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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大伙的关注点顿时从叶凡身上移开, 纷纷感谢李曜的慷慨。

    叶凡抱着手臂,得了便宜还卖乖,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说我闲话么?”

    “没人敢说。”李曜郑重道。

    叶凡挑着眼, 语气阴阳怪气,“别指望着我会感激你,‘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种话在我这儿可不好使。”

    李曜一本正经地点头, “不用感激。”

    叶凡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拿下巴冲着他,“呐,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就考虑一下是不是暂时结束冷战。”

    “抱歉。”李曜毫不迟疑——虽然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同他冷战。

    叶凡咧开嘴,从坡上跳下去,一步步蹭到李曜跟前,主动撞撞人家的手臂。

    “老子今儿心情好,有什么要求趁早说。”

    李曜勾了勾唇,配合地道:“请小郎君赏个脸,同在下去个地方。”

    叶凡一把搭在他肩上,黑亮的眼睛弯成小月亮,“这个脸,赏了!”

    于是,一人骑着枣红马,一人骑着小毛驴,并驾朝北而去。

    此时此刻,倘若有人特意去看,便不难发现,毛驴不紧不慢、姿态悠闲,骏马紧赶慢赶、累死累活,即便如此,那大马依旧落后了半个身子。

    ***

    清溪谷,正是先前白鹿带叶凡到的那个谷地,也是他们捡到小灰兔的地方。

    然而,若不是李曜告诉他,叶凡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一切同那个荒草萋萋的野谷搭上边。

    此时,两人立于断崖之上,目光所及是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流,水底铺着白色的山石,两岸长着青葱的水草。

    溪水自北向南,淙淙流淌,原本该是在断崖这里拐个弯,继而向东汇放汾水。

    不知是谁将崖下打通,清溪偏在这里多了一道支流,向南而去。

    断崖南边本是寸草不生,此时却因溪水的浸润生出嫩嫩的草芽。

    断崖以北,从前的灌木、乱石皆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及膝的牧草,草地上三三两两立着黑的红的白的小马驹。

    壮壮实实的小马驹,这么多!

    叶凡惊喜地看向身边的人,“你养的?”

    李曜轻笑,“可喜欢?”

    叶凡睨着他,“我若说喜欢,给我呀?”

    李曜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没有一句漂亮话,叶凡却知道他是真心的,只要自己说一声要,他定然眼睛都不眨,全部送给他。

    这么一想,心里就美得开出一朵朵小喇叭花。

    “真好。”

    看着这清水长溪,丰草良驹,叶凡不由感慨:“没想到这关内干旱之处,也有这么好的养马之地。”

    回忆自己学过的历史,一代贤相为了在中原养马,甚至想出往民户家中“摊派”的方式。

    即便如此,还是养不出草原上那种能征善战的良种。

    他知道,这个谷地一定是李曜的主意,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弄成如今的样子。

    “你要是当皇帝,肯定是个明君。”叶凡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殊不知,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李曜面上平静,心内却掀起万丈波澜——倘若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那他怎么也算不上“明君”。

    “欸,你看,那是什么?”叶凡指着东面的一处山壁,疑惑道。

    李曜压下烦乱的心绪,用最轻松的姿态面对眼前的少年——这个真实的、会说会笑的人。

    “刚发现么?走,去看看。”

    不待叶凡拒绝,他便拉住他的手,沿着断崖一步步向东而去。

    叶凡第一反应是把他的手打开,可是……都快七天不见了,大老爷们,就、就拉一下好了。

    于是,他不仅没把手抽回来,还反客为主,暗搓搓地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摸了摸。

    唔,硬硬的,粗粗的,热热的,和六天前没有什么变化。

    叶凡扎着脑袋,一边悄悄占着便宜,一边偷偷笑。

    李曜仰着头,唇角微微扬着,细细地享受着小少年难得的主动。

    一直走到断崖尽头,叶凡原以为没路了,没成想,李曜随意地拨开一处灌木,竟奇迹般多出一条隐蔽的小路。

    小路很窄,仅能由一人侧身而过。

    叶凡后背贴着山壁,像螃蟹似的横着一步步挪。

    李曜原是想让他走在前面,这样他可以在后面护着,没成想他竟怕成这样。

    “不许笑!”叶凡看到他脸上的笑,气恼地瞪过去,“还不兴人家恐高么?”

    “我记得,你不恐高。”不仅不恐,还拉着“他”跳过伞、蹦过极。

    不经意说到禁忌话题,两个人皆是无语。

    最终,还是李曜率先打破沉默,“别怕,有我。”

    说着,便伸出手,护在了叶凡腰间。

    叶凡鼓鼓脸,他也不是真的怕,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时会习惯性地产生依赖心理,想让他在意他,护着他,就像现在这样。

    狭窄的小路并不长,不过几十步,便到了一处宽阔的平台。

    两个人脚下皆是一顿,有股名为“遗憾”的气息在心间荡来荡去。

    虽然路宽了,叶凡依旧走得很慢,李曜的手也没有收回去,两个人默契地维持着先前紧紧相贴、一步一挪的样子。

    直到路过一丛酸枣树,李曜手臂一紧,将少年勾至怀中,“小心,有刺。”

    “是吗?”

    叶凡假装好奇地去看那圆圆的绿叶底下几不可见的小尖刺,实际在暗暗感受着背后的温度。

    眼瞅着,酸枣丛突然往两边分开,冒出来一张胡子拉茬的脸。

    “呵,真是侯爷!”

    汉子惊叹一声,继而扭过头,高声喊道:“兄弟们,侯爷来喽!”

    “真的假的?”

    “你小子,又玩兄弟呢?”

    “若再唬人,扒了你的皮!”

    随着一声声或惊疑或含笑的话语,山壁上的灌木丛一处挨一处地晃动起来,紧接着走出一个个壮实的大汉。

    叶凡惊奇地发现,这一丛丛灌木后面竟是一孔孔隐蔽的窑洞!

    “嚯!还真是侯爷!”

    “属下等参见侯爷!”

    大汉们纷纷行礼。

    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疾步走至近前,抱拳道:“侯爷突至,是否有要事吩咐?”

    “并无。”李曜朝众人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谢侯爷。”汉子们笑呵呵地起身。

    李曜偏头朝着最近的窑洞看了一眼,“住得可还好?”

    “好着呢!”

    “比从前好多了!”

    “多谢侯爷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