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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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夜一过,夜里的温度逐渐下降。沐良直挺挺坐在台阶上,黑眸望着前方的某个点,已经出神好久。

    直到前方驶过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路虎,而那个朝她走近的男人,更加不陌生。

    傅晋臣一口气将车开到这里,远远就瞧见她坐在台阶上。他沉着脸走过来,眼底的神情足以用阴沉来形容。

    “你一直在这里坐着?”傅晋臣瞪着她,眼见她鼻尖冻得发红。

    沐良坐着没动。

    “起来。”

    傅晋臣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因为坐的久,双腿的血液不循环,沐良双脚使不出力气,差点跌倒。

    看到她肩上披着的男人外套,傅晋臣眼底的眸子瞬间冷下来,他盯着怀里的人,问她:“盛铭湛回美国都能让你召唤回来,你本事果然比我大!”

    沐良垂眸,没有搭理他。

    她不说话,一副默认的模样,傅晋臣心里更气。他握着沐良冰冷冷的手,硬是拽着她往车上走,道:“沐良,回家咱们再算账!”

    双脚还在发麻,沐良挣扎不过他。反正她现在很累,比力气确实输给他。

    反手将她塞进车里,傅晋臣转到另外一侧上车,并没急于发动车子,而是将车里的暖风打开,开到最大,然后才把车开走。

    同一条路,盛铭湛开车回来,车速很快。两辆车擦身而过,盛铭湛眼角余光扫到什么,立刻去踩刹车,将车速减下来。

    刚刚开过去的那辆黑色路虎,已经错过,盛铭湛转头透过视镜看到沐良坐在副驾驶,脑袋靠车窗上。

    傅晋臣的车牌号很好辨认,那嚣张的4444,看过的人绝对过目不忘。

    盛铭湛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盯着对面的台阶,想起他刚刚离开时,沐良还坐在那里,可等他回来时,人就不见了。

    滴滴——

    手机进来短信,盛铭湛滑开屏幕,只见沐良的号码跳跃:我先回去,等你消息。

    等你消息。

    盛铭湛看到这四个字,心头蓦然松了松。

    开车回到家,傅晋臣将车熄火后,拉着身边的人往楼上走。刚进卧室的门,傅晋臣反手就把沐良肩上的外套丢在地上。

    “沐毅出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傅晋臣沉着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沐良扫了眼被他丢在地上的外套,眉头紧蹙,“不想告诉你。”

    不想?

    傅晋臣立刻变脸,吼道:“沐良,你他妈为什么不想?”

    “不想就不想,没有为什么!”

    “……”傅晋臣抬手指了指她的脸,愣是气的没说出话来。

    弯腰拾起地上的外套,沐良伸手弹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的叠好。这是盛铭湛的外套,她还要换给人家的。

    “沐良!”

    眼见她的动作,傅晋臣怒不可遏的扣住她的手腕。

    男人收紧的五指刺痛她稚嫩的肌肤。沐良仰起头,明亮的黑眸盯着他的眼睛,隐隐透着笑意,“傅晋臣,我们离婚吧。”

    傅晋臣双眸一阵收缩,惊愕的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嗯。”

    沐良点点头,然后异常平静的看着他,道:“我们离婚,各自回到起点。”

    操!

    去他妈的起点!

    傅晋臣伸手将她扣在怀里,狠狠捏着她的下颚,完全不敢置信,“你敢跟我说离婚?”

    “对呀,”沐良挑眉,完全无视他的震怒,“结婚是你说的,那么一人一次的话,离婚应该轮到我来说。”

    “沐、良——”

    傅晋臣发誓,这辈子他还没遇见过能这么气他的人!就是那种能把他气的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手脚发麻,呼吸困难,却又偏偏不能动手掐死她!

    “傅晋臣!”

    沐良同样回视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如果当初不是以你得到分公司为筹码,你还会一定要坚持这场婚姻吗?”

    傅晋臣黑眸轻眯,心底的怒气翻涌。他剑眉紧蹙,已然被气的理智全无,道:“既然你知道,因为娶你,我才能得到分公司。那你觉得,我会傻到要跟你离婚,被我爸扫地出门吗?”

