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闲云之祸

完本小说备用网站无广告

    楚乘风虽然一时有些乱了方寸,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道宗的“天脉七仙”他虽然只有幸见得元明真人、元乾真人两位出手,但也算对道宗精妙高深的武学有所了解,那白衣剑客所使招数确是道家一脉,一身气度修为也绝非凡品,但与元明、元乾两位真人相比,两者间的道心意境却不甚相同。

    再看其身后一众白衣剑侍,个个透着诡异杀气,岂有半点道宗正气?况且道宗乃是中原正派之首,他和元明真人、元乾真人也有数面之缘,颇有些交情,闲云庄又在东海地界,道宗岂会来此发难?

    楚乘风摇头自嘲一笑,暗道是想得太多了,既然不是道宗出手,楚乘风心中自然轻松了许多。

    那白衣剑客连挡楚乘风两招,持剑静立,笑道:“楚庄主微露一手,剑术果然精妙,在下佩服,所幸在下这一身粗浅功夫倒也还差强人意,在下斗胆班门弄斧,领教楚庄主的追风神剑。”

    言罢只听一声轻吟,白衣剑客手中金色长剑已然出鞘,右手一振,剑气萦绕剑身,足下轻踏两步,如电光火石,疾刺楚乘风而去。

    其人来势汹汹,楚乘风暗喝一声,右手一闪,追风剑便已紧握手中,迎向那白衣人。

    须臾间,便已经交手数合,此二人剑术绝高,一招一式快似闪电,众人眼花缭乱,只见得场中剑气纵横,剑光人影闪烁交错……

    这楚乘风曾号“追风剑”,与“逐浪剑”苏仲仪并称双绝,二人年少成名,义结金兰游历天下遍访剑术名家,而后定居闲云山,建追风、逐浪二庄,剑术自成一派,享誉东海已有数十余载。因其剑术内功均是极佳,于东海声名赫赫,故世人谓之“东海双绝”,有誉曰“东海碧波十万里,追风逐浪两剑仙。”

    只是二十多年前,苏仲仪不知何故举家出海,迁至海外漓烟岛,闲云山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逐浪庄,楚乘风索性就将二庄合并,改为闲云庄。

    而这白衣剑客不知是何来历,竟能与楚乘风打的难解难分,隐于一旁的林业亭不禁看的呆了。

    此时,楚乘风与那白衣剑客已然斗过百招。白衣剑客仍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楚乘风却是越打越惊,暗道:“这人剑术修为竟如此精深,与我连斗百招,观其神态,尚且游刃有余,如此下去,我恐难胜他,这人究竟是何来历?无论剑法还是内力,都非等闲,比起元明真人,恐怕也不遑多让,世间如此高手,我竟不知?他又为何知道离火鉴……”

    楚乘风稍一分神,那白衣人便抓住破绽,剑势愈发凌厉,压得楚乘风节节后退。楚乘风见势不妙,左手剑诀运气,剑身一横,硬受白衣剑客一击,顺势借力向后遁去,同时右手追风剑离掌而出,化作飞剑,有如迅雷,携带丝丝风刃,以无坚不摧之威朝白衣剑客疾射而去。

    那白衣剑客见此,身体也极急急向后遁去,白衣剑客退避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手中长剑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一模一样,只是较之前略显轻薄的长剑。

    白衣剑客两手各执一剑,周身内力注入剑身,两道剑影脱手而出,似两只猛虎出涧,一道直奔追风剑而去,一道却直取楚丞而来。

    楚乘风见状,手无兵刃,只得将真气压于指尖,以指为剑,顺势而发,迎向那汹汹而来的一柄金色长剑。

    而追风剑和另一柄金色长剑已然相交,一边利刃如虹,剑气冲冲,一边猛虎临世,金光汹汹,二者相接,威力甚是惊人,种种剑气冲击,震得庄外周围人人气血翻涌,不住后退。

    楚乘风双指成剑,已是用尽全力,堪堪将那一柄金色长剑逼退,与此同时,另一边追风剑却抵挡不住另外一柄金色长剑,弹射而回。

    那两柄长剑一退一进,又合到一处,现出完整的金色长剑,紧迫追风剑,直射楚乘风而去。

    楚乘风纵身一跃,接过败退而还的追风剑,运起全身残余真气,追风剑顿时气势大涨,刺向紧追而来的金色长剑,只听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那金色长剑竟被追风剑击退,盘旋而回,落回那白衣剑客手中。

    而楚乘风亦被重重震退,跌落地上,口吐鲜血,似是受了不轻的伤。楚丞见此,慌忙奔向父亲,查看伤势,身后一众楚氏族人也都拥上前来,将楚丞护卫在内,神情戒备的看着一众白衣剑侍。

    这事态发展已大出林业亭先前心中所料,楚乘风乃是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竟不敌那白衣剑客,而那白衣剑客显然还未用尽全力,此等功力太过恐怖,万一被自己被发现,恐难以脱身,而师兄冯桓此时还没有赶来,极有可能出了什么岔子,林业亭此刻不由心事重重,越想心中越乱。

    那白衣剑客接过退回的金色长剑,左手二指轻拭剑身,笑道:“楚庄主果然名不虚传,费了在下好一番功夫。不过楚庄主好像受了点伤,看来今晚胜负已定,倒不如交出离火鉴,也好早些送你们去往极乐世界,也省的受些皮肉之苦,如何?”

