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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幸还在睡啊?”外公手里拿着几颗根部还带着泥土的青菜。

    “外婆早。”王愆旸点点头,“他还在睡。”

    外公也点点头:“睡了好睡了好,多睡才能长高个,他这个年级正是要长身体的。”

    王愆旸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外公,元幸到今年六月份就满22岁了。”

    外公一愣,立即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也得长个,让他多睡会儿,饭做好了再去喊他。”

    “是是是。”

    看着已经把元幸当成自己心肝宝贝亲孙子一样的二老,王愆旸无奈地笑了笑。

    牙刷和毛巾还摆在昨晚的地方,王愆旸接了杯温水,刚把牙膏挤上去,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他的朋友打来的。

    “老王啊,那个司机的电话我已经拿到了,等等我就发给你。”

    王愆旸握紧了手机,一瞬间心情有点激动:“谢谢了。”

    “嗨哥们之间谢什么谢。”

    “应该的,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请你们吃饭,吃什么你们定。”

    “哈哈哈好啊,不过等帮元幸找到妈妈后再说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临挂断电话前,王愆旸的朋友突然又说:“哎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我给这个人打电话的时候多问了一句,问他那天晚上在他车上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谁?”王愆旸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是他的家属,十几岁的时候的确是经历过一段……那啥,后面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家的,那司机应该不会骗我。”

    王愆旸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该如何动作。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牙刷,动作仿佛被摁了暂停一样,无比僵硬。

    心中的不置信和狂喜也在心房里交织着。

    朋友继续说:“小孩也不容易,等下你和司机他聊聊看,看看能不让元幸和她妈妈……见个面什么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元元:麻麻QAQ

    第八十八章

    朋友挂断电话后, 给王愆旸发了串电话号码过来。

    简单的十一位数字, 看起来平平无奇,背后却承载着一个小傻子这么几年来的愿望,这么几年来的苦苦追寻。

    同时也承载着两人不一样的痛苦。

    元幸还没有醒, 王愆旸打算在元幸起床之前将这个电话拨出去,得到那边的结果, 这样在元幸一夜好梦后,说不定能得到一个最美的结局。

    放下牙刷, 王愆旸深呼吸一口,有点踌躇。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就得到解决,元幸能这么快就找到妈妈。

    本来寻人这件事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那天元幸只是坐在出租车上, 无意间从车窗缝隙里看到了一个侧脸,接着查到了对方车主的电话号码,而且对方有极大的可能是元幸的亲人, 那名女性也极有可能是元幸找了四年的母亲。

    一连串事情的发展过于顺利了些, 顺利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顺利到让他忍不住替元幸担心起来,太顺利了, 结果可能会很不如意,或者十分艰难。

    王愆旸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这个电话。

    是个本地的号码,接通后“嘟嘟嘟”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直到最后传来那句冰凉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女声, 电话自动果断。

    王愆旸抬眼看了看二楼那个小房间,木窗紧闭,收回目光,第二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依旧等了好久,直到王愆旸快要放弃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年轻人的,想来应该是上了点年纪的,约莫四五十岁左右。

    “喂,您好,哪位?”

    王愆旸迟疑了一下,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介绍自己的身份,但如果一上来就说想安排元幸见一见她妈妈的话,未免有些唐突。毕竟现在他还不知道接电话的这名男性和元幸妈妈之间的关系,而且……

    也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元幸妈妈的亲人。

    不是王愆旸不信他朋友说的话,只是此时至关重要,他需要亲自确认才行。

    可话到嘴巴,王愆旸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元幸母亲的名字叫什么,他知道的只有元幸。

    可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从元幸开始。

    “喂?没人吗?”对方又问了一句。

    王愆旸深呼吸:“您好,请问您是车牌京C·XXXXX的车主吗?”

    可能是因为今天已经有人这么询问过他一次了,很明显,对面的男子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是的……”

    接着不待王愆旸回答,对面的男子继续道:“……你是为了嘉忆的事情打电话来的吗?”

