,直直的撞向穆靳。</p>
“功德乃是行善之后天地奖赏,对修者有好处。”不等郁承渊询问,穆靳便开口解释,随后感叹了一句。“功德本是无形无迹的融入人体内,只有极其庞大的功德才会显露痕迹,没想到赈灾会有这样的收获。”</p>
穆靳在神界根本就没有见过实质性的功德,倒不是因为他不行善,只是因为功德的数量难以显露痕迹而已。在神界别说是救江南这么一小片区域的人,就算是救一个国家、一个种族,功德也不会显形。在天地看来,这种善举已经算不得什么,他们见过更多的善。</p>
他此次赶在百姓没有伤亡前赈灾,一则是担心这场灾祸的因果会算在他头上,二则是他笼络帝王之心的手段,功德的收获并不在他预想之内。这么多的功德,实在是意外之举。</p>
神界之中素闻新生世界内会有无数资源,功德应该也是其一。</p>
只是救下了江南这片区域的人便能够得到这些功德,那么如果……</p>
“此次前辈以一己之力让世界免一大祸,确是功德无量,有如此奖赏实为正常。”郁承渊听闻穆靳的功德之说,自发领悟了‘功德无量’这个词汇。</p>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穆靳心下却是知晓最根本的原因是这方世界的天地还没有见过什么世面。</p>
他是第一个做到的人,奖励丰富到让人意外。如果后面有人效仿他,奖励会一次次被削减,最终近乎虚无。</p>
郁承渊没有像刚刚那般立刻提及收徒之事,而是抬头看向天际。</p>
穆靳哑然失笑。“这次必然已经结束。”</p>
郁承渊连忙收回视线,看向穆靳。“前辈……”</p>
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穆靳便抬手制止。“道不可轻传。杂役之道、医术之道、武学之道……诸多领域皆是如此,修真之道亦是如此。”</p>
郁承渊听闻却是眼前一亮,面上也浮现出惊喜,数个呼吸后方才恢复常态。</p>
虽然穆靳依旧没有答应收他为徒,但之前他是直接拒绝,这一次言辞分明有转圜的余地。</p>
郁承渊不知是什么让穆靳突然改变了想法,亦不准备深究,而是直接顺水推舟。“晚辈任由前辈的考校,若是不能通过,自不敢再提收徒之事。”</p>
只要穆靳有收徒之意,无论什么样的考验,他都一定会通过。</p>
“我近日会留在江南。”穆靳没有多言。</p>
功德让他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他的确不愿意承担来源于弟子的责任,但当这份责任带来的好处大到让他也侧目的程度,亦会考虑一二。何况弟子与弟子也有区别,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差别可是甚大。</p>
郁承渊却领悟了穆靳的意思。</p>
他所言所行的每个细节都将考验的一部分。只要他有哪一点做得不合穆靳的心意,便会失败。</p>
郁承渊对自己向来自信,甚至在某些人眼中他有些自负,但此时依然觉得有几分压力。这压力没有让他退缩,反倒让他眼眸中的斗志更盛了几分。</p>
“不知晚辈有没有荣幸带前辈下山?”郁承渊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伸手,而是先问询了一句。</p>
“可。”穆靳看了郁承渊一眼,开口回应。</p>
郁承渊伸手揽住了穆靳,运起内力像山下奔驰而去。</p>
和穆靳之前只讲究速度的赶路不同,他还为两人加了一层内力防护。不仅不会让随行着难受,若是有心甚至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p>
郁承渊这样做不仅让人看到了他细致的一面,亦能够不着痕迹的展现他对内力的细致掌控。</p>
穆靳面上的神色浅淡,看不出喜怒。</p>
第23章 </p>
郁承渊以宗师的视力远远看到营地, 骤然将速度提升了些许,直至宗师极限。</p>
以宗师极限的速度赶路,哪怕有半步宗师在场也无法看清他们的身形,自是不会发现穆靳会依靠他赶路。</p>
门帘只是轻微晃动, 下一刻两人已身处帐篷内。</p>
郁承渊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次天地大祸着实辛苦前辈。今疫情已解, 前辈也可以好好休息一番,剩下的事可交由我等安排。”</p>
“你去安排吧。”穆靳说着三两步行至桌前, 入座后拿起桌上那摊开的药方细细的琢磨。</p>
郁承渊不由看向穆靳的面庞,得了佛陀金光他的面色便好上不少, 已不能从表面判断出他的状态。“前辈, 江南这次‘七夕雀’彻底消退, 药方研究可暂缓。”</p>
