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是万人迷[快穿] 第69节
严九钦也听不出什么来,检查了一遍昭阳手和腿,知道再耗在这里等大夫赶来,只会让昭阳失血送命。</p>
于是将昭阳架起来,打横抱起,他研学过了医书,昭阳摔下来已有两炷香时间了,这种情况要尽快送去治疗。</p>
周围看见严九钦将昭阳抱起来,顿时一阵嚷然。为什么没有人扶昭阳起来,就是万一将她抱起来,伤了她性命,那么谁就要担当这个责任。所以大家都在等医师的到来。</p>
雁儿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喊着严九钦,“驸马,你,驸马……”</p>
严九钦抱起了满是血污的昭阳,昭阳眼睛半阖着,意识早不清醒了,雁儿踉跄地跟在他身后,怎么也跟不紧。</p>
严九钦抱起了昭阳,也等不及越王的轿子和大夫到来,只疾步走去最近的医馆。昭阳在他怀里,唯一干净的就是被人擦去了血的半张脸。</p>
他在抱的过程,稍有颠簸,昭阳张嘴就是一口黑血,呕在了他身上。严九钦尽量地走得稳且快,满怀都是腥粘的温热。</p>
“公主,你坚持住,我们就快到了。”严九钦对怀中人言道。</p>
怀中人回应他的只有气若游丝的胸口起伏。严九钦衣襟被染红一团一团,恰像是开出了大朵的紫红芍药。</p>
“公主,你挺住……好了的话,你想如何便如何……”严九钦将她拦揽在怀中,他抱住她的双手都是一片黏稠,腥味扑鼻。他手心冰凉得厉害,不知为何。</p>
暮色四合间,竟有种恍然的感觉,大红的颜色像是那天大喜之日。红得刺目,惊心。</p>
昭阳在他怀中有一丝生气,不知道是谁抱着自己在走,只觉一阵熟悉的气息,严九钦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体香,他不涂香蜜,却带着异香。</p>
昭阳脑子混沌间,才知道了在抱她疾走的是严九钦,刚一张嘴,就咳出了一口血来。严九钦的声音就响在了头顶上,“公主,你千万活着……”声音非常柔和有力地传入自己的胸膛。</p>
昭阳扯了扯嘴,发觉发出声音异常困难,咳了好一会儿,只是冷笑,眼泪从眼角两侧滑落下来,s-hi了云鬓。</p>
“……你不一直盼着我死吗?”昭阳声音气若游丝,这一句还是艰难地开于口。</p>
“公主,只要你好起来,你说什么我都听,我都做到,”严九钦只觉路途遥远,拼命走也走不到最近的医馆,怀里的人在自己手中身体愈加发凉。最终,那句话缓缓地说出口,“你说的合离,我都可以答应……”</p>
昭阳不知为何,笑出了一声,泪水模糊了眼前,她看不清天色,看不见周遭树木,只看见了严九钦耳下那浅红,只觉恨得发紧,“我要死了你才离合是吧……”</p>
全身心都揉在了一个叫恨的东西里,骨头都揉碎了填进去。四肢百骸,都填不满那个叫恨的地方。</p>
“严九钦,我恨你……”眼泪刷刷地流着,她看不见明日早上太阳东升,也看不见她最亲的太子哥哥登基,以后的以后,再没有能让她看见的东西。</p>
一切都毁了,毁在这个叫严九钦的人手里。她嫁来严家,本就是最初的大错。</p>
严九钦只默然地道,“昭阳,你若死了,我亦会陪你去。”</p>
昭阳不知有没有听错,只觉怔怔然,胸肺又咳出血水来,但随后又想,这只不过是句最虚伪的谎言,她死了之后,又如何知道他有没有随她一同死。严九钦终于将她抱到了医馆,提起的腿撑住她,腾出一手去给她擦嘴里的血。</p>
昭阳黑色的眼里,严九钦一直替她拭嘴角,却拭却擦出了更多的血。她泪眼朦胧间,不知道是不是看错,她看见严九钦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伤心。</p>
那是伤心吗……可有看错?</p>
躺在了医馆的榻上,严九钦握着她的手,叨叨的声响将她从潮s-hi黑暗中拉回来,“昭阳,不疼……你会好的……”</p>
抬起的虚弱的眼睛,是严九钦不知怎地,一张血污的脸,就像是她梦中将他折磨成的那副样子。</p>
