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是万人迷[快穿] 第72节
严九钦看见她纤长的手指沾上了污点,只见被她用手绢不介意地擦去,那方干净的手帕已经变污渍斑斑。“公主,”他出声轻然道,话未说出来,脸颊上轻轻一揩,立即面色犹如海棠红。</p>
“干什么,小傻子?”亲上了他脸颊的昭阳歪着脑袋问他,她坐在轮椅上,比严九钦矮上半个身体,严九钦微微躬身,她借机亲上了他,又如愿地看见那禁不住亲的脸红,不由得意地看着他的脸。</p>
又只觉是皮薄的缘故,稍微有些什么,便浮出了嫣红。她倒是喜欢看他垂眉的模样,脸颊一阵白一阵红,恰时三月暮春,江水里映着的桃花。</p>
“你可不许除了我之外让第二个人亲你,”昭阳终于见他耳下的红线消退了,是越王送的药膏起的效,不由伸手抚在他脸颊下,“嗯,好吗,你要答应我,”</p>
严九钦任她抚着自己,垂着眼睫,不敢直视公主的雍容相貌。</p>
“外面狐媚j-i,ng怪这么多,生怕一个不小心看不牢你你被她们骗了去,”昭阳哼哼地道,伸出了手套在了严九钦脖上,“你抱我,”</p>
严九钦便听她地伸手将她从轮椅上搂起,昭阳贴在他怀中,“你抱我走,”严九钦便抱着她走,还仔细地在她外身上裹了一张薄毯,不过才几步,昭阳便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放我下来罢,夫君。”</p>
严九钦听着这一声“夫君”不由面颊发热,身后的侍女给他推着空轮椅,于是便听从地将昭阳放回轮椅上,昭阳离了他怀里,手尚未从他颈上脱落。</p>
“我舍不得你累,舍不得你抱得我辛苦。”昭阳在他耳中靡靡地吐道,严九钦浑身不敢动,任昭阳抱着他,“怎会累,我还能再抱久些你。”</p>
昭阳嘻嘻笑,“够了,推我去八公主那儿,我可好久未见着她了。待会儿你记得来接我。你不许跟其他女人多说一句话,不然我可要把那女人撕碎。”</p>
最后那句小性子的话,倒是说得并无多大恨,反而是有些气鼓鼓的反做可爱之态。严九钦点点头,“只跟你一人说。”</p>
这段时间来,自从昭阳和他关系缓和后,三申五令不许他跟府内的丫鬟侍女说话,不让他身上有女子的香气,他若是哪一日跟雁儿多说了一句话,昭阳气得对他又捶又恼,眼泪还慌落落地流出来。</p>
把严九钦吓得哄了她好多天,发誓不再与其他女子有多接触,还陪了昭阳好几日才作罢。昭阳对他的转变,也从缓和后开始发生。</p>
甚至卑微地给他穿理靴子,替他梳洗头发,为他穿配腰玉种种,甚至还改口自称,称自己为他的妻子等等。往日在他面前的骄矜全化为了甘愿的卑微和细致。小女人般的口吻,“你若是敢爱上其他人,我就先那个人杀了,再自杀,留着你一个人在世上,你说可好?”将他不敢碰自己的手拉起来,“别叫我公主,唤我昭阳,‘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昭,‘律候新风,阳开初蛰’的阳。昭阳。”</p>
他启唇,“昭阳……”脸上一阵芬芳,他不由错愕地移开了下脸,没想到被捧起来,垂下的睫眼中看见了那张十丈软红中万不如的脸。</p>
“你可要喜欢我,不能让我一个人喜欢着你,那可亏了。”但后来也想,亏也是她心甘情愿之事。</p>
严九钦将她送到了八公主那儿,姐妹一同聊天,欢喜不得,他嘱咐了宫人多照料昭阳,便移步欲回到宴上。</p>
想今晚越王党正在一处秘密审拷着魏舒,相信今晚后她定能招供,太子密谋魏合田造反之事明早就能揭发,这次是彻底治死了太子的罪名。</p>
想到此,更要今晚慎行慎言,万不可出了差错。预备回到宴席上,正远远地便看见了人群中被祝酒的越王,严九钦心下一喜,想信步走去。</p>
却眼前出了数个人影,带首之人正是郑致士,此人正微微一哂笑地对他道:“光禄大夫,太子有请。”</p>
……</p>
一间房内,李琮看见桌上像是喝醉了的人,只见他伏在了玉石镶嵌的圆木桌上,面颊未带上润了酒气的红,气息安稳着,只是双眸阖上了。</p>
只披着雪色的衣袍,身段就像是月下桂枝的柳,叫他细细盯紧了他的后脊和细腰,衣袍上还带着刺绣的暗纹,一幅花鸟兰竹的纹路。</p>
