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5 部分阅读
拒绝外出,要何子键去自己家里。接近七点左右,何子键坐着车子赶到二号别墅。
肖宏国正在院子里浇水,院子的墙下,有一块不足几平米的土地,肖宏国在这里种了几株花草。以前何子键也来过肖宏国家中,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闲情逸致,今天看来,他却是心态悠闲,怡然自得。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最后一丝余辉落在别墅的院子里,从肖宏国那被夕阳拉伸的身影中,何子键突然感觉到,他与肖家老爷子截然不同的性情。
肖家老爷子一向比较暴燥,有时冲着总书记,老总理也是直来直往,而肖宏国来到黑川之后,一直表示很温和,也不见他有什么雷厉风行的手段。
现在当了省长,他还是那温和的性格,甚至有省长会议上,也不怎么大声说话。他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玩太极的感觉。
看到何子键进来,肖宏国便喊了句,”你来了!”
何子键走过去,”肖省长什么时候也学会种花草了?”
肖宏国笑笑道:”以前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我明白了,种花草也是人生必修的一课,等我们到了年老的时候,这就是我们的归宿。”
何子键道:”肖省长现在谈老,是不是太早了点?现在肖省长在黑川的呼声,如日中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肖宏国蹲在那里,”哪里学来的这一套。难道你就不怕组织把你专政了,都什么年代,还一万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上,也没有所谓的下。一切就要看你自己的心态了。你想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就是什么位置,至于别人将你放在什么位置,这并不重要。”
何子键点着头,”这倒也是,谢谢肖省长教悔。”
肖宏国就不悦了,”我什么时候又教悔你啦?少给我拍马屁!”
何子键嘿嘿地笑了,指着花木下的草道:”干嘛尽浇水,这草怎么不除掉?”
说着,他就要去拨草,肖宏国急道:”不要碰--”
”干嘛?”
”这草是我种的!”
何子键不懂了,”你到底是种花还是种草?”
”花有花的好,草有草的妙,以后你就明白了。走吧,饭应该熟了。”肖宏国就站起来,放下洒水壶,背着双手朝屋里走去。
何子键一脸耐闷静相结合,倒是实在很妙。
只是此次从肖宏国的动作来看,似乎有违他的本性,难道这家伙在搞什么以静制动?
何子键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林雪峰坐在车里,落下车窗,点了支烟,目光望着那座小楼。
何子键的身影,正慢慢向小楼移动。
门,无人自开。
何子键走了进去,目光巡视了一眼房间之内。这里的一切,竟然透着古香古色的气息,宛若进入了一个古代的空间。一桌,一椅,一凳,以及堂内所有摆设,都是木制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木材。
一个花梨木的挂钟,就在大门对面的墙上。
连楼梯都是精木雕成,与整个大厅浑然一体,光滑而精致的扶手,没有一丝尘埃。
静悄悄的小楼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耳畔传来窗外雨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何子键极目远舒,朝楼上望去。
”咚--”
一声优扬的琴音响起,随后,楼上便传来悠扬悦耳,时而委婉连绵,时而高荡起伏,时而高山流水,时而泉水叮咚的琴音。何子键呆了呆,他虽然不是精通音律,经过大学时期多年的培养,对中国传统的琴音并不陌生。
对方弹的,竟然是春秋时期琴师俞伯牙所创的《高山流水》。难怪听起来如此耳熟,想当年,何子键在大学期间,董小飞曾经表演过这个节目。
董小飞不是音乐系的,但她拥有极高的音乐天赋,当时整个学校,没有哪一个人能演奏这首曲子,她做到了。因此惹得全校一片风糜,很多男生更是将她视为女神。
今天晚上听此琴音,无疑比那个时期董小飞的演奏更加流畅,手法娴熟。由此可见,这名弹琴人的功底,肯定在董小飞之上。
何子键站在大厅之中,双手背立,听着优扬如斯的琴音,今天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一曲高山流水,居然让何子键的思绪,追溯到了很多年以前,自己步入仕途已来,所有的经历,历历在目。乌林,宁古县,饶河市,沙县,双江,林永……姚慕晴……
一切一切,如放电影一般,从眼前掠过!
铮--突然,一个很有节奏感的休止符,打断了何子键所有的思绪,琴音嘎然而止。
一切,又回归了宁静。
何子键的思绪就象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生生斩断。刚刚达到这种最佳的意境,居然硬生生的没了,不由有些叹息。一丝奇怪的遗憾,让何子键无奈地摇了摇头。
楼上响起一个声音,”既然来了,何不上楼?”
