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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炜:“你的位置在中间,视野比较好,还愣着干嘛,赶紧的!”

    就这样,公司的明日之星被换到了最角落里的位置,薛齐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了徐扬一眼。就在这时,会议室的话筒出了声音,主持人上台了。

    主持人是一名身材娇小的中年女士,她说话的时候却很有气场:“感谢大家来莅临荣盛集团的招标答疑会。请允许我再重申一遍,答疑的截止时间是下周二下午四点,在此之前,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通过文字形式发送过来,我们会在周三下午五点前完成所有的答复。考虑到项目的复杂程度,相信大家都有较多的疑问,所以我们举办这次的面对面答疑会,希望能在这两个小时里解决你们的大多数问题。本会议一共分为两个环节,在第一个环节里,我们整理了大多数供应商都存在的问题,进行统一答疑;在第二个环节中,我们将进行Q&A环节,由现场的投标方进行提问,我们作现场答疑。好了,现在答疑会正式开始。第一个问题是……”

    主持人的语速不快,但语句与语句之间的衔接十分紧密,几乎没有停顿的时间。台下的供应商们纷纷查阅资料,记着笔记,室内是一片齐刷刷的翻页声。

    薛齐虽不熟项目,却也能从他的专业知识与工作经验判断个大概,于是跟着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笔记。随着答疑的深入,牵扯到越来越多的细节,薛齐对项目的了解渐渐不足以他理解投在屏幕上的问答,他放下纸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几乎所有人都在皱着眉头埋头苦记——会议的一切内容不可拍照带出。只有少数人像他一般悠闲,其中就包括他的弟弟,徐扬。

    徐扬在“最佳位置”上坐得十分端正……要说如何端正,就像优秀小学生的模板那样端正,双腿并拢,挺直背脊,双手乖乖地摆在膝盖上。但他的眼神是散的,并没有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在屏幕上移动到正确的位置,而是一动不动地凝聚在一点,既没在主持人身上,也没在屏幕上,而是在一面白墙上,墙上什么都没有。

    徐扬在假装认真,但是他在发呆。

    薛齐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若是父亲见到他这副模样会做何感想。他敢打赌徐扬对业务一点儿都不了解,台上主持人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明白。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厚着脸皮来参会呢,就不怕被人拆穿了,自取其辱嘛……恐怕,他是太想进公司了吧。

    台上的主持人说完了PPT上的内容:“那么现在还剩下大约45分钟时间,可以进行现场答疑,请举手提问,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把话筒传到您的手上。”

    话音刚落,会议室中便举起了几十双手,争先恐后地在空中摇摆着。

    薛炜冲着他的团队叮嘱道:“手举高点儿,再高点儿!”

    为了提高效率与保证公平性,主持人按座位区域与公司团队点名提问,一个公司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您好,我有一个问题,现在的工程量都是预估的,我们都知道实际情况是不可控的,如果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超了,造成成本的上升,结算时怎么调整合同的费用呢?”

    “项目中涉及强电与弱电工程的配合,我猜想贵公司也会找第三方工程公司来负责,如果我们与这些第三方工程公司的配合有问题,怎么解决?”

    “关于标底,就是预算,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和贵公司今年招标的另一个项目比,单平方米的预算是否有上升?毕竟人工一直在涨,原材料也一直在涨,希望能涨一点啦。”

    薛齐发现大家的想法是相似的,所提出的问题基本都围绕在钱和责任上,即都想不担责任地赚大钱。甲方解答了一轮,还没轮到他们提问,老马已经在他罗列的问题清单上划去了好几条。

    这时他又偷偷地观察徐扬,只见他坐得一如既往的端正,视线终于落在了提问人与解答人的身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但他的动作出卖了他,有时说话人已经变了,他的视线还停留在上一个说话人身上。

    薛齐真想冲过去,揪着他的领子对他说——你、在、走、神!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太短了,老马只问到一个问题,他问的问题是关于技术标的评分重点的,招标方的技术经理只回答了短短几个字:“不好意思,这个保密。”

    老马坐下的时候,脸都灰了。

    待会议结束时,他们的清单上还有三个重点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只能用邮件或书函的形式提问。而得到解答将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这会浪费不少时间,且若解答得不彻底,也没有再次提问的机会了。

    薛齐几乎可以肯定父亲很不高兴,他的脸板了起来,但待他上了车,却又展露了笑容:“下午没什么事情,扬扬,走,带你买衣服去。”

    徐扬摇了摇头:“不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刚说完这句,他便流鼻血了,起先是一滴,后来变成了一股,来势汹汹,瞬间染红了他的白t恤。车里的人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将身上所有的纸巾掏了出来。徐扬仰着头,用大把的纸巾捂住口鼻,好在鼻血很快止住了势头。

    买衣服的事儿是铁定泡汤了,薛炜担忧道:“怎么好端端的出鼻血了,要去医院看看吗?”

    徐扬的声音隔着纸巾传了出来:“不用了,老毛病,天气干燥就容易这样。我已经好了。”

    薛齐见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一点儿不见好了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有空还是去医院看看,别是什么大毛病。”

    徐扬抬眼瞧了他一眼,慢慢摇了摇头,眉眼看起来好似在笑:“我没事,真的。”

    薛齐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GL8停下时,徐扬的鼻血已经完全止住了,他扶着车门下了车,转头对他们说再见。

    徐扬刚走不久,薛炜一拍脑袋:“哎呀,忘了问扬扬投标意见了!”

