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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竹书纪》中记载的一件发生于混沌纪元晚期的古事。

    混沌纪元晚期的时候,古帝们相互征伐,妄图一统疆土。以北疆姬帝为始,古帝们开始铸造起了能够号召所属疆土中万民的帝符。传说帝符中隐含着古帝称帝的隐秘,而帝符所至之处,不论是天地山泽,还是幽冥人鬼,都不得不服从于古帝的命令。

    但是古帝符这种代表着古帝至高无上权威的东西,在万仙纪元建立之后,忽然地就从世人的视野中消失了。传说中,古帝符与古帝的神魂息息相关,因此随着古帝的陨落,帝符也随之损坏崩解。追古的诗人曾感叹此为“安知天命反侧,岂言何罚何佑?”

    但也有人猜测,古帝符并不是因为古帝的陨落而失踪,帝符的消失应该与万仙纪元开出的仙魔有关,同时也是当初仙魔之战的起因之一。

    当然,相信古帝符中隐含古帝称帝隐秘的人,他们同样认为万仙纪元中最后三位古帝,三皇,正是因为得到混沌纪元遗留下来的古帝符因而才得以称帝。

    种种传说,为数万年前中的古帝符笼罩上强大且神秘的色彩,以及那遥远纪元之中的古老威严。

    然而眼下,不是何时到达囚荒之塔最低端的这名带着铁面具的剑客,却是以一种十分随意轻巧的口吻说出了“下面那样东西是帝符”这句话。

    “这种事,谁知道?”

    沈长歌笑着说道,手中的折扇流光隐隐。

    铮——

    金属碰撞之声在囚荒之塔的最底层炸起,刺耳且尖锐。

    两个跟没事人一样说着话扯淡,茶楼之客一般就江湖琐事聊着天的人,嘴上还说着话,转眼就交起手来了。清瘦的剑客背上缠裹着布条的长剑不知何时被震了出来,握于他手中。斜劈而下,划出璀璨的光影。

    剑光被一道太极阴阳印挡下。

    阴阳太极光芒绽开的时候,一把轻薄的匕首混在在璀璨的光芒中掠出,在空中快得几乎扭曲,朝剑客直去。那柄匕首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半透明状,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而成,转瞬就到了剑客面前。

    方才还凌冽万分的剑忽然一变,剑柄轻柔地在手中转了一圈,长剑倒转,泠泠的寒光爆发,同样挡下了那把轻薄的匕首。

    匕首被撞飞之后,却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斜飞旋转过一个角度,划出一道弧线,回到了沈长歌手中。

    短短数息之中,沈长歌与剑客再一次交手。

    长衫微微拂动,带着铁面具的剑客轻捷地落在了地上,正正好,站在了沈长歌方才站着的位置,前后两次交手,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沈长歌的身形却消失了,这一次变成了沈长歌隐没进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剑客笑了一声,沙哑难听的声音就跟半夜乱葬岗掠过的夜枭。

    “看来想要拿到那东西,不动真格不行啊。”

    他说着,手指按在剑锋上,缓缓往下划。

    剑锋割破剑客的手指,奇怪的是流出来的血却不是常人该有的血红色,而是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带着青紫的颜色,就跟中毒了一样。

    剑客所站的地方,方才沈长歌也站过。

    而此时,地面上,正腾起淡淡的白烟。

    ——原来刚才沈长歌的匕首并不是他真正的进攻手段,看起来凌厉的阴阳光印与诡异的匕首其实都只是在为布下的毒做掩盖。沈长歌将毒下在了这一块区域中,动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破使剑客落脚此处。

    也不知道他下的是什么毒,转眼间剑客的血液竟然就已经变了色。

    沈长歌的身影像是融进了黑暗中,只留下他放在囚门上的那个不大不小的石盒。

    明明已经中了毒,剑客还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随着他的手指抹过剑锋,那柄原本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长剑生起了诡异的变化。

    第94章 天下九玄

    剑客手中的长剑边缘逐渐地变得扭曲起来, 生出獠牙般的狰狞弧线。

    他横剑, 诡异的紫光在剑身上流转。

    “九玄首席……呵。”

