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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陈的高祖是前陈末代皇帝的叔叔。
前陈末代皇帝跟随父皇出巡年幼曾遭遇叛乱,在烽火流离中,是高祖死死护着年幼的侄子拼死护他归京,在后来末代皇帝登基的时候,是他私下要求皇帝贬斥自己建立威严。
高祖明面上被贬离京都,实际上却是被派到了南陈与荒灵王朝交界之处,为他镇守最险要的关隘。
后来前陈武士的存在暴露,高祖起兵亲自推翻自己的侄子其实是一场由前陈末代皇帝秘密下令的叛乱。
他奉命征战。
秘密军队的暴露,前陈末代的皇帝陈洵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了,九玄门也好太上宗也好,没有哪个宗门能够容忍他再活下去,但是他绝对不允许陈王朝筹划那么久的计划在自己身上中断。
所以他请求自己的叔叔起兵推翻自己,接手陈王朝的江山,在明面上抹去前陈武士的存在,龟缩于暗中缓慢发展。
正是因为这是一场得到皇帝允许的叛乱,所以高祖的军队才能如此地所向披靡——陈洵在暗中调离了绝大部份的防御。
这是一场打给宗门看的战争。
高祖的铁骑与仙门的派出者踏入陈王朝都城的那天,年轻的皇帝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披着铠甲,手握长弓。
他看着自己的叔叔与披着黑袍的宗门人物走进皇宫,冷静地对着幼年时护着自己逃出战乱的叔叔射出凌厉的长箭——长箭被一名黑袍人挥袖打落。
陈洵痛斥高祖为乱臣贼子,痛骂宗门欺压世人。
在熊熊烈火里,他声如呐喊。
陈洵还是个皇子的时候,文弱而安静,谁也想不到多年以后他会有这个勇气在暗中兴兵试图反抗威严无比的宗门。
前陈的武士从皇座后面转出来,与宗门的黑袍人展开了不死不休的战斗,兵戈战火中,当年安静而文弱的皇子扔下长弓拔出剑,像个武士一样冲向了自己的叔叔。
高祖杀死了他。
大火在前陈的皇宫中燃烧起来,火舌好好地卷向天空,火光中,高祖对着同来的九玄门长老微笑,感谢他们助自己夺得皇位,洗刷被黄毛小子欺压的耻辱。
扶持南陈建立,订下田地划分的契约,杀死反抗的武士,九玄门的黑袍人们转程回宗。
只剩下即将登基的高祖在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高耸入云的青冥塔。
那把杀了陈洵的佩剑从此悬挂在高祖的寝宫之内。
早在大军踏进京都之前,便易装悄悄离开的武士在暗中继续发展着,陈洵死了,怒火与仇恨并没有就此终结,一代一代,他们在暗中继续拼尽全力。
哀痛于侄子的死,高祖决心联合所有有心推翻宗门的王朝。
在仙门之前,凡人的力量太过于微弱,如果蝼蚁想要撼动参天大树,那么必然要形成无边无际的狂潮。
陈洵是个心怀热血的年轻皇帝,所以他不能够隐忍。
但是高祖可以。
高祖能够在亲手杀了自己的侄子之后,不动声色地对着逼死侄子的人微笑,亲切地感谢他们。
九玄门的掌门该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的人其实不该是陈洵,而是高祖。
那是像毒蛇一样,却又心怀怒火的可怕男人啊。
第176章 王朝之盟
“圣上。”
白发的老夫子低声喊了陈闫煜一声。
站在高台之上, 寒风吹卷着衣襟, 陈闫煜望着连绵的黛色群山,低声说:“我们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就像一场漫长的跋涉。
许多面目都已经模糊不清的人走在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上, 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条很难走的路,路的尽头可能是光明也可能是覆灭, 但是谁也没有后退, 只是一代代地向下走。
这么接替者,过去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心中只怀着“走”这样一个念头,其实却不知道到底能够走到那路的尽头。
跋涉了那么久, 久到所有人都对苦痛与忍耐习以为常的时候, 他们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一切即将画上句号,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最终的结局会是怎么样。
“圣上!”
