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6 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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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在旁,闻听此言,心中疑问,叫道:「你这位老大娘,小生自幼不出府门,家中的衣服不少,那有此事」

    王婆说:「公子,老身说来,你可莫怪。」

    公子说:「有话请讲。」

    王婆说:「公子,你不是苏门亲生之子,你可知之」

    公子说:「不知。」

    王婆说:「料想你也不知。」一旁坐下,听着老身道来。

    王婆开口道:公子你是听。

    你的真来历,惟家知了情。

    那年正月节,十五正张灯。

    有个桃花 ,妙禅小尼僧。

    叫我老身去,与家一儿童。

    初生方二曰,蓝衫包身中。

    叫家抱出来,家主他养身。

    那一时老身抱出 中去,

    我方 一直进了苏州城,

    正遇着苏大老爷去拜庙,

    .

    西门内一见老身问分明,

    我就说要把小儿找主卖,

    苏老爷一见婴儿就应承,

    立时就送我纹银十两正,

    苏老爷当面抱去小儿童。

    那一时,我见这件蓝衫极新,还可以值几两银子,因此我就留下了。

    这就是少爷一生真来历:

    太太呀太太在上仔细听,

    这一身蓝衫情由一切明,

    王叁思从头至尾说一遍,

    客舍内母子二人各心惊,

    苏公子 知不是苏门後,

    心里要 中访问母亲生,

    窦夫人听罢蓝衫真来历,

    急慌忙又问夫主内里情。

    话说窦夫人听得出这蓝衫来历,开口问道:「桃花 中果有几位女姑」

    王婆道:「就是师徒二人。」

    夫人问道:「这婴儿是何所生」

    王婆答道:「原是小陈师父所生。」

    夫人又问道:「这 中无有男子,这蓝衫他是来於何处」

    王婆说道:「你好不明白,若无有男子,这婴儿自何处而来,内中情由,他各人知晓。」

    窦夫人说道:「我实不瞒你,这蓝衫原是我家丈夫的,自上虎丘山看会未回,至今也是一十五年,并无音信

    。今日得见我这衣服,他必然知道丈夫的下落。待到明晨,我要亲自前去访问,他若不肯实说,是要你做个

    对证,你对证得起」

    王婆说:「太太自管放心,老身情愿做个对证就是了。」

    夫人说:「说是如此,相公且请回府,明晨老娘前去降香,以待回来时候,相公也有了生身的来历。」

    只是:

    一见明两心闷,

    十年寒冷一朝回。

    苏公子是日回府,窦夫人留下王婆,到了明晨,窦夫人坐了轿,将这件蓝衫,暗带了自己的身中,却又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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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往桃花 中而来。

    窦夫人降香要进桃花巷,

    一心里访问丈夫结发男,

    实只 年夫妻今朝见,

    又那如夫主早已染黄泉,

    这夫人坐在轿中暗思想,

    这件那中情由实不明,

    多者是女姑生得风流样,

    将夫主暗暗引在桃花 ,

    你二人颠鸾倒凤两合意,

    因此才食恋恩爱不回还,

    又转念说此事令人可疑,

    你就是情投意合恩爱好,

    想此处相隔苏州城不远,

    为怎麽无音无信十五年,

    这其中情由今人实难辨,

    必得是亲自细细问根源,

    正是这夫人轿中胡思想,

    众家人报道来至桃花 。

    窦夫人正然思想,来至山门以外,下了轿子,使人进 通报,此时老道姑也下世去了,独有妙姑一人。

    妙姑听说是双竹巷窦氏太太,前来降香,慌忙出来,接至客舍,窦夫人一见妙姑,真乃是一等上好人才,心

    中暗想:「这事,就十有八九。」

    用目看毕,便要进庙拜佛,妙姑引着参拜佛像,焚香化纸,拜礼一毕,回至客舍,妙姑自承素菜茶食,就坐

    ,坐下便问道:「大太,小僧有失迎接,万望恕罪。」

    窦太太说道:「好说好说,仙姑妙龄,今年几许」

    妙姑答曰:「叁十二岁,请问太太年庚几何」

    夫人答曰:「叁十叁岁了。」

    妙姑以言挑曰:「膝下几位令郎」

    夫人说道:「仙姑不知,妾身自从出嫁,丈夫出门,至今一十五年,并无音信,膝下儿女皆无。」

    妙姑闻言,心中作一小惊,暗自想道:「当初曾命王叁思将小儿送去,因何说是无有,想必我儿大命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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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故去了,也是有的。」