    他声音不大,众人听来却背脊发凉,那一众楚氏族人面面相觑,却未后退一步,仍将楚乘风和楚丞护在中央。

    楚丞此时早已破口大骂,意欲起身拼命,却被楚乘风按住,对那白衣剑客道:“阁下确实厉害,老夫虽大意输了一阵,但若能让老夫调息片刻,却未必会再输于你。至于离火鉴,的确是在老夫手中,你如能再胜我,老夫引颈就戮,离火鉴也自当双手奉上!”

    白衣人不以为意道:“楚庄主这是要用缓兵之计吗?你我再斗一场,结果也是一般无二,况且你现今已负伤在身,这闲云山庄我弹指可灭,离火鉴也是我囊中之物,又何须多此一举?况且整个闲云山都已被我封锁,楚庄主不要白费心机,还是乖乖将离火鉴交出,我保证给你们一个痛快!”言罢,手一挥,百名白衣剑侍便将楚乘风等人围住。

    楚乘风冷笑一声,道:“我这闲云庄再怎么不济,藏个东西还是绰绰有余,你们只怕未必能找得到离火鉴!”

    白衣剑客闻言眉头微皱,一时犹豫不决。

    正此时,夜空中一道声音传来:“是吗?本座倒是不信!”

    白衣剑客闻听此言,不由脸色一松,一道青影在众人眼中一闪,落在场中,正是不久前在地宫大开杀戒的长髯青衣人。

    那青衣人落地之后,看着楚乘风缓缓说道:“离火鉴这等重要的东西,放在哪儿都是不放心的,今夜又有外敌来袭,我若是楚庄主,自然是要随身带着了。楚庄主,你说是也不是?”

    楚乘风面色一冷,哼了一声,却不作答,白衣剑客走到青衣人身边笑道:“还是大哥思虑周全,小弟不如也!”

    那青衣人却不买账,毫不领情道:“你我之间就不必故作吹捧了吧?”白衣剑客也不计较,回头对楚乘风道:“我大哥所言对也不对啊?楚庄主?”

    楚乘风此时已是心胆俱裂,白衣剑客一人已难已对付,现在又来了个青衣人,似乎极有心计,看来想拖延片刻调息疗伤也是不成了。

    那青衣人猜的没错,离火鉴正在楚乘风怀中。楚乘风下意识摸了摸怀中之物,心中悲叹:楚家今日是难逃此劫了吗?早知如此,二十年前就该……

    见楚乘风不答话,白衣剑客便道:“楚庄主休要再拖延,是自己将离火鉴奉上?还是我亲自来取?”说完便向楚乘风一群人走去。

    而青衣人此时突然开口道:“一旁的小苍蝇是不是也该出来了?难不成要把整场戏看完么?”

    白衣剑客闻言一愣,自己将全部心思放在楚乘风身上,竟然未曾发现有人隐在一旁。

    白衣剑客双目望向庄侧树林,仔细搜索,渐渐将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棵树上。白衣剑客长剑一挥,甩出一道剑气,将那棵树拦腰斩断,其后果然飞出一道人影,速度甚快,转瞬落在楚氏一族人身边。

    林业亭连忙行礼道:“晚辈源心道宗林业亭,见过楚庄主。”

    青衣人见林业亭打扮和先前在那洞中的道宗弟子打扮相似,便讽刺道:“想必你也是道宗的人吧,和你那个同门一样喜欢偷偷摸摸,难道你们师父就只有教你们这些偷鸡摸狗的本事?”

    白衣剑客疑惑道:“道宗?源心道宗的人怎么会在此地?大哥你还见过其他道宗的人?”

    “谁知道呢?也许是道宗在此地的耳目吧,路上我顺手收拾了一个,所以来晚了。”青衣人将刚才遇见冯桓之事大略说了一遍,却丝毫不提那地宫之事。

    林业亭听那青衣人提起同门,忙问道:“我师兄呢?你把我师兄怎么样了?”青衣人道:“对于烦人的苍蝇,自然是顺手拍死了。”

    林业亭怒极,恨不能立刻上前与他拼命,却被楚乘风拦了下来。

    楚乘风摇头道:“小友莫要冲动,这二人武功极高,你并非对手,不要枉自送了性命!”虽然楚乘风对道宗在闲云庄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线的事大有不满,但事有轻重缓急,此刻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林业亭也不是莽撞之人,立刻冷静下来,低声问道:“楚庄主觉得现在该当如何?”

    楚乘风想了想便传音道:“眼下之势,今日我楚家想全身而退已无可能,若是小友能助老夫一臂之力,让我楚家有一丝血脉逃出生天,老夫愿以离火鉴相赠!”

    离火鉴?林业亭虽然不知离火鉴是何物,但是白衣剑客一行人是为了它而来的,想来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宝物,带回宗门必然是大功一件,只是不知道这楚乘风要自己做什么。便传音问道:“晚辈要如何才能帮到庄主?”

    楚乘风回道:“等会我将离火鉴给你,先助你逃走,他二人必有一人会去追你,到时我全力拖住剩下的一人,其余族人突围而出,或能保我族人一线生机,不过林小友可要想清楚了,能否逃出那二人魔爪可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林业亭一愣,原来是想让他带着离火鉴当诱饵引开一人,不论是青衣人还是白衣剑客,以他们的修为,若是被盯住,恐怕都是九死一生,不过坐困此地也是等死,而且听那青衣人口气,冯桓师兄已遭他毒手,林业亭可不认为他们会大发慈悲,放自己离去,反正横竖一死,倒不如一试。

    想及此处,林业亭便传音道:“就依楚庄主所言,晚辈愿意一试。”

    “好!”楚乘风一喜,又传音了几句,吩咐林业亭稍后该如何行事。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