疫情解决了并不代表这药方就没有了研究的价值, 有一些瘟疫会多次出现。若前人研发出瘟疫解决之法,后人便有余荫纳凉,此亦是善举。不输于赈灾, 甚至犹有过之。</p>
“我自有分寸。”穆靳看了郁承渊一眼, 复又收回视线。</p>
有一瞬间, 郁承渊感受到了穆靳身边的能量流转。</p>
穆靳并不是没有恢复自身, 而是他恢复自身的方式和他们以为的并不一样,可以一边研究药方一边恢复伤势。</p>
这样一心多用的能力,着实让人艳羡。这也是宗师之上的特征?!</p>
郁承渊对穆靳越是了解, 他的拜师之心越是坚定。“晚辈多言了, 还请前辈勿怪。”</p>
“不知者无罪。”穆靳随口回复。</p>
郁承渊的告罪本是歉词, 有了穆靳这一句回应,反倒肯定了他的失误。</p>
他之前多言本是一片好心,穆靳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或者说察觉到了,只是根本不在意。</p>
郁承渊心下倒没有类似委屈、失落的情绪出现,若是连这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拜师?</p>
落落大方的向穆靳施了一礼。“晚辈这便去安排,先行告退。”</p>
穆靳点了点头,直至郁承渊离开帐篷,也没有其他动作。</p>
郁承渊踏出帐篷,视线所见之处,皆是跪伏在地的百姓。</p>
他们嘴中念念有词,朝着同一个地方跪拜。那个方向,赫然便是之前佛陀出现的方向。</p>
郁承渊扫了一眼周围,视线接触到一个人的身形后微微一顿,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p>
佟锐也跪倒在地,口中也同样念念有词。不过,他念叨的和百姓们念诵的有很大不同。</p>
百姓们多是自己的期盼和心愿,而他则是‘天啊!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我会不会在做梦……’诸如此类。</p>
周遭一片祈祷的声音有几分嘈杂,很少有人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看表面,倒也极为和谐。</p>
“这是在做什么?”郁承渊在佟锐身边止住了脚步。</p>
佟锐一抬头,面上大喜。“程兄弟,你刚刚看到异象了没。那鸟鸣啊,飞鸟啊,金光啊,最主要的是最后的佛陀……”</p>
郁承渊面色不变,“我向穆前辈请教武学,方才结束。”</p>
不等佟锐说什么,身边一个老妇人忍不住开口。“我说小伙子,你在帐篷里总应该能听到声音吧?那么嘹亮的鸟鸣声,你一点都没听到?还武者呢,怎么这听力连我们普通人都不如?!”</p>
郁承渊倒也不恼。“老人家误会了,为了避免被打扰,我特意用内力隔绝了外界的声音。”</p>
“隔绝了声音?哎呀,小伙子你这可是亏大了啊!那劳什子的武学,哪里比得上神迹啊!”老妇人一听,忍不住就是用手一拍大腿。“你不知道,刚刚那金光一到,我身上那点子腰酸腿疼的老毛病全都没了,你不信问问其他人。”</p>
营地中的药膳可以免疫诸多疾病,对一些旧症却无奇效。</p>
佟锐接触到老妇人的视线,跟着点了点头。“其他的不说,天降的金光确有疗伤功效。程兄弟你也知道我早年习武的时候不太注意,身体里有些暗伤。那金光一过,我这暗伤顿时就没了,随时可以突破下一个境界。”</p>
“这些小病小灾的都不是事!”老妇人一听有人应和,性质就更高了。“刚刚天上出现了佛陀,那佛陀还抬起了手,手朝前一伸。大家当时都看懵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小伙子你猜怎么着?”</p>
郁承渊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怎么?”</p>
“没多久就有守在山下的衙役上山,说那佛陀一指头过去,淹没我们几县的大水退了!全退了!”老妇人说着面色一肃,“我佛慈悲,看不得我们这些人受苦,特意出手搭救。”</p>
“听起来当真了得。”郁承渊很是配合。</p>
“来,我给你详细说说神迹……”老妇人不厌其烦。</p>
郁承渊视线落在老妇人身上,像是在认真倾听。</p>
“小伙子,虽说你这次错过了神迹,但也别灰心。只要你从今日起和我们一样一心向佛,说不准日后也能有看到神迹的机会。”老妇人描述完神迹,还不忘语重心长的开口。</p>
郁承渊点了点头,随后看了老妇人一眼。“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p>
“小伙子你尽管说!”老妇人对郁承渊的印象显然不错。</p>
“老人家你愿意告知我神迹我自是感激,大家日后若是都如此这般传扬也不知是好是坏。”郁承渊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p>
