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车祸
第13章:车祸
在车祸发生前的一瞬间,肖楚强似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蹲在地上没有头的男人。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结果连人带车跌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里。然而,这只是恐怖的开始……
凌晨两点多,路灯早已经熄了,连月亮也仿佛疲倦了似的,一头扎进厚厚的云层里再也不出来了,四个字:黑灯瞎火。
摩托车车前灯的照亮范围十分有限,三四米之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俗话说艺高人胆大,尽管路况不是很好,肖楚强还是将摩托车骑到了飞快,风驰电掣般向前驶去。最近案件繁多,肖楚强一直在单位忙到现在才回家。
车子很快开离居民区,驶上了一条比之前路况还要差的泥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尽管肖楚强有心想快点驶过这条路,也不得不将车速降了下来,一颠一晃地慢慢向前行进。
“妈的,早知道就不抄这个近道了!”肖楚强暗自骂了一句,朝道路两旁望去——黑暗里,只能看到路边立着一排高大的树影,在夜风下微微晃动着身躯,往后则由于黑暗的原因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肖楚强知道,那些树的后面,是许由市最大的一块蔬菜基地,白天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菜农忙碌的身影,但是现在是深夜,如果菜地里有人的话只会是偷菜贼。
这是道路左边的景象,道路右边不出几米便是一条宽阔的污水沟,走向与道路平行,一直延伸至许由市市区。沟里淌的水便是市区很多住宅区的生活废水。一阵风吹过,一股异常难闻的腥臭味被卷进了肖楚强的鼻子里,他难过地皱了皱眉头,就在这时,突然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从路边草丛窜出来,堵住了摩托车的去路。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从出现到横档在马路中间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眼看着前轮就要轧上去了,肖楚强连忙紧握车闸,关键时刻将摩托车停了下来,停在了那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兽面前。车前灯将它皮毛照得雪亮雪亮——小小的眼睛,尖尖的下巴,“啊,黄鼠狼!”肖楚强忍不住叫出声来,正待细看,这只小兽竟一扭身钻进了路边一簇草丛里,势如闪电,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肖楚强望着它消失的方向,陡然想起当地一个关于黄鼠狼的迷信说法:黄鼠狼又称黄皮子,是一种极具灵性和邪性的动物,成年的黄皮子不仅能听懂人的语言、洞察人的心思,甚至能够幻化成人形来迷惑和坑害善良的人。可能由于这种动物很少被人看见的原因,当地迷信说法认为在野外遇到黄皮子最是不吉利的事情,尤其是深夜一个人赶路的时候。看见黄皮子的人会厄运连连,轻则背运破财,重则家破人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尽管这是十分荒诞的迷信说法,现实中那种叫黄皮子的动物不可能有这么邪乎,但是对深夜一个人在这荒郊野路上、刚刚才跟那东西打过照面的肖楚强来说,突然想起这些迷信传说,心里多少感到有些毛烘烘的,尽管他是一名警察,但今天晚上并没有穿警服,据说警服也能辟邪——这又是一个迷信说法。
不管怎样,他都得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肖楚强冲黄皮子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唾沫,用力踩下了打火器,没着,又踩一脚,还是没着。反复试了好几次,胯下的摩托车始终无动于衷,“真她妈奇怪!”肖楚强下车检查了一下油路和风门,全是好好的,可为什么老是打不着火呢?
他满心疑问地跨上车又踹了几下,还是不行。妈的!他愤怒地骂了句,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局里调辆车过来。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消除请赶忙看了看手机屏幕:没错,是刑警小张的手机号呀,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呢?难道他没在局里值班?
他又打给警局的座机,响了两声,终于有人接了。
“喂,小张吗?我是肖强,你手机怎么搞得打不通了?”
“冤枉啊,我一直开着机呢,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先不提这个,我正在回家路上,车抛锚了,你赶快从局里调辆车过来!”
“这样啊,”小张想了想,“我马上去找老王,肖队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喂喂?你电话怎么了?喂?”
肖楚强把手机凑到眼前一看,屏幕居然黑了。难道没电了?不会这么巧吧?肖楚强赶紧长按开机键,几秒钟后,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但仅仅是一瞬间——开机动画的音乐还没有放完,屏幕又一次黑了。最后出现在肖楚强眼里的是“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一行大字。
怎么会这样??
