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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菲菲半节课都没回来,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趴在书桌上,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这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却不是之前的物理老师,而是代课的女老师。女老师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停止讲课,走到马菲菲的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

    马菲菲猛地抬起头,狠狠道:“不用你管!”

    “嘘——”有的男生不给她面子了。

    “安静。”女老师瞪了发出嘘声的男生们,扭过头,正想安慰几句,马菲菲却猛地站直了身体,随便收拾了书包,就想走了。

    “你这是干什么?”女老师严厉地斥责她。

    “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家。”马菲菲中气十足地喊。

    “你哪里不舒服?”我们还真没看出她哪里不舒服。

    “你管不着我。”马菲菲说完了这句话,猛地推了一把女老师,就向门外冲了。

    女老师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腰撞到了坚硬的桌角上,抽疼得倒吸了口气,她张了张口,似乎是想喊别的同学揽住她,但神色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们清楚,她应该是想到了之前物理老师的下场。

    她身边的两个女同学低声询问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女老师摇了摇头,扶着我们的桌子,慢慢地走回了讲桌前,重新拿起了粉笔,继续讲课。

    我们安静地听着,只是偶尔会抬起头,发现女老师的额头渗着汗,显然不是“没有什么事”那么简单。但女老师再三拒绝了我们要带她去校医院的请求,坚持要继续讲课,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喊了几个男生的名字,干脆把老师半强硬地背了起来,又护送着她向楼下走。

    校医院的医生的一位退休的老医生,他按压了几下女老师的腰部,就皱着眉说:“这是闪了腰了。”

    女老师尴尬地笑了笑,接下来我们就规避了,老医生亲自做了一会儿治疗,等治疗结束,女老师不那么疼了,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轰回去上自习去。

    我们快活地应了。

    当天晚上,我们照旧在放学吃过饭后,留在学校里上自习。

    教室里的纪律很好,只能听到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因而走廊里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是谁?是二班的同学出来上厕所么?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却发觉脚步声在我们的教室门口停下了。

    找我们的?

    “吱哑——”

    门开了,露出了女物理老师熟悉的面孔,她夹着课本和一沓卷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我们都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把卷子和书放在了讲桌上,屈起手背扣了扣黑板,说:“白天缺了半节课,现在补课,行吧?”

    “好——”

    整齐划一的回答,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是数个星期的自发自习活动以来,第一次有老师在晚上的时候,跑过来给我们上课。

    我们的心底快活极了,但面上还要绷着,偶尔交换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女老师讲了一节课,又给我们发了一套卷子,让我们在45分钟内做完,做完后又花了一节课的时间讲完卷子,这才收拾好东西,悄悄地离开了。

    马菲菲第二天没有来,但第二天的晚自习进行到一半,我们的班级门又被敲响了,推门而入的是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快退休了,但发音非常标准,对我们也十分严格。他进门就说:“我刚从二班那边过来,你们上不上课?”

    “上——”

    “那就认真听。”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有老师出现在我们的教室门口,推开门,很自然地给我们补起课。

    仿佛回到了被禁止补课前的时光,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所有的老师都是义务劳动,这次连微薄补课费,都没有了。

    第7章

    除了一班和二班外,也有其他班级的任课老师过来,但其他班级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来上晚自习了。

    老师们叹着气,把来上晚自习的其他班同学汇聚在一个教室里,这样晚上一共是带三个班级。

    我们私下里商量过,还是应该给老师们一份补助,但刚刚起了念头,我就被班主任狠狠地敲了后脑勺,他说:“老实点,不要再搞小动作了,老师们不缺这份钱。”

    我揉了揉后脑勺,只好说:“好。”

    马菲菲自那天离开后,又一直没来,我们都默认了她在外面补课,不愿意回来。上次的所有卷子都发下来了,老师们也耐着性子给我们讲解了所有题目的答案和解题思路,然而马菲菲究竟认为自己被判错了哪道题,她在办公室里又发生了什么,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

