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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爱打人?”应旸好心提醒。

    “……也不打,”程默小小声地补充,“但他很坏。”

    应旸没问他究竟怎么个坏法,怕再一次刺激到程默,毕竟人一旦哭起来,平时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想想都会觉得委屈:“那咱们不理他,嗯?”

    程默听话地点头。

    应旸揉揉他的脑袋,又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什么话也不说,只认真地盯着他看。气氛霎时间暧昧起来。

    过了一会儿,眼见程默神情有些不自在了,应旸忽然抬手在太阳穴的位置点了点:“我的脑子,还空着一大块,你要帮我找补回来。”

    “……可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就用你自己填满它。”

    应旸的语气十分霸道,程默无意识地晃了下脑袋,像是答应的样子,随后又自然地说:“眼睛疼,”他没有发觉自己竟在无意中用了撒娇似的语气,见应旸专注地看着自己,他莫名就有种被宠着的感觉,“脸也是。”

    眼泪太咸了,脸上像被盐渍了一样。

    “去洗洗。”

    无论程默方才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应承了什么,都不妨碍应旸心情大好地托着他的臀把他轻松抱了起来,身后拖家带口地缀着蛋蛋,稳稳走进浴室。

    程默的拖鞋掉在了半路,应旸让他踩在自己脚上,先是用冷水帮他擦了擦脸,接着搓了条热毛巾焐在他眼前:“这样有没有好点?”

    程默轻轻点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应旸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立马呵斥:“不许再哭了。”

    “唔。”听着可怜巴拉的。

    像进来时一样抱着程默出去,应旸这回把他放到了床上。卧室没有亮灯,应旸也还没洗澡,于是他只借着外间稀疏的月色蹲在床边,不时打量一下程默光裸的小臂和脚掌。

    程默肤色很白,毛孔细腻,也不见多少体毛,就跟玉做得一样。

    他的五官算不上出众的那一挂,至少走在街上远没有应旸招眼,但组合在一起却异常耐看,久了还会发现这样的比例构成其实是精致的,差一分都会破坏整体的观感。

    在应旸眼里,他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大概是因为他眉眼间的神态十足温和,很容易就让人心生亲近,再加上他本身气质也好,和他这种常年打打杀杀的粗人不一样,一看就特别有涵养,假如在街边碰到外国人问路,肯定都先来找他。

    应旸攥着他的手玩了一阵,又托起他的脚掌比了比。

    大概是因为程默长得不高,一双脚和他的手差不多大,就跟抓着个小玩意儿似的,完全称得上是小巧玲珑了。捏起来感觉也是软软嫩嫩,要不是知道他走路算勤,应旸还以为他是哪家生来就没自己下过地的富家小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热敷太过舒服,程默罕见地没有挣扎,只在应旸无意中搔到痒处的时候缩了缩腿:“痒。”

    应旸试探性地往他脚心又搔了一下:“这里?”

    “哈。”程默不由失笑,捂在眼前的湿巾险些松脱开来,“别……”

    应旸果然没再挠他,可是脚掌却被托起了些,紧接着脚背忽然感受到一抹温软的触感。

    咦?!程默赶忙撤下攥着的毛巾,就见应旸低头凑在他脚面上,一时还没直起腰来:“你……”

    “凉了?”应旸似乎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接过程默手里的毛巾摸了摸,“我再洗洗,坐好。”

    程默蜷在床上不安地晃着腿,眼神偷偷瞥向方才被应旸亲过的地方。

    感觉有些发烫,程默忍不住碰了碰,不明白应旸为什么要亲他那里。倒不是嫌自己脏,他洗澡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搓得很干净,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应旸竟然会这样亲人。挺珍视的一个动作,一般只有在结婚的当天,新郎给新娘找出婚鞋穿上以后才会捧着她的脚这样亲一下。

    程默暗暗想着:这七年里,他也试过这样亲吻别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一下jiojio!实情果真如此简单吗(摸下巴)另外说明一点:捏不是什么攻控或者受控,都是捏的崽,一视同仁!!!没有谁就是多付出的那个也没有谁永远吃亏!大家放心叭!!!=333333=

    第28章 Chapter 28

    应旸回来的时候程默正缩在被窝里发呆,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还没完全消肿,得再热敷一阵,否则第二天估计没法上台讲课了,学生看见了一定会追着笑话他。

    程默只能留给自己欺负,别的人想都别想。

    应旸把重新搓热的毛巾轻轻搭在他的眼皮上,程默熨帖得吸了吸鼻子,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表示惬意的咕哝,像被蛋蛋上身一样。

    “困了就先睡吧,我去洗澡。”说完应旸就准备起身。

    “唔。”程默什么也看不见,却凭着直觉一下握住应旸的手,潜意识里依然残存着对他不辞而别的恐惧。

    看出他的不安,应旸反手回握住他,在他纤细的指节上吻了吻:“我不走,要不你看着我洗?”