身上的血亦不比她少,全是她的血,印在了他脸上下巴,胸襟和衣袍上。她只觉身体疼得厉害,若是她走了,鬼魂寻着她的血的味道,定要找回来。</p>
她不想死,她要死了也不会放过她恨的人。</p>
……</p>
“节哀,”医馆的大夫想搭手在严九钦的肩头上,严九钦甩开了他,越王派的医师刚到了门口,他迎进来。</p>
又是一张张哀悼的面容出来,严九钦不想搭理这些徒有虚名的人,被人一拉,身形踉跄,险些倒下,严九钦转身就听见一个声音。“九钦,事已至此……”</p>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严九钦冷声回去,“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p>
越王一怔,只看着他那张冰霜犹寒的脸,只想补句安慰的话,“九钦,你让她走吧,昭阳她难受……”</p>
却被他打断,“说够了吗,”严九钦甩开了他握住自己的手臂的手,“用巫术我也要把她救回来。”</p>
“什么巫术,”越王心下一紧,他们几个纨绔曾聊过京城的一些巫术和道家回魂法,那是要一命换一命的。</p>
严九钦不再与他言语,这时一个看似道袍的人被下人请进了医馆,严九钦立马上去迎他,李如锋当即怒不可遏,“严九钦,你敢一命换一命,我当即杀了她!”那个“她”指的是谁,所幸没有人深究。</p>
严九钦完全听不进去,一心与那道人交流,李如锋将那道人推开,“你敢再上前,本王治你死罪。”</p>
严九钦立马将他攥住衣领,“你要干什么,那是我妻子,”</p>
“你不要命严九钦,你敢试试用这些旁门左道,我妹妹死了还不安落本王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清醒点,”李如锋翻过来擒住他,严九钦武将出身,两人险些要在医馆动手,都被旁人拉下去。</p>
严九钦被拉走后,簇拥拦截他的人太多,一个失手,将他拉倒在地上,李如锋见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苦于自己被人拦住,当即大叫,“你们是不是瞎的,扶驸马起来!”</p>
严九钦本形容枯槁,被拉倒地上,心魂未游回来,当即爬不起来。</p>
周围一听,连忙上前去把他扶起,严九钦推开了这些人,拉扯中,又摔下去,不知道磕到哪儿,长伏在地不起来。</p>
李如锋心像是被挖了一块,当即甩开周遭的人,过去将他扶起来,怎么都扶不起他,一拉他,才发现他脸上淌着水色。</p>
眼底本是玛瑙乌黑,此时是盛满了一团水汽。何其的凄然,李如锋将他从地上扶抱起来,严九钦面色比上平日还要苍白几分。</p>
李如锋以为他怕公主死了,要连累他们严家,他是有名的孝子。便安抚他道:“我会向皇上请命,这不是你们严家的错……皇上不会怪责你们严家的,你勿……”</p>
话声未落,严九钦抬起了一张脸,李如锋未见过他这么落魄。“是我的错,我会向皇上请罪……”</p>
第124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23</p>
“你疯了, 你错在哪里,你有什么地方是做错的吗?”李如锋只想将他摇醒,他刚才只不过以为严九钦是一时伤心,此时却说出如此的话, 当即是不想好好活了。</p>
“是我的错,昭阳不应嫁与我。我万不该,娶了她,没有好好对待她, 是我的错。”严九钦颓然地道,只见他垂着眼, 李如锋当即是扶着他, “你没有错, 错不该你。”</p>
严九钦扬起脸,面如淬玉,冷声一笑,“我会去请罪的,若她离去……”</p>
李如锋听后觉得此人疯了, 事后才忽觉得心绞痛,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立即对医馆挤满了的大夫医师吼道:“站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去救公主,你们是想得个牵连诛罪吗?”</p>