何子键这才抬起头,再次看了眼楼上。
这才想起,对方约自己过来,也不知道有何用意。
所以他问了一句,”你是谁?约我来有事吗?”
楼上响起一阵轻笑,并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想你堂堂一省之老大,难怪怕我区区一个弱女子?”
何子键在心里道,你要是弱女子,恐怕这天下就再也没有女强人了。不知为什么,对方对他的感觉,很强势,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
更令他惊讶的是,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带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这种所谓的熟悉,当然都来自那块丝巾。正是这方丝巾,让他隐隐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他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同样气息相似的人,因此,他今天晚上决定过来看看。
摸出那方丝巾,何子键似乎下定了决定,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
二楼,同样有一个不错的厅,只是与楼下不同,这个厅里的摆设,更为精致。很多桌椅器具,竟然是用紫檀雕刻而成。
何子键上楼之处不远,有一何子键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幅器皿。正前方,是一何子键巨大的屏风。
风屏有一个多人高,数米之宽。屏风将整个大厅,一分为二。
声音正从屏风后面娓娓传来,”坐!”
何子键看着那屏风,这是纯木工的,一丝一寸都是手工雕成,没有一丝机械痕迹。屏风之间的折叠处,也是木制,整个屏风上,不存在铁器件。
以何子键不是太行家的眼光看来,这屏风恐怕也是一件当今世界上少有的收藏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秘密,是何子键无法了解的。这屏风看起来是一幅巨大的立体山水画,但它的巧妙之处在于,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木头雕刻的屏风,可以做到这一点,乃聚集了中华人民千百年以来的智慧。这一点,国外尚没有先例,即使凭着他们制造飞机大炮,航天器材的技术,也无法解释这种,不借玻璃技术,能达到这个效果原因。
是以,何子键虽然看不到她,她却将何子键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何子键来到茶几边上,缓缓坐下。
这里没有凳子,只能席地而坐。桌上的茶水是热的,何子键掂起这把紫沙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很香,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何子键自然知道,这是苦丁茶。
一个声音,从屏风之后幽幽而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何子键放下杯子,”不错!”
二个字,包含了自己所有的意思。
对方显然一愣,”你说的是?”
”这场雨下得不错!”何子键又给自己斟了茶,自顾自暇地喝着。
”你的心思,真是无法捉摸。”对方停顿了一下,”仅仅是雨不错吗?”
房间里,淡淡地充斥着一股香水味,何子键目光浏览了一圈,”环境也不错,琴音更好。你是谁?既然我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屏风后面,响起一阵水声。
何子键奇怪了,哪来的水声?
对方幽幽道:”想见倒也容易,绕过屏风就可以了。”
又是一阵水声,令何子键不禁呆了呆,这声音似乎不对,怎么听起来象是在!
”没错,我正在洗澡!”
噗--何子键被这一句话,惊得连茶水都喷了出来。
虽然他看不到对方的人影,但他肯定的确在洗澡无疑。这是为什么?目光瞟见屏风上,几件黑色的贴身衣服,他的心就跳了跳。
一个正在洗澡的女子,约自己过来干嘛?
也许是感觉到他在发愣,对方竟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有些时候,虽然你不是君子,却能坐怀不乱,了不起!”何子键哪里还敢说话?只是在心里琢磨着,此女的用意。她到底是谁?
对方却娓娓道来,”你真不想进来证实一下?”
何子键猛然醒悟,又倒了杯茶水,仰头喝下。
随后便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喜欢留下遗憾的人。”
对方却被何子键这句话说得愣了愣,水声渐停。片刻之后,她才道:”你从哪里看出来?”
何子键道:”刚才的琴音,如此完美,你却在最精彩,最经典的瞬间,强行打断,令人回味无穷的同时,又遗憾不已。”
”哦!”对方惊讶地何子键了何子键嘴,”还真没看出来,你除了多情,还懂这些。”
接下来,她就叹了口气,”唉--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制造遗憾,有时甚至可以说残忍的人。但是我始终认为,只有留下遗憾的东西,才是最美丽。因为它总能让人时时掂记,无法忘怀,更能触动人心。”
”你在说你自己吗?”
