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开创了修真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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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刚刚商议了一下,首先需要安排的就是病人的隔离问题!目前准备差衙役前去筑一道围墙,分隔成三个区域。病人居左,确定接触过病人的居中,未有直接接触的居于右侧。营地条件简陋,在隔离方面也只能做到这些。”</p>

    柳县令对此也有些无奈,这样的隔离只能说聊胜于无。但武者数量有限,普通人要比武者更易染病不可以太过靠近病人,也只能如此了。“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们会按照疫病发生后的举措严格执行,两位义士可以在一旁监督。”</p>

    “我们相信柳县令。”严威随后又与郁承渊对视了一眼,方才开口许诺,“若是有用得着我们二人的地方,大人不必客气。”</p>

    柳县令等他这句话显然等了许久,开口的时候有些迫不及待。“我当真有一事想要劳烦两位。”</p>

    “请大人直言。”严威看向柳县令。</p>

    “现如今我们还未将情况告知大家,一旦通告下去,或许会引起百姓暴动。普通的百姓有衙役在,倒也无妨。让我们担忧的是那些武者,我们这里也只有柳案首内力修为称得上不错,但无法以一己之力压下众人。若是武者们有人煽动暴乱,就要劳烦两位了。”</p>

    “义不容辞。”他们并不意外柳县令的请求。</p>

    柳县令在告知百姓实情前,告知他们两个外人,显然便是看重了他们的武力。</p>

    他这样做存在风险。如果他们不像表现的那样仁义,可能会直接引发暴乱。不过,如果他们真的表里不一,就算知道的晚,也一样能引发风险。能够造成的麻烦,也不会小多少。</p>

    柳县令提前告知他们,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若是他们日后和百姓们一起知晓,柳县令再开口寻求帮助就有些困难。</p>

    权衡之下,才有了今日柳县令邀请两人商谈的一幕。</p>

    “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下去。”柳县令说完看向其余几位县令。“几位同僚觉得如何?”</p>

    “我们配合柳大人的安排。”县令们最初对柳县令也是有些不服气的。但奈何柳县令在这营地之中太得民心,他们反驳就是犯众怒。这么长时间下了,他们也都已经习惯了。</p>

    更何况防止疫情传播一事,若是做得好了,在上面来看也是应该的。若是做得不好,让疫情传播出去,那就是大罪。这差事柳县令愿意揽过去,他们乐意着呢!</p>

    郁承渊视线随意的从几位县令的脸上扫过,将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p>

    严威也看了他们一眼,心下有些同情。不管他们之前犯没犯过错,恐怕县令这个等级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p>

    此时众人的视线也都随着柳县令的话看向了其他几位县令。他们的视线,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p>

    柳县令看向项大夫,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区分病人。“项大夫,待所有人检查身体之后,您便做主将病人们单独带往东侧。我会安排一些衙役交由您指挥!”</p>

    “我这便前去。”项大夫应下。</p>

    “胡师爷,你与其他几位师爷负责排查病人今日接触的人员,带领他们迁移帐篷,保证与病人区域有足够间隔。”</p>

    “劳烦诸位师爷配合了。”胡师爷看向几位师爷。</p>

    “胡师爷客气。”</p>

    “剩余的那些人,就由几位县令帮忙安排一下,一样保持安全距离。”</p>

    “柳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几位县令听闻自己接触的都是正常人,哪有不应的道理。</p>

    “……”</p>

    一条条命令交代下去,人群中实不实有人应下。</p>

    柳县令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他重新思索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遗漏,方才开口。“大家可以行动了。”</p>

    瞬间,整个主帐中的人便空了大半。</p>

    “柳案首,我已经安排人在另一侧重新支起炉灶,今日先应付应付。”柳县令看向还留在帐篷内的柳誉,“你可还有什么意见?”</p>

    “大人考虑周详,草民并无异议。”柳誉起身朝着柳县令施了一礼。</p>

    柳县令有些失望,朝着柳誉摆了摆手,“罢了,退下吧。”</p>

    柳誉走出帐篷,心不在焉的准备好了早饭,吃过早饭便趁着其与午饭的空档时间回了帐篷。和家人们随意谈了两句,便迫不及待去见穆靳。</p>

    “前辈,今日营地发生的事你已经知晓了?”柳誉刚一踏入帐篷,便忍不住发问。</p>

    “我近距离查看了病人。”穆靳将手中的药草放在一旁,再在宣纸上的草药名称上划了一笔。</p>

    “您可有什么发现?”柳誉看向那桌上摆满的药草,微微有些愣神。这些药草有不少都是他亲自采买的,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多种类。一棵只是一株,便摆满了大半个桌子,高度几乎将坐在桌子后的人遮掩住。</p>

    穆靳看了一眼纸张另一旁寥寥可数的几种药草,“略微有些眉目,究竟行不行还不好说。”</p>

    “当真?”柳誉没想到一日便能有眉目,着实有些惊喜。</p>

    “哪怕可行,我钻研出的这方子也只能治病,不能从根本上杜绝病因。无法杜绝,病人便会源源不绝,待到药材消耗的差不多,便再无法控制。”穆靳看了看写满的纸张。</p>

    这次的疫病如他所想,是世界进步后的新探索。它要比之前的瘟疫传播性更强,危害性也更大。筑基期修者沾染了也要难受一段时间,武者和普通人更不用提。</p>

    同样也如他所想的,这次的疫病不会直接让人致死。第一次出现这种等级的疫病,不会太凶猛,总会用缓刑来给人适应的余地。</p>

    这种疫病对他来说也是陌生的,没有现成的处理方式。他按照药理推测,目前也只得了这么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p>