    这就是他不离婚的理由?!

    沐良心口猛然一窒。

    撂下这句话,傅晋臣转身走到隔壁的房间,砰一声将门关上。

    额头两边隐隐作痛,沐良将房门关上,然后才倒在床上。脑袋里嗡嗡的响,她觉得鼻子塞住了,全身渐渐发烫。

    也许身体太过疲劳,连带着思维都迟缓。沐良顾不上计较刚刚傅晋臣说的话,很快就合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

    第 113 章 团已故董事长夫人因车祸入院,现在警方怀疑因为前段时间莫氏遗产纠纷问题,有人故意制造车祸……”

    傅晋臣听着这则新闻,黑眸轻眯,俊脸的神情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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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 幸福泡沫(大高嘲)

    清早起来,半山腰的别墅里阳光冉冉,绿茵萌发。

    宋清华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捧着马克杯,双眸定定望着远处的朝阳,神情冷寂。天还没亮,她就已经睁开眼,再也没了睡意。

    昨天林蔷告诉她,蔡永芬主动要求跟她见一面。犹豫好久后,她还是答应见面。

    “妈妈。”

    宋爱瑜站在门外,笑吟吟的朝她走过来,“你醒这么早?”

    “睡不着了。”宋清华应了声。

    “担心外公是吗?”宋爱瑜抬手环住她的肩膀,撅嘴道:“外公这次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见我们?”

    宋清华抿起唇,脸色稍黯,“爸爸再生我的气。”

    “为什么?”

    宋清华放下手里的杯子,含笑拉起女儿的手,眼神平静,“走吧,我们下去吃早餐。”

    明显看到她的回避,宋爱瑜眼底的厉色渐起。她按耐住情绪,乖巧的跟在宋清华身边下楼,动作语气如同往日般亲密。

    用过早餐,宋爱瑜先开车出门,去公司上班。眼见她走远,宋清华才让司机把她送到市中心附近一间茶楼。

    宋清华并没迟到,不过蔡永芬比她更早到。

    “对不起,我来晚了。”宋清华提着包,语气歉然。

    蔡永芬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礼貌道:“坐吧,是我习惯早出门,所以到的早些。”

    宋清华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对面的妇人是谁,林蔷已经都告诉她。

    “清华,”蔡永芬主动开口,打破这片尴尬,“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不会。”宋清华目光温和。

    桌上泡着一壶龙井,袅袅的水汽缭绕。蔡永芬给她倒了杯茶,拉开包将带来的相册拿出来,轻轻打开,“这个本子里,都是良良这些年弹钢琴得奖后,我给她拍的。”

    蔡永芬朝她推过来,眼底的神色温柔,“从三岁让她学琴,这一晃十几年,每次有比赛,她都会捧个奖杯回来。”

    宋清华抬起眼,盯着那本相册怔怔失神。

    “也许你根本就不会记得我,可我却一直记得你。”蔡永芬叹了口气,望着对面依旧美丽的妇人,笑道:“当年你在妇产医院时,我曾经是那里的护工,有次我看到你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房间里弹琴,弹的可好听了。”

    宋清华怔了怔,仔细看了看对面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记忆。

    “我跟我丈夫结婚很多年都没有孩子,我一直都以为这辈子,我们夫妻要相依为命了,”蔡永芬目光黯然,“可我没有想到那天早上,林小姐竟然会把你的女儿抱给我。”

    她手指抚上相册,缓缓翻开到第一页,那里夹着的照片,是一张尚在襁褓的婴儿,“良良抱到我怀里时,只有三天大。我把她抱回家的那天晚上,她整整哭了一夜,无论我怎么哄她,她都不肯停,最后哭的小嗓子都哑了,吓得我紧紧搂着她,一个劲陪她哭。”

    宋清华低着头,放在腿间的五指渐渐收拢。

    “也许那么小的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吧,”蔡永芬眼眶发红,永远都忘不了那个让她揪心的夜晚,“一直到天亮,良良才止住哭声,累倒在我的怀里。”

    蔡永芬勾起唇,道:“从那晚以后,她再也没有哭过!我没有奶水喂她,只能买牛奶,她每次都会很乖的把整瓶奶吃完,然后对我笑,笑的好漂亮。”

    “如果不是在良良的婚礼上再次看到你,我甚至都已经忘记,她不是我亲生的。”蔡永芬手指翻动着相册,道:“三岁让她学琴,一学就是十五年,风雨无阻。因为学琴,她不能跟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因为学琴她每天都要对着枯燥的五线谱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因为学琴她十个手指新茧代替老茧,可她从没叫过一声苦。”

    “清华,”蔡永芬抬起头,忍不住问她,“我们良良这么乖,琴弹的这么好,你为什么还是不喜欢她?为什么不要她?”

