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榆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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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高文远和榆林都忽略了,试探与否此时都无甚所谓。

    实在虽说榆林到底去不去刘家名义上由榆林自己决议,但实际上榆林并没有其他的选择。究竟,他拿不出与拒绝相应的理由,而无故推辞很显然会引来燕国方面的怀疑,二人的身世恐怕也会被视察。

    当初因为二人的目的地是本就杂乱的兵营里,而兵营中除非太引人注意,基础不会有人怀疑或者视察身世什么的,所以他们的身份一开始并没有做太多贫困的掩饰。一旦遭到细查,疑点恐怕会很显着。正因如此,榆林暂时并不很敢谢绝新州州府的邀请,况且这也没什么能放在台面上的理由。

    只管允许下来之后恐怕身世问题照旧要拿出来研究的,不外力度与效率则会大打折扣。趁这段时间,高文远就可以与本家联系,借助高家的气力,给他们的身世稍稍抚平完善一下。或者看看到底能不能将二人“劫”走,以便从基础上解决身份的问题。

    二人明确到必须允许刘非月的事实并没有用太长时间。事实上,在二人回到兵营之前的路上,高文远和榆林便告竣了一致。或许也算是一种年轻人的莽气,高文远对于去刘家举行“侦查”有些如饥似渴。

    到了老兵的兵营,他们惊讶地发现,刚刚开城袭敌的那批老兵个个低头丧气,灰头土脸。其中有一些正在处置惩罚自己的烧伤,嘴上骂骂咧咧。榆林见此情形,忙一脸佩服地望向高文远,“看现在这光景,恐怕那还真是蛮子的匿伏,令郎真乃神人啊。”

    “捧臭脚倒拍的挺顺溜,跟谁学的啊?”

    榆林尴尬地挠了挠头,“呃……不外令郎很显然是看对了嘛,小人这么说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妥不是么?”

    “第一,我并没有说那一定是匿伏,说到底,我只是说有那种可能而已;第二,看在这里的士兵的伤情,恐怕这火还真不是匿伏,要真是匿伏的话,那群兵回不来这么多的。若是蛮子有意的匿伏,他们人能回来五成就不错了。如今的情况只可能是在起火是真实的情况下,在杂乱是事实的情况下,燕军仍然打了个败仗。”

    “……那他们还真是有点废物。”

    “差池哦,把我们昭国的军队拿到这边情况只会比他们更差,没有压倒性的战斗力优势,你以为蛮子是如何依附着那么少的人口成为北方的一个庞大威胁呢?”

    “可我们中原人至少有兵法,令郎曾经日日研读的那些兵法战阵,他们蛮族是不行能有的吧。”

    高文远摇了摇头,“兵法这种工具,说到底只是兵书上记着的提示而已。既然是提示,便有绕过提示直击谜底的措施。在兵法尚未泛起之前,那些将领即是如此。后世的兵家将这些一总结,成了如今我们用兵必备的兵书。可兵书并不是兵法,无兵书也可以有兵法。

    而且,兵书上的兵法的适用规模极其特殊……呃,算了,你只要知道,哪怕是蛮族,没有文书,取自履历的用兵之道也是会有的。”

    说罢,高文远拍了拍榆林的肩膀,“‘兵者,诡道也’,这是兵书中唯一称得上是真理的工具。好了,榆林你也先回营睡觉吧,不要想太多,究竟还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事等着我们呢。”

    ……

    第二天天气不错,虽然温过活益转凉,但今天的天空算是清洁,太阳也不错。

    城外黑了一大片的焦土夸张地彰显着它的存在感,以至于为了避火而迁了方位的蛮族帐营都显得是在特意为焦土让开位置。燕军这边虽然到最后都不会知道那火是因何而起,但他们很清楚自己在优势的情况下打了个败仗,因此燕营早上的气氛并不大好。

    郭荣良一如既往地在新兵营前监视着晨炊。军中虽然没有玉盘珍馐,但榆林二人倒是吃的挺习惯。究竟在来燕之前他们也做了不少准备,其中有不少就是针对贵族习性举行的改良。

    可正在榆林在享受军中少少的清闲时光时,重新兵营外逐步踱进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人。那人看起来很壮实,却不像个武夫。脚下迈的四方步似乎是带上了不少威严,虽没有龙行虎步的感受,但也绝不是酒肉堆砌的无良贪官的感受。

    榆林一定睛,正是他们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新州州府刘非月。不外昨夜时分,许是由于夜色笼罩,榆林昨晚并没能看到他威严的一面,也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小我私家与刘非月对上号。

    在一边的郭荣良刚要上前行礼,便见刘非月朝他一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随后他径直朝高榆二人走了过来。待走到近前,他对着榆林两手一拱:

    “容本官叨扰了。过了一夜,不知兄弟对于本官昨晚的提议有什么回复了么?”

