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要命的盒子
第12章:要命的盒子
在最初收到那个黑色盒子的时候,苏云只是觉得奇怪,他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将会因为这个神秘的盒子而发生重大转变。而且,似乎一切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六点,苏云正在做饭,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号码:正是老公肖楚强打来的。
“老婆,在忙什么呢?”
“做饭啊,赶快回来吧,我烧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啊,是这样……”肖楚强尴尬地笑了两声,“老婆,我晚上不回去吃了,要加班,可能很晚才会回家,你晚上早点休息,就这样,我正在忙,再见!”
从电话里,苏云听到了嘈杂的对话声,她的警察老公此刻显然正在警局里办案,他能抽空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已经很不容易了。挂上电话,苏云自我安慰地笑了笑,继续做饭,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看看号码,是妹妹苏贝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妹妹便娇声埋怨起来,“老姐,姐夫怎么又加班了呀,真是的!”
“你怎么知道?”苏云皱起了眉头。
“是他刚打电话告诉我的呗,要我晚上抽空去陪你,可我晚上也要加班呀!至少要半夜才能下班呢!”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老公外表鲁莽,心还是挺细的。苏云忍不住笑起来,对妹妹说,“那你就不要来了,什么陪不陪的,怎么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苏贝也笑起来,“姐姐不是小孩子,可是姐姐肚里有了小孩子呀。嘻嘻……”
“浑丫头,忙你的吧。天冷记得多穿点衣服,多吃饭,你也不小了,别什么都让姐姐操心——”
“啊,姐姐你是不是不管我了呀!”
苏贝马上不乐意地叫起来,“是不是有了小宝宝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不行,我今晚下班一定去闹你,记得给我留点饭啊!”
“少贫嘴了,早点回来,到时候自己开门。”
苏云还想交代她两句,可是,客厅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敲门声:“笃笃笃”,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有点像电话占线时的忙音。
“先这样吧,晚上下班坐地铁,不要做出租车。我挂了。”
苏云放下手机,快步来到客厅,先趴在防盗门的猫眼上朝外看了看——楼道里黑乎乎一片,别说没人,就算有人她也看不见。
“哪位啊?”
“请问是肖警长家吗?麻烦开下门……”
原来是丈夫认识的,不开门好像不太礼貌,苏云犹豫了下,迟疑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不,准确说,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大男孩,上身穿一件很传统的白色翻领衬衫,发型也是传统的“三七分”,一只眼睛被垂下的长发遮住,剩下的那只眼睛睁得特别大,特别有神,直勾勾地盯在为他打开房门的女主人脸上。
他的嘴唇向一边微微扬起,表情有些怪异。至少,从他的神情里透露出一种让苏云捉摸不透的东西。
“请问,这里是肖警长的家吗?”他说话声音冷冰冰的,就像他的表情一样,让人感觉有点不舒服。苏云迟疑地点了点头,“请问你是——”
“有人托我送一样东西给他。”
男孩打断她的话,双手捧着一只鞋盒般大小的黑色纸盒递到她面前。苏云注意到,他的两只手都带着白色的布手套,是那种只有交警或环卫工人才戴的手套。这本来是一个值得推敲的细节,但是苏云此刻的注意力更多被他手中的盒子吸引住了。
“这个……他现在不在家,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吧?”苏云总算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应付办法,她担心对方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如贿赂。作为刑警队长的夫人,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人提着礼物上门,她按照丈夫交代的,一律拒绝接受。实在推脱不掉就以打电话作为借口。
“不用麻烦,您先收着,等肖警长回来了交给他就行。记住,一定要肖警长亲自打开!”男孩将盒子往苏云怀里一塞,苏云下意识接住了它。盒子很轻,她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点应有的重量,那么,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脑子里刚闪出这个念头,男孩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他走的很快,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请等一下!”
苏云捧着盒子追下楼,四周竟然不见了白衣少年的身影,只有一个满脸核桃纹的老头坐在楼下花圃边上闭目养神。
“大爷,您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孩朝哪个方向去了?”
老人猛然睁开眼,朝苏云投出两道诡异的目光,“我只看到一只鬼,一只披着白孝的鬼!”
苏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愣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飞快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顺着楼梯爬回了二楼,回到家里,一颗心还在砰砰跳着,苏云拍着胸口一遍遍安慰自己:那个老头一定是个神经病!一定是!