手上把着刚从他身上摘下的腰玉,只看见上面是个玉琢的钦字,配以了蝙蝠和竹的雕刻,玉质是上好的汉玉,佩之多年了,稍有些边角碰损。但不影响显示出这个人的身份。</p>
李琮将腰玉扔给了一个宫人,那宫人把腰玉接在手中,李琮面色y-in沉,手里捏了杯酒,缓缓地饮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面前伏在了桌上的人,“去吧,交给李如锋,他自会做出选择的。”</p>
宴席上,李如锋正与某个臣子交谈着,冯原盛正附耳上来,李如锋面色一缓,移出了几步,只见一名宫人,双手呈交上一枚东西。</p>
冯原盛拿在手上递给自己,只见是一枚腰玉,李如锋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个“钦”字,面色徒然一变,呵斥那宫人怎么回事,谁让他拿来的。</p>
宫人没想到越王如此盛怒,只惶恐地垂身卑膝地地重复着别人教给他的话:“他要您做个选择。”</p>
冯原盛见状,心中也猜得八`九不离十,立马将沈施从叫了回来,沈施从过到来的时候,李如锋面如土色,冯原盛立马对他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宫中搜索严兄。”</p>
李如锋哂了一声,“想从李琮手里找回他,哪有这么容易。”</p>
沈施从看见了李如锋手里的腰玉,方又听了冯原盛的猜测,知道了李琮是想要用严九钦换回魏舒。</p>
魏舒一旦招供了,太子将是覆灭之灾。</p>
太子一朝被废,收成的即将是越王。这是千钧一发之刻,沈施从意识道事情的严峻性和刻不容缓,抬起了面容,劝话吐在开头:“越王,”也不再试探越王的心意。</p>
他知道李如锋一向与严九钦关系亲密,甚大有无九钦他不独为王之意。这种关头,越怕李如锋会摒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而去换严九钦。</p>
“此乃非常时刻。”沈施从一字一句地警劝他。</p>
冯原盛听到沈施从这话时,大抵知道了沈施从是抱何想法。其实孰轻孰重,不用掂量都知道。但是沈施从敢说的,他不敢说。江山和严兄,只能放弃一个。</p>
李如锋面色难看,缓缓地叫住了沈施从,“非常时刻?”</p>
沈施从面不改色,躬身拱手,郑重地道:“万不可在此刻错失良机。”</p>
李如锋砸下了杯子,瓷玉的杯子犹如雷似炸开在了沈施从的脚下,沈施从不为所动,依旧拱手卑腰,“越王,您可是过了今晚就能成就宏图霸业的。”</p>
李如锋心似被草绳割扯着,怔怔然地,“你在说什么?”自己心中纵是再清楚不过,旁人的劝诫,却像是锥刀刺在胸口。</p>
“越王不该、不能在这个千钧一发之时前功尽废。”沈施从严正词义地道,这每一句都敲在了越王的心上。</p>
李如锋方才宴席上得知在拷问魏舒即将功成业就的面上喜润之光一扫而荡,只剩下了惨淡之色。</p>
冯原盛见李如锋难以决绝,出言缓解此时僵持的局面道:“不如再等一等,手下已经全派出去找严兄了,他定在附近,不会离我们太远……”</p>
“现在不是找不找到九钦兄问题,而是越王是做出牺牲的时候。是舍江山救美人,还是弃美人要江……”明白人都能看出,严九钦之于李如锋是什么身份。严九钦皮相何等一美人,没有人会信他严九钦单凭着才识能爬到越王身边这么近的地位。其中细节不言而喻。</p>
话没说完,当即响起一记响亮骇人的掌掴声,沈施从重重地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几差摔倒,冯原盛震惊不已,又见沈施从面色惨白,仍不改其色,踉跄地走回越王面前:“越王,越王党的生死亦在您一念之间。我已听太子抓住了前仆s,he大人的把柄,可诛我们越王一党十回。”</p>
第132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31</p>
李如锋面色如故, 只默不作声。沈施从铮铮正声, 说着“扑通”地跪了下来:“越王, 错过这次机会将再也难绊倒李琮了!”</p>