    眼中轻轻落下了一点珠泪,窦夫人见他心中凄惨,便问道:「仙姑因何听妾身之言,面带不悦」

    妙姑答曰:「我见太太叁十馀岁,孤身守寡,与我这出家人一样,深为可叹。」

    夫人闻言,说道:「仙姑与我情同此心,心同此礼,我有心与你拜为姐妹,不知仙姑意下何如」

    妙姑言道:「但恐太太有贵贱之忌。」

    夫人说道:「仙姑说得那话,既然有意,二人请拜。」

    言罢,离坐叩拜,遂与夫人平拜了四礼,复入坐位,各叙年庚。窦夫人年长一岁,为亲姐姐,小僧为妹。

    又叙了几句闲情,窦夫人说道;「妹妹,愚姐今日来此,还有一见明,还望妹妹指教。」

    妙姑言道:「姐姐有何事情,何不明言」

    夫人闻言,将带的蓝衫拿出,说道:「就是这件衣服,不明。」

    妙姑闻言,伸手接过来一看,忽然仰面回头,暗地里流泪来。

    一见蓝衫珠泪倾,

    想起当年张相公;

    凤舞鸾交恩情重,

    至今算来十五冬。

    房生下娇身子,

    王婆包裹出门庭;

    至今忽然见一面,

    难免心中不泪零。

    妙姑时下泪难止,

    夫人就要问实情;

    明公不知後来事,

    下一回程说分明。

    第廿一回 叁个月先父去世

    诗曰:

    千言万语嘱王婆,你把言语须记着,

    暗抱小儿送过,千万莫说。

    谁如情由今日破,怀念丈夫思想多,能不令人泪如梭。

    话说妙姑一见此衫,暗暗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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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夫人问道:「这衣服你还认得否」

    妙姑暗将泪眼止住,说道:「姐姐,说话差矣你妹妹身入玄门,身还又无男子,认得什麽」

    夫人说道:「这蓝衫本是你人之物,前日曾对王婆说道:你不多言,你将这个小孩抱去,送到苏州府双竹

    巷内窦氏太太那里,叫他好好扶养。他若问时,你可千万的莫说是这 中抱去的。那王婆得了银子说道:

    陈师父,你的事情,我是无不尽心,你就与我抱去罢」

    妙姑说道:「且慢,待我将他包裹包裹。」

    遂在箱中,将公子的那件蓝衫拿出包在身上。

    王婆上前去接,妙姑心如刀割,眼含痛泪,叫道:「王婆子,我今日小儿之事,要嘱咐於你呵」

    妙姑女怀抱娇儿哭痛伤,

    但见他嘱咐初生小儿郎,

    双竹巷张才本是你的父,

    桃花 妙姑本是你的娘,

    皆因为 中不能将你养,

    因此才使人送你还家乡,

    他有心对着窦氏说实话,

    又恐怕窦氏变脸要才郎,

    有心的不将你送别处去,

    你的父当日嘱咐不能忘,

    你本是世袭进士传家子,

    我的儿成人长大富贵长,

    泪珠儿点点落了前胸膛,

    启朱唇樱桃含定小儿手,

    不由得心中生下一妙计,

    幼小儿指头咬去不大长。

    话说妙姑不忍离别小儿,怀抱在手,哭了一回,此是前事,这且莫题。

    再说窦夫人一闻此言,一口惊痰,吐於地下,长叹了一声,说道:「苍天呀苍天我盼了你这一十五年,

    不想你已经死了。」

    王婆说:「太太,相公已经下世去了,哭也是无益了。」

    二人遂将太太扶起来,太太说道:「已属仙游去了。这蓝衫因何送於王婆」

    妙姑说道:「太太,这件蓝衫,岂肯轻以与人,只因内中有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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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说道:「你说来我听。」