对方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声,缓缓传来,何子键越发肯定,她绝对是在屏风后面沐浴。
他放下杯子,”你就不怕,我真的走过来?”
对方这才惊醒,笑了笑,”你不会!”
”为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这种傻事!”
”这与聪明有什么关系?”
”聪明人不会惹上自己惹不起的女人,而且,以你这辈子的阅历,还有什么女子能让你感兴趣吗?”
”你似乎很了解我!”
”不了解你,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一阵水响,对方似乎洗完了,从木桶中出来,屏风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取下。随后,传来一阵穿衣服的悉悉声。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红颜仕途:草根高官路 哈十八小说()”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显赫的官途 185
显赫的官途185
(我也知道现在写乱了,如果看的不好可以不看了,如果继续想看的,我每隔几天会免费发一章,以补偿读者朋友的。多谢你们)
对方透露了几个信息,第一,说明她的身份和背景,是自己惹不起的。虽然这一点有些夸大,但是何子键认为,她并没有吹牛。放眼整个世界,象对方这样的人物,恐怕的确没几个人能惹得起了。
第二,她似乎很了解自己,对自己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一句以你这辈子的阅历,还有什么女子能让你感兴趣,这充分说明,她不但知道自己与陆雅晴的关系,而且还知道一些别的。这样的人,无疑很危险。这让何子键心里,不禁有了一丝警惕。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目前来说,她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自己就不可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喝茶。到底她心里在想什么?何子键居然感觉到对方的高深莫测。
尽管何子键对她的身体,哦不,是身份!有一种强烈的好奇感,但凭着他多年的官场修为,硬是没有将这份心思表露出来。此刻,他喝的已经不再是茶水,而是心情。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就是自己曾经熟悉而又陌生的姚慕晴。除了她,谁还能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感觉?当初与姚慕晴的际遇,成了一种永恒的传奇。
姚慕晴的出现,也让何子键感觉到生命中,多了几个精彩的片段。尽管这些片段只是插曲,却如画龙点睛般,点缀着何子键生命历程的美丽。
世上有很多种人,碌碌无为,平庸一生。也有很多人,潮起潮落,几经风雨,飘泊调零。生命如此精彩,处处充满g情,留下经典无数,这样的人堪称伟人。
何子键的人生,每一段都可以堪称经典,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也许正是这么多传奇际遇,铸就了此生的不平飞。
一屏之隔的黑衣女子,她真是姚慕晴吗?
何子键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强烈的**,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急则生变。有些事情,可遇不可求。
他没想过要再与姚慕晴发生点什么,只是想证实一下对方的身份,因为这个人,对自己构成的威胁实在太大。
”你在想什么?”
对方似乎已经穿好了衣服,几声轻微的脚步,把何子键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何子键越来越惊讶,难道对方有透视眼?自己的表情,似乎都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瞟了瞟,这里似乎没有摄相头之类的设备,那么,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表情?如果她是凭感觉猜出来的,那么这样的人也太可怕了。
对方常常一语惊人,只听到她道:”不用看了,这里不会有摄相头,象这种地方,装摄相头岂不是破坏了气氛?”
何子键一想也是,对方客意将整个小楼,布置得象古代一样,这种现代化的东西,的确有伤整体感。他的目光落在屏风之上,难道这屏风有问题?
可屏风是木制的,看不出任何问题,何子键还没有听说过,有哪种木材可以透明。
现在,他要等待一个时机,于是,他反而淡定下来,继续喝茶。
屏风之后,隐隐传来脚步声,”如此宁静的夜,让我再为你弹一曲吧!”
何子键说,”好!我正想听听你的琴音,的确不同飞响。”
”咚”
对方轻轻地挑起琴弦,小楼里立刻飘起一个优扬的声音,”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花非花,雾非雾--”
随着这曲琴音飘来,一个伤感的声音幽幽唱起,何子键听到这曲子,心情再也无法平静。手里的杯子,明显地晃了晃,有些震惊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姚慕晴写给自己那封信里的一段话,也是白居易千古流传的名曲。
听到这曲子,何子键似乎看到了姚慕晴那略为伤感的模样,还有她在心里的叙说。这件事,应该只有他和姚慕晴两人知道。因此,他定定地盯着屏风,似乎要将这屏风看穿似的。
这一切,只为求证,对方到底是不是姚慕晴。
何省长,您好!