苏云在客厅沙发上颓然坐了十来分钟,心情渐渐平复了一点,注意力这才集中在那个神秘的黑色盒子上。
她把它摆在茶几上,皱着眉头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一个式样普通的长方形盒子,盒盖与盒身是可以分开的两部分,卡槽式的,不管形状还是大小都跟一般的鞋盒没有什么分别,或许它曾经就是一个真正的鞋盒——皮鞋订做店里多的是这种单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图案的盒子。苏云想,自己眼前的盒子里装的当然不可能是一双皮鞋,那么,会是一个什么东西呢?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苏云将它捧在了怀里,轻轻摇了一下,空荡荡的,似乎里面什么都没有,苏云的心里不免又增加了一分疑惑,难道这真是一个空盒子吗?难道那个男孩敲开自己的门,就为了送给自己一个空盒子吗?这显然不可能。所以,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盒子一定内有乾坤,打开它,一切就都知道了。
“记住,一定要肖警长亲自打开。”
男孩的话再次在苏云耳畔响起。她按捺着强烈的好奇心,将盒子放回到茶几上,快步回到了厨房。
面条还煮在锅里,这会儿多半已经面目全非了。
果然,锅里面的水已经遗漏出大半。苏云三下五除二的将电关上后手忙搅乱的将现场收拾了一翻。
再次直身,她的脸正好对准窗户。玻璃里映出她憔悴的脸庞,也许是刚才收拾东西时一些脏物粘在了脸上。
苏云走向窗户,对着窗户里映出的自己微微笑了笑后将脸上粘着的脏东西处理干净。忽然充满微笑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恐惧,透过窗户她看见刚才给自己送盒子男声正冷冰冰的仰头看着苏云。
几秒钟的对视苏云猛然收回视线跑到茶几前若有所思的看着盒子。
…………
因为杰东跟郑岚双双请假,苏贝只好倒霉地加了个夜班,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老板才放她跟另一个倒霉鬼走。
“神婆,路上有鬼,我送你回家吧。”王斌故意开玩笑道。苏贝“哼”了一声,“都说是神婆了,有一两个鬼怕什么,倒是你要小心点,明天我还等着你给我写报表呢,你可不能死哦!”
苏贝说完冲他扬了扬手,钻进了路边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里。
“碧云山庄,打表。谢谢。”
车子发动后,苏贝疲惫地靠在了柔软的座位上,目光探出车窗外,静静地看着夜景。深夜的街道很冷清,随着车子的快速行驶,一棵棵高大的道树、一座座黑乎乎的建筑物接连向车窗后方倒去,很快,建筑物没有了,道树也没有了,车子在空旷的道路上又向前开了几分钟,停在了一排排高大的楼房前——这里便是碧云山庄了,她的姐姐苏云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姐。我回来了!”刚打开防盗门,苏贝便亲热地叫了起来,但却没有听到姐姐亲热地回应,倒是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从主卧室里飘了出来:“吵什么吵,厨房有饭,吃完饭赶紧睡觉。”
“知道啦!”
苏贝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便蹦蹦跳跳地向厨房走去。冷不丁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她愣了下,马上向茶几上一个黑色的鞋盒望去。
奇怪的声音正是从这个盒子里发出的。听声音,似乎有一只不安分的虫子在里面到处爬行着。苏贝顿时来了兴趣,先不顾吃饭,俯下身仔细听着鞋盒里的动静,可是,它就像故意跟苏贝作对似的,就响了那么一下,然后再也不响了。
“姐,这个盒里装的什么呀?好奇怪的样子。”苏贝说着就要伸手打开盒盖。原本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苏云闻言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浑丫头,怎么看什么都好奇,那是别人送给你姐夫的东西,不许打开!”
“嘻嘻,都是自家人嘛,看看又不会坏。”苏贝说着已将盒子捧了起来,很轻,她抱着它来到了卧室,放在姐姐身边。
“姐,人家为什么要送给姐夫一只虫子?”
苏云一下愣住了。“瞎说,怎么会是虫子呢!”
“我刚才都听到它爬的声音了,肯定是虫子,不信我们打开看看?”
