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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在黑雾中开辟出了一条由火焰组成的长桥。
长桥左右黑雾自动散开一段距离。隐约可以看到长桥的尽头,有一座高塔。
业火在湖面开辟出一座“浮桥”,但是神秘长老却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手依旧放在湖水中,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下一刻,众人只听得铁索哗啦的声音。
一条玄铁锁链被他拽出了水面,说来也奇,铁索被他拽出之后,便自动浮在了水面上,刚好处于业火长桥的正中间,如同一条对称轴线。
“九长老,这是之羽他们以前布下的阵?”
贺擎川开口,看着铁索上的一些纹路。
九长老点了点头,站起身,率先踏上了铁索:“走铁索。”
贺擎川和神秘的九长老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君晚白等人虽然心中有疑问,也只能跟上。一行人踩着铁索朝着湖对岸走去。
踏上铁索,走进湘潭湖上的时候,君晚白三人就感受到了古怪之处。
那种晦涩的,让人不安的气息越来越中,而且身边的黑雾和脚下的黑水中,都满满是令人心惊的怨气和恶意。走进湘潭湖之后,他们就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之声,既像飘忽的幽灵在悲凄,又像枉死之人在讥笑着……总之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令人觉得不舒服。
但可能是因为九长老开出的这条业火之桥震慑力强大,所以他们一路走过去,直到踏到湖的对岸,站到京陵台前,水中的无数浮尸也没有什么动静。
鹤迷江上烟波霭,俗世蓬莱京陵台。
当初的天下美景已经不再了,展现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缠满黑色不详气息的高塔,已经被传成了封魂坛。
但说到底,京陵台最开始的确是作为青冥塔建造的,形制都和青冥塔一般无二,在君晚白等人看来,格外的熟悉。
但是等到站在京陵台前的时候,却没有人再向前走一步了。
因为在京陵台前的空地上,有几道身影。
京陵台前的空地上铺着石砖,因此那几道身影并没有像江戈一样半埋在土中。那依旧是是几具尸体,穿着九玄门的道服,以一个人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形的阵。这里应该就是当初关之羽布下的封锁的阵法核心。
就像之前见到的江戈一样,这些人也以自己为阵眼了。
贺擎川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那些盘膝而坐的身影。
在阵法最中心,是一位消瘦的女子。
京陵台周围的空间有些古怪,那些尸体上的衣服都没有**的痕迹,尸体也都和生人无二。但是他们都是修仙者,只一感知就知道这些人早就死了。
贺擎川穿过阵法,在阵法核心处缓缓地坐了下来。
君晚白转头看向厉半疯,厉半疯朝她张口,轻声说了一句话:“关师叔。”
京陵台前,当初的九玄弟子盘膝而坐,他们全都死了,但是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平静。
贺擎川看着熟悉的女子的脸庞。
“你没变啊。”
贺擎川开口,声音哑得吓人,他几乎不能喘息。
没有眼泪,没有悲哭,他若无其事地,像以前一样地对关之羽说着话。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收骨湘潭”……但总觉得哪里怪怪……后来想了想,不对啊,哪来的收骨,没法收骨啊。
第137章 九玄疯子
关之羽还有其他以身为阵眼, 死了的九玄门弟子盘膝坐在京陵台前, 面对着浮尸以万计的湘潭湖,面对着鬼界雾一般的黑色世界。他们的样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贺擎川已经是名中年男子的模样了, 他们还是当年年轻飞扬的青年样貌。
修仙者追求着长生,因为他们也并非不死不老的,只是能够衰老得比常人更加缓慢而已。
而如今关之羽他们却的确不会再衰老了。
他们的时间, 永远地定格在了踏入广汉郡意气奋发的修仙界青年一代的模样。
贺擎川解下了挂在腰间的刀, 在关之羽身后也盘膝坐了下来,他现在已经比关之羽高,修炼重刀刀法多年,体格健壮。他坐在关之羽身后, 比她高出了一大截。
贺州也好, 君晚白他们也好, 都只是听师长们简简单单地三两句解释,易鹤平那一代掌门还有收一名身份特殊的弟子, 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师姐, 根本就不能够想象当初的关之羽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贺擎川知道。
关之羽是他们的大师姐,贺擎川入门的时候, 她已经提着刀替宗门在江湖中游走了, 一年到头来去匆匆。贺擎川是在被掌门收为徒弟后三个月, 才见到了这位名声不显,真正意义上的大师姐。
那时候他在乾脉主峰练剑,歇息的时候, 发现提着刀,用布条束着长发,眉眼自带一丝凌厉的女子靠在一旁的大树上,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
女子当时没有穿九玄门的道袍,灰扑扑的衣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弟子。
“这里不能随便进来,没有许可快出去。”
贺擎川那时候刚被掌门收为弟子,自得得很,用易鹤平的话来说就是“让人恨不得收拾他一顿,教下什么叫做礼数”。
“你是掌门新收的徒弟?”
女子没有理会他的驱逐,靠着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眉微微上扬着。
她口气有些漫不经心,贺擎川有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
“还不快出去,不要让我动手。”
贺擎川怒气冲冲地开口,长剑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软绵绵,娘么唧唧。”女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站起身,“糟老头的眼光怎么这么糟糕,一个怎天文绉绉的小书生就够无聊了,居然还来了个小炸药桶,本事不高,脾气倒不小。”
说着,女子随手从树上折了一节树枝,松松垮垮地握住手里。
“来来来,动手动手,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女子脸上带着散漫的笑意。
贺擎川这段时间习得一套剑法,正觉得自己实力大增,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感觉,谁知道他的剑法在这人口里却成了“软绵绵”“娘么唧唧”,气得也不管什么君子风度了——虽然他其实也没有这东西——直接就动手了。
咚。
第一次被踩着背按在地上,发出一身闷响。
“就这样?起来。”
贺擎川脸色通红地爬起来,捡起来剑。
咚。
又是一声闷响。
“长得白白净净,剑法还这么软,你该不会是个姑娘吧?”
不用她说起来,贺擎川就再次抓起了剑。
咚。
“糟老头眼睛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吗?”
咚。
“吃饭了没?”
……
短短的半个时辰,贺擎川以往对“女人”的定义完完全全被推翻了。什么温婉,什么优雅,什么矜持……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女人,说出的话比刀子还锋利,一张嘴比白仓还毒,打起架来完全不管什么“打人不打脸”的不成文习俗。
其口舌之毒,其下手之狠,绝对罕见。
贺擎川那点成为掌门弟子的傲气在短短半个时辰之间,在一次次与厚土接触之间,很快地被磨了个干干净净。血气方刚的愤怒过后,贺擎川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用根树枝一次次把自己抽趴在地上的家伙,实力比自己高出老长一大截,完全是猫逗耗子一般。
“起来啊?”
女人在他身边半蹲下来,挑着眉,用树枝戳着他的脸颊。
“我又不是傻子。”
贺擎川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是傲气,又不是没脑子。起来干什么?起来继续给她抽着玩?而且贺擎川也不是没发觉对方下手的时候,是刻意收着。虽然身份不明,但不像什么来历不明的坏人。
“没出息。”
女人扔掉树枝,笑了一声,站起身拔出挂在腰间的刀。
“看清楚了,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