    剑客笑起来,手腕一振, 忽然转身,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

    黑暗中, 长剑与金属碰撞。

    沈长歌的身影鬼魅一般从空中显现出来, 那柄太极阴阳扇半合,扇骨架住了长剑獠牙般的边缘。

    沈长歌微微垂着眼。

    他往日那总是挂在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面上笼着一丝丝冷意,就像一把伪装已久的剑,忽然地震去尘土, 露出了它凌厉的锋芒。

    “有你这样的首席,九玄门妄为仙门八宗之首啊!”剑客嗤笑着,长剑一转,紫光如烟蔓延,他脸上的铁面具在紫光的照耀下,越发如同地狱阎罗。

    沈长歌握着折扇的手,手背上青筋明显,关节泛白。

    两个人的真气在瞬间爆发了一次碰撞, 双方都算不上好受。然而在这种交锋的时候, 沈长歌却想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情。

    他想起空间裂缝遍布的青冥塔外广场, 拼死想要去取半块灵牌的周文安,想起那名仿佛凌云上仙的青年白袍在空中翻飞,想起看着空无一人的青冥塔, 九玄弟子们脸上的悲凉……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

    “九玄门是不是八宗之首,你这种家伙,还有没那个资格评价。”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长歌的眼神陡然变得格外地凶狠。

    就像一匹在黑暗中挣扎行走,满怀恨意的孤狼。

    边缘变得如同獠牙的长剑在瞬间被震开,剑客噔噔噔地倒退出了数步,长剑就势下插,才止住了身形。

    剑客抬起头,看向站在昏暗之中的沈长歌。

    穿着九玄门水云纹的青年面无表情,他站在黑暗中,握着的阴阳扇垂下来。似玉非玉的扇骨就像融化了一般,液体状地向下滴落,九玄门弟子所熟知的阴阳扇在转瞬之间,凝聚成了一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刀。

    此时此刻的沈长歌已经不像那个君晚白等人熟知的乾脉首席了。

    他一身戾气。

    却又像……那么地难过。

    “九玄门……”沈长歌提着刀,仰起头,声音嘶哑干涩。

    ——“是天下第一的……九玄门!”

    狂风骤起,四面八方全是凛冽的刀气,被沈长歌放在玄铁门之上的石盒崩碎开,化成无数粉末状的星点,转瞬之间融入玄铁之门上。

    沈长歌一振袍袖,彻底凝聚成形的刀发出清脆的鸣声。

    他的气势陡然变化了起来,变得暴戾,变得威严。囚荒之塔不知何时变得暗红的地面上亮起一条条血管般的阵纹,恐怖的,压抑的气息从塔身四面八方弥漫开来——这座沉眠于此数万年的囚荒之塔,被唤醒了!

    “说得这么正义凛然,可九玄门的人,恐怕不乐意承认你这种家伙了吧!”

    沈长歌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然而站在他正对面的剑客却痛痛快快地笑了起来,他抬起头。

    “喂,看戏的人是不是该出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黑暗中突然腾起了淡淡的金光,那金光浩浩大气,带着一种慈悲悲悯的感觉。低低的佛号响了起来。伴随着佛号声,只见一名披着袈裟的和尚从石阶上走了下来,他踏上最底层时,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梵音宗的除了佛号就不会念其他东西了吗?”

    一道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头顶。

    三个人从顶上跳了下来。

    沈长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去。

    提着双剑的君晚白,看上去和死人差不多的厉歆,以及穿着红色祭祀长袍的仇千鹤。

    “真巧啊。”君晚白双剑一转,斜指地面,她看着沈长歌,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神情看起来有几分阴郁,“沈大首席也在这里。”

    沈长歌的目光从君晚白和厉歆身上掠过。

    剑客退了几步,站在了斜左角落——原来,这人其实一直在拖延时间。带着铁面具的剑客与明心和尚,君晚白等人形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包围圈,气息全都锁定在沈长歌身上。

    “原来阴阳扇是用刀的,是我们孤陋寡闻。”

    厉歆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讥讽的嘲笑。

    沈长歌的目光落在仇千鹤身上,片刻,他笑了起来,神情又变得有几分像九玄门那高傲的乾脉首席。

    笑里藏刀,让人讨厌。

    君晚白握着剑,真气流转。

    “真巧。”沈长歌轻描淡写地说道,“也好,不告而辞总是不太符合礼数。”

    他手上的刀,刀身震动着,发出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