    时光飞速地向前转,很快就到了分班的时候,我们将会分成理科班和文科班,但实话实说,选择文科班的同学并不多。

    一班和二班调整不大,其他班级的调整也不大,到最后一个学年将近二十个班级,也只凑出三个文科班。

    我们班级的同学利用晚自习的间歇,组织了一场短暂的告别会,大家举起了雪碧,齐刷刷地碰了杯,唱起了《最初的梦想》。

    这首一点也不豪迈的歌,硬是被男生们唱出了冲刺的气势,将要转班的同学捂着脸笑,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出来。

    少年人总是这样的,太容易多愁善感,又太容易真情实感。但这正是年少的魅力,开心笑、放纵哭、活得潇洒又自在。

    我们互相拥抱,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我们把最真挚的祝福送给挚友,愿他们学习进步、前途光明。

    第二天,教室里消失了一些人,又多出了一些人的面孔。

    班主任站在了讲台上,并没有说多少寒暄欢迎的话语,他很严肃地向我们宣布了临水一中每一届理科班的轮换制度。

    因为一班和二班的平均成绩最好,将成为唯二的两个理科实验班,每个班级有60人的定额,在接下来的每轮考试中,前120名将会留在实验班,排名超过这个数字,就自动收拾好书本,离开理科实验班,同时,其他班级考入学年前120名的同学,将会有搬进理科实验班的机会。

    临水一中每个月有月考,除了月考外还有期中考和期末考,频繁的考试和位次调整,几乎等同于狼性PK,想要留在原来的班级,想要最好的学习氛围,想要享受理科实验班的荣誉,就必须拼尽全力。

    这种制度非常残忍,却也足够公平。

    二班是60人,我们班级却是59人,缺的那1人是马菲菲,她自那次意外后,就一直没有过来学习过。

    很快地,我们迎来了新一轮的月考,在将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掷在理科后,我找到了学习的最新感觉。

    月考时,我依旧坐在第一的位置,马菲菲也出现了,她打扮得十分漂亮,坐在了我的身后。

    这一次,她依旧是很快速地答完了卷子,又提前交了卷,教室的门开启,我抬起头,恰好与宋东阳视线相对。

    宋东阳看着我的眼神十分陌生,我也回敬了同样陌生的眼神。

    我的眼中只有题目,我的脑中只有解题思路,笔尖划过纸张,我对我写在卷子上的每一个字负责,我用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我的考卷。

    一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晚自习的时候,老师又发下了练习卷子。

    张鹏忍不住问我:“你考得怎么样?”

    我扭过头,回他:“还行。”

    “我们都希望你能考过马菲菲。”张鹏直白地说。

    “已经考完了,”我的心态倒是很好,主要我也不想跟别人较劲,“兄弟,我下次一定努力,成不?”

    张鹏重重地捶了下我的肩膀,说:“我信你啊,迟睿。”

    “行行行,好好好。”

    ——

    考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我得了理科班榜单的第一名,第二名却不是马菲菲,而是二班的一个学霸。

    我的视线向下滑,在第一张榜单里并没有看到马菲菲的身影,又过去看了第二张、第三张……很快地,我发觉马菲菲的成绩,根本不在理科班的榜单里。

    难道她转到文科班了?可不对啊,她明明参加的是理科班的考试。

    我并没有疑惑多久,很快地,王娟就带来了新的小道消息——“马菲菲作弊了。”

    她是悄悄地同我说的,我听了立刻拧了眉,同她说:“不可能。”

    我们一个教室里有三个老师在巡回检查,走廊外还有其他老师在盯着,月考的监考恐怕比高考还要严格,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人作弊?

    王娟用超小的声音同我说:“她如果不作弊,怎么可能卷子上的答案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正确的答案总是相似的。”

    “这次的物理卷子,有道题的答案印错了,马菲菲写在答案上的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审题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