    “我相信,只要能拖延时间,您一定能够找到根治之法。”柳誉对穆靳很是信任。</p>

    “或许。”穆靳这样说着,心下却没有半分担忧。</p>

    纵然他找不到用药理解决的方法,也可以直接一力破之。</p>

    病因?无非是存在在这片区域的一些小家伙,只是这些小家伙太喜欢变化,在不同的物种里会有不同的表现才会难以彻底根除。如果将所有的小家伙都清理干净,这场疫病自然也就不存在了。</p>

    更何况,他本就更倾向于简单的以力破之。之所以用药理推论,更多是,兴趣使然。</p>

    第17章 </p>

    衙役远远看到车队行来,高声问询。“山下的可是严大人的车队?”</p>

    “正是。”高毅中气十足的回应。</p>

    “营地昨日发现了新型疫病,诸位大人可以暂且退避些时日,随行大夫可从西侧上山。”</p>

    风雨早在十日前便已经停歇,水患形式不会再恶化。因之前撤离人员方式得当,大水之中根本没有幸存者需要去施救。疏导各县积水和灾后重建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目前山上营地的情形尚能把控,暂不缺人手。</p>

    这些不擅医术的官员、侍卫们上山,除了增加他们自身感染疫情的风险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p>

    高毅连忙停下马车,看向周围的同僚。“诸位以为如何?”</p>

    “大人与程兄弟从近路绕行,应该已经提前上了山。大人在山上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我们怎能在山下避难?!”佟锐看了一眼已经不远的营地。</p>

    “按照以往的规律来看,武者感染的几率要比正常人小上许多。”随队的耿大夫开口。“严大人与程兄弟内力深厚,诸位不用太过担忧两人安危。”</p>

    “我们的功力虽称不上深厚,但也都是武者。这么说来,我们上山危险性也不大。”佟锐抓住了耿大夫话语中的‘重点’。</p>

    耿大夫原是想打消众人上山的念头,未曾想弄巧成拙。感受着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低声回了一句,“呃……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错。”</p>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起从西侧上山?”高毅再次询问。</p>

    “我们严大人手下,可没有愿意当逃兵的孬种!”佟锐拍了拍腰间的刀。</p>

    高毅点了点头,向着远方的衙役高呼。“车队武者与大夫皆从西侧上山!”</p>

    “武者?”衙役先是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后高呼,“诸位且慢,我先去禀告大人!”</p>

    “大人、大人,赈灾的车队刚刚到达山下,车队的武者想要陪同随行大夫一起上山!”衙役直接进入主帐。</p>

    疫情瞬息万变,无其他事情处理的时候,柳县令和其他官员、幕僚大多时候都呆在主帐,随时准备应对意外。</p>

    “武者很少感染疫病,一起上山倒是未尝不可。我们这便上山迎接!”柳县令只沉吟了一瞬。</p>

    “昨日分区隔离进行的十分顺利,更多是在于我们宣称可能出现了疫情,提前预防。因为我们口吻的不确定,百姓们虽然忧心但也还算配合。如果疫情更明朗一些就说不准了,能控制场面的武者自然是越多越好!”</p>

    “柳大人您也不能光考虑营地的问题!如果大部分的武者上了山,那随行的官员们岂不是便多了些危险。那些个大人一个个养尊处优,哪里能适应得了山林这么艰苦的环境。如今正值大灾或许不会有人说什么,一旦灾情结束……”</p>

    丰和县的吴县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看柳大人你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p>

    听吴县令一言,其余几位县令也忍不住窃窃私语,面上有些心忧。</p>

    “吴县令此言差矣。不知大人是否关注朝中局势。据我所知,此次前来赈灾的严大人乃是军队出身。他手下的官员、侍卫也多是同样出身。”</p>

    柳誉对朝中诸事多有关注,不过他关注的大多是文人,严威不仅是个武者,他在武将之中也不怎么显眼。柳誉能熟知严威的事迹,是在一个退伍老兵口中偶然听闻。</p>

    “我们何不大胆的猜测一下,这次前来赈灾的军队,除了大夫就是军人?我们崇国尚武,能入军队者武艺怎么也要小有成就。”</p>

    “柳案首,你一介白身,想必不通官场之道?”吴县令微微皱了皱眉。</p>

    在他看来,这赈灾虽是由严威带队,其中必然也会有其他人的手笔。哪能全部都是严威自己的手下?也只有柳誉这种不混迹官场的人,才会有如此推论。</p>

    “草民只是按照已知的讯息推测一二,或有不妥之处。”柳誉微微低头,言语间却是不卑不亢。</p>

    “我倒是觉得柳案首所言极是。”严威微笑着开口,他言语之间比往日多了几分威慑。</p>

    “你一个武者懂什么?”吴县令之前只是略有不满,此时便已经有些恼怒了。</p>

    他如今虽说被柳县令压了一头,但怎么也是一县之长,被两个无官职在身的小辈一而再反驳,他怎能容忍。</p>

    “我的确不懂你所说的为官之道。”严威说着从胸前掏出了一枚令牌,放在桌上,“吴县令可以好好与我说说。”</p>

    赈灾车队已经到达,他再无遮掩身份的必要。他们之前想要了解的,也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显露出身份,更能把控如今的局面。</p>