    这也是因为今天有人问过他了,只不过王愆旸的朋友问的比较直白,直接问了他那天晚上他车后座是的人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曾经有没有过一个叫元幸的儿子。

    当时他也有一点愣,便一下就告知对方那名女性乘客和自己的关系,以及她之前事情的只言片语。

    事后他有一些懊悔,结果还没缓过劲来,就接到了王愆旸的电话,王愆旸第一句话问的和第一次打电话过来的人一模一样。

    于是才有了刚刚的那句话。

    听到这个名字,王愆旸愣了一下。

    原来元幸母亲的名字叫嘉忆,“嘉”是美好的意思,“忆”是回忆,合起来就是美好的回忆。

    这个名字和元幸的一样,都没有达到一个祝福。元幸没有一个十分圆满的幸福,她的母亲也没有美好的回忆。

    不过,这都不是定数,毕竟他们母子俩的这一生都还没有过完。

    王愆旸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方叹了口气,道:“我是嘉忆的哥哥,嘉铭,如果你是为了嘉忆那个所谓的儿子的事情来的话,就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也会当做你没有打这个电话,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家已经不再想和过去有联系了,请不要让他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等等。”王愆旸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前说。

    他十分不喜欢这个嘉铭,在血缘关系上的元幸的舅舅,刚刚说的一句话。

    那句“所谓的儿子”。

    或许这个儿子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嘉家人,提醒着嘉忆她那些痛苦的回忆是真实存在的,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儿子的存在是那么的不堪。

    这个儿子,是她和那个人渣生出来的。

    有一半是她的血,另一半是那个人渣的。

    但这个所谓的儿子,对她却是报以百分百的爱,即使她抛弃了自己,也无一丝恨意,只想再见见她,叫她一声妈妈,也听她喊自己的名字。

    更别提元幸为了寻找她,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孤身一人来到偌大的京城,人生地不熟,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

    王愆旸总是在想,如果元幸没有遇到自己的话,不知又要一个人在这人世间游荡多少年。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同嘉铭说话:“元幸已经找了她四年,这四年没少吃苦……”

    结果王愆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嘉铭给打断了,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嘉忆在那个地方生活了近20年。”

    嘉忆大学是在京市的美院读的,国画专业。大二那年她独自去南方的村落里写生,好意帮了一个老奶奶拎东西到汽车站,结果就再也没回来过。

    大三那年她19岁,生下元幸时20岁,离开时38岁。

    嘉忆家境富裕,同辈只有她一个女孩,所有的长辈和哥哥姐姐都宠着她。她自己也争气,考上了最好的美院,

    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岁都蹉跎在那个小山村,每天都在绝望和煎熬中过着,她不止一次想过自杀,但总是没有勇气,服毒怕苦,上吊怕丑,撞死怕疼。

    她怕死,但活着却比死还难受。

    她在那个地方活了二十年,也死了二十年。

    但这二十年里,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回家的念头。

    无奈村子封闭又偏僻,那里的人并没有认为拐卖妇女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人渣买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她只要一逃跑,就会被抓回来,免不了一顿毒打。再加上人渣的母亲,那个把嘉忆买回去的老太太,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在家里盯着她。她才一直没有寻到机会。

    元幸出生后的那段时间,她甚至还十分欣喜。随后眼看着元幸长得越来越像自己,性格乖巧懂事,学习在当地数一数二,甚至还拿到了一个普通一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嘉忆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儿子。

    尤其是元幸高高兴兴地说要带她去海边玩,要捡最漂亮的贝壳和海螺给她,带她吃最好吃的海鲜。

    最后她还是下定决心,在元幸成人后,趁着人渣母子放松了警惕,带上钱,趁着下雨天的夜晚穿上人渣的衣服,躲过村里的人,冒雨徒步走了十几公里的山路,刚到县城警察局的门口就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