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扶苏之死
1974年3月，秦始皇陵东侧的西杨村村民在打井时发现了大量的兵俑，震惊世界的兵马俑就这样在埋藏了2000多年后重见天日。兵马俑的挖掘推动了秦始皇陵周边地区的考古工作，在皇陵东边有一个村庄名为上焦村，考古队在上焦村村外的丛林中发掘出十几座陪葬陵，从陪葬品的规格来看，墓主人应该是皇族。其中一座墓十分奇怪，里面有大量的随葬品，却未见尸骨，只有一把铜剑，史学家们普遍认为这座墓应该是属于公子扶苏的。这位秦始皇的大儿子，秦帝国皇位的第一接班人，为何只有衣冠冢，在2000多年前的那个血雨腥风的夏天究竟生了什么呢？
在焚书过程中，除了淳于越之外，还有一位高级干部站在秦始皇的对立面，这位就是公子扶苏。扶苏是公认的皇位继承人，他说话的分量显然不是淳于越能够比的。扶苏出面反对焚书令秦始皇很没面子，但秦始皇没有对扶苏采用激烈的手段，只是训斥了一番之后将其送到西北边关。秦始皇这样做有他的考虑，一方面对扶苏进行了惩罚，那时候的边关除了打仗就是修长城，黄沙漫天环境恶劣，休闲娱乐近乎为零，那里对于公子哥扶苏而言和监狱也差不多。秦始皇这样安排可以让其他的大臣们看看，即便是扶苏这种级别的人物，言论不与中央保持一致也一样挨罚。另一方面，秦始皇希望扶苏能够经受打磨，战争和工程是最锻炼人的，作为帝国未来的领导者不能整天只知道歌舞升平诗词歌赋的，他应该领教打天下和保天下的艰难与血腥，为日后的执政奠定基础，可谓用心良苦。
当然，也有史学家分析，按照当时的惯例，太子候选人是不会轻易出京城的，不会从事军中工作的。因此，秦始皇安排扶苏去边关担任监军，有不立他的打算。如果这种说法属实，秦末的历史真相就是另一个版本了。但是，由于缺乏过硬的史料支撑，这只能作为一个猜测存在，还无力推翻传统的观点。
初到边关的扶苏确实有些难受，毕竟这里的生活条件与咸阳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好在扶苏身边有蒙恬，这位对秦始皇忠心耿耿的老将帮助扶苏度过了艰难适应阶段，两人在工作和生活中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样的关系再加上他们带领的30万精兵，显然成为了赵高和李斯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把扶苏和蒙恬除掉，胡亥继位也不安全，一旦扶苏和蒙恬起兵，胡亥集团一点胜算都没有。想要了扶苏和蒙恬的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皇帝的诏书，这就是赵高的计划。
赵高和李斯写的这份诏书基本上可以用“无耻”来概括了，主要内容是批判扶苏未能在边关开拓疆土建功立业，反而损兵折将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多次上书诽谤朝廷，抱怨不能回到咸阳当太子，蒙恬作为老同志未能及时纠正扶苏的错误，两人一同治罪，自己了断吧。
这份诏书堪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经典作品，扶苏看到后嚎啕大哭陷入绝望，拔剑就要自刎。还是蒙恬更加老练，急忙加以制止：“公子，别着急呀，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也得商量商量呀，开个会研究一下，不行的话给陛下写封信问问，一个使者，一封诏书，你就信了？”
扶苏的回答令蒙恬很崩溃：“父亲赐儿子死，还需要证实什么呢！（父赐子死，尚安复请）”说罢剑刺咽喉自尽身亡。
完了，全完了。扶苏自杀等同于宣告蒙恬将奔赴黄泉。如果扶苏没死，蒙恬完全可以用扶苏的名义起兵“清君侧”，扶苏这一死，蒙恬一旦动兵就是造反了。以蒙恬的性格，公开叛乱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扶苏的死也意味着秦帝国自我挽救的最佳机会失去了，扶苏之所以反对秦始皇焚书，主要是因为他深受儒家学说的影响，讲究以仁义治天下，不赞同他老爸的一些过于暴力的执政方式。尽管从接受假诏书自尽这件事来看，扶苏的政治经验还是比较少，为人有些单纯，但他如果可以登基的话，在蒙氏兄弟的辅佐下，以仁义统治天下，修正秦始皇时期的一些弊政，秦帝国完全有希望继续向前发展，不至于那么快就灭亡了。可惜，历史没有给扶苏这个机会。
蒙恬并没有立即追随扶苏而去，这位老将军还要努力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打算和当今的皇帝见面申诉一下，所以拒绝自杀。使者没敢蛮干，毕竟这是蒙恬的军营，强迫蒙恬自尽有可能惹出麻烦。使者将蒙恬关押起来，然后快马加鞭给赵高和李斯送信。
当时秦始皇出巡的大队人马还没有回咸阳，赵高和李斯做贼心虚，带着大家在咸阳四周兜圈子，等待扶苏那边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两位大人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当时正值盛夏，秦始皇的尸体放久了开始出现一些化学变化，传出了一股令人发指的味道。我曾经请教学生物的同学，死人的身体腐烂究竟是什么味？他告诉我那种味道类似于成堆的人体排泄物，是一种强烈的酸臭，保证你闻了之后好几天不想吃饭。可以想象，当时的那个车队是何等的拉风，味道相当引人关注。
李斯不免有些着急，这种味道太惨无人道了，时间长了难免会令人生疑。关键时刻还是赵大人随机应变能力强，他买了几筐鲍鱼，用鱼的腥味掩盖尸体的恶臭。当然，这也只能是权宜之计，因为鱼放久了也要变质，腥臭和酸臭混在一起，堪称古代版化学武器。
忍受着极品气味的赵高和李斯在得知扶苏的死讯后弹冠相庆，扬鞭催马率领大队人马赶回咸阳宣布秦始皇死亡，用假诏书将胡亥推上皇位。历史就此改写，很多人的命运就此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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