    “你……”吴县令看到桌上的令牌,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细细审视之下,额头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些许冷汗。“严、大……巡、巡抚……”</p>

    主帐内的众人纷纷从自己位置上起身,向着严威施礼。</p>

    “下官/草民,见过巡抚大人!”</p>

    “诸位不必多礼。”严威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我乃军队出身,官面话就不多说了,我们直接切入正题。”</p>

    “这次赈灾的车队,除大夫之外皆是武者,上山后可以分担衙役们的负担。无需专程迎接,上山时让人帮忙安排一下便可。切记描述一下疫病这两日的反应,由随行的大夫先行检查一番。车队此次带了一些粮食,可以缓解一时之需。若……”</p>

    说到这里,严威顿了顿。“若粮食实在有限,此次上山的马匹也随厨房取用,一切以百姓为重!”</p>

    发现疫情之后,狩猎队便不再被允许在山上狩猎,粮食再次陷入紧缺。之所以会有这种断绝粮源的命令,有两个原因。</p>

    一则是担心这些猎物便是瘟疫的主因或者是诱因。前一日大家多沾了些荤腥,后一日便出现了疫病。大家虽没有在明面上提起,但心下里多少有些狐疑。</p>

    二来则是担心狩猎队身上沾染的一些东西被带到外面去。武者虽然不易感染瘟疫,但并不代表他们身上就不会携带上那些不好的东西了。只是他们纵然沾染,因为自身强劲的体质不那么容易出现反应。</p>

    “严大人如此为民着想,实乃百姓幸事。”柳县令向严威施了一礼。若是旁人提起以马为食倒不会让人惊讶,但严威出身军队。军人对马匹向来会有几分特殊的感情,军人忍受饥饿埋葬马尸的故事比比皆是。</p>

    “若是能得几日温饱,会缓解局势。”柳誉眼前也是微微一亮。同时面临疫病和饥饿的威胁,和只面临一个,其中自有许多差异。</p>

    “疫情未解决之前,只能尽可能安抚百姓们的情绪。”严威说着站起身来,“车队想必已经收拾好了,安排耿大夫他们尽快与项大夫等人接洽。疫情解决的关键还是他们!我们只能算是场外人!”</p>

    “严大人所言极是。”柳县令连忙起身,“我这便前去。”</p>

    “一起。”严威看了郁承渊一眼,“项大夫那边可能有新的发现,我们可以趁着双方接洽的时候了解一下,也省得之后再耽误大夫们的时间。”</p>

    众人走出主帐,赈灾的车队果然已经换好了衣物,大夫们被簇拥在前列。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准备让人去通知的项大夫也在那边。</p>

    “项大夫刚好过来?”柳县令询问了一句。</p>

    项大夫没有回答柳县令的问话,而是十分焦急的催促。“大人,你们快安排这些人下山!这次疫情与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们同样会传染武者。刚刚已经连续有十余个武者倒下了,皆是昨日建造隔离区的衙役!”</p>

    “什么?”众人面上都有些震惊。</p>

    “不仅如此,从午时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陆续发现了数百人患病,他们之前皆近距离接触过病人,甚至有一位大夫也没能幸免!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出现的的确是瘟疫,而且传染性极强。”</p>

    项大夫语速很快,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病人发病的第一日和第二日完全是两种表现,第一日更像风寒,第二日则像是喘症,第三日可能又是另一种表现……”</p>

    “我们用药没有任何效果,探查病因也一无所获,想要短时间解决瘟疫实在是难、难、难!目前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做好隔离!怎么能让赈灾的车队现在上山?!”</p>

    “严大人您看?”柳县令连忙询问一旁的严威。</p>

    “程兄弟先带着兄弟们下山,我暂留在营地。”严威看了郁承渊一眼。</p>

    陛下身份何其贵重,绝对不能琴身涉险,这是严威此时唯一的想法。</p>

    “营地防疫如此谨慎,依旧有人患病。离开营地虽避过了传染源,也很难避过病因。届时防疫措施不够严谨,情况只会更糟。任务没能完成,我们总不能提前折返。”郁承渊摇了摇头,“大人可以上奏,请求支援。”</p>

    “宫廷御医医术超群,或有解决之法!”项大夫先是眼前一亮,随后眸光又暗了下来,“只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坚持到御医赶来。”</p>

    从江南到京师传讯也要一日左右,御医赶来少说也要十几日,谁知道半个月时间疫情会发生什么变化。</p>

    “我等全力缓解病情。”耿大夫并未看到病人,倒是显得的比项大夫多出几分自信。</p>

    项大夫向前走了两步,向着他施了一礼。“柳案首,若是您还有其他灵药良方,还请不吝赐教。”</p>

    柳誉避开了项大夫的一礼,“誉若有所得,自不敢藏私。”</p>

    他此言一出,有些人失望,也有人眼中略有异色。</p>

    柳誉顶着众人的视线,心下也同样期盼事情会有转机。</p>

    这两日虽短,他却不止一次觉得有心无力,只恨自己不是医门中人。得天垂幸,他提前结识穆靳。在这危境之中,也深知能有转机,不至于真正无措。</p>

    第18章 </p>

    第二日一大早,柳县令便被严威传召。</p>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柳县令向严威施了一礼。</p>