    宋清华心尖蓦然一紧,怔怔说不出话来。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蔡永芬沉下脸,道:“你知道,你伤了孩子的心吗?当初你把她送走,已经伤了她一次,现在你不认她,又伤了她一次!”

    “我……不能。”宋清华双手紧扣。

    蔡永芬敛起眉,神情冷下来,“我这次见你,是觉得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见一面。还有就是,我要告诉你,沐良她姓沐,是我们沐家的孩子,是我们的心肝宝贝。”

    顿了下,蔡永芬挑起眉,定定望着宋清华讶然的表情,道:“既然良良选择了,我们夫妻都会尊重她的意思。所以,我告诉你一声,这孩子我不会再还给你了!从今以后,请你们宋家的人,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永远都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沐太太!”

    宋清华盯着蔡永芬起身的背影,动了动嘴。

    蔡永芬微微侧过脸,看向宋清华的神情笃定,“失去良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话落,蔡永芬提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清华很想追上去,可她双腿僵硬,根本迈不动步子。她追上去又要说什么?

    窗外微风拂动,杯中的雨前龙井茶香四溢。宋清华愣愣坐回椅子里,桌上摊开放着那本泛黄的相册,她伸手握在手里,一张张翻看着里面的照片。

    查过房,护士将药给宋儒风服下。林蔷推门进来时,看他脸色还不错。

    “这么早过来?”宋儒风敏感的蹙眉,“良良有事?”

    林蔷叹了口气,如实道:“沐毅被学校开除了。”

    “怎么回事?”宋儒风脸色大变。

    将事情经过都说了遍,宋儒风眉头紧锁,“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孩子都不肯给我打个电话吗?”

    林蔷抿唇,“她找了盛铭湛帮忙。”

    “铭湛?”宋儒风惊讶,“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这个我不知道,”林蔷摇头,道:“不过盛铭湛为了帮忙,费了好一番功夫跟纪家周旋。”

    “呵呵……”

    宋儒风忽然勾起唇,“真没想到,良良竟然愿意找他帮忙。”

    他掀开被子下床,林蔷急忙伸手扶住他,听他吩咐,道:“你去趟纪家,话说得婉转一些,不要让他们再闹了。”

    “明白,”林蔷将他扶到窗前,“我马上去。”

    林蔷走后,宋儒风转身坐在窗前的沙发里,脸色黯然。他手里捧着亡妻的照片,指尖不住的轻抚,“美琼啊,是我对不起你,没把我们的孙女看好!你千万别生我的气,要不然等我去找你的时候,我都没脸见你了……”

    病房门外,宋清华提着包,望着父亲黯然的背影,缓缓垂下头。

    ……

    昏睡大半天,沐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她完全是被饿醒的。

    好饿啊!

    沐良揉着眼睛坐起身,觉得全身都不怎么舒服。她从卧室出来,远远就见到餐桌上摆着碗筷,还有吃的东西。

    “好香!”

    沐良掀开盖子,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乔笛心思细腻,在锅下面加了保温炉,她还做了两样小菜,还有三明治。

    “唔——”

    沐良顾不上洗手,盛了粥就开吃。暖暖的白粥入胃,整个人都跟着热起来。小菜清淡可口,微辣的滋味诱人。

    沐良咬着三明治,吃着泡菜,满足的想,以后她就跟乔笛过得了,每天吃她做的饭。

    家里太冷清,沐良随手打开电视,一边吃一边播台。这个时间没什么电视剧,新闻台正在回放早上的新闻报道。

    舒云歌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清晰,沐良咀嚼的动作明显怔住。半响,她关掉电视,急忙喝了口粥,将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