    或许他是因为要防止官服蒙尘才没有坐下的吧,也因此,榆林高文远不管怠慢,连忙起身。

    “大人如此邀请,小的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榆林答道。

    “如此自然最好,那请兄弟赶忙收拾收拾随我走吧,马车已经在营外了。”说罢,刘非月便要转身脱离。

    “大人停步,我随着榆林兄弟一起去,或许没什么问题吧。”高文远叫住了刘非月。

    虽说这话让一介新兵对着州府来说,实在有些没大没小,但当下也不是思量这个的时候。当下高文远的想法是,榆林一旦脱离新州,自己首先就少了一个照应,清静性大打折扣,失去了一开始来增长履历的初衷。而且关于榆林与刘家有关这件事,高文远一定要想方设法实时地通知高家,而“实时”这一点并不是留在军中可以做到的。

    刘非月听到这话后稍稍疑惑了一下,但最终点了颔首,“可以啊,也没什么关系。”

    “谢大人。”

    ……

    收拾事后,榆林和高文远来到了等在营外的马车边,刘非月早已在车中等着了。榆林和高文远连忙拎着肩负上了马车。这马车倒是相当普通,称不上舒适,有些地方甚至称得上破旧,并不像州府自己的马车,或许是雇的。

    马车里没有人说话,各怀各的心事。直到马车出城,蹊径开始有几分颠簸,高文远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州府大人这样脱离自己的辖地,没问题么?”

    这一问把刘非月从心事中拉了回来,“实在没关系的,新州绝大多事情都是由军方治理的,究竟是当初关塞体制的遗留,短时间内恐怕是改不了。至于财政问题,名义上是必须经州府的手,可新州是免税的,偶然征点也不多,州府方面倒是很少插得上手。”

    “免税?那岂不是会有相当多的老黎民迁进新州?”

    “哪有那么好的事啊,免税只是免了向朝廷交的而已,别忘了新州是军方的天下,他们军队也是要征取钱粮的,虽说如此,并不太多,究竟这儿不安宁,再怎么说在这里生活也是需要点勇气的,收太多了怕他们迁走。”

    “这么独立?那岂不是北方军团的叛乱隐患相当大?对此朝廷没想过要停止一下?”

    这话让刘非月有些警醒起来。带着怀疑的眼神,他看了一下高文远。高文远这才反映过来自己有些失言,究竟刚刚的话不像是一个小兵卒能说的出来的。

    “啊,或许吧。”刘非月瞎搅了已往。高文远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刘非月突然开始问榆林,“九弟这几年都是在那里过的?”

    “啊,回大人——”榆林刚想将昨夜编好的话讲给州府听,却突然被打断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人,叫我二哥。”刘非月看起来很腻烦榆林的拿腔捏调。

    “呃,二哥……谁人,小的……呃不,榆林我是在我这位兄弟家长大的,他怙恃把我捡到抚育到这么大了,不外去年二老都过世了,我们哥儿俩难以营生,就来北方参军了。”

    刘非月听了,点了颔首。“这样吧,既然九弟以后就是刘家人了,照旧姓刘较量好吧,虽然不委曲你,如果你实在惦念两位老人的话我不会逼你,不外不知道本家会作何反映就是了。”

    “榆林我就是个平头老黎民,哪敢当……”

    “九弟怎么还这样妄自肤浅,这样吧,既然你之前叫榆林,又是跟我同辈份的九弟,不如你就叫——刘非榆吧。

    非不行雕之榆木,如此说来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名字。九弟你以为怎么样啊?”

    “谢大……二哥。”榆林恭顺重敬地行了一礼,虽然在矮而颠簸马车中这有点难就是了。

    一边的高文远却向后靠了靠身子,眯起眼睛仔细地审察起眼前的州府来。这是他怀疑的体现,而很显然,如此随便给同辈一锤定音地取名字的刘非月,足够引起他的怀疑了。

    不外榆林,或者说叫刘非榆,倒没有对这个事情太过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