    “不必多礼。”严威走到柳县令身前,“你可知我召你来是为何事?”</p>

    柳县令思索了片刻,“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言。”</p>

    严威却没有直言召柳县令前来的目的,反是面容一肃。“柳元忠,你乃是朝廷命官。上得圣上信任,下有万民拥促,方能为一县之长。在其位,应时时想着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不可因私情而误。”</p>

    “下官不敢!”柳县令连忙又施了一礼,面色有些惊惶,眼底更多却是疑惑。</p>

    “下官虽无大能,亦不敢忘本职。在位数年之间,不说造福一方百姓,但从未用本职谋取私利,还请严大人明鉴!”</p>

    这位严大人在未揭露身份之前,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揭露身份第一日,便让人感受到了他的雷厉风行。</p>

    安排好赈灾的车队,严大人第一时间便发落了几位县令。虽然没有严明剥夺身份,只是闭关思过。但谁都知道,这些人进去的时候是县令,出来的时候再是什么身份就不好说了。</p>

    如今这位大人将枪头对准了自己,由不得柳县令不惊惧。他左思右想,也不知自己到底何处做得不对。</p>

    身为县令这些年,他有很多策略想要施行,却因种种原因束手束脚,没有为百姓创造多少福利。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错处。这些时日赈灾,他更是尽心尽力。虽然几次将注压在柳誉身上颇为冒险,但结果令人惊喜。而且几次的出发点都是为了百姓,不至于沾染麻烦。</p>

    柳元忠自觉,这些年无愧于心。</p>

    “你在任期间的确无错,赈灾之事更是可圈可点。”严威看了柳县令一眼,“否则我今日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直接把你和其他县令一起圈了就是。”</p>

    “下官惶恐。”柳县令声音更低了几分。</p>

    严威转身不着痕迹的与静立在主座旁的郁承渊对视了一眼,他走回到主座前却并未落座。手按在身前的桌面上,微微俯身看着下方的柳县令。“在军中谎报军情、延误军机乃是大忌!今时虽不是两军作战,但比之更甚。每拖延一日,便会让百姓遭受新的痛楚,多上数百名百姓受难。”</p>

    “巡抚大人此言怎讲?”柳县令连忙反驳,“下官从未延误救灾时机,也更未谎报实情啊!”</p>

    “柳县令还请慎言!好好想想如今还在受苦受难的百姓。”</p>

    严威声音低沉了两分,“只要身染瘟疫,便要一日经历一种病痛,在短短一日之间的感受到从患病初到病重的绝望。病重却也不得解脱,第二日会再次开始新的病痛体验……如今已经是第三日!他们能坚持几日?!纵然身体能扛得住,他们的心性当真能忍受得住这种折磨?”</p>

    微微低沉的声音,让他的话语显得更为残酷,也成功的掩盖了他心中的两分不忍。</p>

    “下官……”柳县令的声音已有几分喑哑。“下官当真不敢有任何隐瞒啊!”</p>

    “不敢有任何隐瞒,那柳案首之事何解?”严威微微眯起眼睛。</p>

    柳县令面上有一瞬间的愣神,“柳案首……”</p>

    “莫非柳县令你也对本大人说一切只是偶然?!”严威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你真当我们朝廷的监察都是摆设,还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可以对一切视而不见?!”</p>

    “下官不敢!”柳县令听到‘监察’两个字顿时有几分恍然。</p>

    “柳案首当日要求我更改迁移百姓的方法,是觉得另一种方式更为安全。虽说施行起来更加麻烦,也更为耗费食物。但为了安全麻烦一点,在他看来不算什么。有药膳方子在,食物也不需要担忧。因为柳案首十分坚持,又以药膳方子相胁,下官也不敢太过违逆,才促使了这种迁移方法。”</p>

    柳县令说到这里看了严威一眼,从他的神色之上也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一时心下做苦。这消息大抵是不能让这位大人满意的,营地里的人早就知晓了。他所能补充的只有,柳案首当时非常坚持。</p>

    严威开口询问。“他有多么坚持?”</p>

    “他当时似乎说了,他这样做自有深意。”柳县令忙道,“不过这可能是推脱之词,也可能是他从什么地方了解到了丰和水门不够稳固。我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柳案首不是一个喜欢推脱的人。”</p>

    柳誉之前也曾对他们介绍过严威的一些情况,这消息柳县令之前并不知晓,柳誉却能有所耳闻,消息明显要比他们灵通不少。</p>

    “继续。”严威手指敲了敲桌面。</p>

    柳县令面上有几分忧色,“大人应该更在意那药膳方子的来源,这个下官当真不了解!柳案首提到药膳的时候,我也派人调查过,但并没有什么收获。他的确有一顿时间经常购买一些药草之类,但不像是为懂医术的人买的。那些药草在他家里停留两三日,便会原封不动的被捐回药房,让药房代为施善于民。”</p>