    阿嚏——

    额头两边隐隐作痛,沐良抽出纸巾擦擦鼻子,心想真是感冒了。她将碗里的粥喝掉,果腹后再也没了食欲。

    总觉得睡不够,脑袋昏沉沉的难受。沐良倒在沙发里,懒洋洋的不想动。

    窗外的阳光暖融,可她心情一团糟,根本无心享受难得的休假。手机一直都没有响过,沐良琢磨,盛铭湛没来电话,看起来纪家那边应该已经了结。

    只可惜,纪家安抚下来,可沐毅还是难逃被开除的命运。不过沐良心里明白,任何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如果沐毅这次能够尝到教训,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总是听说女人有第六感觉,沐良不以为然,但此时此刻,她不知不觉将自己的行为归咎为这种女人独有的特性。

    站在医院大门外,沐良仰起头,嘴角溢出的笑容苦涩。无论她是否愿意承认,在她内心深处,总归想要一个答案。

    提着包,沐良迈步走向医院的大楼。傅晋臣那辆黑色路虎,极为容易辨认,更何况还有他独占的车牌号。

    虽然早已大概猜到,但亲眼看到他的车大刺刺停在这里,沐良心尖还是痛了。她抿起唇,沿着楼梯一步步走向三楼。

    三楼全部都是vip病房,房间面积很大,内部设施一应俱全。沐良并没有太费力,只需要看到沿途经过的护士们窃窃私语,就知道舒云歌住在哪间病房。

    曾经红极一时的歌后,风流倜傥的傅家四少,这两个人出现的地方,注定要受到万人瞩目。

    “哇,舒云歌本人比上镜好看多了。”

    “是啊是啊,不过她这次伤到前额,肯定要留疤的。”

    “人家现在继承大笔遗产,留疤什么的好怕吗?随便做个整型就好了呀……”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低笑着讨论,没人看到沐良走她们身边经过。

    最里面的vip病房,左右都不相近其他病房,能够更好的休息。沐良盯着那扇半掩的病房门,五指渐渐收拢,勒住皮包带的指尖泛白。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舒云歌背靠着床头,脖子里带着护颈,头上裹着纱布,左手也伤了,缠着绷带。

    “伤口还疼吗?”傅晋臣伸手将病床往上摇起来一些,她有轻微的脑震荡,目前还不能下床,需要进一步观察。

    “好多了。”舒云歌嘴角微肿,勉强挤出一丝笑,但又牵扯到伤口,痛的倒吸口气。

    傅晋臣蹙眉,道:“别动。”

    舒云歌被送来医院时,全身多处受伤。因为那辆车是迎面冲撞过来的,所以她头部受伤比较严重,额头有道挺深的伤口。

    “你打算怎么办?”傅晋臣坐在床边,问她:“监控录像应该能拍到莫洁的脸。”

    舒云歌垂下眸,峨眉轻蹙,“我不想追究了。”

    顿了下,她失落道:“莫劲才刚走,我不想让他看到,他的女儿坐牢。”

    听到她的话,傅晋臣内敛的双眸动了动,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是当事人,追究或者不追究,都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舒云歌抬起右手,却牵动脖子,脸色顿时一白。

    傅晋臣按住她的肩,让她坐好。他反手端起水杯,送到她的嘴边,“你要什么告诉我就行,别自己伸手。”

    水杯里的水温度正好,舒云歌喝了两口,道:“谢谢。”

    傅晋臣将靠垫放在她的腰下,眼神幽暗,“医生交代这24小时需要家属陪护,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家属?

    舒云歌眼眶蓦然一红,霎时沉默。她没有家属,从她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亲人。

    “ann,”傅晋臣掌心轻轻落在她的肩头,“你好好养伤,我会尽力照顾你的。”

    “晋臣!”

    舒云歌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举起左手,颤声道:“你说,我的手以后还能弹琴吗?”

    “可以。”傅晋臣安抚她,“医生不是说了,不会有太大影响。”

    “如果医生骗我呢?”

