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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满的剑刃还搭在林让的脖颈上,听到林让的笑声,眯着眼睛道:“逆贼,你就不怕我一剑斩下你的狗头么?”

    林让淡淡的看着魏满,眼中毫无畏惧之色,毕竟“畏惧”这个情绪,对于林让来说,也是那么奢侈。

    并不是他想目中无人,并不是他想假装镇定,而是林让根本没有畏惧这种情绪存在。

    林让本以为突然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自己就真的能体会到普通人的感情,然而不知为什么,即使年代变化了,身份变化了,林让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改变,没有感觉到一丝的不同寻常,即使被利刃搭着脖颈,也感觉不到常人的畏惧和紧张,依然还是那个毫无感情的“怪物”。

    林让的声音很冷清,像是一洼清泉,缓缓的说:“为何惧怕?魏校尉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杀我。”

    何止是魏满,就连其他两个校尉,也被林让的冷静,和临危不惧弄得有些纳罕,奇怪的看着林让。

    林让淡淡的说:“魏校尉根本没想过杀我,一共有三点理由。其一……”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淋淋的袍子,又看了一眼魏满的黑甲,魏满黑甲同样有潮湿。

    林让说:“魏校尉救了溺水的人,如果你想杀一个人,何必去救他,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魏满眼神稍微动了一下,眯着眼睛死死盯住林让,似乎林让的举动让他有些吃惊,眼眸中多了一丝探究的神情。

    林让又说:“其二,你的同僚显然不想让你杀我,你们有所分歧,但是看官衔差不多,因此你不能杀我……这最后一点,魏校尉的话很多,如果真的相杀一个贼子而后快,你会和他聊天么?”

    林让说着,抬起头来看着魏满,完全无视了魏满的利刃,说:“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杀我,只是在试探,我说的对么。”

    魏满面色一动,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诧和意外,随即竟然笑了起来,道:“对,说的全中。林让,你不愧是奸宦之首,我素日里当真是小觑了你!”

    林让……

    奸宦之首……

    林让听魏满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里登时只剩下“咯噔”一声,因为他一下屡清楚了眼前的境况。

    魏满生活的年代是小说中架空的东武末年,这个时代和历史上的春秋时期其实有些相似,天子权威削弱,各地军阀不断膨胀,以至于不把天子的威严看在眼里。

    各地军权的膨胀,还有天子的腐败,都加剧了东武末年的各种冲突。

    在东武末年发生过一个很荒唐的事件,那便是宦官乱政。

    这些宦官是以“林让”为首的十几个宦官,他们博取皇帝信赖,蒙蔽视听,无恶不作,买官卖爵,垄断东武京城玄阳经济命脉,欺上瞒下,草菅人命,甚至勾结盗贼,一个个中饱私囊,不顾百姓性命,一旦有反对弹劾他们的官员,一概归为党人,抄家灭族不过是他们的一句话。

    其中奸宦以林让为首,更是高至列侯,要知道列侯是很多朝代异姓侯爵中,最高的爵位。

    林让的权利滔天,朝中无有不惧怕林让之人,排队想要巴结林让的人,可以绕玄阳城整整三圈,每天前来送礼的人,踏平了林让府邸的门坎,送礼还要赶早,如果来得晚了,再贵重的礼物也无法送到林让面前。

    有一些无从见到林让的人,甚至改为巴结林让的家中的奴役,只要能得到林让家中奴役的青睐,让奴役在林让面前美言两句,便可一步登天。

    皇帝十分信任林让,林让甚至以皇帝假父之名,滔乱朝廷,可谓是罪大恶极。

    皇帝去世之后,年轻的小皇帝武弘继位,奸宦们失去了宠信他们的皇帝,朝廷内乱剧烈,各地军阀以讨伐奸宦为名号,带兵涌入玄阳,甚至杀入皇宫,玄阳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身为奸宦之首的林让,因为穷途末路,便狗急跳墙的劫掠了小皇帝为人质,逃窜宣阳城北面的武山,妄图死里逃生。

    不过最后滔乱一世的列侯林让,还是因为抵不过惧怕,畏罪自杀了。

    而现在……

    林让还是林让,样貌没有改变,名字没有改变,却因为一场大火,突然变成了投水自尽的奸宦之首,大名鼎鼎恶贯满盈的大太监——林让。

    林让终于屡清楚了眼下的情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冷静淡漠,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原来自己,变成了一个……

    林让淡淡的说:“……宦官。”

    第3章 别有深意

    仲秋八月,余晖西下,武山阪上一片苍凉。

    咧咧的秋风席卷着光秃秃的阪坡,黄沙盘旋而上,咆哮肆虐。

    林让双手被绑在身前,手脚都被扣了沉重的黑色锁链,一圈一圈的缠绕着,让他无法逃脱。

    魏满和另外两个校尉,带着士兵在原地休息,似是不放心,所有人都频频的向林让看来。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林让安静的坐在阪坡上,他的双手虽然被绑着,但是神情坦然,没有一丝惧怕,就连焦急和慌乱的情绪也不曾显露一分。

    对于魏满与那两个校尉投来的目光,林让只是淡淡的回视,也不主动说一句话,安静的令人狐疑,甚至不像往日里林让的为人!