    “如果是懂医术的人购买草药,不可能会买回去不做任何处理就送回来,连炮制都不做!据说其中有不少草药因为这一来一回失去了不少效用,为此药房的坐镇大夫可没少叹息……”</p>

    柳县令又仔细想了想,低声开口,“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了。”</p>

    “你确定没有遗漏之处?”严威再次发问。</p>

    “柳案首家境不好,这些药物只是他经手,据他所言是为借居在柳宁县的朋友穆靳购买的。穆靳是一位武力高深的武者,在狼口下救下了柳案首方与之结识。因有救命之恩,柳案首对其分外上心。”</p>

    “武力值高深,比起我们如何?”严威直起身子,似乎有几分不以为意,并未让柳县令觉察出异样。</p>

    “穆靳武艺值到底多高,我这个做文人的也看不通透,不过肯定是不错的。他随口指点几句,便让柳案首的武力在短时间内攀升到同龄人前列。”</p>

    柳县令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我本也考虑过让他帮忙打猎。只是这人在上山之前特地让药房帮忙采买了大批药草于我们有恩,再加上他平日的表现好像不怎么喜人近身,我担心弄巧成拙不敢贸然打扰。”</p>

    “嗯。”严威随口应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柳县令继续。</p>

    柳县令再次施礼,面上发苦。“大人,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您接手的资料之中,或许还有其余记载,但我当真再无耳闻。”</p>

    严威点了点头,“你让人将之前调查的资料送过来。”</p>

    柳县令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严威,莫非他还要用资料验证一番他是否全部交代?这位严大人,行事果真严谨。不过,柳县令对此倒也不虚。“我这便让人送过来!”</p>

    严威随意的翻了翻资料,对着柳县令摆了摆手,“下去吧。”</p>

    柳县令离开帐篷没多久,严威便连忙将资料递给郁承渊,“这便是柳案首的资料了。”</p>

    若是柳县令在此,便会觉察自己被蒙骗了。</p>

    严威所说的监察的确存在,但显然不至于连柳县令和柳誉的对话都一清二楚。</p>

    柳誉那时可没有改变迁徙方式、献上灵药这两个大功,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秀才。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在朝廷眼中却不值得多么在意。当时正是准备对抗天灾的时候,柳誉的存在感就更不显眼了。</p>

    严威之前之所以那样说,是为了将柳县令唬住让他老实交代。在他一番恐吓之下,柳县令哪里还敢有半分欺瞒,直接便将他们最需要的送上了门。</p>

    郁承渊将资料从头到尾的翻看了一遍,期间整个帐篷内都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p>

    在上山之前柳誉只是一个有几分才学的秀才,当真看不出半分异常。倒也不是没有他韬光养晦这个可能,但结合他的家境和上山冒险的行径,可能性微不可察。</p>

    以上山为节点,郁承渊的手指在‘穆靳’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p>

    “您准备……”</p>

    “会一会‘穆靳’。”郁承渊将资料丢给严威。“至少能证明一点,穆靳的武力高深。只这一点,这次拜访便不虚此行。”</p>

    “您在营地数日未能发现有这么一位武者存在,他或许用了某种秘法。若不其然,他便是一位……”</p>

    “宗师。”郁承渊说出了严威迟迟不敢说出口的那个称呼,对接下来的见面明显有几分期待。</p>

    “您何必亲自前去,我去一趟应该更能体现出对宗师的尊重。或许他会看在我与朝廷联系的情况下,便愿意暴露我们想知道的东西。”严威理解宗师的倨傲,也了解陛下的矜贵。两人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实在不敢想。</p>

    “你准备用言行告诉他,你要探查一位宗师?”郁承渊看了严威一眼。</p>

    “呃。”严威顿时无言。他瞬间了悟了郁承渊前去的借口,他的确无法做到。</p>

    郁承渊走出主帐,在衙役口中探听了几句,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p>

    “晚辈程舟,偶然听闻有武学高人在此,特来拜会。”郁承渊在距离帐篷十余米外便停下了脚步,朝着帐篷所在的方向一抱拳。</p>

    穆靳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书籍翻阅了一页,这才开口。“进。”</p>

    言行之间完全看不出,他对这场见面有所期待。仿佛之前百般设计,并非出自他手。</p>

    第19章 </p>

    郁承渊看到帐篷里的人,有一瞬间的意外。</p>

    本以为‘不喜人近身’的穆靳,会是一个不苟言笑甚至有几分冷漠、高傲的人,事实却完全相反。</p>

    眼前人噙着三分浅笑,面容美如冠玉,两相交映之下更添几分柔和。纵使再冷硬的人,也会不由的被这份清朗雅致感染,心中得片刻宁静。</p>

    柳县令‘不喜人近身’的评价倒也不算错。</p>

    与他姣好的容颜同样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身飘然出尘、超然物外的气度,有几分传说中的仙风道骨之感。</p>