    妙姑说:「太太在上,小妾却一一道来。」

    只因为腹中怀胎叁个月,

    我曾对相公从实说原因,

    他说道日後若是生一子,

    务必要送到我家窦夫人,

    到了那十月满足分身後,

    果然是天差神灵送麟来,

    你若是成人长大作的主,

    後可来桃花 内认亲娘,

    妙姑女怀抱娇身难抛拾,

    小师父因此去把王婆叫,

    我将他嘱咐言语记在心,

    将此儿务必送到双竹巷,

    好送於太太恩养长成人,

    特送了王婆纹银十两正,

    才将蓝衫与他了包在身,

    至如今算来一十五载了,

    好叫我时时刻刻挂在心,

    今日里得与太太见一面,

    问一问亲生娇儿果安身,

    妙姑女哭哭啼啼诉一遍,

    窦夫人眼含痛泪问原因。

    话说妙姑哭诉一遍,窦夫人闻言,眼含痛泪叫道:「妹妹,你到有这样好心,可惜那孩子,我如今捞不着了

    啊妹妹」

    妙姑闻言,惊而问道:「那孩子向那处去了」

    夫人哭道:「这孩子是王婆卖於苏家了。」

    妙姑闻言,又痛又恨,手指王婆骂曰:「老贱才,我因何故与你十两银子,你反将这个小孩儿卖於他人,你

    好不恼死人也,是你说,是你道。」

    妙姑一时怒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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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骂王婆不是人;

    千言万语嘱咐你,

    临行赏你十两银。

    命你送到双竹巷,

    大太膝下去安身;

    我与相公情意重,

    不断张家後代根。

    因何不听我的话,

    反将我儿卖苏门;

    负命贪财无天理,

    老而不死怎算人。

    王婆闻言,连忙下跪,口尊师父息怒:「这原不是老身愿意卖於苏门,当时老身抱去,进了西门,正遇苏大

    老爷拜庙回家,他将老身叫至轿前,追问小儿来历,老身原不肯实说,遂谎道是邻舍之子,家贫不能抚养,

    命我抱出寻个主顾,谁想那老满口应承,赏我十两银子,老身反说不过,遂将小儿抱去,老身将蓝衫留下,

    方 送於太太啊。」

    师父妙姑,一闻此言,哭了叫苍天,好不哭死人也。

    妙姑女闻听此言痛伤怀,

    骂一声人面禽心老贱才,

    我也曾千言万语嘱你托,

    将我儿卖於他人最不该,

    他本是世袭皇上进士第,

    你胡为抱去卖到他人家,

    现如今张门後代那有根,

    妙姑女思想小儿泪不止,

    窦夫人叫声妹妹自安排,

    昨一日门前曾把娇儿见,

    我拿着当了夫主还家来,

    因此才将他让在客舍内,

    就遇着王婆卖衣说分明,

    那孩儿半信半疑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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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叫我前思後想挂心怀,

    因此来巷中降香将他问,

    内中情由今日我得明白,

    张才夫虽然身死十五载,

    你与我同去要见小婴孩。

    第廿二回 二贤妻苏家索子

    诗曰:

    可惜庭中树,灵根异地埋;

    只因来时晚,移向别处栽。

    话说窦夫人,叫道:「妹妹,肓至此,不用说了,你我算是一夫二妻,自此同我回府,向苏门要儿,乃为正

    理。王婆,你可对证得起」

    王婆说:「太太,那个自然,我就活到百岁,还做个对证。」

    夫人说:「既然如此, 就一同回家。」

    妙姑说:「等我拜了神像。」

    姐妹二人一同参拜神灵,一夥一同上轿,带领王婆,同回了双竹巷。

    是日天晚,窦夫人与妙姑共一床,说不尽夫主当日的恩情,念不尽今日儿子面貌。闲谈一夜,不曾合眼。

    明日起来,梳洗已毕,先吩咐家人,往苏府探问,若苏大人在府,咱好登门要儿。家人去了,二人一同用饭

    ,方才用完,家人回报,苏老爷今日带领苏州府各县的举子,向南京送考,今日起身,方才上轿而去。

    明公,窦夫人与妙姑,要见苏公子,如同一颗明珠,恨不能将他一时拿过来,不挟日又不凑巧,正是:

    一片热肠如火烧,

    几点冷水倾下来。

    窦夫人叫道:「妹妹,苏大人今日这场,内中必有 的儿子,也料他自这大街所过,你我登楼一望何如」

    妙姑此时思儿之心,恨不得一时见面,遵从夫人登楼一望。但见大街之中,有许多的轿子车马。

    苏大老爷坐轿在前,众举子骑马在後,又有同城的官员送行,好一个光景也。

    二夫人楼窗之下看分明,

    但只见多少轿马闹哄哄,

    苏大人坐轿头因不看,

    单看那举子之中认分明,

    夫人说一十五年你不见,

    .

    大约你难以认识此儿形,

    纵然是对面相逢认不清,

    妙姑那秋波一转看得明。

    有一位少年,骑马在前,面貌举动,与当日的张公子无异,遂说道:「姐姐,待我猜猜何如」

    夫人说道:「你猜那一个是」

    妙姑手指道:「这头一个,就该不差。」

    头一个面貌品格如面善,

    如 的短命丈夫一样同,

    行的时马摆钤声跑过去,

    楼窗上姐妹二人好伤情,

    恨不得两手拿来托掌上,

    也是张家里不绝後代根,

    此一去不如何日才回转,

    二夫人盼娼日如叁冬,

    且不言贤德思念娇生子,

    再把那苏门公子明一明。

    按下二人盼怅题。且说公子进了南京,上京科举,入了会试场,又会上进士,连日又殿试二场,已毕。圣上

    的皇榜悬挂午门,苏宝玉中了头名状元,正官簪花披红,赴了琼林宴,往相府拜客,承相程际,招了女婿,

    御阶封官。

    拜官已毕,见驾谢恩,圣上赐他金鞍玉佩,还家祭扫先祖,苏大人上下打点明白,使人即往苏州府报喜。

    是日同状元儿子,一同回家,苏夫人心中,好不欢喜极也。

    苏大人一同儿子新状元,

    一路上闹闹哄哄把家还,

    报喜人早已报到苏州府,

    满城中大小官员接状元,

    窦夫人忽然听了这个信,

    一伸手抓住妙姑喜又欢,

    的儿今日得把状元中,

    是怎麽无人报喜到家园,

    这本是灵根移於他人地,

    .

    一见这大樱桃空眼馋,

    到明晨苏府之内去道喜,

    问一门灵根异种谁家男,

    且不言窦氏夫人拿主意,

    急回来且说大人归家庭。

    话说窦夫人听得公子中了状元,又喜又悲,这且不讲。

    再说苏大人带领儿子进了苏州地界,但见各县里的大小官员俱来迎接,进了苏州城中,入了府衙,太太接着

    进了内宅,天地中崛香案,先拜谢天地,状元又於母亲叩头。

    太太一见,甚是喜软,大人又将相府程老大人招赘的话,说了一遍,太太喜出望外,却问何日前去娶亲。

    苏大人说道:「归家祭扫一毕,亲自至相府入赘。」

    言罢,崛筵宴,合府大小人等,俱来叩喜头,苏大人一一重赏。

    到了明晨,同城中的官员乡绅,俱来叩喜。大厅之上,崛宴席,挂灯结彩,苏大人让坐、陪客,命状元一一

    拜见。苏大人正然陪坐,有一名家人来报,张府中窦氏太太,前来叩喜。我想张宅也是世袭进士。苏大人也

    惊,怎肯慢待,遂吩咐家人报於太太得知,叫他接出府门,後堂赐宴款待。家人回报太太,将窦夫人接进了

    後堂,叩拜一毕,分宾主的坐下。

    不知窦夫人怎生开口再听下回分解。

    第廿叁回 苏状元归宗认母

    诗曰:

    折叁秋桂,心疑犹难通;