“不行,送东西的人说一定要你姐夫亲自打开。你快去吃饭睡觉!都十二点了!”苏云瞅了眼那个黑色的鞋盒,一丝不祥的感觉爬上了她的心头,她有种预感:这个盒子里装的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好吧,我去吃饭。”苏贝失望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向客厅走去,刚走两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又在她背后响了起来。这下苏云比她听的还清楚,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惊恐地盯着那个发出奇怪声音的盒子。
“这下你相信里面有虫子了吧!”苏贝又折回头,伸手拍了拍盒盖,沙沙的声音马上又停止了。“姐,要不我轻轻掀开一角看看里面是什么?保证就看一眼!”
既然里面装的是一个活物,那看一眼也无妨,假如是不好的东西,也可以及时处理掉。不然就这么在屋里放一夜的话,天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我来吧。你走开一点,把灯打开。”苏云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盒子揽到了怀里。她不想让妹妹冒险。苏贝连忙按亮电灯,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
“会不会是下流人弄的恶作剧呢?”
苏云没理她,伸手缓缓掀开了盒盖。神秘的盒子终于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确切说,从苏云的角度看下去,盒子里确实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苏云疑惑地抬起头,向妹妹看去。苏贝也是一脸迷茫地耸了耸肩。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死心地对苏云说,“姐,你再翻开盒盖背面看看!”
这句话提醒了苏云,她马上把拿在右手的盒盖翻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跳进了她的视线,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突然“啪”地一声,灯灭了,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苏贝条件反射地扭头朝电灯开关位置望去,似乎有个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但是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她的视觉产生了盲点,等她适应眼前的环境,那个黑影早已经不见了——或者压根就没有这个黑影,是自己的幻觉。那么,电灯又是谁关的呢?难道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苏贝打了个寒战,急忙伸出手,再次按下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房间里又重新亮了起来。苏贝赶紧扭头朝床上望去,她的姐姐——苏贝仍保持着灯灭前的姿势: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里握着的空空的盒盖。至少,那里面现在是空的。
“姐,刚才这么回事?灯怎么会突然灭了?”苏贝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跳闸了。”苏云慢慢地翻身下床,拎着空空的鞋盒来到阳台上,一甩手,将它从打开的窗户朝前用力地扔了出去。接着她又回到卧室,上床钻进被窝里,连头也蒙上了。
这个反常的举动无疑又增添了苏贝内心的疑惑,她怯怯地问:“姐,你……没有事吧?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睡吧。”声音隔着棉被瓮里翁气地传出来,苏贝迟疑了一下,只好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爬上床,挨着姐姐躺了下去。
经过刚才那件事一闹,苏贝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
上床的时候。她特意没有关灯。
很快,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咣当,咣当……”像一支古老的催眠曲,将苏贝自然而然地拖进了梦乡,尽管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决,尽管她不知道躺在身边的姐姐在灯灭的一刹那到底看到了什么,还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她实在太困了,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工作将她折磨的筋疲力尽,此刻刚躺上床不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总之,苏贝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眼前竟然是一片漆黑。
苏贝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明明记得自己上床的时候特意没有关灯呀?难道是姐姐?她朝身边一摸,空的,姐姐确实已不在床上了。耳边仍不断响起影影绰绰、若有若无的哭声,苏贝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连忙翻身下床,循着声音的源头快步走去,很快,她便站到了厨房门前。
厨房的门是紧紧关着的,幽幽的哭声从紧闭的门缝里飘出来,使苏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为了找出真相,为了姐姐的安危,她还是勇敢地推开门,跨了进去……
月光从厨房狭小的窗子倾泻进来,眼前所有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人,但是,嘤嘤的哭声却比方才真切了许多——不在别处,就在液化气灶下面!
由于灶台在窗户底下,明亮的月光被它的外沿遮住,使灶台下面的一片空间比别的没有光亮的地方显得更黑,周围月光盈漫,使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四方形的口袋。口袋里,是一个漆黑看不到底的空间……
苏贝的心一下抽紧了,她深吸一口气,按着扑通扑通的心跳,伸手向进门右手边的墙壁上摸去……
“啪”地一声,灯亮了!眼前顿时明亮了起来——四方形的液化气灶台下面,果然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躯,她的头深深埋在双腿间,肩膀一耸一耸,嘴里发出呜咽断续的哭声。
“姐姐——”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