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后,你叫我大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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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来的突然,霍小唯被问的一怔,正想着这人是个什么意思呢,就听见一声奇怪的声响。

    她不由得转头,男人已经眼疾手快的把枪收回去了,站在那里淡淡的笑着,望来的目光温润持礼,面旁清俊,加上那通身的淡漠气质,更显得他隽秀无双,君子如玉。

    一派天成的优雅高贵。

    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淡淡的疏离。

    而那个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黑袍人只是抽搐了一下,就彻底的断了生息。

    霍小唯此时五感略有不通,只见模糊视线里面的男人又是优雅的一扬手,一粒圆形的红色药丸落在黑袍人身上,只见一阵“滋滋”声响,黑袍人就整个的连同衣服一起化成了黑烟,消散了。

    杀人毁尸,好利落干脆的手法!

    这个人,能随身携带违禁武器和融尸药物,定然不是寻常人,还很危险,且瞧其通身的矜贵气派,想来也该是大家族出身的人物,只不过,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原身自小长在海门,海门数的上名号的豪族子弟她都认识,没道理忽略这么个惊艳人物,那只剩下两个选择。

    蜀门还是京都?

    蜀门位于西南地域,常年有军队驻扎,是天海国对西南的门户,而穆家就是西南军区说一不二的铁权。

    穆家世代从军,铁血沙场,家族子弟几乎都是杀伐果决、豪迈粗犷之辈,与眼前这个贵公子般的人物气质实在不符。

    那就是京都了,周家,顾家还是苏家的?

    想着想着,霍小唯还一心二用的问,“你怎知道他是装死?”

    “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死人与活人的区别。”

    男人倒是很坦然,眼角眉梢都是温润笑意,言行之间淡雅有礼,可以看出其极好的修养。

    霍小唯皱眉暗暗观察着男人岿然不动的身形与依然儒雅翩翩的面容,这人竟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的淡然,显然是习惯了眼前场景的。

    该死的,还是失算大意了,昨晚身心俱疲,金属丝虽然扎进了黑袍人的死穴,可力道不够没能致命,害得她竟欠了眼前男人的一个人情,要是男人不在,自己就算发现了黑袍人装死,要处理这些也不容易,万一敌不过让人真就这么逃走了,那后果必定是不堪设想。

    哼,死变态,他这是用着帮她杀人灭尸的恩情俩胁迫她了,可要是让她重新面对昨晚的情景,她依然会动手,只不过,若非这具身体太弱,连近身动手的可能都没有,她也不会冒险去动用阿塚的力量。

    得不偿失!

    霍小唯脑海里飘过不少洗经伐髓的古药方,一定、一定要加快锻炼身体的步伐,不然随时都可能受制于人,受制于这些人!

    再也、再也不会给别人机会来压迫自己了,可眼前……比起欠这个看不清内心想法的男人的人情,她宁愿去一趟他说的什么地方,龙潭虎穴都行!

    “你去七月拍卖会带上我做什么?”霍小唯苍白着一张脸,愤愤咬了咬牙,极力忍住不去看男人的眼睛。

    对于【七月拍卖会】,她原身记忆里有几丝印象,但那也只限于听说,从来对这些都不感什么兴趣的。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七月拍卖会】每年一次,每次举办时间是在七月,举办地点却每年都不相同,主办方身份不详,拍卖内容更是驳杂,千奇百怪,从武器到药品再到奴隶、甚至是身份这一隐形象征都有拍卖的。

    听说有一届还展出了一滴据说是从天外掉下来的青色的血液,世界各大生物学医学专家无一可辨析清楚那滴血液究竟是什么成分组成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滴血液不属于地球任何一生物物种,最后被一神秘人拍走了,自此消失无踪。

    可这一发现却掀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波及全球的神学辩论,这场辩论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月,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她能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原身还在海门上中学时,他们学校的部分学生就曾暗地里展开过这种关于“神是否存在”的辩论,她没参加,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印象深刻。

    胸口一阵发紧,该死,这是原身的情绪,霍小唯头脑发晕,努力迫使自己清醒,可方才被极力压下的被迷惑感还是伺机而动,汹涌而来。

    唔,霍小唯一个咬唇,嘴里尝到甜腥味才狠狠抬头朝男人瞪去,黑白分明的眼镜一眨不眨,既然躲避不了,那就干脆直接面对好了。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医药世家出身的传承者,从小尝遍百草,久浸医药,会抵抗不了外界一小小的催眠术!

    我瞪!我再瞪!

    巷中忽然起风,吹动了挽起的漆黑长发,吹起了少女逐渐清醒中略带迷糊的好奇思量,吹开了男人零散碎发下逐渐幽深的眼眸。

    突然地,静静望着她的男人开口道,有些惊异,面色却是温雅持礼,“能这么快就在我能力影响下醒过来的人,你是第一个。”

    霍小唯干笑两声,很是不客气的抱拳拱手道,“哪里哪里,侥幸!侥幸而已!”

    男人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你不想去?”许久之后男人又问,语气温和,并不在意少女投来的快成斗鸡眼的搞怪眼神,一派轻松写意。

    霍小唯转了转瞪的有些酸的眼珠,嘿嘿道,“怎么不去,肯定去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别人想进都进不了,这次有免费进入的机会,我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去呢,正好我还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七月拍卖会】是个什么样子呢,谢了哈,那个,大哥,咱们是啥时候去啊?”