肖楚强呆呆地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心里乱成了一团。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左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出于本能,他猛地朝后看去——
背后什么都没有。
肖楚强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狐疑地转回头,可一看到自己那辆不争气的摩托车,他马上又皱起了眉头:这倒霉车子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坏在了这条荒僻无人的野路上,那该死的手机,早不没电晚不没电,偏偏在话说到最关键的时候没电了,肖楚强恨恨地想:哪怕再迟几秒钟,等自己说出具体位置才没电也行呀!这么就这么巧呢?从警局到自己家有好几条路可走,小张究竟能不能找到这里来?肖楚强一点把握都没有。退一步说,即使小张一条路一条路地找来了,黄花菜恐怕都凉了。
假如此刻能有一辆出租车路过这里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刚在肖楚强心里闪过,眼前马上出现了两束圆形灯光,越来越亮——一辆车从对面朝他开了过来!随着车辆的驶近,车灯的强光让肖楚强产生了视觉盲点,一瞬间除了晃亮的车灯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及至那辆车在他面前停下来,他方才看清来的是一辆出租车。潢色的普桑,车左前门上印着“许运”两个红色大字,说明是许由的当地的车。
“师傅,咋了?”司机摇下车窗,好奇地问道。
黑暗里,肖楚强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嗓音明显还有些稚嫩。
“没什么,摩托车抛锚了。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下吗?”肖楚强突然想到了一个比坐出租车更好的主意——打电话给小张,叫他派辆大车来,这样连他的不争气的坐骑也能一并拉回去了。
司机没吭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上来。
“谢谢你啊!”肖楚强接过手机,马上给小张再次打去电话,这次倒很顺利,电话接通后,肖楚强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半个小时后,小张骑着辆摩托车赶来了。后座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脸甚至比夜色还黑,肖楚强打量他半天,并不认识。
“肖队,这是我一朋友,修摩托车的,正好今晚上找我有事,我就带他过来看看。”
肖楚强冲黑脸男子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黑脸男子也不说话,径直走到肖楚强的摩托车前,蹲下去鼓捣了起来。大约十分钟后,他将摩托车扶起来,一踩油门,发出了“轰轰”的声音。
“发动机有点小问题,你明天到修理铺修修吧,今晚先凑合骑着。没问题的!”
肖楚强连忙道谢,“这两天有点忙,等什么时候得空,我请你吃饭啊!”
“好的,那我们走了。”
黑脸男子冲肖楚强挥挥手,坐上了小张的摩托车。肖楚强也骑上车,正要离开,突然,小张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张忙从腰间解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抬头对肖楚强道,“肖队,局里的电话!”
“你先接!”
小张马上按下接听键。
“喂,是的,我找到肖队了。什么!这……”小张迟疑了一下,将手机朝肖楚强递去,“肖队,找你的!”
这时候,肖楚强的右眼突然强烈地跳了起来,他揉揉眼,疑惑地接过手机……
…………
凌晨三点,肖楚强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直扑住院部二楼。苏贝早在楼梯口等着他了,两人一见面,肖楚强便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贝贝,你姐姐呢?她现在怎么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着急地一连串地问道。
苏贝抹了抹通红的眼睛,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向他讲述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那个盒子装的到底是什么?”肖楚强激动地叫起来。
苏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那个盒子里一定装着什么古怪的东西!姐姐就是因为那个东西才弄成现在这样的,姐夫,姐姐她现在怎么办呀……”
苏贝越说越难过,最后索性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肖楚强只好先放下焦急的情绪,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姐姐不会有事的,贝贝,不要哭了。你越哭我心里越急。听话贝贝……”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两位是不是404病房那个女病人的亲属?”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不知何时来到两人面前。两人一齐抬起头,愣了愣,肖楚强马上急忙地问道:“大夫,我妻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放心吧,病人只是受到较为强烈的刺激,神经有些虚弱,吃点药,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你们可以选择让她继续住院修养,不过最重要的是身边要有人照顾,最好是病人最亲近的人,好了,你们谁过来跟我办下住院手续?”
两人一齐跟在医生后面来到办公室。
交钱领号,住院手续很快办好了。在回病房的路上,肖楚强拍了拍苏贝的肩膀,“你先回去睡觉吧,有我在这陪着你姐就行,你明天还要上班。”
苏贝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骑摩托车送你回去吧,我的车就在楼下。”“不用不用,你还是在这陪我姐吧,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就可以。”“这怎么行!外面这么黑。况且你姐现在睡着了,我离开一会儿没有关系。”“可是……”“别可是了,走吧!”