    估计是玩笑话,程默赧然摇头。

    “那我开着门,你可以听声音。”

    “唔。”应完又担心蛋蛋到时跑进去捣乱,“蛋蛋……”

    “我一会儿把它关到外面。”

    “先给它加点粮吧。”程默嗓子哭哑了,现在说句话都瓮声瓮气的,再加上脑门上搭了块毛巾,瞧着就跟无枝可依的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散了。

    应旸什么都顺着他:“行。”

    程默这才放下心来,在应旸再一次亲过他的手后默默把它缩回被子里,意图借此保留残存在上头的一点点热度。

    加完粮,把程默打包好的衣服一件件收回衣柜,应旸果然只关了卧室门就大大方方地走进浴室洗澡。

    失去了视觉的干扰,听力霎时变得分外清晰,听着浴室那边陆续传来的动静和淅淅沥沥的水声,程默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思绪一下子飘荡得很远,恍惚中回到了七年前的夏天。

    吱吱——吱吱——

    午后的教室里,艳阳透过青绿的窗帘缝隙照到堆叠成山的课本上,密闭的玻璃隔去嘹亮的蝉鸣,空调尽职尽责地运作着,程默和分布得零零散散的同学们一起穿着外套趴在桌上午睡。

    由于他们学校宿舍床位不足,所以一直都是半走读的模式,程默和应旸家离得都不算太远,因此也就没有和别的同学争抢住宿的名额,只三年如一日地走路或骑车上学。

    原本高一高二的时候,程默中午也会经常回家,享受妈妈亲自为他准备的爱心午餐,但到了高三,一来学习任务较重,需要尽可能地节省时间看书,二来家里又出了些变故,程默渐渐地就没再折腾,安心待在学校午休。

    应旸也是不爱着家的性子,一年四季无论冷热都喜欢在外头乱晃,带着一群马仔把学校附近的餐饮店统统耍了个遍,但凡放学铃声响起,十分钟后他们总会乌泱泱地占满整个店面,让原本想来的学生望风而逃。

    然后他们就会在里面哄堂大笑。

    现在想想还真挺幼稚的,但放在那时就是热血青春。

    不知道应旸觉不觉得那是黑历史呢。

    大概隐约也有这种意识吧,所以自从高二下学期开始,程默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哪家店又被占了,今天怕是吃不了云云。

    反而轮到自己被应旸霸占了去,每天被他支使着带饭,提溜上天台充当人形软枕。

    程默还记得夏天最热的那段时间应旸难得大发慈悲,特许他窝在教室里吹空调,兴许他自己也嫌热,总之他终于可以休个小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趴着小憩了。

    只是应旸依旧喜欢在他身边放哨,大剌剌地把他的同桌赶回宿舍铁架床上午睡,害人家在大热天里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只为空出位子供他暂时征用一个中午。

    后来同桌学精明了,远远地睡到角落的空位上闷头装鸵鸟。

    平时他们一般会在外面吃过午餐才回到教室,那时候留在班上的同学大多已经睡着了,曲起的手臂把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不会留意到他们。

    所以这倒把应旸惯出了一个臭毛病——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摸他的头,偶尔还贱兮兮地掐他脸蛋一把。

    程默愣是憋着不敢反抗,怕把大家惊动醒了,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些奇怪。

    这天午睡的时候程默明显感觉应旸又来摸他了,他原本不爱出汗,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回额前好像湿哒哒的,恍惚中听见一句“你生病了”。

    他挣扎着掀起眼皮,看见肩上披着一件大了两个码数的外套,少年时的应旸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他心里怀念得紧,情不自禁朝他伸手,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接着应旸脸色一变,恶狠狠地攥住他的手将他扯到走廊上说:“跑,你不是爱跑吗?!从这里下去,你就自由了!”

    话音刚落就把他往下一推——

    “啊!”

    程默自噩梦中惊醒,几秒后,视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对上应旸如梦中般担忧的神情:“梦见什么了?”

    程默没有即时回答他的问题,直到平复了呼吸,他才侧首望向床头的钟表:凌晨两点半。

    “你怎么开着灯。”

    “听见你叫我。”应旸拨开他湿漉漉的额发,“而且你发烧了,浑身都是烫的。”

    大概是晚上受了凉,再加上大肆宣泄了一场,程默虚软又懊恼地缩在被窝里:“茶几的抽屉里有药,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嗯。”

    遵循程默的指示掰了一颗退烧药回来,应旸端着温水让他就着把药吃了,又去浴室找了条洗脸巾裹住冰块给他降温。

    短短一晚,连着享受了把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应旸怕程默心里有负担,故意笑话他:“你可真是玻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