    “两天后的周末,你来这个地方。”

    男人指尖递出一张血色名片,也没见他用什么力就直接嵌入了她身边半米外的墙隙里。

    不深不浅,刚好够她使小力气拔下来的程度。

    霍小唯啧啧感叹着男人分寸间把握的掌控力,看都没看就直接放进校服上衣外套口袋里了,抬头见男人对着她微微一笑,就这么施施然的想要离开,与她背道而驰的方向。

    她马上就转了性子般的大喊道,“那个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这样总叫‘你你你’的也太不尊敬了吧!”

    “这个称呼挺好,就这么叫吧!”

    男人背对着,看不到少女生动无比的表情,依然微微笑着道。

    霍小唯一脸呆萌,“啊?什么称呼?喂你别走啊,我还不知道你说哪个呢!喂!呃……大哥!大哥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男人听到这里,总算停下来了,在巷子口的尽头转身,初生的阳光愈发炙热,浇灌在男人的侧影上,酝酿出一片无尽的暖金色光晕,美好的直晃人眼,霍小唯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催眠,“我是个瞎子,我是个瞎子,我是个瞎子……”

    男人没发现她的异象,并未出声,也未过来。

    霍小唯期期艾艾的,捶捶有些麻木的腿,“那个,大哥,我好像……走不动路了。”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视线不轻不重的,慢慢落在少女脏污的看不出原貌的校服上,淡淡皱眉,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情绪。

    那是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这个死变态,霍小唯突然想起自男人出现起,就从未靠近过自己,说话都是站在一两米外的,看样子他还是个洁癖!去你的洁癖!

    霍小唯无力望天,搓了搓沾着血迹的褶皱的校服裙子,对着那怎么都不肯走近的男人恨不得磨牙咬他,面上却笑的极其灿烂。

    她说道,“大哥,你看,这天也亮了,这地方虽然偏僻,可难保不会有人过来,我吧,虽然不算国色天香,可好歹是个青春年华的美少女,万一碰上什么流氓地痞来劫色我又没力气反抗怎么办?”

    “劫色?”

    男人五感通达,就算站的远也能看清楚她的样子,所以更是认真的看了她几眼,衣衫……褴褛,头发黏连,脸上除了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还能看得见之外,实在难以看出一丝“青春”“美”“少女”的样子。

    “你――”霍小唯咬唇,实在受不了男人专注的视线里那股赤裸裸的不相信,正准备说些什么来反驳呢,就见男人一个扬眉,潇洒利落的走了,只留下淡淡一句,“你很安全。”

    语气依然那么的温和有礼。

    去他的温和!去他的有礼!这个披着君子外皮的死洁癖!

    男人自然听不到她内心疯狂的吐槽,本来,他搭理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最后的结果不重要,到时候来不来也在她自己,他还没有其他的闲情逸致来帮她。

    他提前从国外赶回来是有事要处理,参加【七月拍卖会】也只是刚好收到邀请函,顺便而已。

    不过,这次的一部分公开拍卖名单上有一样东西,倒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呵。

    真、真就这么走了?

    霍小唯瞪大了眼睛,直到再也看不见男人身影了才狠狠骂了句古脏话。

    离开前,她仔细检查了遍现场,在原本黑袍人躺着的地方掉落着一枚刻有银色长矛的徽章,她伸出手去捡,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又收了回来。

    “哼,你不是不屑一顾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善后!”

    霍小唯摆着一脸恶作剧的表情一步一步往回家的道路上踉跄着,中途,校服外套口袋里的ai机振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粉色金属圆球,被嵌在一圈银色的木环底座上,如同旧时代里的珠宝戒指。

    指尖轻轻一碰,圆球叮咚一声将显示屏投放在手心上方的半空中。

    看到显示屏上的“哥哥”两字,霍小唯轻轻一叹,还是没有接,再等等吧,毕竟,原身也是跟家里人闹翻了才一反常态的报考了京都第一学府的,按照原身的性情,要接这通电话还得过一段时间呐。

    真是,中二晚期玩赌气离家游戏的病娇少女什么的最不可理喻了!

    虽说,离开海门并不是原身本愿,可说到底,原身还是逃避了,没有留下里面对与抗争的勇气不是么。

    唔,她又不是原身,想那么多做甚。

    摸摸胸口处愈发薄弱的跳动,霍小唯知道,她该加快步伐了,不然她连活都活不了,更遑论其他。

    若非这二十年来,阿塚找到的能契合自己灵魂的身体只有这么一具,她才不愿意多添是非,接手原身留下的烂摊子。

    她从来明确,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尽管前路模糊汹涌混乱不堪,艰难险阻,困难重重,她也会一根一根,拔除所有挡在她身前的障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踉踉跄跄的走了没多久后,男人又重新回到了巷子里。

    突兀的。

    男人脚步极其缓慢,好似在协调着身体的平衡性,黑色碎发被拨乱搭在额前,其是一双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冰冷眼睛,眼尾微勾,一对眼瞳黑的纯粹阴冷,不掺杂丝毫人类情感,只是看着虚空,自有一股压迫铺天盖地而来。

    冷漠。

    那是对万事万物都无感的极度冷漠。

    同样的一张脸,却是两副全然不同的气质风华,但不可否认,同样的都是隽美至极。

    男人低垂着头,背脊挺直,半蹲在黑袍人尸体躺过的位置上,慢慢捡起那枚银色长矛徽章,突兀的,发出了一道极其残酷冰冷的声音,如同机械。

    “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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