从住院部楼下到医院前门,有大约五百米左右的一段路程。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两人心里都装了太多事情,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保持沉默。
从医院大门出来,左手边是一个小型停车场,肖楚强的摩托车此刻便安静地停在里面,夹在一排或新或旧的摩托车中间。这个停车场属于医院的一部分,医院只负责停车,却没有人看车。因此,肖楚强很轻易地便将自己的摩托车从它的众伙伴里推了出来,骑上去,打火。发动机的轰鸣声立刻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震撼,苏贝皱了皱眉头,跨了上去。
“有点冷吧?我把上衣脱下来给你穿吧。”肖楚强说着就去解警服上衣的纽扣,苏贝连忙伸手制止他,“不用了姐夫,路又不远,一会儿就到了。”“那……好吧,你就趴我背上坚持一会儿。”
肖楚强松开力合,摩托车马上像箭一样射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但没有路灯,昏暗的车前灯在黑夜面前显得是那样微弱无力,照明范围又极其有限,前方两三米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了。
为了安全起见,肖楚强没有将车子骑的太快,虽然他心里十分惦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妻子。好在从医院到苏贝的租住房并不算远,只有大约三公里路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出二十分钟他就可以返回医院,在病床前好好陪伴妻子了。
车子很快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向一条更黑更窄的路上驶去。
路况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坑坑洼洼,有点月球表面的感觉。肖楚强怕后座的苏贝颠的难受,只好将本来就不快的车速又放慢了一些,这么一来,就有点自行车的味道了。苏贝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照顾自己,也知道骑车的男人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记他躺在病床上的妻子,她不忍心地说,“姐夫,你可以骑快一点,没关系的。”
自打摩托车开起来以后,这是苏贝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儿,我又不赶时间。”肖楚强勉强笑了笑,但还是听苏贝的话,将车速挂回了二档,车速骤然提高了一些。
又往前行进了一段路,眼看着离苏贝租的房子不远了。肖楚强突然想起一个先前忽略掉的重要问题。“对了贝贝,你先前说的那个黑色的盒子还在不在家里?”一提到盒子,肖楚强感到坐在身后的女孩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盒子……已经被我姐扔到楼下了。姐夫,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贝的声音听起来弱弱的,似乎有所顾虑。
“当然可以,你说吧。”
苏贝再次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姐夫,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嘎——”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摩托车一个侧滑,连带坐在上面的两人一起滑向路边一个干涸的水沟里。事情发生的太快,两人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便倒在水沟里一动不动了。
数秒钟后,昏暗的月光下,一个漆黑的人影从事故地点慢慢站起来,向马路对面一片茂密的树林走去。他走的极其缓慢,僵硬的步伐使他看起来像一个梦游者,更像是一具僵尸。
……不知过了多久,肖楚强悠悠醒了过来。
巨大的疼痛感立刻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了起来,从头顶到脚心,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尤其是自己的左腿大腿处,好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疼痛中仿佛还带着一种压迫感。肖楚强下意识伸出手,摸到了一个圆鼓鼓的东西——一只摩托车轮胎。
一瞬间,肖楚强什么都想起来了,急忙支起上身,忍着浑身剧烈的疼痛,向漆黑的四周望去。
然而,由于自己身处在月光照不进的深沟里,肖楚强的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甚至怀疑刚才那场车祸是不是将自己的眼睛碰瞎了,急忙转了转眼珠,还好,没有什么问题。正在暗自庆幸,突然,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从自己左前方的黑暗里响了起来。肖楚强猛地一个激灵,方才想起跟他一起跌进深沟的还有他的小姨子苏贝。当下急忙大声叫起来:“贝贝,贝贝,你怎么样了?你在什么地方?快回答我!”
等待片刻,还是刚才那个位置再次传来苏贝虚弱的呻吟声,看来,她的伤势比自己要严重的多。
“贝贝你再坚持一下,姐夫这就来救你!啊——”剧痛让肖楚强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腿根本没法从沉重的摩托车下面抽出来。而从声音上听,苏贝应该躺在自己脚边不远的位置。他朝前伸出手,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黑暗里也看不清是摩托车的哪个部件,只管用尽全力往上托,想把摩托车从自己身上移开。
但是肖楚强忘记了自己的“大羚羊”有三百多斤重,想仅仅依靠两条胳膊的力气将它搬起来,简直有点蚍蜉撼树的感觉,最后,肖楚强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幼稚的行为。
“贝贝,你不要害怕,姐夫马上就去救你了,你再坚持一会儿!”肖楚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一点,好让已经接近昏迷的苏贝有信心坚持下去。这个时候,心态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同时,肖楚强心里十分清楚:从苏贝两次微弱的呻吟来看,再这么拖下去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天知道她受的伤严不严重,流没流血……情急之中,肖楚强想到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个求生办法——拨打求救电话。好在他的手机一直装在上衣口袋里,现在,这是两人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掏手机的途中,肖楚强在心里反复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摔坏,千万不要没电,千万不要再出什么问题……终于,眼前亮起了一片幽蓝的光芒,手机亮了!120急救电话很顺利地拨打了出去。
“喂,市医院吗?”
…………
第二天上午,陈朋刚到单位便得知肖楚强出车祸的消息,急忙跟刑警队的几位同事一起赶到市第一医院,到达病房时,浑身被裹成木乃伊的肖楚强正躺在病床上抽烟,目光直直地看着对面墙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陈朋第一个快步走进去,往肖楚强身边一坐,“老肖,到底怎么回事?”
肖楚强苦笑起来,“能怎么回事,倒霉了呗!”
