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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滨程掐住顾辞久的脉门,一道真元直接送过去,探查顾辞久身体的状况。可等到把顾辞久的手腕子松开,李滨程也半天没说话。因为顾辞久这修为,并没有根基不稳的情况,相反是扎实得很,体内真元以筑基中期的这个情况看远比他人雄厚凝实。丹田内的真元已经是絮状,且有剑之威压初现……
“少泊,你自己在这修行,为师带你师兄出去一趟。”不等段少泊回答,李滨程依旧揪着顾辞久消失了。
他们俩也没去别的地方,还是三个半月李滨程把顾辞久“遗弃”的磨剑石外围。
“辞久,你日常是如何修炼的,且给为师一看。”李滨程在顾辞久的身上放了一道神识,但他可没有监控自己徒弟吃喝拉撒的爱好,只有在顾辞久生命垂危的时候这道神识才会被激发,所以他不知道顾辞久是怎么修行的。
“是。”
顾辞久行礼,待站直了身体,便左臂背在身后,右臂前身,右手做剑指状,从他指尖出现了尺长的白芒。这并非是剑气,他连剑丹都还没有,凝不成剑气,这就是他将自己的真元拟为这附近被剑气感染的灵气。
原本他还要依靠外物,比如树枝,比如小剑胚,如今他已经可以只靠自己了。顾辞久冲进了灵气中,白芒吞吐,或刺或挑或劈或撩,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都让他调动了起来。待这些灵气形成平衡,他便原地盘膝坐下,直接吸纳这些灵气为几用。如此反复,一天过去,顾辞久退了出来。
李滨程看他神色,知道还没完。
果然,顾辞久退出来后,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小剑胚,祭炼了起来。但他所用的虽然是自己的真元,却又不全酸蚀自己的。以他此刻的修为,吸纳的灵气有限,可方才并不是他想停止吸纳就停止的,简言之就是吃撑了。这些留之无用的真元,此刻就被用来祭炼小剑胚了。
等到祭炼出两枚小飞剑,顾辞久站了起来:“师父,我就是这么修炼的。”
李滨程点了点头,问:“你知道别的同门在筑基期是怎么修炼的吗?”
“知道。”
第14章
结丹前,结丹后,剑修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结丹前,剑修跟凡人的剑客差不多,只是比剑客的力量更强,速度更快,但他们还是有剑法、剑招的,要用真剑的剑刃伤人。
结丹后,剑丹成型,剑修的攻击手段就变成了剑气,可剑气其实跟剑就没关系了,甚至都无需什么飞花摘叶,那时候,剑修的指尖、发丝,一静一动,一呼一吸,间皆有剑气。剑招成了不必要的东西,剑气的质与量才是重点。
筑基这段时间,普通剑修的修行方式是这样的——大量的学习剑法,直到寻找到一套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剑法,不断的锤炼剑法与肉身,感悟属于自己的剑。
剑宗中剑修的修行方式这样的——磨剑石外围的暴戾剑气里“翻滚”,在每天被割成血葫芦的情况下,找到与自己最合的那一道“气”,将之吸纳为己用。
自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把剑,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剑修,别人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剑宗的剑修在这里找到的只是最相合的,而不是自己的,他们还需要将别人的变成自己的,才有凝成剑丹,获得自己剑气的那一天。
可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在同道剑修中走得更快,更稳。尤其磨剑石对他们身体的打磨,也远超在外的大多数剑修历练中的摸爬滚打。
但是,顾辞久这个……他根本就没找与自己相合的那一道气,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气变成了所有的气。
以李滨程如今的年岁,他不是没见过有后辈这么想过,但根本没人能拟出全部的气来,他们只能拟出与自己近似的气来。
因为筑基期的修士还做不到用真元做出那么精细的操控,也因为剑修本身便很难作伪——即便是如今的李滨程,他固然是能拟出许多与自己所修剑意不同的剑意,甚至完全相反的也能够做到,但那是靠他漫长时间的感悟,以及境界的压制,可即便如此,也大多是徒有其型。对他自身来说,也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甚至对修真有碍。
可顾辞久显然并没有不适的感觉,他如今这一举一动,明摆着是随心所欲,舒畅自然。
李滨程很确定他徒弟没有让老妖怪夺舍,但他现在有点怀疑他徒弟是老妖怪洗净前尘转世重修的。不过,这也没关系,别管上辈子如何老,现在这辈子他就是他徒弟了,妖一下很好,怪也无妨!
