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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两个宿舍的男生起哄到宿舍楼顶喝酒,韩阳喝的脸蛋红红的,坐在他身边告诉他,这是他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真好吃。

    他看着韩阳,心里涌上千般万般情绪,到最后只剩下一种情绪,那就是“韩阳真好”,“韩阳真可怜”。

    “真好”和“真可怜”的韩阳把他当做了最好的兄弟,他早上起不来,韩阳帮他答到签字,他考试考不过去,韩阳能挑灯夜战学习他们系的书本知识,只为了给他整理出一份重点笔记,他去打球,换下的脏衣服和袜子,韩阳直接帮他手洗。

    他在宿舍住的时间有限,偶尔回来拿书本,看见洗手间里韩阳正努力的搓洗着衣服。

    他在门口看了片刻,漫不经心的进去,说:“宿舍楼里有洗衣机。”

    韩阳浑汗如雨:“花那个钱干嘛?”

    他没有说话,鬼使神差的把手展开,覆盖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手心贴在对方汗津津的头皮上,用力的捏了捏。

    陈昊洛开始有意无意的接济韩阳,比如出去吃饭会找各种理由买单,比如以韩阳帮他抄写作业的理由给他带饭,买衣服故意买小一号,扔给韩阳,说:“他妈的我又长个子了,衣服也退不了,你试试。”

    他是父母长辈面前的乖小孩,可在韩阳面前毫不掩饰自己恶劣的性子,想说脏话就说脏话,他在心里,小心的,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着韩阳的底线。

    而韩阳总是笑眯眯的,从不生气的包容着他。

    直到那一次,大一暑假快开学的时候,韩阳提前从家里到了清北市,找了个发传单的活儿,他在家呆的无聊,便去学校陪韩阳。

    晚上他随便给杜艳梅撒了个谎,便留在学校过夜。

    草草的洗了个澡,把衣服扔在盆里,韩阳收拾好东西,看他这样,无奈一笑:“你怎么这么懒?”

    他趴在上铺的床上,懒散的撩起眼皮看地上忙忙碌碌的韩阳,三片略微发黄的风扇在屋顶上慢悠悠的转着,将并不怎么凉的风搅得团团转。

    他在暖风中昏昏欲睡,想着自己可能有病,不然为何不回家享受凉爽的空调,非要受罪住宿舍里。

    韩阳一边收拾着他的脏衣服,一边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回老家做了什么农活、给大家带了什么土特产等等等等。

    他在对方的声音里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韩阳不在宿舍,宿舍灯被韩阳关掉,只在书桌上留下两盏小台灯充当照明。

    其实他睡的时间不长,也就半个钟头而已,感觉到尿意涌来,便下床穿着拖鞋去了厕所。

    学校的厕所外面连着洗手池,洗手池台子上放了两个盆,其中一个放满了衣服,有他的,也有韩阳的,另一个盆空空如也。

    杜艳梅教导他,走路发出声音很不礼貌,他贯彻这个教育近二十年,此刻悄无声息的进了里面的厕所,然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急促的喘/息声。

    他脱/裤子的手一顿,僵着身子站直了,默不作声的听了一会儿,听出了那是韩阳的声音,他没有出声打断,而是悄悄的退了出去,路过洗手池的时候,心中一动,在盆里翻了翻,没有找到自己的内裤。

    回去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小时,陈昊洛听见韩阳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韩阳走的很慢,到了宿舍面前,停了一会儿。

    周围很静,外面天黑了下来,因为还不到开学时间,路灯也没有亮,只能听见不知名的虫子在男生宿舍楼前的花园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着,还有宿舍的风扇吱吱呀呀转动声音。

    陈昊洛睁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的东西映到宿舍屋顶上,婆婆娑娑,奇形怪状,他静静的等待着,一颗心被韩阳的脚步声提的高高的,砰砰直跳。

    大概是一分钟,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韩阳终于推开宿舍门,他抱着两只空盆,站在宿舍中央,低声问:“洛洛,你去洗手间了?”

    陈昊洛终于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空盆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紧接着“碰”一声响,他听见韩阳颤抖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带着“啪啪”的两个利索的巴掌声。

    “洛洛,对不起,我不是人,你打我吧!”

    陈昊洛慌忙跳下床,把跪在地上的韩阳拖了起来,他侧抱着韩阳,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韩阳在他怀里哆哆嗦嗦的,上下嘴皮子合合张张,很不利索的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洛洛,我不是人,我骗了你,我冒犯了你,我喜欢你,我喜欢男人,很早就喜欢男人了,我害怕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害怕你知道我喜欢男人,我害怕你恶心我,我对不起我爸妈,我对不起他们,我太恶心了,我太恶心了...。”

    他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般,只等待最后寒冬的来临。

    陈昊洛听懂了他没有逻辑的话,他抱着韩阳,一只手覆盖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无声的笑了,然后低头吻上对方哆哆嗦嗦的唇。