冯原盛见状不由地上前劝李如锋:“越王,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能把严兄找出来。”</p>
李如锋无视沈施从几乎快声泪俱下的规劝,望着御花园后的一方内河, 暮色周合, 内河上花灯荷华, 亭亭灼灼。河边还传来了王侯儿女的嬉笑悦悦声。</p>
谁不知道这是千载一时的绝好机会, 谁不知道错过这次恐怕再难有下一回了。这是绝佳的天时地利人和, 但,但!……李如锋看向高处,命如此。颓声地对冯原盛说道:“放了魏舒,我只求他……平安。”</p>
最后二字, 说得极为轻淡, 却是肝肠寸断。</p>
“越王……”冯原盛震惊,不由地失声错愕。</p>
跪着的沈施从再无声响,面上已是一片死灰之色。犹如是浮萍最后一次飘于河面上之感。</p>
房间内,伏在桌上的人动作如最初,肤色紊白, 恰像是铺了野外的一层雪般。唇若激丹,颈细如一折就断的萱枝。</p>
李琮将那人的手臂抓过来, 将他整个人拥过来, 揽住他的腰, 发现他的腰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又不如女子那般柳枝细,反而是柔的,一把揉进了怀里。</p>
方才拿过了他的腰玉,手上留了一阵淡淡的香气,不像是女子涂的香蜜,有种冷淡的,犹如雪松的味道。</p>
李琮揽住柔弱无力的人,捏住他的颈,埋头在他脖窝间嗅,果然闻到了一阵若即若无的冷香,就像是冬日寒夜外的兰草。</p>
他无力地靠在了自己身上,平日从未见过他此时这般随自己拿捏的模样。即便此时对他做什么他都难以反抗。但是自己清楚得很,只有在李如锋彻底失败再无翻身之日时,自己才能对这位严美人“恣意妄为”。</p>
李琮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并没有一般习武之人的体重,反而更多的文臣的气息。李琮玩过男人,自然知道那些长得好的状元或文官是怎么个身段滋味,不像是楼馆里的雌雄莫分的小倌,女声女气地叫唤着。</p>
但他怎么也不能想象,这位鼎鼎有名的丞相之子、治元红人,号称是越王党第一军师的严九钦,在他身下是怎么个承欢辗转。</p>
想到此,更加用力地捏开了怀里的人的下颚,只见他唇薄得紧,就像是海棠的胭红,细细地在自己手指间。</p>
手里一杯烈酒就喂进了小嘴里,流出了一番来。李琮用手给他拭去了留下嘴角、下巴的酒液。</p>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恨不相逢未嫁时,还君明珠双泪垂”,倒是觉得着呕酒就像是垂泪,一点一点地擦干了他颈上的酒水,发觉这个人奇得紧,沾了一丝酒水,脸颊便开始发红,倒像是倒映的昏天色。</p>
这个人李琮觉得心里对他奇怪极了,明明策论政事上恨得他发紧,平日越王党使得y-in谋诡计全拜这个人所赐,恨不得将他剁开,却在见了他后,或是朝他脸看去一眼,恨得更加咬牙欲碎,却是不想杀他,倒是想他学狗那样地伏跪在自己身下,想各种羞辱折磨他。</p>
心里犹如万千蚂蚁咬噬着,非要听一声他那咬紧银牙唤出的喘声。</p>
李琮审视着怀中不清醒的人,将大手探进了他脑后的青丝黑发间,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抱起来些,贴在自己的胸膛上。</p>
“快了,解决李如锋后……你就随我怎么处置。”</p>
……</p>
昭阳一晚上都没等到严九钦来接自己,便自己坐着轮椅去找严九钦了。宴席都散尽了,最后也没有看见严九钦的影子,昭阳不禁担心,她自然不信是严九钦抛下她,想着他肯定有事情耽误或者酒醉在了何地没人扶他回去。</p>
一路辗转,后山庭院甚至宫房都去过了一遍,最后看见准备起驾回东宫的太子李琮,便叫唤了他一声“皇兄,你可见着我驸马了?”</p>
李琮闻声,回身看了许久,才在阑珊的灯影中见着了轮椅上的昭阳,他知道前些时候昭阳出了意外毁了腿骨,他还令人在皇帝面前狠狠地参了严九钦一状,后来反而是昭阳找他压下来。</p>
