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对不起
“大将军可有吩咐？”南齐燕一举一动都是标准的下属行为。
“这件事重大，我过来看看。”端木凌云的表情也是一样的长官脸色，轻描淡写地解释一下。
对方是领导，南齐燕没有办法拒绝，便沉默着继续骑着马往前走。
端木凌云沉吟了一下，轻轻执着马辔，和南齐燕并肩行进。
因为天气寒冷，大雪基本没有怎么融化，目光所及依然是白雪皑皑，空气也格外的清寒，轻轻呵口气，眼前即是一团白雾。
士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拿着铁镐、斧头等工具，安静的赶路，偶尔铁器的碰撞声会打破这层冷清与安静。
“现在不太好挖这些坑，天寒地冻的……”端木凌云感觉气氛太沉闷，所以试探着开了口。
南齐燕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的路，淡淡道：“我们对坑的要求不高，入深半米就可以，直径一米就好。”
端木凌云顿了顿，轻声道：“你怎么会想道这个办法的？真的很有新意。”
他由衷地表扬了南齐燕的创新与进取精神。
“我也是受了他们挖坑的启发，一会儿我们分成两组，彼此相距三到四里，挖成的这些坑成网状分布，最重要的是范围一定要广，这样才可以起到应有的作用。”
南齐燕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地图上的位置，便对紫鹤道道：“师傅带着一千士兵再往前走三四里，然后开始挖坑。”
紫鹤还有另一个中级将领领命而去。
南齐燕也开始给几个中级将领当面传授挖坑的要求，之后便立刻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
为了看实际的效果，南齐燕干脆下了马，在士兵中间穿梭着，不时调整着一些坑的方位。
端木凌云就那么在马上静静的看着。
眼前的场面拉的比较大，这一片是骑兵进攻的必经之地，右边三里之外是深水河，左边三里之外是高大陡峭的岐山，所以南齐燕的眼光很准，而且分成两处让敌人的骑兵穷于应付。
士兵群中的南齐燕，红色的斗篷格外显眼，那清凉的眸光，指挥若定的架势，就仿佛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般，让人感到安心。
端木凌云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南齐燕身上太久，以免被她发现，可是他发现的的眸光根本就无法控制地总爱往那红色身影处移动。
他暗自叹口气，往另一边走了一段，有意避开南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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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午后，南齐燕招呼士兵吃点干粮，稍作休息。
她也走到一边拿出干粮和水袋开始用餐。
端木凌云正从紫鹤那边回来，远远的看见南齐燕正在啃冷馒头——她的装备和士兵一样，咸菜和馒头。因为是冬天，那馒头早硬邦邦的，所以她啃起来有点费力。
时不时她还举起水袋喝一口，目光依然悠长薄凉。
端木凌云忽然发现南齐燕原本白嫩的肤色在风吹日晒之下，稍稍带了一丝麦色，发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只用一只很普通的骨簪别着。回想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她有时清雅，有时艳丽，那长发时而梳成灵蛇髻，时而梳成倭堕髻，美不胜收。
他的心立刻就疼了起来。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将她逼到了军中！
自己若对她好好的呵护，她一定不会轻易离开王府，不离开的话，自己就不会苏敏稀里糊涂，自己更不可能休弃了她，让她吃这么多苦！
端木凌云下了马，径直走到南齐燕身边两米处坐下，望着南齐燕低声道：“有没有多余的干粮？我没带……”
南齐燕嘴里正在和一块坚硬的馒头做斗争，大眼睛充满疑惑的看了端木凌云一眼，将口袋儿里另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端木凌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放在嘴里使劲啃了一口。
这样的苦自己当然吃过，但是看着南齐燕在这里艰难的咽着，他又心酸又心疼，尽管他知道她很坚强。
“我想喝口水……”端木凌云费力地咽了几口馒头，又向南齐燕发出请求。
南齐燕看他腰间没有带水袋，没好气地将自己的水袋递过去，真是过来当领导的，什么也不带！“我喝过了，你若不嫌弃就……”
端木凌云没等南齐燕说完，立刻接过水袋一口气喝了十多口才停住。
“我有那么多毛病么？……”他忍不住低声接了一句。
南齐燕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目光也看向了别处，看士兵们已经吃完，便招呼大家再次行动起来。