    他不敢去想从小就生长在贫穷落后的山村里的小孩是如何发现和接受自己喜欢同性这种事情,因为就连他自己,从发现和认识再到接纳自己都是一个很漫长且挣扎的过程,他必须推翻他自小对于男女性别的认知,重新建立对于新的、陌生的领域的认知,没有人带领他,没有人指引他,他像个不见天日的老鼠,在每一个深夜里,躲过杜艳梅和陈家雄的监控,打开电脑,偷窥着属于他的一方世界。

    那个世界不被社会上掌握着话语权的大多数人所接受,那个世界的人注定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在每一次的欢愉中尽可能放荡着,像是末日狂欢,无声而疯狂。

    第5章 韩阳要跳楼

    喇叭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陈昊洛,他猛地从方向盘上起身,看到丰驰站在车窗旁边,弯着腰,隔着车窗,黑漆漆的眉眼对着他,一动也不动。

    他吓了一跳,摇下车窗,热浪扑进去,不多时后背就起了一层汗。

    “你又怎么了?”

    丰驰维持着姿势,从身体另一侧伸出一只手,手上挂着打包好的饭盒。

    “不好吃,菜软了,米硬了。”

    陈昊洛无声的滚动了下喉结,把这笔账算到了唐闻嘉身上,深呼吸一口,他带着礼貌疏离的态度对丰驰说:“我现在有事情,麻烦你自己随便去吃点东西。”他本来想掏个钱给对方,结果翻了翻身上,发现没有带现金。

    丰驰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步从车头绕过,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他看着陈昊洛疑问的眼神,下巴抬了抬:“车窗关上,别浪费冷气。”

    陈昊洛关上了车窗:“你又要干什么?”他现在觉得这小子有些烦人,心想要是唐闻嘉找不到地方,他就费个神,给这小子另外找个地方住了。

    丰驰不理他,目视前方:“你不是要找你的前男友吗?”

    陈昊洛顿了顿,平静的问他:“谁告诉你他是我前男友?”

    “水仙哥,”丰驰侧头看他,冷漠的说:“他说你失恋了,让我看着你,防止你去跳河。”

    草,他像是失个恋就要死要活的人吗?还发小呢!怎么什么事情都要给外人说!

    他忍着火气:“我找我前男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都走远了,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吗?”

    “谢谢,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手机。”

    “哦,那你打下试试。”

    陈昊洛拿起手机拨了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状态,丰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听得话筒里冷冰冰且礼貌的语音,突然笑了下。

    陈昊洛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扔到卡座里。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你就知道?”

    “嗯,”丰驰点点头,收住笑意,指着前方:“直开,到了前面左转,上大道。”

    陈昊洛狐疑的看着他。

    丰驰眉毛一挑:“不走?再不走,你的前男友就要变成人肉渣子了。”

    陈昊洛心突的一跳,他迅速发动车子,问道:“你什么意思?最好说清楚。”

    丰驰靠着椅背,系好安全带,说:“他身上带着黑气,明显就是快死之人的征兆。”

    “你放屁!”陈昊洛忍不住爆出一句脏话:“你他妈才快死了。”

    丰驰漫不经心的指着路:“左转——我?我健康又有活力,离死远着呢。”

    陈昊洛憋着气,听着丰驰的指挥,一路飞快的把车往前开,在他内心,是绝对不肯相信副驾驶位置上的这小子,但是他又不敢完全不信,因为对方毕竟看起来有点神神道道的——普通人谁会在39度的天气里穿卫衣?

    带着对丰驰半信半疑的态度,他眼盯着前路:“然后呢?”

    “去市中心医院。”

    陈昊洛右眼皮一跳,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要去医院?”

    丰驰淡定的说:“因为你前男友要跳楼啊。”

    他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丰驰,不料丰驰突然伸出两只手摆正他的脑袋:“开车别左顾右看的,车上两条人命呢!”

    陈昊洛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余光扫着丰驰,将车子开的飞起:“韩阳他...。”

    话未说完,丰驰就出声打断他:“你那个前男友,不是我咒他,是他身上被鬼附身了,所以我才说他快死了。”

    陈昊洛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凡是都要讲科学。”

    丰驰便道:“对啊,我很讲科学。”

    “科学没有被鬼附身这一说法。”

    “嗨呀!”丰驰抬手在空中一挥:“只是说法不一样,用科学的话来讲,‘鬼附身’这种现象就是磁场对冲,比如一个人死了,但是脑电波还在,这个脑电波和活着的人类体内磁场有共振反应,所以有的人就会见到鬼,一般来讲其实看见就看见了,没什么事情,可有的死人脑电波比较强烈,也许是生前不痛快,死后化成了怨气,这个怨气呢还比较强烈,这个时候如果和某个人类产生了共振反应,就很有可能上了对方的身体。”

    车内的空调无声的输送着冷气,丰驰的声音低沉,配着他那幅惨白的面目,成功的让陈昊洛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掉了一层。

    他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你能把那东西从韩阳身上弄下来吗?”

    丰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