慕晴走了,林永的一切也该结束了。
……
慕晴有时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遇见你的话,慕晴想整个一切都会改变。慕晴也不会做出今天这种决定。真的,你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至少是慕晴见过,唯一一个能在慕晴面前坐怀不乱的男人,虽然慕晴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慕晴猜测,你一定在防着慕晴。因为慕晴身上有太多的谜,这些谜团,让你甚至你们,都感到不安。
其实,慕晴一直很怀念跟您几次偶遇的那一刻,慕晴记下了,这是慕晴一辈子最美的留恋。你也许不知道,在慕晴走之前,慕晴的病复发了,那一夜,慕晴的脑海里只有你。
只有你陪伴慕晴一起呆度的那段时光,同样是那个漆黑的夜晚,慕晴向你求救,你善心的帮助了慕晴,却丝毫没有半点不轨之心。所以慕晴说,你是一个完美的男人,懂得收放自如。
……
慕晴走了,真的走了,也许相见,也许永远不见。
慕晴原本就是天边的云彩,飘忽不定,有神无形,这一生永远都只会随风而来,随风而去。
何省长,谢谢你给慕晴留下的无限念想,……
反正这一切,都将随之烟消云散。
正象衡山寺那个老方丈跟慕晴说的一样,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
何子键就这样定定地望着,望着那屏风,熟悉的一幕一幕,都从眼前闪过。对方到底是谁?他真要按耐不住,越过这屏风去看个究竟。可他还是耐下了性子,绝不,绝对不能这么做。
屏风的对面,黑衣女子的脸色,依然那么平静,她的目光,却如此犀利。
何子键的表情,她尽收眼底。
一架横琴摆在她的面前,纤纤玉指,如划过平静的湖面,她知道此刻何子键的心思不再平静,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平静。
是时候了,她站起来,理了一下薄如蝉翼的黑裳,挥了挥手,几个人将屏风撤下。
大厅里,瞬间变得宽敞起来。
在何子键的眼里,那道屏风,就象从眼前消失一般,没有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屏风无风自动,渐渐消失。视线中,出现一个亭亭贮立,浑身笼罩在一片黑裳之下的女子。
一阵微风吹来,荡起她的衣裳,那种轻灵飘逸,宛如夜间绽放的黑玫瑰。
只可惜,对方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沿的黑色纱巾,将她的容颜遮掩得若隐若现。
何子键的目光,完全被对方吸引住了,那神态,举止,身材,一切都微妙微俏。这不是姚慕晴又是谁?黑衣女子明显地感觉到,何子键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果然是你!”
一种短暂的窒息过后,何子键终于开口了。
对方微微一笑,”很意外吗?”
”不只是意外!”看到眼前的人影,何子键反而淡定下来。姚慕晴似乎也有些奇怪,她并没有朝何子键走近,只是缓缓走了几步,来到窗口。
一股微风吹来,飘起一股幽香,何子键自然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与姚慕晴几经相遇,让他记忆犹深的,永远是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可不知为什么,似乎得到证实之后,何子键的心思反而有些凝重起来。
手里的茶,不再是茶,而是酒,他一饮而尽。
对方给他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看到何子键如此牛饮,对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你好象并不惊讶。”
何子键放下杯子,朗声道:”谢谢你的款待,改日我一定尽地主之宜,为你接风洗尘。”
说完,他转身就走。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声声入耳,黑衣女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美目留连,再次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刚才只是一种试探,其实她并没有在这里洗澡。
也许很少有人,能将这场戏演得如此精彩,b真,美目留连处,何子键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想不出任何理由,何子键为什么证实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霍然离去?
一种无法解释的迷雾,笼罩在她心头。何子键的离开,给她留下了不解之谜,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留下来小叙一番?他应该跟自己一样,有很多迷团需要解惑。
难道自己的行为触怒了他?
雨,还在下,何子键的身影出现在小楼的门口。
有人为他撑起了雨伞,何子键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悬念,那步子的坚定,铿锵有力,似乎说明了他的决定。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姚慕晴这个人很敏感。
”小姐,他走了。”
一名保镖走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姚慕晴把手一摆,对方立刻悄悄退下。
撤盏换杯,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这样的夜,外面一片漆黑,如同她的衣裳,但是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一个人就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小酌,轻抚古琴。
她的心思,无人能懂。
林雪峰在外面等了足足个把小时,自何子键进入小楼之后,忽而闻到琴声,忽而静然一片。烟抽掉了很多支,这才看到何子键从门口出来。
上车之后的何子键,只说了一句话,”回去吧!”
