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 冰霜使与黑玫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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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尔卓德·石湾镇红灯巷】

    吟游想不通这个对着火炉打了一辈子铁、朝六晚七二十年如一日甚至对隔邻早年丧夫风姿犹存老板娘再显着不外的体现都熟视无睹的木讷大叔为什么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逼仄的红灯巷只容得下三四人并肩而行,两侧虚掩的门窗前拉着各式半透明却花花绿绿的帘子,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那么一两个穿着旷达、露出纤长胳膊和白皙腰肢的女人倚靠着门,在那里盛饰艳抹。

    吟游面皮有些发烫,不自觉地埋下了头,多绸的女人们哪儿会这么穿?想都别想!无非就是那么些个仗着自己青春靓丽的小女人从走贩那里采购一些胭脂水粉眉墨唇彩,胆儿大的顶多再往耳垂上扎两个眼儿,坠上那么一副闪闪发光的耳饰,哪儿敢穿成这样?那还不得被一些年迈珠黄妒心不减的妇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嚼烂舌根?

    他侧眼瞧了瞧大叔,发现他依旧罩着兜帽,阴影下的眼睛直视前方,对那些发嗲放媚的莺莺燕燕置若罔闻,看不出一丝情绪,甚至有些个胆大的女人已经贴到他的身侧,也被他当做了空气。

    那些女人见蛊惑这老的不行,不由啐了一口,暗骂无能,然后又将目的转移到吟游这边,众多眼光在他面上与身下往返游移。

    他哪儿履历过这般阵仗,一抬眼,旁边一个看起来比吟游大近十岁的“婶婶”向他抛了个媚眼,一只纤手似乎无意间划向自己两腿根部,吟游不觉瞥眼看去,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色旗袍,下半部门开叉到了腿根,露出内里白花花的丰腴大腿和下摆间若隐若现的玄色阴影。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吟游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只感受脖子面皮耳根似乎被浇了辣椒油,火辣辣的,那眼皮也似乎是看了不应看的工具,一阵阵的发烫,于是忙将头垂到了胸口,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随意抬头了。

    贾克斯在邻近巷尾的时候停了下来,虚掩的门纷歧会儿便开了,内里走出一个女子,笑意盈盈地迎他进去,却很识相的与贾克斯保持了距离。吟游心田挣扎了半天,好容易狠下心来,头一低,牙一咬,想要跟上去,却一头撞上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从侧间出来的女子着一袭深紫色旗袍,她被撞得小退两步,然后双手正了正胸部,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盯着他道:“小朋侪可不能毛手毛脚的哦!”

    吟游只感受被撞的额头上传来一阵阵温润的舒适感,鼻间还萦绕着浓郁的不知名香味,再一抬眼瞧见女子护胸的双手便以为自己似乎犯了大错,于是一时间面色通红,结结巴巴竟憋不出话来,他想要找到贾克斯,却发现大叔早消失了踪迹。

    那女子风情万种地踱步过来,将退到巷子边缘不知所措的吟游拉进了屋子,拉到了床边。

    四角微弱的灯光在红色的墙纸上往返折射,将整间屋子映射成昏暗迷离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迷失心智的粉尘。

    “小弟弟,”女子语气变得软糯起来,“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呀?”

    吟游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不由结结巴巴道:“我我……”他指了指更深处的屋子,“大叔带我来的……”

    女子突然换了个姿势,徐徐抬起左脚,在吟游眼皮子底下将一条腿斜跨上床,丝裙被她的行动开叉到极致,止境的阴影攻击着吟游的的神经,他瞥眼间瞧见女子大腿根部隐约显露出部门花纹,似是半朵玄色的玫瑰,于是眼皮烫的厉害,手足越发拘谨,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埋首望地不敢直视。

    “那位大叔……他是做什么的啊?”