    “不会!”傅晋臣勾起唇,笑道:“我问过医生了,你的伤没有伤到骨头,不会有后遗症。”

    “我还要弹琴,”舒云歌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拉住傅晋臣温暖的手掌,哽咽道:“那半首曲子,我还没教会你呢。”

    傅晋臣眼神沉了沉。

    今天的这场车祸,再次让舒云歌体会到由生到死的滋味。她定定望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心头百感交集。

    差一点!如果她死了,这辈子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晋臣……”

    舒云歌握住他的手,语气染着颤音,“当年我离开你,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傅晋臣俊脸沉寂,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你应该恨我的。”舒云歌声音低下去,眼底闪过的情绪复杂。她咬着唇,用力扣紧他的掌心,道:“无论你相不相信,我虽然嫁给莫劲,可是我跟他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傅晋臣剑眉轻佻,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真的!”舒云歌扬起脸,“我发誓!”

    “ann——”

    “晋臣!”

    舒云歌猛然止住他的话,“除了你,我接受不了任何别的男人!”

    傅晋臣深邃的双眸轻眯,脸色沉了沉。

    舒云歌抿起唇,声音缓缓低下来,“我们在温哥华初遇的那晚好冷,那天是新年,我想要试试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同样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一起过年,没想到真的让我遇见,而且还是遇见你。”

    她黯然的双眸噙着泪水,“晋臣,我们分开的这些年,每到新年都是我最痛苦的日子,我会不停的想起你,想起我们的过去,想起我们在温哥华的家。”

    “你说过,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要燃放满天的烟火。这个梦,我梦了整整三年,每一晚我都会看到,他站在绚烂的烟火中对我笑。”舒云歌紧紧咬着唇,泪如雨下,“这三年,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在有你的梦里活下来的!”

    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舒云歌伸手环住他的腰,眼角的热泪不断滚出,“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件事,我们现在早就结婚了。也许只是在温哥华的某条街上,我们手牵着手,过着属于我们的生活,不被任何人打扰。”

    傅晋臣眼底的神色暗了暗,薄唇扬起的弧度紧绷。当初他曾经说过,如果家里不同意他们结婚,他就带着舒云歌永远呆在温哥华,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

    舒云歌缓缓仰起头,泛着泪痕的脸颊染满哀伤,“我们的过去,我片刻都没有忘记过。晋臣,你告诉我,你还记得吗?你有没有忘记我们的过去?”

    傅晋臣敛下眉,指尖抚过她眼角的泪痕,“没有,我也没有忘记。”

    “ann,”傅晋臣薄唇轻抿,道:“可是我们……”

    “晋臣!”

    舒云歌情绪徒然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你肯定不会!”

    她将头埋进傅晋臣的心口,痛哭流涕,“晋臣,我真的好爱你。”

    病房外,沐良定定望着他们相拥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寸寸拉开。

    他说,他没有忘记。

    沐良无声冷笑,原来那晚满天的烟火,是他用来承诺对另外一个女人的爱情。

    只是为什么,要用她来祭奠?

    她的丈夫,抱着别的女人情话绵绵,不忘他们的过去。可是难道他忘记,他曾经也给过自己承诺吗?

    她曾经问过:“傅晋臣,什么样的是好男人?”

    那时,他一字一句信誓旦旦,“好男人就像你老公这样,爱一个女人,爱一辈子!”

    却原来,他的承诺,不过是个笑话。

    倏地,傅晋臣转过头,果然看到站在身后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傅晋臣瞬间厉目。

    望着对面的男人,沐良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她没有转身走远,而是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过来。她站在病床前,还能看到舒云歌脸上挂着的泪痕。

    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沐良盯着舒云歌,指着她还挽在傅晋臣胳膊上的手,声音异常的冷静,“莫太太,拿开你的手。”

    舒云歌显然懵了,下意识将手垂落。

    傅晋臣眸光微闪,紧提着的心莫名松了松。只可惜,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勾起,就听沐良开口,道:“你用不着急成这样,我们很快就离婚了。”

    傅晋臣眼角一沉,盯着沐良的眼睛,叫道:“沐良!”

    他妈的,这还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上了!

    “傅晋臣!”

    沐良转过头,这次把锐利的视线落在傅晋臣的脸上,“你利用我得到分公司,我也利用你帮助我的家人,我们彼此利用的都很彻底。”

    彼此利用?

