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离别

完本小说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02章:离别(本章免费)

    这时,老者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白花花的头发和胡子随着笑声抖落了下来,随后,干瘪的皮肉也脱落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瞬间活脱脱地变成了一副骷髅。直挺挺地立在姗姗面前,仍然笑着,白森森的牙齿一张一合,姗姗吓得浑身颤抖,却没有昏过去。

    姗姗回到了她跟张潇的住所。面对空荡荡的房屋,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茶几上还摆着几盘几天前吃剩下的菜。是张潇亲自下厨做的,他做菜很有一套。想着自己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泪水再次迷蒙了双眼。

    回到卧室。姗姗躺在了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脸,想着以往跟张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的事情,放声大哭起来。一直到累了,倦了,在悲痛中慢慢滑进了梦乡。

    梦很杂乱,时间、空间和人物都在不停地变幻,唯一不变的,是张潇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忽而是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忽而是遗像上表情僵硬的黑白照片,姗姗感到头很疼,有时候明知道是梦,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无能为力。

    最后一个梦境,是在一间简陋的低矮的房屋里,到处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身材都一样,个子很高,穿着灰蒙蒙的衣服,往上看不到头脸,好像房间的上空被一层黑色的迷雾包围着。姗姗被张潇牵着手,在人群里一点点向前挤,终于出了房门,来到另一间张灯结彩的房间。

    到处挂着大红色的幔头,乍一看很喜庆,但姗姗却隐隐觉得,这种颜色有问题,就像是、像是涂上了一层鲜血在上面。

    殷红殷红的鲜血。

    姗姗不敢往前走了,张潇却一直笑着,硬拉着她前进,终于,看见了一张床。是那种老式的木床,靠在墙根处。粉红色的幔帐从窗前拉开,露出床单的一角,上面乱糟糟地摆放着红色和绿色的花生。

    这是洞房?

    未等姗姗反应过来,迎面突然走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往二人前面一站,拿一双贼溜溜的小眼上下打量着姗姗。

    他的眼神很凶。姗姗胆怯地低下了头。

    这时,老者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白花花的头发和胡子随着笑声抖落了下来,随后,干瘪的皮肉也脱落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瞬间活脱脱地变成了一副骷髅。直挺挺地立在姗姗面前,仍然笑着,白森森的牙齿一张一合,姗姗吓得浑身颤抖,却没有昏过去。她想到了逃跑,可刚转过身,猛然发现,背后那些人也都不知道在何时,变成了一具具的骷髅,一齐晃动着下颌,听不见他们的笑声,只能听见牙齿抖动发出的清脆的“咔咔”声。

    极度恐惧中,姗姗一把抱住张潇,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脯,这是一个掩耳盗铃的举动。然而,她突然觉得脑袋被一种什么硬物硌得很疼,忙抬起头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她亲爱的“老公”,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堆白骨森森的骷髅。

    他的下巴一张一合,于是,一阵说话声从嘴巴间飘了出来,语气很温和,还是张潇的声音,“姗姗,嫁给我吧,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姗姗打起了哆嗦,就在这时,身边响起了无数个说话声:“嫁给他吧,做我们的鬼新娘,你们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

    “不,不!”姗姗尖叫着捂住了耳朵,但张潇温柔的话语还是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姗姗,你不愿意吗?你不是很爱我吗?我也爱你呀,你下来陪我吧!”

    “我……”

    “既然你不爱我,你就回去吧!”张潇猛的推了她一下,姗姗一个激灵,醒了。

    天已经黑了。眼前一片漆黑。姗姗紧抓着被褥,浑身不停地颤抖起来。

    刚才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姗姗害怕地想,假如自己刚才同意嫁给他,会不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幸好自己没有答应。姗姗拍了拍胸口,刚松了口气,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地底升了起来:是愧疚?

    “既然你不爱我,你就回去吧!”

    难道,自己真的不爱他?不,不会是这样的。姗姗大口喘了几口气,尽量不去想这个问题,然后,她下床来到了阳台上。

    窗外已是明月当空,漆黑的天幕上遍布着数不清的星星,不停眨着眼睛,仿佛都在挤眉弄眼地嘲笑着自己。姗姗感到痛苦万分。想哭,但泪已流干。

    在阳台上站了片刻,情绪缓和了一些,姗姗又转身回到了卧室,然而,在她转身时,好像有个黑影,在她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客厅的黑暗里。姗姗仿佛还听到了一串轻微的脚步声。

    她一下就站住了,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客厅,恐惧感油然而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唤回了姗姗的意识,她忙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朝写字台上望去——是张潇的遗照。遗照正好摆放在窗台下,明亮的月光斜洒在上面,又折射出很多角度不同的光线。姗姗猛的扑出去,举起遗照一看——果然,照片上的玻璃碎了。

    玻璃为什么会碎呢?刚才那个黑影又是谁?难道……是张潇的亡灵回来了?

    姗姗为这个想法感到了一阵恐慌。

    假如真是张潇的亡魂归来,那他为什么要弄碎自己遗像上的玻璃呢?难道,是不满自己方才在梦中的表现?

    “老公,是你回来了吗?你在哪啊,老公?”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飘荡,及至消失,并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喊。

    那个黑影,似乎也消失无踪了。

    这天晚上姗姗一夜没睡。

    第二天上午,她拖着疲倦的身躯到火车站买了回上海的车票,然后收拾了一下房间,将房子退给了房东。仅挑选了一些值得纪念的张潇的遗物,比如遗像、张潇用过的打火机、穿过的一件米潢色西装,其余家具什么的全留给了方东。

    在离开房子之前,姗姗回头久久凝望了一眼那些熟悉的摆设和家具,然后收回恋恋的目光,缓缓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在这栋房子里所有曾有过的欢乐,那些有意义的事情,全部关在了门里。

    终于,要离开许由这个伤心地了。

    在火车开动的一瞬间,姗姗抬头朝车窗外看了眼:六十四层的徽府大厦,过去她曾经好多次天真地问张潇:老公,你什么时候带我进去搓一顿呀?

    张潇总是笑:等有钱了我一定带你去。等等吧。

    等等吧。一直等到今天,这个愿望仍没有实现,并且永远没有可能再实现了。

    再见,许由。

    泪水迷蒙双眼的一刻,姗姗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如今男友已经不在了,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这辈子也不要再来到许由了。过去的,就过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