周围人一连散去,该翻医书的翻医书, 该下诊断的再去号个脉, 还有的在开回光返照的药方。</p>
严九钦说完后, 便进了医馆昭阳躺着的地方去。</p>
昭阳面白如纸,阖上的眼像是一团画上的纸人。严九钦拉过她的一只手,“昭阳,你会活过来的……好了就离合……”</p>
……</p>
严九钦坚持了三天下,医馆的医师没有全部散去,依旧在治疗着“血污游魂”的昭阳。他吃住都在医馆,丞相也来看过,有人可提醒,要把公主病危消息告知宫里。</p>
丞相却摇头,死后再告之吧。他知道病危时传消息还能让公主和皇上见最后一面,若是公主死亡再告知,难免龙颜大怒。</p>
但严故畔就祈盼着一线不会存在的生机。因为有他的九钦在,他想,公主也不会命薄至此。</p>
第四天的四更天,严九钦伏在桌上,外面的光透过窗漏进来一丝料峭的光色。榻上的人似蒙眼醒来,呼唤了几声。</p>
严九钦本是手肘抵了一半桌上,撑了一下,眼睛闭上养息。不知为何,一直无眠,也无梦。只一瞬间,方感自己身体竟然坠落。</p>
抬起了双眼,油灯即枯,下意识就去看去榻上那人,只见她依旧闭目着,唇上干涸,严九钦抬了一茶盏去,用调羹沾了温水,涂于她的朱唇上。</p>
s-hi润了一些,再喂进温和的茶水,茶水自她嘴角淌下,严九钦又用袖子擦去,此时最后一丝的灯影在摇曳,只见自己的衣袖满是血污,在空气里凝固成了黑紫色,宛如桑葚。</p>
衣带尚宽不过如此。严九钦将她被子掖上,暖炭的炉子又添柴加炭,移近在她的周身。严九钦伏在榻边,一动不动。</p>
房间内唯一一盏油灯枯灭。</p>
昭阳只觉手臂间一团暖热,抬眼只看不清楚周遭,唇里喂入了一丝温水,周围再暖热了许多,身上痛觉逝去,只剩下了缥缈的思绪。</p>
不知为何,这几日她满耳都是严九钦的那话。</p>
她好像第一次听见严九钦骂人,七零八落的内容,像是在和医师争执,和别人打架,甚至有人将他从地上扶起,他又把桌子掀翻的声响。</p>
吵架,争执,仿佛从来都不曾在过他这么“道貌岸然”的人身上出现过。</p>
这几日烦得她起劲,却又不出不了声制止。睡去前,醒来后,都是严九钦在身旁的偶尔声音。</p>
不会消失,就没见过它不存在过。</p>
再过一会儿,天光冥冥,偶尔枝头有几只雀鸟在叽鸣。</p>
看见枕边榻前的一个张脸,侧着,只有了半张侧脸,眉眼上有青肿,不知是怎么磕伤碰到的,还是打斗惹出的。</p>
脸上是未拭擦干净的血污,早积出了紫红色。</p>
分外难看。不该出现在他脸上,自己也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p>
昭阳缓缓地看了一会儿,抬不起手来,他耳下的红线分外明显,犹如像是一方裂口,向她彰显曾经。</p>
……</p>
十多天后。</p>
“即便她醒过来,但腿也治不好,一辈子只能在床上……”大夫已经非常惊讶昭阳可以活过来,委婉得只剩了这句话。</p>
严九钦只道,“她活过来就好。”</p>
房间里面传来了瓷器砸落破碎声响,随后是雁儿的“公主,公主,你别生气……你注意身体,啊,公主……”</p>
严九钦连忙进了去,昭阳醒来得知自己落下残疾,大发脾气地摔砸东西,严九钦过去将她安稳住,“公主,你勿气伤身,”</p>
再一榻前的前朝古董摔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昭阳一声冷笑,“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严九钦,是你害得我走不了路,一辈子都是残废。”泪水随即淌落了下来,模样何其让人心碎。</p>
严九钦由她骂着,看见她摔砸瓷器手上身上没有割伤就好,便下来捡碎了的瓷片,“你敢捡,我让你跪在上面。”</p>
严九钦只站起来,想哄她,昭阳指着门口,“你给我滚。”</p>
“你冷静些我就走。”严九钦还想跟她谈条件,但是昭阳再把剪刀横在了脖子上,脸上泪水未收,冷笑凄惨道,“你不滚是吧?”</p>
“我走。”严九钦只紧张地看着剪子在她喉下,退出了房间。</p>
门合上后,里面又是一阵摔砸东西和嚎啕裂肺的哭声。</p>