奇了怪了,他的胞妹怎么不如以往?</p>
李琮慢慢一笑,“你说的可是严九钦?”</p>
昭阳在灯下见他只觉这笑有些许诡怪,却没有问他的心,只点头应声。</p>
“东边偏院第一间房。”李琮指了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昭阳别有深意地道:“你夫婿可是朝中第一驸马,看紧他些~,小昭阳。”</p>
昭阳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两人分别了后,昭阳果然在东院的第一间房看见里有灯火光,不由便知道了严九钦就在房内,便使着轮椅推门而如。</p>
便看见了桌边上坐着两人,一人坐在凳上,一人伏在桌上。只见坐着的却是越王李如锋,伏在桌上的是严九钦。</p>
昭阳见了越王,越王倒是神情冷淡,一眼望过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知为何竟觉得是揉碎的感觉,再次看去,只觉空荡荡般,没有任何情绪。见了昭阳人,只淡淡一句,“他喝醉了,你送他回去罢。”</p>
说完,起身,离开了房间。</p>
昭阳诧异越王的这副模样,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只觉得这副模相失魂落魄,大不如常。</p>
昭阳使动轮椅,走前了些,她接近严九钦身边,闻到了一阵酒气的味道,当以为严九钦是喝醉了。</p>
见他就这么天寒地冻地睡着了,身上也没个毯子狐裘,便把自己腿上的锦被披在了严九钦的身上,探了一下严九钦的手,发现还是热着的,手却没有被酒气染红,就面色细细一层,不过随着时间,也褪去了许多。</p>
昭阳唤来了婢女宫人,吩咐送来架撵车,再让她们几个人将驸马扶到院外。不知为何,看着严九钦熟睡过去的脸庞,昭阳一边替他用宫人打来的暖水s-hi了干净的手帕,替驸马轻擦了一下眉眼脸颊,不禁回想起方才越王那神色。</p>
推测着是他们刚才聊了不开心的话题吧,把她三哥气郁成那样,她驸马可真是刚正难阿。</p>
却觉得方才她三皇兄,脸沉成那样,不由只觉有些难以想象,因为越王从不显山露水,脸上就没让人看出过喜怒来,竟是第一次见他那般……像是碎了心一样。</p>
那是为何?……</p>
家宴结束后,严九钦下了差班,在家陪她的时候,亦然如那日见了越王那心情一样,昭阳不由担心地关切他:“你是怎么了,你这几日都闷闷不乐,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惹到你了?”</p>
颠魂倒魄,心神不在。常常吃了几口饭便忘了夹筷子,或者倒水的时候忘了杯已经满了。或者一坐便是天亮,自己醒了仍见他在失神。</p>
不由常紧张忧心地问他“究竟是何事”。</p>
严九钦都只淡淡地摇头,朝政上的和越王的事他从不跟家人提起,告诉了昭阳不因她的事,说着,便起身再出去为昭阳打盆水来,他每晚即使下了差事回家后多累多晚,都会提昭阳按摩腿脚,陪昭阳一段时间。</p>
就在他起身没走几步时,就听见了雁儿一声惊呼:“驸马,驸马你怎么了?”</p>
昭阳再去看他的时候,他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p>
皇室家宴那日回去后,越王党前所未有的溃泄。最大的罪臣是严九钦,他难逃众责。</p>
严九钦回去后就病下了,御医来了都不知是何种病症,只是推测道“可能是气急攻心或是郁结心肺,积劳成疾”。</p>
如果不是越王为了救他而放了已经招供的魏舒,绊倒李琮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哪里还论到了这几日越王党人心惶惶,生怕朝廷上最大的一记前仆s,he贪污案会牵连到自己。</p>
太子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不可。这次的越王党前仆s,he胡愈案罪名之多,牵涉之广,只是时间问题,很快会具体落到了每个多少与之有些牵连的越王党头上。</p>