    的确,林让还是林让,但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大宦官林让。

    林让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屡清楚了“自己”的头绪。因为一场大火,他竟然穿越到了一本小说之中,那个东武末年,军阀割据,群雄逐鹿的混乱年代。

    如今魏满还如此年轻,而林让从一个医生,竟然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宦官。

    林让默默的坐在地上,如果换做别人,别说接受穿越到水深火热的年代,就说从一个正常男人,突然变成了没有生殖能力的宦官来讲,也绝对会瞬间崩溃。

    而林让呢?

    林让只是淡淡的坐着,面容看不出半点焦急,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因为林让是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林让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反正是正常男人也好,是宦官也罢,对于自己来说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林让注定是一个永远无法去爱别人的异类。

    能在大火中活下来,已经算是一种庆幸。

    而且眼下的情势,让林让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身体的“与众不同”,到底如何能顶着“十恶不赦”的驱壳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林让一穿过来,正好赶上了奸宦劫持小皇帝武弘逃亡武山,最后因为害怕而跳水自杀的“剧情”。

    魏满身为朝廷校尉,自然要奉命寻找小皇帝,众人压着林让和几个小太监寻了小皇帝整整一日,眼看着日头偏西,太阳就要落山,仍然不知小皇帝流落到了何处。

    按照小说的进程,小皇帝被奸宦们劫持走武山,林让跳水自杀,小皇帝和年仅八岁的皇弟武孝从奸宦手中逃脱,因为害怕隐藏了起来。

    别说小皇帝是林让跳水自杀之后跑掉的,因此林让不知道小皇帝的下落,就说林让现在是个“冒牌货”,自然更加不知道小皇帝的下落了。

    林让不知小皇帝的下落,对于魏满和校尉们来说,本来该没有用途,再加上他十恶不赦,人人诛而后快,本该一刀斩了林让的狗头。

    但是众人却没有动林让的意思,包括魏满在内,并没有杀死林让的念头,这令林让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活下去的价值,但具体是什么价值,林让自己也不太清楚。

    林让在原地坐着,天色黑了下来,阴沉沉的一片,仲秋的武山阪坡狂风席卷,登时阴冷得很。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校尉道:“今日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魏校尉,咱们带兄弟们去找些口粮,顺便捡些柴火来取暖。”

    魏满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林让。

    那年纪大的校尉道:“不用担心,不是还有人守在这里?那阉党手无缚鸡之力,况没见过什么世面儿,已然给吓傻了,还能跑了不成?”

    魏满没有多说,将长剑挎在腰间,跟着那校尉,点了几个士兵,便一道向远处走去,消失在黑夜里。

    林让坐在原地仍然没有动一下,旁边只剩下一个校尉守着林让,其他士兵们原地坐着休息待命,各自忙碌着。

    林让身上很冷,衣裳湿透又吹干,烈风卷着黄沙扑面,厮打着林让的面孔,嘴唇因为缺水干裂开来,疲惫让他的身体不仅冷,而且虚弱得很,急需休息。

    林让慢慢闭上眼睛,绑住的双手放在身前,靠着身后的枯木,像是睡着了一样。

    就在这时候,突听“沙沙……沙沙……”的声音传来。

    林让虽然虚弱,但寂静的很,眼球动作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依旧闭着眼睛假寐。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那声音耳熟的很,就是刚刚跟着魏满一起离开的校尉。

    那年纪大的校尉突然折返回来,就他一个人,小跑着回来。

    留守的校尉奇怪的看着他,说:“你怎么回来了?寻得口粮了?”

    年纪大的校尉低声说:“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口粮?”

    留守的校尉道:“你的意思是……?”

    年纪大的校尉冷笑一声,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关于林让的传闻?”

    林让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却不敢放松警惕,默默的听着他们的谈话,果然,那两个人谈起了自己。

    留守的校尉道:“自然听过,传言道,得林让者得天下!”

    林让轻微的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奇怪。

    林让看看过这本小说,里面介绍过奸宦之首,林让得势的时候权术很大,官居列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说是草菅人命了,就连朝廷命官的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可见权势滔天。

    但纵使林让以前百般厉害,如今的林让也是一条失去靠山的“落水狗”,只有被别人痛打份儿,为何还有这样的传闻?

    年纪大的校尉很快给林让解答了这个疑问,道:“据说林让搜刮来的金银珠宝,能堆积的比武山还要高,比武山还要阔,只要能得到林让的宝藏,别说一辈子不愁花,就连子子孙孙都荫庇了!”

    林让一听,登时明白了。

    并不是现代人才在乎钱财,古代人也一样,甚至是小说中的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