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霸王第27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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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菊和莫桃走进屋子中,莫桃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翠菊,张张嘴,竟然没有发出声音。翠菊恭敬地请莫桃坐下,看着莫桃愣了愣神,才黯然问:“庄主,你找奴家有什么事情?”
莫桃呆一呆,忽然一把抱住翠菊,大哭道:“娘,你不是奴家,你是我娘啊!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少爷的爹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是你和爹的儿子,对不对?”
翠菊搂着莫桃,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哽咽道:“桃子,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你要原谅娘。娘也是没有办法,惹不起庄主,又想天悚能过得好一些,才会答应庄主这样的要求。你也不要怪罪庄主。我今天才知道,庄主也全是为了你考虑。我可怜的天悚!”
莫桃还是想不通,推开翠菊大怒道:“少爷有什么可怜的!这十年来,他吃好的,穿好的,他有的所有东西我都没有。就算庄主是为了安全考虑,也不能这样就丢下我不管,他难道就不能私下给我们一些银子吗?”
翠菊摇头道:“孩子,你还太小,不懂。我以前也一直在怪罪庄主,庄主几次提出让你做少爷的陪读,和天悚一起读书,我都没有答应。今天想了一天我才想明白,庄主不能私下给我们银子,那样会使我们显得特殊!桃子,你知不知道,幽煌山庄佃户的日子是最好过的,就因为我们只需要象征性地交一点租金。庄主其实一直都在照顾你,我们所有人都是沾了你的光,所有的佃户都会真心祝福你的。桃子,就算是你日后要遭受磨难,我相信有这么多人的祝福,你也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莫桃根本就听不进去,大吼道:“我不要任何人的祝福!我明天就去告诉崔总管,立刻加租!我要让幽煌山庄的佃户和别人交一样的租金!不,我要他们比别人交得还要多。”吼完却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翠菊摇摇头,拿出一条手巾给莫桃擦去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是扑簌簌地掉下来,幽幽叹气道:“桃子,你从地上忽然来到天上尚且如此,可怜的天悚从天上一下子掉在地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莫桃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再次一把推开翠菊,寒声道:“我说怎么从小你就要我要好好对待少爷,有点好东西,你连妹妹都舍不得给,巴巴地全要我带去给少爷。原来你心里就只有少爷!你不是我娘,我没有娘!是少爷把爹杀死的。枉爹临死还念着你,要给你打一副金钗,你就只记挂着你的儿子!我绝对不会把少爷带过来的。我明天就去杀了少爷,好给我爹报仇。”
翠菊被莫桃一提,又想起女儿莫素秋。莫素秋今年才只有六岁,前几日莫桃被抓以后,翠菊和财旺立刻被带到幽煌山庄中,临走的时候,只来得及把莫素秋托付给邻居,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消息了。抓住莫桃的手,急忙道:“桃子,你现在享福了,有空就去把你妹妹也接来幽煌山庄吧。”
莫桃来这里本是寻找慰藉的,此刻却觉得心中更冷,起身大笑道:“哈,哈!我现在享福了!还应该让你和妹妹一起跟着享福是不是?素秋不是我妹妹,他是莫天悚的妹妹。”从怀里掏出一块带血的黄金丢在桌子上,“这是爹临终的时候给你打金钗用的。你明天天亮就带着少爷离开幽煌山庄,走得远远的,今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素秋和我没有关系,你自己照顾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出门就大声吩咐道:“去,把少爷以前住的房间收拾一下,把里面天悚的东西全部都丢出去,我今后要住在那里!”
翠菊听见吴氏非常大声的答应声,还有她和莫桃一起离开的脚步声,神思恍惚,猜到莫桃是要把从前属于他的被莫天悚拿走的东西全部拿回来。翠菊拿起桌子上的金子在手里反复揉搓,一颗心被血淋淋地分成四份,欲哭无泪。
一份给了丈夫财旺。记得当初莫少疏亲自抱着当时还叫莫天悚的莫桃来找她的时候,她只想儿子能得到荣华富贵,更想从此与幽煌山庄的庄主搭上关系,从此也能沾点光,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可丈夫财旺却不同意。她当时便道,咱们家桃子跟着你有什么出息?你连金钗也没本事给我打一副,可以后桃子可以给我一百副金钗。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财旺竟然会一直记得这句话,临死还惦记着金钗。
一份给了女儿莫素秋。亲生儿子被抱走以后,她一心想给莫家留个后,谁知道却生了一个女儿。她很失望,一直就不喜欢莫素秋,动不动就要打骂。但莫素秋却最是乖巧,小小年纪就跟在父亲和哥哥的后面在桃园中帮忙,和哥哥的感情最好。原指望她能跟着莫桃过上些好日子,可惜莫桃却不认这个妹妹了。
两份给了亲生儿子莫天悚和养子莫桃。莫天悚被抱走以后,她才知道思念是什么滋味。又听说莫少疏在幽煌山庄虽然是衣食无缺,可莫少疏对他却非常严厉,日子也并不好过。她不能不惦记他,总是想着不是亲生儿子,莫少疏就不心疼,可是她又不能去幽煌山庄去照顾莫天悚,有时候不免把怨气撒在跟在身边的莫桃身上。可怜莫桃原本也算是金枝玉叶,被迫跟了他们吃苦受累不说,还要忍受她的无名气。现在莫桃表面上看来似乎是风光了,可从莫少疏处心积虑要隐瞒他身份的事情上看,他未来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也许这样莫天悚就安全了,但他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今后会不会习惯跟着她的贫穷日子呢?