    托根虽得所,未肯即随风。

    这四句诗,单说苏状元改门归宗的故事。话说苏太太让了窦氏太太坐下,茶罢,又酒,窦夫人问道:「太太

    年庚几何,送身体这麽康健。」

    老太太答曰:「今午七十叁岁了。」

    窦夫人又挑曰:「府中几位太太。」

    老太太此时说话,乃不留意,遂答曰:「自幼就是一夫一妻。」

    窦夫人说:「好,现下公子几位」

    老太太答道:「就是这一个儿子,无命得多的。」

    二人正然说话,状元回後堂,来与窦氏夫人叩头。

    夫人立起身来,看着公子拜罢,便说道:「我儿,此处并无他人,坐下,我还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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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闻言,近前作揖,尊道:「二位母亲尊坐。」

    老太太见他儿子这等称呼,便问道:「我儿因何这等称呼」

    夫人未及答言,公子说:「母亲不知,这原是孩子认过的母子。」

    窦夫人闻言,叫道:「我儿,我今穷了,他为亲母了,你还是做什麽呀」

    公子说:「小儿实不知情。」

    老太太在旁答道:「你这夫人好无来由,我的亲生儿子,谁说你是他本生母」

    窦夫人说道:「你且莫要强辩,我且问你,你今多少年纪,他是何年何日的所生,你今日一一说来。」

    老太太呀了几呀,甚难应对,遂说道:「你说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还有什麽的为凭」

    窦夫人说道:「这个自然。」

    窦夫人心急欲要小娇生,

    酒席上朱颜忽变怒气生,

    他本是有爹有娘张门子,

    你今日欲带强霸万不能,

    你本是倚官压劳强相买,

    想当日 了为娘不如情,

    现如今水落石出事情见,

    你还要 心昧己将人蒙,

    我跟前现有王婆作见证,

    还有他生身母亲作凭证,

    窦夫人酒筵之前大发话,

    前厅内惊动知府老苏公。

    话说窦夫人在後堂与老太太吵嚷,苏大人在前应陪客,听得後堂吵闹,连忙起身告别,来至後堂。

    见一夫人与他妻子吵闹,口口声声说是他的亲儿,急忙近前,打躬尊道:「夫人息怒,请坐,下官有话相问。」

    窦夫人见他以礼相劝,遂说道:「大人请坐。」

    两人告坐,坐下,苏老爷说道:「夫人今日来与下官道喜,为因下官官礼不周,岗恕罪。」

    夫人答曰:「今来取扰。」

    苏老爷说:「好说好说,下官一进内堂,听得夫人口中说是我的亲儿,但不知谁是你的亲儿」

    夫人说:「就是这新科状元是我的亲儿。」

    苏大人闻言说道:「夫人说的差了。」

    苏大人未曾开口自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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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他开口又把夫人称,

    俺二老一生无有第二个,

    这一子就是苏门後代根,

    至今日金榜题名有身价,

    无故的你来我府将儿寻,

    你那儿何年何月何处去,

    两家并无来往无姻亲,

    你这是想儿想的花了眼,

    你这是想儿想的迷了心,

    苏老爷说长道短一番话,

    酒席上气坏一个窦夫人。

    话说苏老爷言罢,窦夫人说道:「大人你说状元是你的儿子,我且问你是何人所生」

    老爷答曰:「是我的夫人所生。」

    窦夫人问道:「你的夫人当今多少年纪」

    老爷答曰:「七十叁岁。」

    窦夫人又问:「状元多少岁数」

    老爷答曰:「一十五岁。」

    夫人说道:「你夫人七十叁岁,状元一十五岁,这七十叁岁去过一十五岁,你的夫人五十八岁,送能生男养

    女不成,未闻天地间还有这等奇事」

    明公,这几句话,说得那苏老爷,也是无言对答,遂说道:「你这位夫人,俺的孩子,俺有来历,你说是你

    的自儿子,你还有什麽凭证不成」

    窦夫人说:「自然,我有凭证。」

    遂吩咐随身的使女,吩咐出去将你陈氏太太与王婆子俱皆叫来,使女不敢怠慢,出了府衙,吩咐家人,家人

    去不多时,将妙姑与王婆叫至後堂,夫人叫道:「王婆,你今说那新状元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你可从实说来。」