从这一句话中,林雪峰感觉到淡淡的低沉。老板的心思变化,逃不脱他敏锐的眼神。
车子启动,徐徐离开。
小楼里,飘来一阵琴声。
此刻弹的,赫然是一曲慷慨激昂,气势宏伟的《广陵散》。这曲子杀伐果断,铮铮之音透着一股战场霸气。据《琴*》记载:战国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因延误日期,而惨遭杀害。聂政立志为父亲报仇,入山学琴十年,身成绝技,名扬韩国。韩王召他进宫演奏,聂政终于实现了刺杀韩王的报仇夙愿,自己毁容而死。
何子键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林雪峰便停了车。
一曲《广陵散》,千古英雄血。
这曲子暗示着什么?
当年姚慕晴父母之死,似乎与这曲子的意境,有异曲同工之妙。按理说,她父母之仇,应该已经报了。不管是乌逸龙之错,还是他下面那些人之错,总之这一切,都应该随着乌逸龙的那场车祸而烟消云散。但是现在这曲子,似乎饱含萧杀之气。
难道她?还想再次挽起狂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除了想起这些,何子键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琴艺,以她的琴艺进入任何一个选透节目,冠军一定非她莫属。但是任何一个选手,都弹不出她那种气势。
先不说刚才那曲《高山流水》,眼前这曲《广陵散》,很多人略知皮毛,弹了个三分象,便自称专家。只有她,能将这份杀气和霸气,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这不只是功底问题,而是一个人的心态,琴声反应的是她心里的真实写照。
何子键摇了摇头,再次摆摆手,林雪峰便开着车子离开了。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姚红还没睡,她习惯等何子键回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何子键不回来,她必定为他守候。哪怕是等到天亮,她无悔无怨。
姚红就是这种女人,带着无限的温柔,何子键回来的时候,似乎心情沉重。
姚红也不多问,打了水给何子键洗了脚,洗了脸后,等何子键上楼之后,她才跟上去。
看到何子键回房间睡觉了,姚红也没说什么,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床上之后,何子键这才发现姚红没有进来,本想喊她一声,可想到姚红最近也应该累了,干脆不要打搅她,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吧!
躺在床上,何子键的脑海里尽是姚慕晴的影子。
今天的一切,扑朔迷离。
姚慕晴的俏影,俨然如夜幕中的仙子,飘尘绝伦,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曾相似,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陌生。
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姚慕晴是林永第一美女,自然才色双绝,懂得如此精深的曲子,这并不足为奇。而弹琴的意境,也说明了一个人的内涵。那些所谓的专家,只是纯粹为了表演而表演,很少有她这种把神和气,融入这种琴音中。
其实,何子键有很多的话要问她,但是当自己见到她真容的时候,他突然放弃了所有打算。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她,一种无法超越的陌生,阻隔在两人中间,如同天壑。
何子键失眠了,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如果她成为自己的敌人,那无疑是致命的,何子键点了支烟坐起来,靠在床上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回顾自己进入体制多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一个个对手在自己的面前倒下。
今天站在金字塔的高层,蓦然回首,这才发现自己足可以府览众生。
然而,这一切的和谐,被姚慕晴的出现,给打破了。
他到现在都无法肯定对方的目的,难道真应证了那句话?成不了恋人,将成敌人?
何子键从心里认为,几次与姚慕晴的偶遇,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但自从他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何子键理智的中断了与她的来往。
然后事情的发展,总出人意料。姚慕晴从当初的冷若冰霜,和对自己的视而不见,渐渐有了好感。如果何子键没记错的话,那次他们在黑川温泉山庄共浴的时刻,姚慕晴不排除有向自己示好的嫌疑,这才有了她在离开之前,写给自己那封信里的一句话。
承认自己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估且不说那次两人共浴,她是试探还是媚惑,何子键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林永之事一结束,姚慕晴也随之消失,杳无音信。
几年之后突然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自慕容家突发事故,何子键就意识到,将有一场风暴席卷官场,没想到对方居然直奔自己而来。思索良久,他终于下了决定,将手里的烟,狠狠的掐了。
拿起床头的电话,”小何子键,今天这傍山小筑有什么来头?”