直到天色将晚，紫鹤带着士兵归来，南齐燕这边也弄得差不多，只需要明日再往多，才和紫鹤还有端木凌云带着士兵往盘龙行进。
端木凌云自从吃过冷馒头，为了避免自己给南齐燕带来不自在，主动去了紫鹤那边，直到傍晚和紫鹤一起过来。
现在他和紫鹤还有南齐燕在队伍后面骑马并肩走着。
紫鹤看两人的表情都是微敛着，便找了一个借口去了队伍前面。此时的气氛如此尴尬，自己才不会凑什么热闹呢，多别扭！
“喂！紫……”南齐燕正在思考问题，发觉紫鹤竟然说了句什么往前跑去了，她抬头想要喊住对方，结果看见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这个老狐狸！
“外表老实，内心奸诈……”南齐燕愤愤不平骂了一句，刚要执辔加快速度，旁边的端木凌云低声喊住了她。
“等等，安国将军……”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她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南齐燕停下动作，侧过头去，很冷淡地问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她的俏脸除了冷淡就是冷漠，眼底尽是一片薄凉。
“想和安国将军谈点要事。”端木凌云神色像往常一样的平静，那俊美无铸的容颜宛如夜晚盛开的一朵白莲，深眸如海不见底，喜怒哀乐全部被包裹的紧紧的，什么痕迹夜晚不露。
听对放说公事，南齐燕也不多说，自己虽然被他休弃，但也不打算做什么怨妇。何况这次事情也部分是自己的意愿，人家和旧爱和好，自己这个后来者离开也是合乎常情，本来彼此的感情建立就不如人家顺利，成全对方，自己重新开始也不见得是坏事。
“敌人兵分三路，向我们进攻，你有什么看法？”端木凌云看南齐燕准备好了停自己的下文，便说出了自己的话题。
“没有，你是大将军，你怎么指挥，我们怎么打。”南齐燕拒绝发表自己的意见。
端木凌云淡淡一笑：“犬戎最厉害的骑兵，我们用这个阻挡；犬戎之外的另一支军队也正向我们靠拢，形势不乐观。”
南齐燕本来不想和端木凌云进行多少交流，但是对方一而再的和自己讨论当前比较紧急的问题，自己若使性子，倒显得小气了，自己公私要分明，即使别扭，该说的还是要说。
所以她目光转向端木凌云：“敌人来进攻，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主动出击，如何？”
端木凌云淡淡笑了笑：“我也正是此意，犬戎我们知道大致的兵力，而另一支军队讳莫如深，情况不是很明朗……”
南齐燕在马上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军队和将领不少对敌军还有恐惧的，即使几天前我们打了胜仗，这种心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克服的，所以近期最好还是少正面交战为好——至于犬戎之外的那一支，我们不如……”
“怎么样？”端木凌云不禁追问道，其实自己也已经有了想法，但是很好奇南齐燕会提出什么办法来。
“军队未动，粮草先行，我们不如釜底抽薪，让他们不战而退。”
“我们的想法一致……”端木凌云没有露出什么喜悦，但是语气里些许的轻松，透露出他的内心——南齐燕，她的聪明睿智几乎没有女人可以媲美！
南齐燕没有回应，继续冷着脸往前走。
“对不起……”端木凌云看自己和南齐燕里队伍有一段距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三个字。
南齐燕浑身一顿！
自己被休弃之后，再见端木凌云，尽管见面，彼此再没有说过两人的婚姻问题，而现在对方一声对不起，又将她的回忆唤了起来。
“谈不上对不起，不过，我看不起你，端木凌云……”南齐燕回过头迎上端木凌云的视线，缓缓道，“有心和旧爱和好，却没有勇气直接向我提出来，而是用了一种下三滥的手法来向我表明，直接将结果呈现给我，你不觉得你很卑鄙么？”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丫头！我用我的人格向你发誓！我和苏敏直到现在也是清白如水，绝对没有越过雷池一步！”端木凌云急切地向南齐燕证明自己的清白，自己绝不是她想的那样卑鄙无耻，直接将结果呈现给她看！
“你在向我证明苏敏的纯洁，你们爱情的坚贞么，大将军？”南齐燕充满嘲讽的淡淡一笑，“你们要怎么样，是你们的事，已经和我南齐燕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我不想再听到你所谓的解释，没用！你我之间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于公，我南齐燕不是小气之人，会和你配合做事，于私，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话题！大将军，现在，你已经苏敏定了亲，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