    王婆闻言,双膝跪下,尊道:「老爷,老身与大老爷叩头。」

    苏大人一见王婆吃了一惊,说道:「王婆,你还未死麽」

    王婆答道:「此见明白,我还死不了。」

    苏老爷说道:「王婆,听说你在家难以度日,孤身一人,自今日将你留在我府,坐吃请穿,实要你今日说话

    ,长个心眼,这状元爷到怎是谁家的儿子」

    窦夫人叫道:「王婆,自用你实说,这状元爷到底是谁家的儿子」

    .

    王婆说道:「太太与大老爷,你们不用争,也不是你的,也不是他的,原是俺这位陈师父的。」

    苏大人闻言,大怒说:「 好王婆,我的儿子因何又成了他人的,是你说,是你道。」

    王婆说:「老爷莫要烦恼,听我道来。」

    王婆开言道,老爷息雷霆。

    说起状元郎,惟我如其情。

    本是桃花 ,师父将他身。

    叫我抱出来,送进苏州城。

    张门进士第,太太养他生。

    遇着大老爷,叫我说实情。

    师父嘱咐我,不肯透了风。

    因此说谎言,要把老爷蒙。

    说是找主顾,老爷即忙应。

    与我银十两,将儿抱怀中。

    老身难回答,免有这事情。

    小夫人不知他是谁人子,

    可知道妙姑师父他亲生,

    这就是起根发 实情话,

    若说状元爷是谁家的子,

    陈师父他的亲儿他自生,

    王叁思从头至尾说一遍,

    要把那来笼去脉说分明,

    苏大人又要说话把儿争,

    不知道大人怎麽讲情理,

    且等等下一回里说分明。

    第廿四回 後代根一担双挑

    诗曰:

    天产奇男在 中,

    少年得中状元红;

    王婆做出弯转事,

    .

    惹得苏张两相争。

    话说王婆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苏大人心中转念,我好容易尽心尽意,养成儿子,中了状元,再把人家要去,

    我苏门大事,何人承挑想到这里, 定主意,要他发愿,遂叫道:「王婆,想当年原有这一件事,只是这

    个小儿,一则死了,这是我亲生儿子,不是那一个了。」

    妙姑闻言,急忙近前说道:「大人莫要抵赖,我养的儿子,难道我不认得不成」

    苏大人说道:「你的儿子,你还有什麽记认」

    妙姑说:「这个自然,想当初俺母子离别之时,妾身悲切痛恨,遂将他的左手小指咬去半截,今日叫状元前

    来,当堂同验,若是十指不缺,就是你的儿子;若有一指伤坏,你还霸占不成状元我儿过来,为娘的生你

    一场,至今一十五年, 的子来得一见,你若念母子之情,你今日当面相认;若是竟负了生育之情,为娘的

    死於此处,我也不回去了。」言罢,病哭不止。

    这公子一见了,急忙近前,尊道:「母亲,孩儿不得见面一十五年,今日得见亦大幸沙,惟孩儿怎敢忘你母

    亲恩。」

    妙姑女记得左手指不全,

    在旁面走出新科一状元,

    走近前开口又把母亲叫,

    不孝儿不得见面十五年,

    至今朝得与母亲两相认,

    竟忘了生育之恩难对天,

    後堂上母子二人情难禁,

    一旁里气坏苏老如府官。

    话说状元认了嫡母,正在悲喜之际,苏老爷夫妻二人,惊了半刻,看看这儿子也争不得了,忽一声叫道:「

    状元过来」

    公子闻言,急忙进前,扫地一躬,尊道:「父亲,叫孩儿有何训教」

    苏老爷听得还叫他父亲,竟眼中含泪说道:「我还是你的父亲麽」

    公子说:「父亲不必如此,小儿方才名登金榜,今日得见生母的确,若不相认,是不孝也,若忘了父亲养身

    之恩,是不义也。小儿名题金榜,若做出这等不孝不义之事,就该天不覆地不载了。」

    正是:

    为人莫慢读书子,

    还是书中出贤人。

    苏老大人闻得此言,心中略缓了一些,遂叫道:「我儿,你今日已认了嫡母,果是归宗,你还是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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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说:「此事还与父亲计议。」

    苏大人闻言,心中暗想:「我如叫他顺了我的姓,此时大人心里不允,我若叫他归宗,我今日苏门无子,何

    人承挑,只是我苏门就该绝了不成」正是:

    一人难遂两家愿,

    俱是要个後代根。

    苏老爷来至这里,不肯作主,遂说道:「老夫也不肯为主,到前厅中各大人议论何如」

    公子说:「任凭父亲作主。」

    苏爷一同亲母,至前厅将请的府学大人、本县教授,同至後堂与窦氏太太相见,叙礼已毕,将前後事情一叙。

    府学大人与县学教授商议曰:「状元根出张门,天生是张门的骨肉,礼宜归宗。苏大人抚养成人,名登金榜

    ,抚育甚厚,膝下别无承挑苏门之根,亦不可缺礼,宜受挑入赘。承相之女为苏门子媳,生子姓苏,承挑苏

    门基业,亦是苏大人养子之功。张门另择妻妾,状元成婚,生子姓张,承挑张门,宜有张门之嗣,一担双挑

    ,岂不两全其美。」

    两位大人言罢,苏张两家俱各欢喜。

    窦夫人与苏老爷拜谢不尽,当面谢了各位大人,遂与妙姑、王婆一齐回家。

    状元在苏府住了几天,才回了张家府第。此时同城的大小官员,又至张府前来道喜,时窦夫人一家欢乐,恭敬待客。

    正是:

    一十五年无男子,

    忽然来了状元儿。

    张门又择昆山县徐门为婚,状元先相府入赘,後娶徐氏为妾。其後苏门生子有叁,皆举进士。张门生了二子

    ,俱以高选入官。

    後人有诗赞曰:

    张才可为风流男,忽遇窈窕陈妙 ,

    少年难禁原心乐,张才理当染黄泉,

    妙姑虽为yin荡女,一生恩爱无二男,

    中产下状元子,母子见面十五年,

    苏门教子成名早,窦氏可为女中贤,

    志在张门留根业,得收夫骨张逐还,

    可算一部勋烈传,提笔写在桃花 。

    113

    屏缘上

    .

    屏缘上

    屏缘上

    序言

    绣屏缘二十回,清初刊本,正文卷题「新镌移本评点小说绣屏缘」「苏庵主人编次」,首序,末署「康

    熙庚戌1670端月望弄香主人题於丛芳小圃之集艳堂」,次有凡例七则,署「苏庵漫识」;後有「苏

    庵杂诗」、「九疑山南吕曲」。有回评,书为二十回。第十九回实际只有词八首,存世有抄本,珍藏於荷兰

    汉学院。

    绣屏缘是一部故事性颇强而又极平庸俗气的小说。书叙一个曲曲折折的故事:

    元顺帝时,杭州钱塘县有一个赵员外,只生一子,名叫赵青心,号云客。貌似潘安,才如子建,自道是天下

    第一风流才子。十八岁时,已是无书不读,无见晓,特别是云雨意,件件都知道。一日,到员外後房间玩耍

    ,看见了一架屏风,便讨来,张在自己的书房内。这是年代很久的一架珍贵屏风,雕刻有前代美人之形,其

    中器具服饰皆用宝石嵌成,做工精细。云客边看书,边看屏上美人。一日睡去,屏上美人围床侍立,如花簇

    锦。她们轮番掷骰子,胜的与云客缱绻。原来是梦遗。不想他的一生知遇也正在这里头。一天,他抚摸屏风

    ,忽见掉下一张绫绢,绢上有诗,并印有「玉环私印」四字。云客点香发誓,说自己是有情人,如遇绝色佳

    人,不管艰难险阻,为结一个生死相同。

    一日,云客想去西湖游玩,一则结交朋友,二则寻个有情佳人。他同两位秀才朋友同到湖上,作诗吟词,很

    是得意。有一只大船靠在边上,是一王姓乡绅,女儿玉环,生得花容月貌,性情端淑。云客见了,心忙意乱

    ,一夜没睡。第二天,打发家人回去,暗随王船到了扬州。云客想假做小 ,投靠王家。王家正忙,他只得

    在一酒家歇宿。卖酒老人叫孙爱泉,儿子做当差,绰号孙飞虎,女儿孙蕙娘,风情绰约,自是不凡。云客便

    想接近她,时常送礼给二老,蕙娘也喜欢上了云客。

    员外见儿多日不归,很是着急,寻到正在青楼的那两个秀才,看到儿子托他们代管的 盖上有血迹妓女流

    下的,便疑儿子被害,直告到知府。知府将两秀才收了监。云客走时,未与他们告别,故而有口难辩。

    云客对蕙娘讲了自己看中王小姐之事,蕙娘说:「我既遇到你,不论你娶不娶,是要随你终身的。」於是两

    人山盟海誓,暗地来往。

    云客在王家被吩咐看管花园,王家家法甚严,云客很难到小姐处,一日月朦胧时,云客忽见一小姐一丫鬟来

    到牡丹台下,便上前探问,知是本衙的,来与云客私约。云客将小姐请入房内,搂抱云雨起来。小姐身佩一

    宝石,发生异光,两人便酣畅神迷。以後每夜都来。

    一天,王家夫人要在花园里聚会,云客想看看小姐日间模样,就躲在树丛中,不想被发现,拖拉他时,怀中

    的诗绢掉了出来。小姐很奇怪,怎麽自己的小名印在上面夜间便因诗成梦,因梦成情。玉环将此事对表姐

    吴绛英说了。绛英说可找他来问问,她叫玉环准备锦屏,让云客写字。叁人会了面,玉环觉云客不凡,得知

    .

    他为自己而来,便有了文君之念。中秋那天,绛英将玉环推入云客住的小亭。两人诉说了思念之情,玉环让

    他归家央媒说聘。到了晚上,那个美人同丫鬟一进来就向云客贺喜,贺云客与玉环的喜。云客大吃一惊,想

    此两人必是山妖,即用酒将美人灌醉。细看她,不像女人模样,那宝石发光绕身。云客用口吸那宝光,吸尽

    後,宝石不见了。美人醒来後,泪如雨下地说:「我修 喷年,不想今夜全功尽弃。」原来,她是个狐精,

    并非害人,只想阴阳共补。她求云客勿以异类无情待她。云客也觉凄侧,用好言相劝道别。

    玉环让绛英送银子给云客作盘缠,绛英对云客也有情意,私写一信,约云客到船上相聚。云客以为是玉环约

    他,一看是绛英,也想实实受用,便与她在船上鸳鸯共枕。次早,此船与另一船相撞,那船上人打将过来。

    原来是绛英的哥哥吴大,以为强盗抢妹妹。绛英说是自愿,吴大以为是私奔,更加大怒。又见银子,再生疑

    惑。为了顾全自己的体面,就先将云客收监,然後给差役们一些钱,让他们饿死云客。

    绛英回到王府,将实情告诉玉环,玉环为云客焦急。

    云客监中遇一狱官,叫秦衡石,保云客在家中。秦有个女儿叫素卿,有姿色又重豪情,见云客不凡,便有情

    於他,委心相托。经秦说情,云客被配驿燕山,解差正是孙飞虎。蕙娘得知此事,如泼了一盆冷水。她设法

    到王府传候,以免家中多事。玉环与她关系甚好,并借绛英之名让蕙娘带信给云客,以安他想念之情。

    云客在燕山,得信後,为叁位美人心迹所感动。一日,烧香祝愿後在粉墙上题词一首以诉羁愁。正遇一官员

    见着,此官恰是玉环的父亲王御史。王让云客销了罪,收在衙上温习迎考。

    绛英在家心事重重,吴大要她快嫁人。她以为正是云客的人。临到出嫁那天,她从後门逃出,一迳走到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