    男人剑眉轻蹙,黑眸染着几分怒意。

    沐良轻笑,继而往前逼近一步,“既然都利用完了,那就请你快滚!我不想看恶心的画面,你想要跟她旧情复燃也好,藕断丝连也罢,都请你给我滚的干干净净!”

    傅晋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盯着她淡然的表情,心口的怒火灼烧,“沐良,你让我滚?”

    沐良仰起脸,眼神凛冽,“有多远滚多远!”

    “……”

    望着傅晋臣惊愕到不能自已的表情,沐良冷漠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远。

    病床里,舒云歌盯着傅晋臣震怒的表情,整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走出医院大门,头顶的阳光正盛。沐良站在路中央,望着面前车流交汇的街道,竟然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这是在哪里?又要往哪里去?

    滴——

    身边一阵车鸣,汽车司机探出头来,叫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沐良提着包闪开,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走到机动车道。站在斑马线内,她跟众多等待穿越马路的行人站在一起。

    渐渐的,有人朝她看,有人小声议论。直到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过来,关心道:“大姐姐,你怎么哭了?”

    沐良一点点抬起头,伸手抹了把脸,那冰凉的泪痕,让她蓦然心惊。

    这些眼泪,都是她的吗?

    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跑过马路,在路的对面朝她招招手,然后转身走远。沐良回过神时,竟然也走到马路的另外一端。

    前方笔直的道路平坦,沐良抬脚踩上去,泛红的眼眶又酸又涩。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追求什么对错你的谎言基于你还爱我

    ……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还有什么难过

    ……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沐良觉得双腿发酸,坐在路边再也走不动了。

    吧嗒——

    有什么从眼角滚落,沐良低下头,眼见摊开的掌心里,坠下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她能感觉到那眼泪落在皮肤上,还是热的。

    可她此时的心,却是冷的。冷到麻木,冷到都不会觉得痛了。

    她的幸福,终于如同那阳光下的泡沫,消失了。

    天色渐暗,沐良包里的手机响起来。铃声已经响了很久,但她刚刚才听到。她接通后,听到爸爸的话,脸色大变。

    傅家大宅,灯火通明。

    沐良赶回来的时候,沐占年和蔡永芬,都已经被姚琴派司机接回来。

    大宅的客厅里,众人满座,可以说座无虚席。甚至连刚刚还在医院里的傅晋臣,此时也已经赶回来。

    沐良抿起唇,走到父母身边,“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当然要来。”

    姚琴笑着站起身,危险的目光落在沐良身上,“良良,你也坐下吧,听我慢慢说。”

    回头扫了眼爸妈的神色,沐良抿唇坐下。

    傅东亭剑眉轻蹙,看向长媳,道:“别卖关子,有什么话赶紧说。”

    “爸,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啊。”姚琴用眼神示意佣人,捧着傅东亭长年服用的药。

    尤储秀面色沉了沉,挑眉扫了眼儿子,又看看沐良,眉头紧锁。姚琴如此兴师动众,恐怕真有什么大事!

    “说吧。”傅东亭不耐烦,推开佣人准备好的药。

    傅培安坐在沙发里,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道:“该到的人都到了,你开始吧。”

    “好。”姚琴得意的站起身,将手里的资料袋打开。

    傅晋臣黑眸沉了沉,盯着傅培安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薄唇不自觉的抿紧。

    “沐良,在我说之前,看在我们好歹妯娌一场的份上,我先给你一个机会。”姚琴站起身,朝着沐良这边走过来,眼神逼人,“我问你,你是沐家的女儿吗?”

    沐良咻的抬起头,沐家夫妻的脸色皆变。

    眼见他们的表情,姚琴嘴角滑过一丝笑,又问了遍,“怎么,你要自己说吗?”

    “大嫂!”

    傅欢颜听的不耐烦,尤其看不惯她那种嘴脸,“你有话就说,干什么总是针对良良?”

    “不是我针对她,”姚琴撇嘴,笑道:“是她欺骗了我们大家!”