不用老妇人反驳,一旁一个武者高声喊了一句。“怎么说话呢!传扬神迹让人信仰我佛怎么会是坏!我佛定能感应到我们的虔诚之心,想必会有更多奖赏降下!”</p>
周围的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看向郁承渊的视线有几分不善。刚刚经历了一场神迹的他们,可以说的是佛门最忠诚的信徒。有人说宣传佛门神迹不好,那岂不是在说佛门不好?</p>
“程兄弟。”佟锐也有些担忧。他没有像百姓们对佛门那么热切,但显然也对其有了一定认同。实在是那神迹,让人无法不认同。</p>
“这位兄台既然是一位武者,想必也知道武者等级再高,所能调动的力量也有限度,可以调动天地之力的宗师亦在此列。”郁承渊看向刚刚说话的武者,“我们神话中的神佛极为强大,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力量的极限?”</p>
“有极限又怎么了?那可是神佛!”这位武者性格显然很直,没有领会郁承渊的意思。</p>
“如果力量有限,神迹福泽肯定也是有限的。信徒们太多,谁能得到福泽、谁得不到福泽就不好说了。”佟锐看了郁承渊一眼,眼眸中有几分惊叹。若不是现在有那么多人在场,他肯定要向郁承渊比个大拇指。</p>
佟锐之前接到命令,引导营地的舆论。若是可以打哈哈掩饰过去就掩饰一下,如果不能掩饰就往好的地方引导。但是没人告诉他,如果是神迹该怎么做。</p>
他之所以怀疑自己在做梦,也有之前接到命令的原因在。如果他不是做梦,那岂不是说明大人和佛陀可能有些关系,可以提前探知?!</p>
不过别管是梦里梦外,既然接下了任务,一定要做!</p>
这佛陀异象对他们的确有好处,百姓们也不会有什么针对朝堂的舆论。但若是让别国确定了他们国内有佛陀存在,那乐子可就大了。</p>
神话故事有很多,之前多数都是假的。对外说佛陀临世,他们第一个想法肯定是不信。</p>
但江南那么多人,如果统一口径,再以他们身上灾病全部消失的事实来证明……定然会有人会信。</p>
只要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相信,就会为他们崇国带来些麻烦。</p>
佟锐也在想,要怎么避免这些人将消息传出。</p>
不需要所有人都改口,只需要大部分人都愿意隐藏起来,其他人在周遭的牵扯之下,也不会翻起什么风浪。</p>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郁承渊出现之前,佟锐并想到什么可靠的办法。</p>
此时看郁承渊云淡风轻将他烦恼的事的解决了,他顿时心生崇拜。</p>
“这……”武者一听佟锐的话,微微愣了愣。随后他便涨红了脸,指着郁承渊开口,“你不要危言耸听。”</p>
郁承渊摇了摇头,“我只提醒一句,究竟如何还是你们来决定。”</p>
如果郁承渊坚持,其余人不一定愿意相信。他表现的那么随意,一副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怎么做的样子,反倒让周遭的百姓忍不住心思。</p>
“我觉得小伙子说的有一定道理。”最开始与郁承渊交谈的老妇人忍不住开口了,“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佛陀,佛陀笼罩的范围并不广。”</p>
“我刚刚就想说了,那金光只散落在我们营地这边!”声音从人群后方传出。</p>
“真的假的?!”还有人不愿意相信。</p>
佟锐说了一句,“真假还不好判断?差个武者去一趟旁边的郡县不就水落石出了吗?直接走官道,也就三五日的路程。”</p>
刚刚反驳郁承渊的武者主动站出来,“我去!”</p>
“你小子到那里可不要直接问‘你们得没得到佛陀的恩泽’,去找个医馆问问这两日的病人多不多,就稳妥了!”老妇人连忙开口。</p>
“我懂了!”那武者说去就去,已经走出了人群。</p>
“小伙子多谢你提醒了。”老妇人扫了一眼人群,“大家应该都知道怎么做了,是吧?!”</p>
“知道知道!”出于对佛陀的尊敬,他们自然不会开口说不宣传神迹,不过看面色便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p>
郁承渊将众人的面色收入眼底,心下满意。</p>
引导舆论之事,郁承渊原没想过亲自下场。不过世事无常,他反倒成了最适合开口的那个。事关紧要,郁承渊当然不会因为自持身份而延误正事。</p>
第24章 </p>
沉默许久, 严威开口打破了帐篷内的寂静。“这便是前辈所说的异象?”</p>