    虽看不出一丝冷漠高傲,但那这不食烟火的模样,更让人不敢近身。</p>

    “打扰了。”郁承渊又是一抱拳。</p>

    今日,他怕是要做一个‘引仙堕入凡俗’的恶人了。</p>

    虽不能确定穆靳与灵药是否有关,但他的武学修为,郁承渊已经能完全确定。</p>

    之前在十余米外抱拳示意,他的声音比往日言语还要更低沉两分。压下的声音让他更显得严肃,但隔着那么长的距离却不足以让人听清,除非用上内力。</p>

    不是每个武者都会将警戒距离拉那么远,尤其是在这人口密集的营地中。如果不想要让自己不得安宁,就不会这么做。</p>

    为了能让人听清,郁承渊用了秘法。而他所用的秘法,却是皇室的不传之秘。若非全然具备了接收秘法的条件,便要有宗师境界的修为才能听清。</p>

    接收秘法的条件,其中有一个是由施法人的内力作为牵引。郁承渊很确定他和眼前人素未蒙面,更谈不上内力牵引。</p>

    崇国的宗师,若是他没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的让他为国谋利。</p>

    穆靳同样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应他卦象之人。</p>

    与他两世都柔和到接近j-i,ng致的面容不同,这人的面容符合大多数人对男子的审美。</p>

    棱角分明的面庞,稍显锋利的剑眉,亮如星辰的眼眸,仅是长身而立便有几分器宇轩昂。</p>

    因隐藏身份引而不发的贵气,为他添上了几分内敛,让人下意识忽略掉的他那仍未完全褪去青涩的年岁。</p>

    穆靳毫不掩饰的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语气有几分意味深长。“程舟?”</p>

    “正是。”郁承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他的瞳孔不由的缩了缩。</p>

    他并非没有见过宗师境界的武者,朝堂上三公之一的太尉左豪便是一个宗师,在宗师之中战力都能排得上前列。除了他之外,也曾拜访过其他几位,但从未有哪一个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p>

    “资质不错。”穆靳一语双关。</p>

    郁承渊武学的资质不错是公认的,若不是他的资质,自是不可能在二十岁之龄成为半步宗师。穆靳指的却不只是他的武学资质,而是他的修行资质。</p>

    修行界将人的身体属性分为五行,除了像穆靳这样的‘无垢之体’外,其他人都拥有属性。</p>

    修仙资质有一个特定的词汇来表现,那便是灵根。其等级从上至下分为天、地、玄、黄、凡,五阶。凡级灵根在修者而言,可以看做是无灵根。灵根等级越高,他吸收这一属性灵力的速度就越快。</p>

    穆靳的‘无垢之体’说起来好听,事实上没有属性也就不存在灵根等级之说。不过,物极必反。这样的体质反倒可以容纳灵力,只是对游离世界间的灵气吸引力为零。</p>

    无垢之体可以化五行灵力为己用,这唯一称得上优势的特征却会为他平添危险。无垢之体纳入体内的特殊灵力,可以轻松被所有属性的修者化为己用。在修行界从来不缺少想要走捷径的人,为此他们拒绝培养凡级资质,却愿意将一些资源投注在无垢之体上。</p>

    若非资质问题,穆靳早年或许不会经历那么多浮沉,也不至于由修仙转为修魔。</p>

    他如今这具身体依旧是无垢之体,修炼速度之所以会那么快,不仅是因为他曾经走过一次修行路,更多的是他在神界创造的那部最贴合自己的功法。</p>

    郁承渊的资质和穆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五行天灵根,也可称为‘混沌灵根’。一人聚集五行本就不易,五行灵根每个都是天灵根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五个灵根相当于他对灵根的吸引力是其他天灵根的五倍,修炼速度可想而知。</p>

    若是生在修行界,他的修为进境的速度在金字塔顶端,同等级之下战力也是顶尖。同样纳入身体的是无属性灵力,‘混沌灵力’却无法被消化,反倒会吞噬其他属性的灵力。每一次混沌灵根的修者出现,都会被各大门派供起来。</p>

    纵使是生在眼前这个武侠世界,他也同依然出众。人体会自动吸收外界游离的一些灵力来强化自身,他从出生之前每时每刻吸收的灵气都是其余人的数倍,天生体质极好,可以消化更多的灵气。</p>

    武者是利用自身气血凝练出内力,他的体质比更好提升速度更快,武学修炼速度自然不会差。</p>

    换做是穆靳刚刚踏入修真界的那会,郁承渊就是他最嫉恨的一类人。</p>

    此时看到一个混沌灵根出现在眼前,他只觉得有些意外。培养?穆靳若真有惜才之心,也不至于在神界‘孤家寡人’那么多年。</p>

    “幸得天地眷顾。”郁承渊谦逊了一番。</p>

    穆靳微微点头对此倒是颇为认同,“你此行总不会是想要与我寒暄?”</p>

    “晚辈不才,困在半步宗师之境已有些许年头。不知是否有幸与前辈探讨武学,寻突破之机。”郁承渊口中的些许年头,其实不过是一年半载。</p>

    这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短了,但对于其他武者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他们突破个小境界可能就已经需要那么长时间,更别说是从半步宗师到宗师了。这一步最注重心境,有的是人卡在半步宗师一辈子也迈不过这个坎。</p>

    “坐。”穆靳手一拂,桌边的椅子便自动让出了一人的身位。</p>

    郁承渊眼眸深处浮现出了一丝惊疑,穆靳引动天地之力的举动太过自然,以他的修为感受不到任何的能量逸散。天地之力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如何能控制到这种程度?</p>