    薛齐哈哈一笑:“得了吧,他能懂啥,就一打酱油的。”

    但五分钟后,薛炜的手机收到了来自徐扬的短消息:

    “技术标评估的重点在项目时间(在半年内完成)、点位布局、和售后方案这三块。预算大致在4.2亿到4.4亿之间,靠近4.35亿。”

    ☆、第二章 流浪猫(1)

    十天后,传来喜讯,恒达中标了。荣盛集团公布标底公布为4.32亿元,恒达报价4.34亿元,最接近标底价,经济标排名第一;其技术标排名第四;综合排名第一。

    薛炜与荣盛的采购经理打了好几通电话,确认签订中标通知书的事儿。挂了电话,他满面红光地把薛齐叫进办公室:“儿子诶,荣盛的项目你跟着老马一起做,他做主负责人,你做次负责人。”

    薛齐点了点头:“知道了。”

    “今天晚上我们庆祝一下,你务必把扬扬带回来,他可是大功臣,我们一家子好好吃顿饭!”

    “干嘛让我去呀?”

    “你不去谁去,别废话,要是扬扬不来,你也别回家吃饭了。”

    于是下午的时候,薛齐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徐扬工作的地方——禾言心理咨询中心。这家咨询中心开在市中心的一幢高楼里,占了一整层的楼面,离徐扬的住所不远。

    电梯门打开后,首先看到两扇被擦得锃亮的玻璃移门,移门后头是一个圆弧形的浅蓝色前台。穿过玻璃门,薛齐意外的听到了熟悉的称呼。

    “再说一次,请把徐老师叫出来,我知道他现在没有预约,我只耽误他几分钟的时间。”

    说话的是一名打扮时髦的女子,她留了一头蓬松柔软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穿巴宝莉风衣,肩挎LV包包,一副香奈儿墨镜支在脑门上。

    前台的姑娘向她致以歉意:“不好意思,宋小姐,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我们的咨询师是不接待客人的。”

    宋小姐将包往桌上一甩,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那我现在预约!”

    “可是您已经转诊了。”

    “所以我说,我只耽误他几分钟,你把他叫出来就行了。你要我再说几遍,才能听懂我的意思呢!”

    “我已经和您说过很多次了,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咨询师不接待来访者,何况徐老师他不在。”

    宋小姐终于放下咄咄逼人的架势,将信用卡塞回包里,平静道:“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徐老师了。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当然我知道这是规定,我能理解的。”

    前台的姑娘没有吭声。

    宋小姐哑着嗓子说:“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想见他一面,以朋友,不,以相互认识的人的身份说几句话……你不喊他出来也行,我就在这里等他,等到他出来为止。”

    或许是气氛过于紧张,前台的姑娘越过宋小姐,将脸转向薛齐:“先生您好,请问是要预约吗?”

    薛齐挠了挠脖子:“不,不是的,我找徐扬。”

    见那姑娘的眼睛形状从扁变圆,又再次从圆变扁,他赶紧道:“我是徐扬的哥哥,来接他下班。”

    在两位剑拔弩张的女士面前,薛齐不由得的感到心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自证,总之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划动屏幕,翻出一张家里人的合照:“你们看,这是我,这是徐扬。”

    前台的姑娘点了点头:“但是徐扬出门了,他不在。”

    “他真的不在?”宋小姐追问。

    前台翻了个白眼:“真的不在,我骗你干嘛?”

    宋小姐看起来就像泄了气一般,她恍惚了会儿,忽然转身拉住薛齐的胳膊:“既然你是他哥,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他。”

    她弯下腰,从地上抱起一只白色的大纸箱,箱子上什么字都没有:“这家的味道特别甜,我自己也买了,顺便给他带了一点。没别的事儿,那,那我就先走了。”

    没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往薛齐手里塞了一张名片:“我看他脸色不好,吃这个很补血的,你让他多吃点。如果他喜欢,你给我打电话,我再送点过来,谢谢你。”

    说完这句,她才真的走了。

    待宋小姐彻底离开,薛齐把纸箱搁在桌上,甩了甩胳膊:“你知道徐扬去哪儿了吗?”

    前台同时开口:“要不是你来了,这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走呢。”

    “这女的谁呀?” 薛齐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

    前台哼了一声:“就一病人,之前在徐老师那儿做过一段时间咨询。”

    “那后来怎么终止了,我听你说她转诊了。”

    “还不就是那回事儿嘛!”

    “哪回事儿啊?”

    “爱上咨询师了呗。”

    薛齐:“……”

    前台瞥了他一眼,老气横秋道:“做我们这行,只能说是见怪不怪了,这一个个的,做个咨询就想泡咨询师,哪儿能这么容易?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又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你是泡不到我们徐老师的!诶,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想不到话题转得这么块,薛齐打开纸箱,只见里面装的全是车厘子,他很少见到这么大的车厘子,每只都十分圆润,富有光泽。

    前台的姑娘不禁哇了一声,眼睛都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