柳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意向必然有一部分在前辈的预料之中,另一部分应该也在前辈的预料之外。若前辈早知一切,他提前叮嘱的就不会是引导舆论, 而应是避免消息外泄。”</p>
“柳案首对前辈确有几分了解。”帐篷内突然多出一个身影。</p>
“微臣/草民, 见过陛下!”严威与柳誉连忙向来人行礼。</p>
“免礼。”郁承渊在主位落座。</p>
柳誉起身, 开口回应郁承渊之前的感叹,“草民可不敢说了解前辈。之所以有此言, 实乃前辈对百姓之重视溢于言表,定不忍看两国百姓因异象之事遭战乱之苦。”</p>
“柳案首此言是否有些过谦了?”严威察觉到郁承渊对穆靳之事有几分兴致, 适时开口。“听闻前辈出现在江南已有些时日, 期间皆宿于贵府。其余不谈, 柳案首对前辈日常喜好应有几分了解。”</p>
柳誉有些无奈, “前辈来江南这些时日,的确是由草民负责采购日常所需。彼时随草民居住在柳宁县内,所购之物只是一县之最, 实难有前辈心仪之物。”</p>
“前辈这般人物必然见多识广, 的确不会满足一县之最。”严威心下恍然。</p>
郁承渊知道从柳誉口中得不到他想要的一些讯息, 便放下了心思, 转而交代他事。“‘神佛之力亦有穷尽’的说法可阻止百姓传播神迹。朕之前在营地提及,想必已有传言。”</p>
“陛下英明!”严威顿时面色一肃,“微臣这便安排人手, 加快这一说法流传的速度。”</p>
郁承渊点了点头, 很满意严威的反应。</p>
“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柳誉听到这里, 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p>
“朕准你直言。”郁承渊看了柳誉一眼。</p>
“陛下所言确为良策,但也不能说万无一失。陛下何不咨询前辈,或有完全之策。”</p>
这神迹之事可不是小事,若有意外必会有大麻烦。</p>
柳誉并不是完美主义,但他出身底层自是知晓底层百姓的艰辛。若真遭遇叛乱,受苦的还是他熟悉的那些乡里乡亲。</p>
为了这些熟悉的民众,他不惜冒着惹怒君王的风险开口提议。</p>
严威听柳誉此言微微一愣,随后忙去看郁承渊的面色,“前辈的能力的确强横,但主要表现在武力与医术方面,舆论问题或有不及。”</p>
“前辈不仅j-i,ng通武艺、医理,文人诗词、治国之策也有涉猎。”柳誉对穆靳很是信任,但也不是完全盲目。他所提及的,都是穆靳有意无意间在他面前展现的。后,他话锋又是一转。“纵使前辈不通国策,又有谁能说武艺便无解决之法?”</p>
提及到此处,他的视线刚好扫过桌案一角的书籍,“草民闲暇时也会看一些杂学游记,其中有一篇关于边缘小国‘巫国’的赘述。此国居于原国、周国两大国之间,却得以保留至今。除两大国互相牵制之外,还因其国内有不少秘术存在。”</p>
“最为出名的便是‘毒蛊之术’与‘迷魂之法’。其中‘迷魂之法’以内力施为便可影响人的记忆甚至是思维。若是强大如前辈之人施展此术,未尝没有让所有人将神迹之事‘遗忘’的可能。”</p>
比起将是否会泄露的可能寄托于难民对自身的束缚,直接让这神迹之事消失在他们脑海中当然更为稳妥。</p>
郁承渊并不恼怒,甚至还赞赏的看了柳誉一眼。“柳案首未曾踏出过江宁郡,却有如此见地,着实不错。”</p>
“当不得陛下盛赞。”柳誉连忙又朝郁承渊施了一礼。</p>
郁承渊神色未有明显变化,“但‘迷魂之法’朕觉不妥。”</p>
“强行让人遗忘一段记忆确有不妥,但比起他们的安危来讲。这点小问题,也就不值一提。”柳誉也知这一提议最大的残忍之处。</p>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朕以为不妥之处并不在此。”郁承渊手指在桌面上轻点。</p>
柳誉忍不住沉思了片刻,随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郁承渊面前。“草民考虑不周,还请陛下责罚。”</p>
“你有何处考虑不周?”郁承渊询问。</p>
“百姓不欲传播神迹与旁人强行禁止传播,是两回事。若真有神佛存在,或会降罪于人。”柳誉话语之中有几分自责。穆靳对他多有帮助,对江南百姓更是有大恩德,他却是差点让穆靳陷于危境。</p>
“草民之计最大程度保障了一国百姓安危,却会让前辈一力承担罪责。若前辈有损,对我崇国来说比之开战损失更大。”</p>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穆靳对崇国的意义何止‘一将’的程度?他若是愿意出手,甚至可以一力扭转战局。</p>