    心下思绪万千,郁承渊面上分毫未显,在穆靳对面坐下。“晚辈弈棋之时略有所得,侥幸突破半步宗师,之后再无寸金。这些时日也只j-i,ng研武学招式,不知前辈在这方面可有研究?”</p>

    穆靳反问了一句,“你此次只探问招式?”</p>

    “欲以招式为始。”郁承渊自不会只探问招式。之前他已经拜访过几个宗师,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几个问题,哪个简单明了,哪个会让人沉默无言。</p>

    穆靳点头,“可以开始了。”</p>

    郁承渊将早就准备好的问题说出口,“前几日晚辈习剑……”</p>

    原本郁承渊已经做好要演示一番的准备,没想到他问题刚说完,穆靳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存在的问题。</p>

    要知道他之前请教左豪的时候,左豪可是让他演练了两三遍才指出来。左豪战斗力之所以位于宗师前列,便是由于他对招式的理解。常年奔赴战场的他,最不缺的就是实战。在实战中积累的经验,也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的。</p>

    陆陆续续又说出了其他几个问题,穆靳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若不是知道以左豪的性格,不可能将答应过保密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几乎都要以为,那位因他资质见猎心喜的太尉,将他出卖了。</p>

    开始只是抱着以探讨武学作为借口的想法来的郁承渊,此时也有些认真起来。询问了两个他最近才发现的问题,穆靳依旧完美的解答,让他颇有耳目一新之感。虽然还未实践,但他已经对这答案信了七分。</p>

    “之前心境进益乃是偶遇困帅之境,方得其悟。”</p>

    “弃车保帅?”穆靳无需郁承渊言明。“应当是你对局之人。”</p>

    “正是。”郁承渊微微抿了抿唇,少见的露出了几分略带青涩的迷惑,只是一闪而逝,“不知前辈如何得知?”</p>

    “只是觉得你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穆靳说着站起身,从另一边拿出了一张棋盘。“我们来下一局。”</p>

    “好。”郁承渊不知穆靳如何判断,他下棋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看到他的动作,也只能暂时放下了疑问。</p>

    帐篷内顿时陷入了寂静,棋盘上是一面倒的情况。郁承渊看起来算无遗策、步步紧逼,棋盘上属于穆靳的棋子已经越来越少。</p>

    当郁承渊将穆靳帅旁边的另一枚棋子拿下棋盘的时候,看到盘中的场景突然一怔。“我输了。”</p>

    “可懂了?”穆靳问了一句。</p>

    郁承渊再次将视线放在棋盘上,强行将自己体内翻滚的内力压下。“懂了。”</p>

    对于郁承渊这样的人来说,下这一盘棋不是休闲的娱乐,而是真正的战场。</p>

    ‘弃车保帅’对常人来说或许是个舍得的想法,郁承渊看来却更倾向于弈棋者能力不足,只会让他督促自己遇事思维更缜密一些。穆靳只是将更加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眼前,能力不足的人哪怕思维再缜密也是一样。</p>

    郁承渊看着棋盘,他的确懂了但和眼前人想得应该不是同一种。他以为自己看得是行兵之道,而他所感悟到的却是督促他更强的意念。他认识到了自己还不够强大,无论是弈棋还是现实。</p>

    穆靳微微垂下眼帘,眼眸之中分明是对一切的了然。心境提升要直指本心,郁承渊果然如他所料是个好强之人,对‘强大’的渴望超出一切。</p>

    下一刻,他便收敛好自己眼眸中的情绪。“你既有所的感悟,不回去突破?”</p>

    郁承渊看向眼前人多了一丝复杂,没想到真的会在他身上略有所得。“我还有一疑惑,不知前辈可否解惑。”</p>

    “什么疑惑?”穆靳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动。</p>

    “这间帐篷内隐约能嗅到药草的味道,前辈同样j-i,ng通医术?”郁承渊早在踏入帐篷的瞬间便嗅到了药草的味道,他之前的疑问也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我对医药也有几分研究,想要请教前辈。”</p>

    “有何困惑?”穆靳面上依旧看不出丝毫异色。</p>

    “关于喘症……”郁承渊却难得的有几分紧张,他开口询问了个问题。这问题却并不是他遇到的,而是太医院最近刚刚攻克的难题。郁承渊对此有些兴趣,才拿出来翻看。他的记忆力不错,解决的方式也能记个七七八八。</p>

    穆靳看了他一眼,方才开口解答。</p>

    “前辈,柳案首手中的灵药应是出自你手?”郁承渊虽然是疑问的语气,眼中却带着明显的笃定。</p>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穆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p>