林雪峰道:”何书记,傍山小筑原本是慕容家的产业,据慕容浅雪说,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一个星期的假,不过她也仅此一回,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傍山小筑居然是慕容家的产业?
何子键不由回忆起小楼里的一切摆设,那种古香古色的韵调,的确给人一种时空倒流,历史重返的感觉。何子键虽然是外行,却也能大致看出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菲。
很多贵重家具,赫然是紫檀木浑然天成。
在京城,很多大家族也有过这种紫檀的家具,但傍山小筑一般,如此豪华而大气,倒是第一次见闻。就连小楼里的扶手和台阶,无一不是上好的良木。挂钟,足有很多年的历史,也是花梨木的,俗话说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听到林雪峰的回答,何子键越发心惊。看来慕容家的家底,绝不止自己了解到的这么简单。
一座小楼居然如此低调着豪华,他们的实力可想而知。
但是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再强大的家族,无疑也是螳臂当车。
世界上,不可能每个家族都能象罗斯切尔德家族那样,可以左右乾坤,巅覆一个政权只在谈笑间指挥若定。虽然何子键还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但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因此,他郑重地吩咐了一句,”我要对方的资料!”
林雪峰是明白人,立刻连夜通知睿君,”君少,闪电行动!有重要任务!”
睿君接到消息,已经是深夜二点多。
瞿静睁开双眼,”怎么啦?”
看到睿君眉头深锁,一付十分慎重的模样,她便坐起来。
”有任务了!”
一种空前的沉重,袭上睿君的心头。
林雪峰提供的信息,跟往常大不一样。因为,此次关系到一个非常重要而又极其神秘的人物。这人是什么背景?以睿君的卓见,居然无法洞悉,但他已经感觉到何子键对此事的态度。
林雪峰是老板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的话代表了老板的意思。
在此之前,何子键曾令闪电小组打探过这名黑衣女子的行踪与背景,但是他在京城几个熟人那里含蓄地提起过,并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这个神秘的黑衣女子,就象划破时空而来,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且她的强势,令人不寒而粟。
做为闪电小组的组长,睿君当然知道慕容世家的故事。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家族,在这个世界上担任什么样的角色?睿君对此也有所耳闻。按理说,他们应该与世无争,偏偏有人拿他们开刀。
为此,闪电小组连夜召开了一个会议,这个会议仅仅有不到五人参加。
瞿静和廊虎都坐在那里,廊虎抽着烟,瞿静打开电脑在忙碌着。睿君抱着双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来踱去。思索问题养成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
廊虎道:”我们或许从老丁那里,找到这个神秘黑衣女子的档案。如果猜测得不错,她必定是国安部的人,否则她怎么可能如此强势?”
国安部的人员档案,自然是绝密,因为它关系到每个成员的生死存亡。就算你是国安部的成员,也不可能知道其他人的底细,除非有这个必要,上峰才会透露一二。
何子键曾试探老丁的事情,睿君他们并不知道。
所以廊虎这才提议,通过老丁摸清对方的底细。睿君摇摇头,”这次是绝对行动,除了我们五个之外,再也不能向第六人透露。”
他想了一下,”现在分两步走,明天你我还有瞿静三人一起回江淮。廊虎你与小四他们这个小分队取得联系,借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见过何子键哥之后,瞿静和我去一趟京城,其他的再做计较。”
”你们两个留在香港,时刻保持联系,一旦有消息,听丛号令行事。”
散会之后,睿君看看表,都凌晨五点了。
他对廊虎道:”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们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廊虎抱着很轻松,乐观的态度,”我相信自己的同志,兄弟,能遇强则强!”
睿君道:”刚才我在会上,有一点没有透露。对方的身份很特殊,说不定有龙室血脉。”
廊虎的眉头,这才跳了跳,他当然知道这个龙室血脉意味着什么。于是他说了一句,”不管是谁,只要对何子键哥不利,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所以我不想惊动太多的人,大家小心一点。”
廊虎点点头,”我去准备一下,还有几个小时,你们两个可以亲热一番。”
瞿静啐了他一口,廊虎笑嘻嘻地走了。
第二天,三人上飞机之前,睿君临时改变行程。
”瞿静,你和廊虎先上江淮,我随后就到!”
两人也没有多问,组织的原则就是听从命令。即使夫妻也不例外。
看着飞机直上云宵,睿君摸出手机,”老丁,你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后!”电话里传来老丁的声音。睿君沉声道:”好的,我在机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