严九钦病得深重,昭阳吓得慌乱了,生以为他要离她而去,日夜都在垂着泪,伏在他病榻上不肯吃睡。</p>
越王没有来看他,只是叫了冯原盛来瞧他。</p>
他们几个最亲密知道最机密的越王党都知道是因为严九钦,越王错失了能彻底治死太子的机会。沈施从劳心劳力,这几日都告病在家,没有来与越王党商议如何解决胡愈案一事。</p>
冯原盛来看严九钦的时候,只见他依旧是昏迷在榻上,双颊烧得深红,面色是犹如纸张的惨淡。</p>
纤白的衣袍宽裕,看见他颈下的骨皮露出来,消瘦得紧,就像是一具嶙峋的骨架,只披了层极薄的画皮在上面。</p>
见了严九钦这副模样,冯原盛才知道,严心底铁定是内疚自责千回百遍。</p>
冯原盛相信并且清楚,严九钦比起他们每一个越王党都肯为越王牺牲。只是越王做出的选择,承受的却是要严九钦一人来受这千夫指责,不该,不该啊。</p>
第133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32</p>
病榻上的严九钦微微睁开了眼, 看见了昔日的朋友在身侧,不由缓缓一笑, 微动唇齿, “……冯兄来了?”</p>
冯原盛见他这般形容枯槁, 不由地道:“且躺好, 严兄焚膏继晷、兀兀穷年,越王一党有你才得以兴盛如斯。”</p>
严九钦只当是客气话,又听冯原盛说及:“我见严兄卧榻至此, 不免伤感。”</p>
严九钦听他真情流露般的伤感,不由劝慰他道:“不过是患了风寒, 冯兄不必难过。”</p>
冯原盛只觉心情更为伤感, 只是面上道, “越王让我来看你, ”意思越王也很关心你,“可有什么想着的尽管吩咐我去, ”</p>
严九钦听到了“越王”二字, 只敛住了眉头, 淡淡地说道, “是我对不住越王……”</p>
“严兄,不是你的过错……只怪那李琮太狡诈。”冯原盛宽慰他说道,顺着想帮严九钦把被角多掖一下。</p>
严九钦却垂下了眼, 只见他面色犹如是画纸, 剪影透落, 淡淡的, 烛光映得他肤色出奇得羸白。“不必替我说话了,我亦不该在此时倒下的,更应振作起来替越王渡过难关,”说着气喘不过来咳嗽了起来。</p>
冯原盛连忙去顺着他的背拍着,“你此时还是要保重身体,这边还有施从兄,越王是体谅你的……”</p>
“我体谅不了自己。”严九钦咳着,趁没咳的缝隙中实话地说道,“是我辜负了越王,我会弥补的。”</p>
冯原盛不知道该说何话了,只顺着他的气轻拍他背。严九钦衣着不厚,甚至可以感受他背脊因为气息而起伏的微颤,还能偶尔感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p>
冯原盛以前也闻过严身上的香气,初次还以为是哪里的芳香,后来与严九钦亲近了,便会嗅到他身上若即若离的冷香,就像是夜里昙花的沁香。</p>
看来,对君王而言,江山和美人属难较之啊。</p>
但若是换了自己,怕比李如锋还更难抉择吧。</p>
……</p>
早朝散去后,午后治元留了严九钦和李琮在书房议事。</p>
严九钦依旧毕恭毕敬的,李琮看他不顺眼多时,但碍在治元面前不敢发作。这日,李琮或许是想展示孝心,亲自从东宫自己妃妾中学会做了点心,呈上给治元皇帝食用。</p>
这几日治元感染风寒,j-i,ng神不振,在品尝前,李琮还特意在治元跟前说道用了何种药膳添加制作,有治风寒这一特效。</p>
治元被被李琮的体贴和孝心打动,夸奖了太子一番,“太子事亲以敬,朕心甚慰。”</p>
李琮躬亲地难得引经据典地对答道:“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后又答道,“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看来最近有明师在教他了。</p>
严九钦在旁这时微微一笑,轻言之:“一则以喜,一则以惧。”《论语》中,“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下一句便是这句,意思即一方面为他们的长寿而高兴,一方面又为他们的衰老而恐惧。</p>