傍晚的时候,严九钦又来。</p>
一日下来,昭阳滴药未进,严九钦接过了雁儿手中温着的药,坐于塌边,尝试喂昭阳吃药。</p>
昭阳看见了他手上黑汁的瓷碗,“你来干什么?”</p>
严九钦诚然地道,“听雁儿说你不肯喝药,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你。”</p>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严九钦?”昭阳盯紧了他的脸,只觉讽刺得好笑。</p>
“公主,并不是,你喝药才会好起来,你能好的……”严九钦安抚她地说着,昭阳一声冷然的笑笑,“是吗,你要喂我药?”拿泪眼看着严九钦。</p>
调羹勺起了一匙药,送抵她嘴下。</p>
昭阳把药碗打翻,顺势,泼了严九钦一领口,严九钦只垂下被ji-an到了的眼,只看着地上碎成八瓣的白玉碗,便蹲下来收拾。</p>
昭阳坐于榻上,看着他的模样,“你装这副模样给谁看呢,光禄大夫?没有我你能当上这个官职吗?”</p>
严九钦只低声答“确实,没有公主我什么都不是,”随后走出了房间。</p>
昭阳见他被自己气走了,却不是如她话语中他走后的轻松。不知为何,竟恼怒至极,失手再砸落周围的东西。</p>
“严九钦,你不是东西……”</p>
泪水刷得留下来,这几天她哭得眼睛都红肿,稍微一流泪就疼得异常。此时只能便流泪便感受这真真“刺目”的疼意。</p>
不一会儿,严九钦又折了回去,“你来干什么?”昭阳想收住眼泪,愤然高声地质问他。</p>
严九钦手上又多出一碗药,“我来喂公主喝药。”</p>
昭阳果真看见他又端来了一碗,“我不喝。”宛如顽童般,只想给严九钦难堪。</p>
“公主不喝,病就好不起来了。”严九钦垂眉答道。</p>
“你为何这么好心,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昭阳扬起脸,幽幽地盯着他看。</p>
严九钦只诚心地说,“我是公主的夫婿,我难过还来不及,我又怎么会看你的笑话。看你的笑话,即是羞辱我。”</p>
昭阳哼笑了一声,不知又怎地逼出了眼泪。</p>
严九钦终于看她冷静了些,便小心地哄她道,“喝一口,”便勺起了汤,吹凉后就想往昭阳面前送。</p>
“严九钦,我若是让你死,你会去吗?”昭阳突地问他。</p>
严九钦停住了调羹,“公主若醒不来,我此刻就在y-in曹里寻着公主。”</p>
“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昭阳冷施施地一笑,眼圈红红的,幸着严九钦并不敢抬头直视她,他一直处于一种她尊贵于他万千的卑微姿态。“这里有瓶药,我要府中的小厮替我去买来的,剧毒无比,喝下一口即可致命。”</p>
说着手心上出现一小瓷瓶的,上面是玉白色,绘着仙鹤图。</p>
严九钦只看着那小巧玲珑的瓷瓶,昭阳的声音响在耳侧,“不是我饮下,就是你喝下。”昭阳的声音未停下,轻然地问道,“你要喝吗?”</p>
意思即,严九钦,你不喝,便是我来喝这瓶药了。</p>
严九钦想去取她的瓷瓶,他自然想谁都不要喝下这剧毒。</p>
昭阳早想他会上来抢,藏在手上,“你喝了,我自然会好好活下。你不是希望我好好活着吗,难道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吗?”</p>
“公主,这是性命攸关之事,不可嬉戏。”严九钦只看着她怔然地道,只见她面如雪色,眼底红一片,有种万分怜惜之感。</p>
“原来你都是骗我的,这么一个要求你都做不到?”昭阳放声笑出来,笑后又无比凄凉,“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p>
“是我不好,”严九钦于她说道,“你要怎么惩治我都可以,只要你能康复。”</p>
“是吗,你喝一口,喝一口,我就答应你,我会好好喝药,会康复起来。”昭阳轻声说与他,她永远这副看人的模样的时候,任谁都不会拒绝她。</p>