“柳案首知错便可。你乃是爱民心切,朕可以理解,怎会降罪?”郁承渊从穆靳口中得知这天地间目前没有神佛的存在,柳誉却不知情。</p>
“你此次的确有失考量,日后当以此为戒,朕方能放心将诸事交托于你。”</p>
郁承渊同样觉得穆靳会有更完善的解决方式,极可能类似于‘迷魂之术’。但他不欲请穆靳出手,原因其实很简单。若事事都求助于穆靳,如何展现他自己的能力?郁承渊可没有忘记,他现在正在考验时间内。</p>
擅于识人、用人倒也算是身为帝王的优势。然穆靳并没刻意隐藏过自己的实力,他所了解的讯息很多都是穆靳自己显现出来的,请穆靳出手体现不出他作为帝王的优势。</p>
在完美解决神迹传闻与展现自身能力之间,郁承渊选择了后者。正如他之前对柳誉所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日后真的出现了问题,穆靳总不可能袖手旁观。目前的这点不完美,不会影响大局。这个方法对郁承渊来说,反倒可称得上是公、私之事,两全其美。</p>
柳誉先是一愣,忍不住去看郁承渊的神色。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心下方才有惊喜浮现。</p>
郁承渊此言,显然是认可了他的能力。‘将诸事交托’,能够被陛下交托事则怎么也不会是一介白身。这句话可以看成许诺官职。</p>
如今他还未参加举人考试,未有为官资格,能力便得到了陛下承认,甚至亲口许诺,称之为一步登天也不为过。</p>
犯了错不仅没有责罚,反倒得到这样一个讯息,他怎会不喜。</p>
柳誉心下的惊喜在面上也浮现了一瞬,下一刻便被收敛,复又行礼,“草民遵从陛下教诲,日后必将严于律己。”</p>
“我期待柳案首的表现。”郁承渊期盼柳誉能尽快成长起来,为他所用。目前柳誉,还是有些太稚嫩了。虽然比起同龄人要好许多,但怎么能斗得过朝堂里的那些老狐狸。</p>
郁承渊的态度让柳誉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担子,一个让他爱不释手的担子。来源于上位者的压力,让他迫切的想要完善自己。</p>
“希望有一日能与柳案首同朝为官。”严威与柳誉相处的时间不长,有资料为底,对他的印象却是不错。见他出口反驳,还有几分担心。如今柳誉不仅安然无恙,还得到了郁承渊的许诺,严威面色也放松了许多。</p>
突然,一声嘹亮的鹰唳在帐篷外响起。</p>
严威连忙开口,“陛下,微臣暂离片刻。”</p>
“速速前去。”郁承渊向帐篷外看了一眼。</p>
严威说‘暂离’当真只是暂离,很快他便拿着一个封着红蜡的竹筒走回了帐篷,“陛下,之前派出的兵士传回了消息。”</p>
柳誉看到哪上面鲜红的印记,便知只隐秘信息。“陛下与严大人有要事相商,草民不便在此,先行告退。”</p>
“无妨。”郁承渊视线扫过右手边的桌面,隐隐能看到几张带着褶皱的信件边缘也有红色的印记。对严威接下来要回禀的事,能猜个八九不离十。</p>
郁承渊连亲自查阅的兴致都无,“爱卿直接查阅便可。”</p>
严威打开塑封,神色上有几分了然。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将信件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开口。“微臣得到佛陀退水消息,第一时间调动混迹于民众之中欲引导舆论的兵士,关闭了神迹区域内外的进出门户。”</p>
此次受命引导舆论的兵士是他最为信任的一批,彼此之间皆是用‘迅鹰’传信。迅鹰乃是崇国特有的鹰种,因为速度极快故称此名,数目稀少。在崇国也多用于战场和一些重要区域,常人很难接触到。</p>
正因为有迅鹰的存在,严威才能一早得知这次看似无边无际的神迹,其实只笼罩了江南部分区域。也正是因为它们,严威才能在佛陀退水后第一时间做出安排。</p>
“这是负责守卫江佑县边缘的兵士的回信,说是已经彻底封堵了出入之处,陆续应该还会有兵士回应。”</p>
“严爱卿确不负朕之所托。”</p>
江南灾区大水一日便全部退去,未经历异象的人若是看到,说不定能传出更离谱的消息来。换做是郁承渊来处理,也会封锁几日。</p>
“这封锁必然要有个时限,不知陛下觉得几日为妙?”严威开口询问。</p>
郁承渊不假思索,“十日。”</p>
“十日会不会短了些?”严威认真思索自己是否有没有考虑到的地方。</p>
“有一位宗师在此地。”郁承渊提醒。</p>
“陛下所言极是!”严威连连点头,“前辈这位宗师在此,十日更为妥当。”</p>
郁承渊是隐藏身份而来,他的修为不会多加隐瞒,但这趟江南之行他什么时候会对外提及就说不定了,这位‘宗师’指的必然不会是他。江南灾区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前辈一位宗师了。</p>