    “打、打铁……”吟游咽了口唾沫,“咱家是……开铁铺的……”

    “小弟弟,你没说真话哦……”女子一把捉住吟游的手,柔弱无骨的十指在他手心手背往返滑动,还带着丝丝温润潮气,然后又顺着他的臂膀徐徐攀沿,带着一股年轻人无法抑制的媚意,擦着他的面部,摸向他的胸前。

    吟游满身变得僵硬,从未履历如此阵仗的他正手足无措,衣襟中却忽地窜出一物,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女子手上掠过。

    女子惊叫一声,半坐在床上的身子马上跌落下来,吟游当机立断一个跨步闪了开来,任她摔在地上,转头一看却是那藏在他怀中的牙牙,或许是被女子叨扰了美梦,这才威风凛凛汹汹地蹿了出来。

    吟游解了燃眉之急,又见女子似乎摔得不清,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忙揪住耳廓狐脖子后的厚皮,一股脑儿的塞进怀里,三步并作两步逃离了屋子。

    屋子里的走廊远比外面的巷道越发逼仄,只容一人通过的走道两侧有许多扇紧闭的门,那门又矮又窄,黑黢黢的,像是一块块森冷的墓碑。不外倒是有那么一些门虚掩着,贾克斯瞥眼瞧去,黑漆黑有个一动不动的影子。女子将贾克斯向导到最后面的一间屋子,然后转身合上门,便不见了踪影。

    与其说这是一间屋子,不如说是一片用帘子隔起来的空间,隔着帘子模模糊糊的,瞧不真切外面的光景,贾克斯也懒得去瞧,他坐在那凳子上,抄起桌上的茶壶,正要给自己倒杯水,侧面的帘子却忽地被掀开,穿着深紫色旗袍的妩媚女子径直走来,取过贾克斯手上的壶,稍倾半杯,声音异常妩媚,敬重却不畏惧,“奴家愿意为您排忧解难,任何事情——”

    贾克斯将半杯茶水一饮而尽,似乎以为不解渴,于是拿过水壶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道:“我需要获取一些情报。”

    “奴家知无不言。”

    她虽然不会不知道贾克斯的身份,相反,还相识透彻得很,若是连这小我私家都不认识,那么她们黑玫瑰,便没有存在下去的理由了,这个遍布符文之地的情报点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如果说地眼掌控的是整个大陆的尖端情报,那么黑玫瑰掌握的即是人流集聚间的市井蜚语,换句话来说,地眼只为掌握有一定身份职位实力财权的人服务,黑玫瑰却是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上到天子帝王下至农民走贩全天下所有人提供信息,而且所提供的信息要越发普遍,一些地眼不愿意铺张精神或者说不屑于相识的消息,黑玫瑰都有渠道获得。甚至在各大陆规模内,你想要知道某一平民黎民在某一天、某一顿吃了些什么,她们可能都一清二楚,只要你有足够的筹码。

    而贾克斯之所以屏弃地眼而选择黑玫瑰,是因为他信任人类,要比信任那冰雪中的工具,要多一些。

    “瓦洛兰近二十年局势如何?”

    “诺克萨斯十年前兵临艾欧尼亚,无功而返,德玛西亚嘛照旧那么副骨董容貌,反倒是阿瓦罗萨最近似乎出了些乱子,那些自称寒冰后裔的人,起了内讧……哦……诺克萨斯现在已经易主,新任统领名唤‘斯维因’。”

    贾克斯顿了顿,手指在杯沿转了又转,片晌才犹豫道:“南方呢?”

    “恕瑞玛啊……”女子想了半天,“除了那些个宗教,就只剩下诺克萨斯搞出来的散乱了。”

    “如斯维因这般新生代英雄,江湖上泛起不少吧?”

    女子捂嘴娇笑:“英雄又不是萝卜白菜,哪儿来得那么容易!那斯维因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竟成了诺党的统领,反倒是那嗜杀成性的僧人和那狂傲不羁的剑圣……都消失了踪迹!”

    “有符文法师的消息吗?”

    女子委屈道:“如您这般英雄人物,黑玫瑰哪儿敢窥探半分?”

    贾克斯瞥了她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历史上凛冬都是从长城以北登陆,为何这次……偏偏选中了多绸?”

    女子微笑的面容终于沉凝下来,符文之地大多数人都将凛冬当做一般的狂风雨雪冷气潮水,然而只有接触过其中辛密的人,才会知道它的恐怖,她微皱着眉摇头道:“上一次凛冬照旧千年前……如今的符文之地没有谁履历过它,履历过的都已经与世长辞——或者说‘永世长存’了,黑玫瑰的基本不在弗雷尔卓德,对这些冰雪也是知之甚少,您找错地方了,我想这个问题霜卫要塞里的那些工具是最清楚不外了……”

    贾克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起身便走,他不需要支付酬金,因为他——贾克斯泛起在这里的讯息,即是最昂贵的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