严九钦恍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瓷瓶,听见昭阳在身旁,声柔似水,“喝一点,只要你喝了,我就会好起来。”</p>
严九钦缓缓地拔出了瓶塞,将瓷瓶握于手间,昭阳期待地看于他,严九钦只慢慢地把瓷瓶放于口中,举了起来。</p>
药液尚未进口之际,瓷瓶瞬间从手中飞出去,昭阳大喊:“你疯了是吗?”</p>
严九钦恍惚间,看见瓷瓶将砸碎在地上,流淌在地毯上的药液将地毯灼出了一个无比大的缺口,冒出一阵青烟。</p>
第125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24</p>
严九钦略微怔怔地看见了那一缕腾起来的烟雾, 他听见昭阳疑似的啜泣声, 又移开了眼睛, 看见昭阳面容上, 如梨花带雨, 分外惹人心生犹怜。</p>
严九钦不敢为她亲手拭去眼泪, 只递起了一方绢帕, 昭阳抬起翦眸, 只见她眼圈都是一片胭脂红的色泽,却捎带着恨地冷冷地看向了他, “你不是要喂我喝药吗?”也没有接过手帕,只冷兀地问出声。</p>
泪水兀自地从她的脸颊两旁淌下来,骄矜如她, 没有躲避, 直直地望着严九钦。</p>
严九钦垂下了眼, 只端起了药碗,勺了一匙微微放凉了一些的药,分外地缓柔放于昭阳嘴边。</p>
昭阳没有张嘴,只说道:“你是要喂我喝冷的吗?”</p>
虽说严九钦进来方一炷香不到, 药自然没方才这么烫,但也不至于太凉了。严九钦立马道:“我去热一热。”</p>
“重新烧。”昭阳望向了站起身要出去将药重新温一遍的严九钦,“我要你重新再熬新的药。我不要喝这个。”</p>
严九钦稍微点头,算是听明白。心底不恼, 认为昭阳肯吃药已经非常难得。他亲自熬了一副药, 历时一个时辰。</p>
端进来的时候, 他怕昭阳睡着了,还专门将盛药的碗放于炖盅里用热水温着,刚进了房门,却看见昭阳仍然是坐在床上,没有合眼。</p>
雁儿在周遭为她添炭取暖。见了驸马,用眼神示意他一些公主的情况。</p>
严九钦拿出了空的瓷碗,先是从炖盅的药碗勺了半碗至空碗中,再用碗托端于昭阳的床边,昭阳怔怔地坐着,似发呆,倏忽间看见了严九钦。</p>
“公主,药熬好了。”严九钦轻轻地唤于她,将调羹搅动了药液,放于调羹中放凉一会儿,然后送至昭阳嘴边。</p>
昭阳只看着他,问道,“苦吗?”</p>
严九钦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答道,“有糖藕,”然后起身去取,雁儿就已经递上来,昭阳又重复地问:“药苦吗?”</p>
严九钦怔了下,回答,“良药苦口,公主。”</p>
昭阳只微微抬了一下下颚,“你喝一口给我看看。”</p>
严九钦便用另一干净的调羹,取了一勺,喝进去。他像是为她品着一样,咽下去后回答,“微甘。不算太苦。”</p>
昭阳又望于他,“你再喝一口。”</p>
严九钦便取来了干净的空碗,将药液倒过来一些,再用方才的自己用过的调羹勺之,再次喝了一口。又回答她道:“不苦。”</p>
昭阳只看着他喉结翻动,咽下药液。望见他因为尊卑而不敢抬眼直视自己的,那张犹如雪色的脸,眼下青黛,耳下的肌肤薄得可以看见青蓝色的血管。</p>
严九钦哄她的语气轻柔道:“可以试一试,不烫。”</p>
昭阳依旧那句,“你再喝。”</p>
严九钦又咽下了半碗药,将盛了药汁的调羹在碗口轻轻带过,收去调羹下的药液,放了一会儿,估计着没有太烫后,再轻轻地送入昭阳的朱唇中。</p>
昭阳虽是气色不好,但仍是肤白发黑,唇红齿白。天生美人相,病中亦风流。微微启唇,抿了半呷。</p>
严九钦想用帕子拭去她嘴角,没想到她吐了出来,黑色药液自她嘴边流落,严九钦连忙去擦,昭阳看着严九钦面上的表情的一丝一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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