前辈现在还没有什么名声,甚至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以前辈的能力早晚都会得到应有的尊崇,届时或许会有人查出前辈曾在此地的旧事。</p>
有宗师出手,今日这般‘十日退水’之事可谓顺理成章。目前众人不知宗师所在,十日的确短了一些,但如果日夜兼程也不是做不到。</p>
“大水退去,百姓们归乡之心必然迫切。”柳誉对难民的心思更为了解,“我们可已‘准备重建物资’为由,将百姓滞留在安丰山上,安排他们伐木备石。”</p>
治水多用武者,提前准备木材也不会让人起意,还可以加快灾区重建的速度,此为一举两得之计。</p>
“柳案首提议可行。”</p>
柳誉得到了郁承渊认同,面露喜色。</p>
第25章 </p>
严威等人上山后亦是遵照营地规矩与百姓一起用餐,膳食的种类与数目和旁人并无不同。</p>
这一日, 几人走到用餐之地, 却只有小半人落座,其余的百姓还忙得热火朝天。</p>
“大伙儿建造家园的积极性很高, 这会儿有不少人还在忙活。”柳誉见郁承渊、严威的视线落在那些空旷的凳子上, 不等他们发问, 直接开口解释了一句。</p>
恰在此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传了过来,隐约还伴随着几声小儿的欢呼和年老者的赞赏之声。</p>
严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听起来,这堆放材料的区域被划分在东南方。”</p>
不通武学的女子和老人也希望为重建家园出一份力, 提议挑选出一些合适的树种为大伙儿打一些家具。</p>
为此他们特意请示了柳县令, 想要在营地外不远处划出一块区域, 用以处理木料。</p>
以他们的速度,若是将木料堆放在山下,光是来回就要大半天的时间, 根本就没多少时间处理木材。</p>
这样的请示的确是百姓们的一片好心, 却会延长重建家园的时间。</p>
直接将木料运到山下, 重建家园的时候可以直接取用。选了这么一块地域作为木料中转, 伐木者选择往山上走取料比去山下取料更为合适。</p>
若木料取材于下方, 就要多跑不少冤枉路。山上树木很少被砍伐, 山峰越高越是如此。木材比山下更为粗壮, 可选择的木材也更多。但运送树木的距离, 明显就要漫长许多, 需要更多时间来准备建材。</p>
让伐木之人判断木料是否适用于制作家具也行不通。通木匠活计的年轻人总共没几个,在山上伐木不可能大家聚集在一片区域,多是分散行动,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够用。</p>
他们必然要在时间与家具之间作为取舍,最终严威以赈灾大臣之名拍板同意了他们打造家具的请求。</p>
百姓们在山上滞留的时间越长,封锁结束之后外人看到的灾区状况越符合他们的预想。</p>
无偿为难民提供家具,能让其日后生活更舒适。既可以让百姓们更为满意,又能够配合他们的安排,何乐而不为。</p>
堆放材料的具体区域却不是严威来决定的,而是交给了柳誉,想借此锻炼锻炼他的能力。</p>
“木料的确堆放在东南方。”柳誉点了点头,“我自小便在安丰山下成长,这边多数是西北风,安置在东南方区域之中的木屑灰尘不会顺风进入营地。”</p>
“安排的不错,其与营地间的距离也是恰到好处。”郁承渊走向东南方,他每迈一步,木材落地的声音便清晰些许。</p>
声音能传入这用餐的区域,但这片区域位于营地边缘。修整区域和此地有一段距离,到帐篷那边更好无法听清。他们从清晨到现在都未听到声响,便是最好的证据。</p>
柳誉行动上亦不是短板,无人协助之下,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一切。</p>
严威见郁承渊依旧往东南方走,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忙开口询问。“您想要过去看看?”</p>
虽然他们依旧用内力隔绝了外人窥听,但在外言谈依旧小心谨慎。严威言语之间并无称呼,用词也比往日少了些许尊崇。</p>
“亲眼看看他们准备木料的数量,才能判断出他们准备木材大致所需时日。”</p>
他也可借此了解百姓的行动力,稍稍估算接下来重建村落需要的时间。</p>
郁承渊原本计划大水退去后便立即返朝,因拜师之事推迟,但他最多也只能在柳宁县这边停留到灾区重建结束,届时便要随严威一起返程。</p>
他必须要在之前得到穆靳的认可……郁承渊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幽深。</p>