“你……小姨子没事吧?”
“也没大事,就是多流了点血,早上输了血现在没什么事了。唉,我们一家三口也不知道中什么邪了,居然同一天夜里住进医院,幸好都没什么大事。”
“是啊,人平安就好。不过……”陈朋担心地望了他一眼,“老肖,嫂子的事我也听说了,要不要立个案让分局那班人查查?”
“这个……等你嫂子出院再说吧,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回头问东问西的,我担心她又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是我现在也是一句话都不敢问。再等等吧,对了,小陈你过来,我那天交代你的事情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好。”一个年轻的警员马上走到病床前,皱眉打量着肖楚强浑身上下缠绕的绷带,“我说肖队,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有兄弟们忙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朋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肖楚强道,“小陈说的没错,瞧你这身木乃伊装束穿的,你就多休息几天,一边养病一边好好陪陪嫂子。好容易有这么一次休假的机会,你小子可别给浪费了!”
肖楚强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在医院多呆几天,不过那两件案子你们该怎么查怎么查,按我先前交待的那样,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给我。听到没有?”
“遵命!”陈度动作夸张地站直身子,向躺在病床上的上司敬了个军礼,惹得一屋人全笑起来,肖楚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大家都去忙吧,不要再在这浪费时间了。老陈,你暂时没什么事吧?”
陈朋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人都走后,肖楚强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叹了口气,上半身颓然靠在床头上,脸色一点点变的阴郁起来。陈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片刻,皱眉道,“老肖,你心里有事。”
肖楚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反问他,“我听人家说你信基督是不是?”
“啊?干嘛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陈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其实也算不上深信,就是每个周末去做做礼拜,权当缓解工作压力了,你问这干嘛?”
“那……”
肖楚强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陈朋一下瞪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愣愣地看着肖楚强。据他所知,他的这位老同学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这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老肖,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陈朋试探地问。
肖楚强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而迷茫地看着窗外,开始回忆昨天夜里事故发生之前的一些事情:
“……那条路很黑,路况也不是很好,当时我骑车刚拐上那条路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老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似的,心底疙疙瘩瘩的,后来快到贝贝住的地方了,她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就是我刚才问你那个问题。她的话刚落音,我就看见一团黑影突然窜到了摩托车前灯下面,蹲在地上。好像是一个人,但是……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的那个人,他好像没有脑袋……也许是我看花眼了,毕竟当时天那么黑,而且只有一瞬间,但那个黑影至少是有的。当时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下意识往左边一拐,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我向来不信鬼神的,但昨晚上的事情我确实怎么都想不明白,老陈,你觉得那个‘人’的意图何在?假如我当时来不及打方向,受伤的可能就不止我跟贝贝两个了。”
陈朋深吸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头道,“那你现在准备办?要不要派两个人查查?”
“上哪查?”肖楚强苦笑道,“说句不该说的,我现在甚至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上哪查,查谁?”
“这倒也是。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以后都要小心点!”陈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肖楚强又叹了口气,“我倒没什么,我现在就是担心你嫂子跟贝贝……”
陈朋点点头,刚要搭腔,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急忙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女子,挽着高高的发髻,神色安详地盯着病床上的肖楚强,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幽怨。
“呀,原来是嫂子来了,身子好点了吗?”陈朋忙站起来笑嘻嘻地打着招呼。眼前这个穿病号服的女子,正是肖楚强的结发妻子苏云。
“多谢关心,我身体好多了。不好意思,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谈正事?”苏云礼貌地冲陈朋笑了笑。
“瞧嫂子说的,我跟肖哥闲聊呢!”
陈朋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呀,都九点了!我还有个鉴定报告没整出来呢,那肖哥你先休息着,我回队里了,嫂子再见啊!”
“好的,我送送你吧。”
“别别,你陪我肖哥说说话吧,我走了。嫂子你留步。”陈朋冲二人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病房。
“这个老陈,干什么都急急忙忙的。”肖楚强笑着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来,一把拉过妻子的手,“老婆你好点了吗?贝贝呢?”
“她睡了,我身体本来就没事呀。倒是老公你身上还疼吗?”苏云就势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摸着他腿上裹的严严实实的绷带,心疼地说。
“我身强体壮,好着呢,谢老婆大人关心!”
肖楚强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老婆,我削个苹果给你吃吧。”
肖楚强俯下身,从身边的矮柜上拿起削刀和一只通红的苹果,就着床前的垃圾桶小心地削起来。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集中在手中的削刀上,当然不会看到妻子脸上的表情变化——她还是坐在床边一动未动,但是脸上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阴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肖楚强的后背,仿佛要将他一口吞进肚里……然而,当肖楚强捧着一只削好的苹果转回头时,他看到的还是妻子脸上淡淡的笑容,和她温柔如水的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