老夫子厉声喝道。
陈闫煜猛然一惊,老夫子这一刻的神情分明又回到了曾经在学堂中任他老师的样子, 目光能够穿透人心。
“圣上, 成大事者,不需要犹豫, 软弱和迟疑只能害死自己与别人。”
就像曾经教训课堂上的顽劣学子一样, 老夫子声音低沉却十分有力。
“我知道。”
陈闫煜愣了愣, 苦笑道。
他仰起头,望着天上的悠悠流云,幽幽开口:“我只是隐约明白了, 当初父皇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我送出皇宫。”
金唐王朝的姬氏用记忆代代相传的手段,保证火焰在血脉中永远燃烧。陈王朝没有那样的手段,但是南陈的高祖是个像毒蛇一样可怕到了极点的人物,他能够对着仇人微笑,能够亲手杀死自己的侄子,也能够定下在如今看到也为之心惊的计划。
高祖在位的时候,他将剩下的那些接受了古帝力量传承的武士组织成一支隐秘的队伍,这是一把握在皇族手中的刀,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这把刀也会为了南陈王朝定下的雄伟计划斩向皇族本身。
每一代的皇子都会被这一支队伍所监视着,一旦发现有哪位皇子忘记了仇恨想要站到仙门的那边去,这一支隐匿在暗中的武士就会采用各种各样的防水除去那一位皇子,确保最后登上皇位的,不会是仙门的傀儡。
只有怀着最深的恨意与怒火的皇子才能成为陈王朝的统治者。
与此同时,每一代皇帝都会将自己的皇子送出一人到民间去,让他们亲眼目睹天下苍生的流离失所,让他们的所见化为永不熄灭的怒火。
如果留在宫中的皇子没有一位合格的,那么被送出到民间的皇子就会被接回来,成为皇帝。
所以每一位陈王朝的皇帝,骨子里都藏着刀那样的锋芒。
有些时候,陈闫煜也觉得这样的做法简直是疯子,但是活在这种世道中,如果不疯狂,大概是活不下去的吧。
“他们到了。”
脚步声传来,陈闫煜转过身。
两个人分别从高台的两个方向沿着台阶走了上来。
金唐王朝的皇帝,姬炳。
齐秦王朝的皇帝,白翼清。
齐秦王朝的皇帝姬炳曾经见过数次,以商闻名天下的齐秦王朝,白翼清出乎意料地却是名书卷气十足的年轻人,看上去很安静,单看他的表面只会觉得这是一名惯于感叹秋月春悲的文弱皇帝。
一点儿也不像能够做出在仙门八宗的威严下,参加这堪称九死一生的反叛狂举的人。
然而和他打过交道的陈闫煜却知道,看起来文静无主见的白翼清恐怕是整个齐秦王朝有史以来最可怕的皇帝。
他的皇兄是一名野心勃勃的太子,因此引起了九州钱庄的警戒,在太子登位不久就死于一场暗杀之中。
太子临死之前像是不顾一切发出对九州钱庄的诅咒。
太子说,哪怕白家死得只剩下最后一人也要焚尽九州钱庄。
这诅咒让九州钱庄产生了不安,但是九州钱庄毕竟是立于齐秦王朝上的宗门,他们能够毫不犹豫地斩杀白氏的皇帝,但是作为修仙宗门的九州钱庄却不能公然取代白氏的皇权。
宗门与国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以九州钱庄决定选择一名最易受控制的皇子,扶植他成为九州钱庄的傀儡皇帝。
他们选择了齐秦皇室中最无用终日醉心于书法文学的白翼清。
——他们选择了最危险的那个人,并且将他推上了皇位。
文弱安静的白翼清当上皇帝之后,看起来对一切不闻不问,终日沉迷于召开诗会,醉心文字。这样一个无所作为的皇帝,不论是在崇拜武力的修仙者还是在追逐利益的九州商会眼中,都毫无威胁。
仙门身为修仙者的傲慢使他们对许多事一无所知。
修仙者不屑于去了解世俗中的儒学大家与世代望族,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在白翼清主持的诗会中往来的文人骚客其实都是一方的文坛领袖,更重要的是他们皆出身望族,身份尊贵家室雄厚。
他们高歌痛饮,在曲折悠远的诗文中接住隐晦的意境传递着种种情报,一场诗会就是一场无声的筹划。
白翼清就是通过这种手段与也早已忍耐已久的望族联合在一起。
他还精通诸多杂学,长袖善舞,善于投其所好,针对九州钱庄商会的特点渗透进九州钱庄——虽然说这件事是自打“三朝会盟”开始王朝就在准备与实行的事,但是毫无疑问白翼清在齐秦王朝最后的收尾阶段发挥出了近乎可怕的作用。
随着白翼清举办的诗会越来越闻名,南陈王朝金唐王朝的士子也开始千里迢迢地奔赴齐秦,去赶赴这场文人的盛会。
赶赴诗会的文人中的确有很多只是单纯奔赴诗会的,但是还有一些文人他们的诗文中隐藏着更重要的情报,也有一些文人他们的袖中藏着刀剑——这闻名天下的诗会给了金唐王朝的精锐暗卫很好的隐匿条件。
因此金唐那暗中象征死亡的乌鸦才能出现在各个王朝的角落,去完成一些隐秘不可泄露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