“难怪您能算无遗策。”严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陛下行事如此细致,能预测到即将发生的事也正常。作为臣子的他们,理应向陛下看齐。</p>
郁承渊对严威的夸赞不置可否,说到算无遗策,有谁能比得上穆靳?</p>
他的‘算’只是‘估算’,带着太多不确定。穆靳的讯息却是源自于天象,纵然有些许天命可以改变,改变的幅度顾及也是微乎其微。</p>
“那片区域木屑飞扬很是难耐。”柳誉连忙开口,“您何必亲自前去?让我等前往统计数量同样可行。”</p>
“我亲自走一遭。”郁承渊的脚步并未放缓。</p>
要预估时间可不是统计个木料数量就行,木料有长有短、有粗有细,若是详细统计要浪费太长时间。</p>
那木屑弥漫之地别人去得,他自然也能去得。</p>
严威与柳誉对视了一眼,连忙跟随在郁承渊身后。</p>
柳县令正带着人查看木料,远远看到严威几人,连忙迎了上来。“严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边很是吵闹,又有到处飞扬的木屑,您在此长留恐有不适。”</p>
严威忙摆了摆手,陛下都不嫌弃这里环境糟糕,他哪里敢先一步嫌弃。“我乃军人出身,哪有那么娇贵。我们就在这边看看,你去忙你的。”</p>
“下官先行告退。”柳县令稍作犹豫便应了下来。</p>
“我们从这边走走?”严威寻了一个木屑少一些的方向。</p>
“好。”郁承渊看了严威一眼。</p>
严威看了一眼周遭的人,只能先一步走在前面。</p>
放置木材的区域不小,但目前只过了一日,他们才堆放了一小块区域。三人没用多长时间,便将所有的木材都过了眼。</p>
“我们离开这里。”严威说着视线看向郁承渊。</p>
见他往营地的方向迈了一小步,严威面上没有显现出什么,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p>
虽说郁承渊已经不是第一天掩饰身份,他亦不是第一次走在郁承渊身前,但每一次他都会觉得有些不自在。</p>
三人转身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了身后的呼喊。</p>
“程兄弟稍等。”</p>
几人看向来人,只见刘奇左右肩上各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料。在木料的映衬下,他整个人都显得渺小了很多。如果不是他有几分武艺,怕是要被木料直接压倒在地。</p>
纵然他有几分武艺,现在也明显的有些吃力。“哎呦~程兄弟,来帮把手,帮我把木料堆放到上面。”</p>
他旁边俨然是一个足有十余米高的木材堆,对于常人来说有些可望而不可即,对武者来说困难却不大。但他现在内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没有将这木料送上去的力气。</p>
原是想着在木材堆旁休息片刻再送上去,没想到在木材堆旁看到了熟人,便开口请求帮助。</p>
“我来吧!”柳誉连忙站出来。</p>
让陛下帮忙扛木头,开什么玩笑?!索性柳誉现在的武学修为也不差可以搭把手,否则陛下可能真的要动手。总不能让严威这位巡抚大人帮‘程舟’这位‘属下’出手,拒绝也明显不妥。</p>
“我倒是忘了,柳案首的武艺也不错!”刘奇笑了笑,“我们都只记得柳案首学识通天,以后是能当举人老爷的。”</p>
“过奖了。”柳誉平日没少听过类似夸赞,此时听得却有些冒汗。他连忙接过一根木料,准备尽快帮忙,尽快离开。</p>
郁承渊走了过去,从刘奇手中接过了另一块木料。</p>
柳誉和严威有心制止,但郁承渊的动作太快。从接下木料,到木料稳稳的落在最上方,不过是数秒时间。</p>
“程兄弟真是武艺高深!谢啦!”刘奇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伸手就想要去拍郁承渊的肩膀。</p>
刘奇是之前狩猎队的一员,和严威、程舟他们一起狩猎过。虽说之前负责与他们交谈的都是严威,但这显然不会影响‘自来熟’的人。</p>
柳誉刚将木料送上去,看到这一幕忙拍了拍刘奇的肩膀,手触碰到了他身上用来捆绑木料的绳索。</p>
刘奇顺着柳誉的力道看了他一眼,快要碰到郁承渊的手也适时放下。“也多谢柳案首帮忙。”</p>
“举手之劳。”柳誉面上看不出异样。“你实力算不得高深,为何要搬运两块木料?我知大家想要尽快重建家园,但也要量力而行。”</p>
“还不是因为宋哥,宋哥被县令大人叫去了,说是要重新分一分伐木的队伍,便将他扛来的木头暂时交给我。只是从营地附近到这边这点距离,我以为可行。计算失误,计算失误!”刘奇忍不住挠了挠头。</p>