治元则觉得近来严九钦有些多事,不满地对他投去目光。严九钦丝毫没有介怀。</p>
正当治元要品尝太子亲手为自己做得的糕点,旁边的宦侍上前道,“陛下,得试之。”</p>
治元本想原为太子所呈,便不用银针试毒了,后又听宦侍再说之,便不由地听从了,李琮在一旁本是洋洋无事,他再怎么愚笨也不会在自己亲手做的糕点上下毒,便任宦官试验。</p>
但治元看见宦侍取出了银针,不由怎地,想让严九钦来试,便叫了,“严卿,你来试之。”</p>
于是银针由宦侍恭敬地递上前。</p>
严九钦看着一根细长的银色的长针横在自己面,在光线下隐隐有着纯钝的金属光泽。恍然间,只觉得银针锐利如刀锋,轻薄如蝉翼,却能蘸上温血。犹如侠士携剑器,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p>
严九钦将官袍的袖子下的手缓缓伸出,双手接过了宦侍的银针,触碰到银针上,只觉如细锐的钢针般,冰冷入骨,沉甸如银。</p>
严九钦单手地拾起银针,他手骨纤长,皮上的肌肤犹如是雪色。在银针金属质感的冰冷衬托下,手上的肤色才有了一点温度的既视。</p>
严九钦看见了玉盘上太子所做的蟹糕点,一看便知太子的嫔妃是苏州人,这蟹糕是典型的苏式传统糕点。</p>
盘子里的蟹糕呈松糕型,外皮有雕花图案。白色的糕皮,透过表面能隐约看到蟹油的金黄。</p>
严九钦将银针挑入糕点,从外皮扎入,旋进银针,深入其馅。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银针从下端刺入食物的一端遂然发黑,一直延伸到了银针的中部位置。</p>
治元面色大变,太子李琮在一旁木楞骇然。严九钦再挑了最边上的蟹糕的皮,轻碰之,银针愈加发黑,黑成了墨色般。</p>
严九钦又取来了另一根干净的银针,再次旋入蟹糕,钢针发黑,骇人惊悚。</p>
治元浑然大怒,怒中震惊不已:“李琮,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弑君?”面上之色,七分震惊,随即暴怒,甚至是不可置信。</p>
李琮木若呆j-i,仿佛是忘了治元的震怒,在一旁半天后才“扑通”一声跪倒或是说腿软到在地。</p>
严九钦收回了试验糕点的银针,将银针在袖中拭擦一番,再放下银针在托盘上,平静如常地敛下了眉目。</p>
这一日出了太子下毒杀父弑君一事,举朝震惊。</p>
有人秘密呈上了太子和魏合田将军商议的谋反一事证据,以及魏舒已经供认不韪的状书,治元是又惊又怒,目眦欲裂。</p>
在太子的宫殿里和制作糕点的膳房中都没有找到了毒物的来源,但是在那一盘糕点上找到了剧毒的粉末,像是食物制作好再由沾了毒的长针或是其他工具从外表添加进食物内,而部分的糕点表皮上沾了毒粉。</p>
而因为有人揭发了李琮和魏合田的谋逆,治元派人从东宫和将军府搜出了两人密谋的书信和宫中和京城地图军`政图等证据。魏舒早被李琮杀害,但是她生前作为李琮的家眷的密友和宫中诸多公主的闺友,以及她经常出入魏府,为李琮和魏合田谋逆之事提供了传达和联系。</p>
前仆s,he贪污一事暂且风头被此事压过,太`子`党为此奔走救太子的有,猢狲倒的也有,整个朝野都在等治元如何发落太子。废太子是其次,重点是再立何人呢?</p>
严府。</p>
“老夫押着你上朝来证此事,你又当如何?”严故畔几日奔走使得他白发剧增,身心疲损。他听到了下毒一事皆震惊不信,但太子平日的荒唐又有何不为。但他后来听闻了那日殿上只有四人,皇帝太子,皇帝心腹太监,以及严九钦。</p>
便揣测到了几分,再观这几日,严九钦不再早出晚归与越王党商议,反而是留在了家中多陪昭阳。</p>
严故畔越想越不敢轻信自己想法,不由找到了严九钦,询问那日一事,严九钦只云淡风轻地片言道,“立储君,择贤者。择不贤者,祸国殃民累君。”当是风轻云淡,但句句当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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