    “还请前辈救民于水火。”郁承渊的语气之中少了几分算计,明显多了些诚意。</p>

    穆靳笑了笑,“你从何判断,我现在就不准备救民于水火?”</p>

    “……”郁承渊有些无言。结合之前这人的做法,不难猜测。他或许真的不是不准备做,只是想要幕后行事。“前辈多有隐瞒,我等方才心忧。”</p>

    “隐瞒?”穆靳站起身收起棋盘,将其放回到原处。“你亦不若你的棋艺那般坦诚。”</p>

    郁承渊抬头看向背对他的穆靳,眉头微微皱起。他与穆靳接触不多,是什么让他做出这样的判断。他的隐瞒……总不可能被窥见。</p>

    第20章 </p>

    “大人,柳县令等人求见!”侍卫高声通禀。</p>

    严威面色一肃,“请他们进来。”</p>

    “见过巡抚大人。”柳县令几人开口行了一礼。</p>

    耿大夫平日和军队混迹在一起,倒是和严威相熟,没有顾及礼节,一进门便开口问询。“大人,太医院派遣的太医们何时才能到?可有御医随行?”</p>

    “病人那边出了问题?!”严威看到几人焦急的神色,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p>

    提起这个,耿大夫顿时满面愁苦。“按照我的预估,只要治疗得当,病人们大多都能坚持到御医们到来。谁曾想第一批病人才只过了七日,便陆续开始昏迷。”</p>

    “从病人染病到昏迷恰好七天的时间,每个病人都是分毫不差。这显然是疫病的新特征!之前总结出来的规律,全部都推翻重来,我们无法预料疫病下一步的变化。”项大夫说出了他的看法。</p>

    “无法预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柳县令面露忧色,“染病之人,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身死。”</p>

    “还有一点,一直被我们疏忽了。这次疫情感染的不仅有人,更有诸多兽类。营地中唯一称得上兽类的马匹早几天也入了大家的口,未能及时发现。”</p>

    耿大夫忍不住的叹息。不过,哪怕提前发现,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只能顾得了人,哪能顾及其他。“今日营地周围落下了不少飞鸟,都是昏迷状态,这才让我们惊觉。”</p>

    严威从主座上起身,在帐篷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太医院那边接到传信就立即赶路,但太医们身体素质不比武者。我们车队一路来江南也用了十五日,太医院那边所需的时间只长不短。”</p>

    “那可要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柳县令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了无痕迹。那个可能,他不愿意说出口。</p>

    “只恨老朽医术不济啊!”项大夫面上有几分自责。</p>

    “我们也不要想得太过悲观,从另一种角度看病人昏迷或许也不是坏事。在昏迷之中应不会有痛楚,有药膳在也不用担心昏迷的情况下无法满足他们身体的能量需求。”柳誉开口劝慰了一句,只是这话他说着都没有什么底气。</p>

    “还请大人催促太医们尽快前来!”耿大夫拍了拍项大夫的肩膀以作安慰。“病人离不开我们,我与项大夫先行一步。”</p>

    项大夫很快便打起了j-i,ng神。大夫们总是近距离接触病人,就算做好防范被感染的也不少。如今很多大夫都是自己忍着苦痛治疗、劝慰其他伤者,他侥幸未染病可不能先一步倒下。</p>

    “辛苦诸位了。”严威语气诚恳。</p>

    “大人,我们二人并无其他消息禀告,不敢继续叨扰大人。”柳县令也随之请辞。</p>

    严威目送两位大夫离开,这才将目光放在了柳县令身上。“你可以离开,柳案首留下。”</p>

    “……”柳县令有几分犹豫,但看到严威那威严的目光,还是低下了头。“是。”</p>

    “不知大人留草民在此有何深意?”柳誉开口问询。</p>

    严威走到柳誉身边,“那位前辈可有进境?病人们耽搁不起啊!”</p>

    “那位前辈?”柳誉一副极其疑惑的样子。“不知……”</p>

    “行了!”严威直接打断了他,“我说的是赐你灵药的穆前辈!程兄弟是位半步宗师的武者,几日前去请教前辈武学,侥幸得知了这一消息。”</p>

    “半步宗师?”柳誉面上的疑惑不减。</p>

    穆靳医术高超的事没有外传,但他会武艺的事却有不少人知晓。半步宗师得知营地里有他无法感受的武者,肯定会前去拜访。</p>

    严威身边的那位程兄弟,他也曾见过几面。年纪轻轻就能到达半步武者的程度,绝大多数宗师都不会拒绝他的拜访。</p>

    他前去请教穆靳的时候都不会被拒绝,一位半步宗师应该更不会。</p>

    不过……口说无凭。事关穆靳,他也不敢贸贸然的便应下。若是中了别人设的局,便是他的罪过了。</p>

    “草民修为低浅,不知程大人的修为境界。这几日在营地里,也未曾见过程大人。”</p>

    “程兄弟得前辈指点有所感悟,当日回来便开始冲击宗师境界。”严威有些无奈。</p>

    若非陛下闭关,陛下也能与那位前辈说上话,根本无需在这里与柳誉多费口舌。</p>

    那日陛下回来的时候,已经将内力压制了一段时间,时间上就显得有些匆忙。仅来得及交代他,若是疫病出现了问题,安排柳誉去请教那位前辈。</p>

    这隐含的意思他也清楚明了,显然是不要让其他人贸然去打扰,他自己也在内。</p>

    “突破宗师?”柳誉顿时少了几分怀疑,天下之人可没几个敢拿宗师说笑的。</p>

    “我可以带你去程兄弟帐篷外感受一下,你与穆前辈多有接触,应该能识得宗师气机。”严威提议。</p>

    “不必了。”柳誉这才彻底安心。</p>

    而且,他哪里会感受什么宗师气机?穆靳他已经超出宗师,感觉能一样?</p>

    &lt;/p&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