    “欺骗?”傅欢颜惊讶。

    “对!”姚琴勾起唇,眼神凛冽。

    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成拳,沐良瞪着姚琴的脸,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傅政额头的纱布已经揭开,露出的伤口还红肿着。他显然事先并不知道,神色中透着紧张与不安。

    傅世钧挨着傅晋臣,见到气氛如此沉重,不禁抱紧女儿。

    曹婉馨这几天都没怎么露脸,她看到今晚姚琴将矛头直指沐良,嘴角隐隐上翘。

    “既然你不说,那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做了。”姚琴盯着沐良,扬声道:“你们知道吗,沐良根本就不是沐家的孩子,她是沐家抱养回来的孩子!”

    傅晋臣瞬间厉目,锐利的眸子落在沐良身上。她不是沐家的孩子?

    “啊——”

    傅欢颜杏目圆瞪,本能的叫道:“大嫂,你胡扯什么呢!”

    “我没胡扯!”

    姚琴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傅东亭,“爸您看,这些都是我调查过的,沐家只有沐毅一个儿子,哪有什么女儿。”

    傅东亭沉着脸将资料接过去,眼神逐渐冷下来。

    “伯父,伯母,我没有说谎吧?”姚琴转头盯着沐家夫妇,冷笑道:“说谎的是你们吧!”

    闻言,沐占年垂下脸,脸色很难看。蔡永芬紧紧拉着沐良的手,掌心一片寒意。

    “呵呵……”

    姚琴轻笑,得意的扬起唇,道:“其实也难怪啊,我们傅家这块肥肉谁不想吃,要是有机会能沾上,谁会傻到不要呢!如果我是你们,也会把抱养的女儿,说是亲生的!”

    “胡说!”

    沐占年气的扬眉,道:“在我们心里,良良就是亲生的,跟攀附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哎哟,”姚琴嘲弄的笑了笑,“你现在当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了,可是当初爸爸让我们老四娶得是沐家的亲生女儿,不是一个养女,你们竟然隐瞒事实,而且还如此心安理得!”

    “我们不是故意隐瞒,”蔡永芬叹了口气,想起最近的这些事情,心疼道:“良良从小就跟着我们,在我们心里她就是我们亲生的女儿!”

    “哼!”

    姚琴双手叉腰,厉声道:“可她不是!你们利用我们家老爷子想要报恩的心,故意把个假女儿嫁过来,这分明就是骗婚!”

    “你——”

    沐良拉住父亲的手,道:“爸爸,你别跟她生气!”

    将父亲按坐进在椅子里,沐良挑眉盯着姚琴,目光瞬间冷冽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姚琴看到沐良的眼神,不自觉的发怵。她往后退到儿子身边,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既然不是沐家的人,凭什么还跟我们老四结婚?”

    姚琴伸手推了推傅晋臣,道:“老四,你看到没有,他们全家都在骗你?”

    “亲家,这件事情是真的?”傅东亭看着沐占年,不愿意相信的问了句。

    沐占年心酸,这种时候他不能不承认。而且关于沐良的真正身世,先前的宋家已经让沐良备受打击,现在他们自然不会再提起。

    “是真的。”沐占年点头。

    啪——

    傅东亭丢开手里的资料,神情瞬间转冷,“如果这中间有隐情,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

    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沐占年眉头紧锁,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爸爸,您都听到了。”傅培安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姚琴没有说谎,我们傅家太过好骗,竟然被人家耍了这么久。”

    “良良?”傅欢颜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不是……”

    沐良只觉得喉咙里发紧。

    “傅老四!”

    傅欢颜炸毛,道:“你倒是说话啊。”

    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傅晋臣望着沐良平静坦然的神情,薄唇紧抿:“你早就知道的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沐良勾起唇,似乎笑了笑。她别开视线,并没有看他。从现在开始,她的任何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

    她嘴角漠然的笑,狠狠刺痛傅晋臣的心。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可沐良竟然对他只字未提,让他跟个傻子一样,等到最后这刻,眼见着姚琴跟傅培安利用这个机会张狂!

    沐毅出事她找盛铭湛,她自己的事情,她就自己解决!

    究竟在她心里,他傅晋臣被摆在什么位置?还是他在她心里,压根就没有过位置?!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