他口中的宋哥,正是之前狩猎队的队长。</p>
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看向郁承渊。“程兄弟,你怎么没跟着大家去治水啊!武力高深的人,前些时日不都出发治水了吗?”</p>
他所说的治水和另一个治水寓意不同。</p>
佛陀一指大水虽然褪去,但那被浸泡的有些泥泞的地面却变得绵软许多。若是武者出手退水,将地面那一层的水带去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多数会顺手为之。否则以江南的s-hi雨天气,土地自然干涸也要一些时日。</p>
为了让‘封锁’的理由更有可信度,武学高深的武者被安排治理地面之水,也可称之为治水。</p>
刘奇刚出口便察觉到自己言语有几分不妥,忙道。“我知道程兄弟和大人都很重视咱们,所以才觉得程兄弟没去治水有些奇怪,不是质疑程兄弟不做事啊!哎~我怎么越说越错?!”</p>
“我理解你的意思。”郁承渊看了一眼刘奇,“我留下保障伐木队的安危。这今r,i你们入山不深,故未同行。”</p>
如若说他无事可做着实不妥,郁承渊三两句便为自己安排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任务。</p>
“原来是这样吗?!”刘奇顿时恍然,“县令大人也说了,我们砍木头不能老在一个地儿砍!有你保障安危,我们胆子大多了。我记得当初狩猎的时候,看到几棵木头长得很顺,距离这也不算远,明天就把它砍回来。”</p>
严威和柳誉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却知道郁承渊既已出口就再无更改的可能。</p>
“我们既是奉命救灾,自是以灾民为重。明日我来这边帮忙。”严威作为巡抚总要统筹兼顾,在这边帮忙若有人寻他也不会耽误。</p>
“我空闲时候也过来。”柳誉也忙开口。陛下都忙起来了,他们哪里还能闲着?</p>
“严大人还要帮忙?这就不必了吧?!”刘奇觉得有些不妥。</p>
“分内之事而已。”严威神色严肃,让刘奇不敢多言。</p>
可以预料到,自明日起整个营地,除了一人之外都会陷入忙碌。</p>
作为唯一例外的穆靳,似有察觉,唇角微微勾起。</p>
第26章 </p>
佟锐刚将自己扛回来的木料放好,转头看到多不疾不徐向这边走来的郁承渊。“程兄弟, 我来帮你一把!”</p>
郁承渊对外的任务是保障伐木队的安危, 但其他琐事也没少沾手。</p>
一大早随伐木队进山,将几小队准备伐木的区域巡逻, 顺便帮助实力稍弱的伐木小队。</p>
伐木队成员一个个扛着木料回来, 他总不能空手而归。</p>
相反, 伐木队中有不少‘熟人’清楚他内力深厚。回返之时旁人只运送一根木料,他则要运送两根。</p>
佟锐隔着老远便喊了这么一声,没等他走过去就已经有人从郁承渊手上接过了其中一根。</p>
“严大人,您还在这边帮忙?晚饭时间早就到了吧?”佟锐走了过去,伸手接过郁承渊肩上另一根木料。</p>
显然,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片临时的木料场地见到严威。自严威说要帮忙, 他几乎每日都能见这位巡抚大人一两次。</p>
次数多了, 他面对严威的时候便多了几分随意,营地里的百姓们亦如此。</p>
严威若是官架子一摆,他们的比起之前还要听话。不仅是因为对官威的畏惧, 更因为对这位巡抚大人的认可。</p>
“现在晚饭时间不如之前那般准时, 谁到了谁用。来江南之前我晚膳就用的迟, 之前那段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如今调整过来了。”严威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p>
陛下不回来, 他哪里能安心用餐?!这特殊情况陛下或许不怎么在意, 他自己实在过不了自己心下的那个槛。</p>
严威这样想着, 不着痕迹的看了郁承渊几眼。这几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郁承渊这幅姿态, 每次看到心下却仍忍不住自责。</p>
往日在他们面前总是大方得体的郁承渊, 此时身上却是有几分狼藉。衣袍上有不少的褶皱,有些地方被划破,行走之间能看到那透光的缝隙。衣摆、袖口、肩膀附近,还有明显的脏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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