“辞久,也怪为师……没想到你的悟性有‘点’太高了。”李滨程抬手摸……没摸脑袋,他们师徒俩现在都差不多高了,摸脑袋不像样,他的手中途换位,拍了两下顾辞久的肩膀,“如今你修行虽然是突飞猛进,可继续按照这样下去,你结丹都结不了啊。”
“嗯,弟子知道,弟子现在一切都只是模仿,却没找到自己的剑。”
“对,就是这个道理。”任他模仿得千变万化,惟妙惟肖,但也都只是模仿,即便是被他吸纳进来,这些灵气最终变成的都是“没脾气”的真元,因为量大,且被剑气感染太深,顾辞久丹田内的絮状真元才会隐隐有着威压,可这都是表面罢了,“所以你对自己的剑到底什么样,一点想法都没有?”
“师父,我想享受世间的美好,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剑,是这个样子的。”
李滨程一听,笑了起来:“为师放心了!原来你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早就有想法啊?你的剑也早就在了,这也是你能拟出如此之多不同之气的原因。你的剑,就是最美之剑。”
应、应该是如此吧?李滨程说得笃定,可其实……咳咳!反正这是他师父当年教的,这就叫顺势而为。他徒弟喜欢美好,那就最美呗。反正他徒弟长得不错,是很不错,非常不错!
→_→再说都有个天天穿嫁衣的师弟了,徒弟“美人”一下,无妨,当师门传统了。
“(⊙_⊙)啥!”
【(⊙_⊙)啥!】_(:з」∠)_难道我家宿主是花痴?
“这还不明白?你要体会世间的美好,那你的剑也必然是世间最美好的。既然是这世间,却不是你自己的,那自然别人也要觉得美好,正因为如此,你的剑才能拟化万剑!”李滨程说得铿锵有力,其实是睁着眼睛瞎逼逼。
李滨程话刚说完,顾辞久身上陡然爆出一刀剑气!这剑气初时乃是银白,锐利冰冷,转眼柔软了下去,缥缈柔软如流淌的烟,却又光华流转如天边之虹——如有人去过极北之地,便知道他这剑气便如那里的极光一般……
只是一眼,李滨程便知道,这要是个元婴初期的,怕是都有可能被这极美的剑气所引动,因他在这剑气中,仿佛看见了自己心中所念所想。
顾辞久已经双眼紧闭,唇角带笑的站在原地入定了。这还是开悟入定,附近的灵气被他疯狂的吸纳过来,八成就要直接冲击金丹了。修真就是这样,剑修更是如此,数千年前一次开悟,直接化神、登仙的也并非没有。自从魔劫之后,虽然人族占据了人间大势,可曾经的天之骄子却都变成了传说,悟性、心性也成了其次,灵根仿佛成了唯一。
李滨程抬手给顾辞久的剑气加了个封印,不影响他徒弟修行,但压制了这剑气迷惑人心智的力量,等顾辞久到了剑尊,或者他处于生死之境,这封印才会破开。
现在李滨程的心情是骄傲、担忧,外加……心虚的。他真的是瞎逼逼啊!
——修炼半年不到的金丹?千万年来绝无仅有的剑气属性!
不过,他们剑修之中有多久没出妖孽了?也挺好的。他徒弟既然这么妖孽……那就算没有他瞎逼逼,这一天也不过迟早?行了,李滨程的心不虚,放在肚子里了。
【嘤QAQ宿主,你师父笑得好变态你知道吗?】系统吓得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段少泊今日修炼得有些心不在焉,再这么下去,于修行无益,他干脆停了打坐,练起剑来——也是那套《入门剑法》。
剑招简单,周而复始的,甚至有些枯燥,却能让段少泊静下心来。等他觉得自己能重新回去打坐的时候,却见他李滨程抱着个人踏空而来。
李滨程很少直接用自己的双手做什么,抱着人更是破天荒来头一次,被他抱着的人装束虽然破烂,但也该是剑宗的弟子,且他虽然一脸漆黑恶臭,就如淤泥里打过滚一般,但身上却偏偏又无时无刻冒出炫丽梦幻的光,一眼看去,段少泊都有些晕眩。
“师父,这是……”
“别看,你受不住!你师兄结丹了!他这是剑气外溢!”李滨程说着话,人已经进屋了。
出去时还是十五六,但就算刚才只看见了一眼,段少泊也知道李滨程抱回来的是一个成年男人,虽不是那种肌肉鼓胀的猛士,但该有的也都有,肩宽胸阔,肌理匀称。
段少泊眨了眨眼,晕眩的劲过去,李滨程已经出来了:“师父,我能进去看看师兄吗?”
“你师兄睡着了,现在也没什……他的剑气都是挺好看的。你可勿要沉迷。”警告的时候,李滨程那股得意劲又冒出来了——我徒弟就是厉害,都封印过了,也能把人迷住。
“师父,我就是想看看大师兄,没想看剑气。”段少泊觉得他师父这话怪怪的。
“那好。”既然是师兄弟两人的正常关心,那就无妨了,不过,放段少泊进去之前,李滨程还是又加了两句,“你师兄是个妖孽,他修行这么快,别说为师我这辈子没见过,就是过去几千年,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修行的时候不要急躁,你的进境已经比一般孩子快的多了。”
李滨程的心情也是复杂的,顾辞久这个他当时花了大力气去寻找,找到之后欣喜若狂收进门墙的弟子,虽然事实证明确实乃是个少见的好弟子。可是,他根本就没怎么教养啊!放他出去撒了一把欢,结果这就面目全非了……反而是后来一时兴起收下,原本可有可无的白送二弟子,跟他更有师徒之实。
“师父,大师兄挺好的。”段少泊反而是替顾辞久鸣起了不平,不过说完了,他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无奈现在没时间让他细想。
“哈哈哈,好,好,他挺好的。”李滨程笑笑摆手,放人了。只是,他暗地里还是窥探着,就怕段少泊应是应了,却依旧心性不稳,伤了他自己。
顾辞久是躺在地上的,看似是怕顾辞久外放的剑气把床毁了,但既然现在地面依旧是平平整整的,顾辞久没陷进让自己剑气挖出来的坑里,就说明李滨程是有法子的。虽然段少泊尊师重道,但现在也不由得腹诽了一下自家的师父,为什么总喜欢看大师兄狼狈呢?
第15章
“嘶!”段少泊拿了自己的帕子,下意识的想给顾辞久擦擦脸,距离他脸颊还有两寸,一道流光掠过,手帕撕裂了一道口子,他自己的血很快将那口子染红,段少泊吮了吮指尖的伤口,叹道,“大师兄,我会努力追赶你的。”
说是“追赶”,段少泊这语调却并无激进之意,淡然平稳。
笑了笑,段少泊对顾辞久摆了摆手,出去了。
顾辞久这一觉睡了三天,说睡其实也不太恰当,他这是进阶金丹之后,身体的自我调整,毕竟他是开悟晋阶,没经过筑基后期和筑基大圆满的积累期,各方面都适应就比正儿八经晋阶的人慢了许多。
等到再醒来,李滨程又带他去见了一次掌门——作为金丹,他该有自己的山头了。
这回他见着的人也更多了一些,谁不想见见这位四个月晋阶剑丹的修士?他多大年岁?六岁?羞煞一群百岁金丹就自封天才的老头子啊。
基本上,大家都确定了,顾辞久该是哪位老妖怪斩断前缘,转世重修的。只要不是夺舍就可以,修真世界对转世重修的接受程度很高。
众人都是看他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就罢了,并没有什么刺头出来挑事,剑修们对自己的后辈都很友好。
顾辞久的山头就靠在了李滨程山头的下面,这也是其余修士的普遍做法,等到人多了,一个师门就是一小片自成格局的山脉。
回自家山头的路上,李滨程道:“辞久,你该外出历练了,可你年纪太轻,就这么让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不过,前段时间,你也是独自在外生活的,且过得不错。所以,为师只命你十年之内在剑宗百里之内游历,十年之后便随你遨游。”
“是,弟子遵命。”
两人都没什么依依惜别的意思,李滨程很放得开,回去就让顾辞久打理行李滚蛋了。只有段少泊看着他泪眼朦胧,流露出不舍。他的眼睛一染上泪,就变得眸光闪闪,好看得很。
“师弟,我每年都给你带糖葫芦回来。”顾辞久盯着段少泊的眼睛猛看。
“好,大师兄。”段少泊勉强笑笑,“大师兄在外要多保重。”
“嗯。”揉了揉段少泊的头发,破空而去。顾辞久想着是不是以后每次他离开,都能看见段少泊眼睛里的星星,
【宿主,你是不是早已经确定。不管在什么地方,你的修为都会突飞猛进,所以才不进澜波道宗?】半年金丹,那个作为任务奖励的修炼快进模式有或者没有,根本就不重要了。甚至有了那个东西,反而会拖慢顾辞久的修行进度。
【系统,你对澜波道宗的执念怎么这么大?】飞天上的顾辞久差点掉下来,要不要这么没完没了啊。
他以为他家系统该是个挺放得下的统,他的前任将系统丢弃在绝地等死,他与顾辞久达成契约之后,也从来没说怂恿顾辞久去报仇,甚至提都没提那位前住。系统要是换成人,那对方便是有背叛与迫害双重罪过的仇人,谁能说放过就放过的?
反正顾辞久见过的,有类似经历的人,无不满心仇恨,若能脱险,头一个他们要去干的就是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