心事重重的翠菊没有注意到,房梁上一直停着一只美丽的绿色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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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偷听
更新时间2011…8…24 19:49:47 字数:5058
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射在还坐在地板上的莫天悚身上,莫天悚却没有丝毫感觉。他从昨天早上就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没有察觉家丁搬走了财旺和莫少疏的尸体,因为他的脑袋非常忙碌,他想啊想,还是没想明白幽煌山庄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氏过来给他送过两次饭,但莫天悚没有时间吃。他没有空吃,他必须把发生在幽煌山庄的事情想明白。可是他依然不清楚他和莫少疏的关系,他和他杀死的财旺的关系,还有他和曹横又有什么关系,他和柳氏是什么关系,柳氏和曹横又是什么关系。他被这许许多多的关系弄糊涂了,他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和幽煌山庄有什么关系了。他从昨天开始就在想,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可就是想不明白。
昨天从盒子中逃出来就躲在桌子下面的那条黑色的肉虫子被晨曦惊动了,小心翼翼地爬出来,四处看看,很奇怪这里昨天还那么热闹,今天怎么就变得如此冷清。它非常饿了,都说虫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它只是一条小小的虫子,现阶段生命的全部内容就是吃东西,可是它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昨天这里人来人往,可把它吓死了,幸好到晚上这里就安静下来,可是这里和它习惯的地方一点也不一样,它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看这里这样安静,可能是没有危险了,它也该去找点东西吃了。
它本来在树上好好的,却被一只不怀好意的画眉看中了,只好从树上逃离,正好掉在一个被人背在背上的黑糊糊的盒子外面。可是画眉还是不肯放过它,也追过来,幸好它还有些道行,才能钻进盒子中躲起来。它很害怕外面的画眉,不敢出去,就只能是吃一些盒子中味道怪怪的粉末,吃得它浑身上下也变得黑糊糊的。要不是它还有些道行,它此刻肯定已经被那些味道怪怪的粉末毒死了。
它不愿意吃那种味道怪怪的粉末,它喜欢吃新鲜的叶子,看看房间中很安静,似乎并没有一个人,它决定冒险爬到外面去,重新找一棵大树定居。
它爬呀爬,可从桌子到门的距离对于一条虫子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它才爬了一半,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骇然看见窗子外面一只绿色的夜蛾气势汹汹地朝这里飞过来,一看法力就比她高明很多。虽然她们是同类,飞来的这个应该是一个老前辈,但只要是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来,老前辈分明不怀好意。虫子现在再爬回桌子下面已没有时间了,它四处看看,就看见坐在地上的莫天悚。由于莫天悚一整天都没有动一动,它将莫天悚当成了一件东西,好不犹豫地朝莫天悚爬过去。夜蛾终于从窗子飞进房间中,好在虫子也成功地爬到莫天悚衣摆中躲起来。夜蛾本来也想追去衣摆中,门也被打开,柳氏提着一个食盒和翠菊一起走进房间,夜蛾稍微犹豫一下,又从打开的窗子飞了出去。
柳氏进来就看见莫天悚连姿势都没有变一变,不禁万分心疼,走过去将食盒放在地上,拉了拉莫天悚,低声道:“少爷,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吧。你娘来接你了,你吃过东西就和你娘一起离开吧。”
莫天悚被柳氏惊动,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和前面那些人的关系,不明白现在怎么又多出一个人来?娘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缓缓地抬起头,看见身边蹲着的妇人,这不是莫桃的娘亲么?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娘亲了?他摇摇头,轻声道:“柳妈,我娘不是早就死了吗?”
翠菊听得心中一酸,眼泪涌出眼眶,抱住莫天悚哽咽道:“天悚,娘以后一定不要你吃苦,一定让你过得和以前一样好。我去求桃子,让他给我们一点银子。”
柳氏也是眼眶发红,却是长长地松一口气,因为莫天悚可算是开口说话了。她急忙把食盒拿到桌子上去打开,叫道:“少爷,你先来吃东西,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乳鸽。”
莫天悚还是摇头:“我不饿!”
翠菊自己抹一把眼泪,连忙来拉他,哽咽道:“饿不饿,你都吃一点东西。从昨天早上起你就没有吃东西,怎么能不饿呢?天悚,你可别吓唬娘啊!”
莫天悚不肯起来,道:“放在桌子上吧,等我想明白了,我就去吃。”
翠菊的眼泪立刻又止不住地流出来:“天悚,你不能耽搁时间,吃过东西我们就必须离开这里了。桃子不让你今后再住在幽煌山庄了。”
莫天悚又不明白了,轻声道:“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是桃子的娘吗?你应该带桃子离开才对啊!柳妈,你看多好笑,我糊涂也就罢了,连桃子的娘亲也糊涂了。”
柳氏深深地叹息一声:“少爷,今后莫桃就是幽煌山庄的庄主,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莫天悚更是不明白,笑笑道:“这可不是连桃子也糊涂了吗?他是庄主,那我爹是什么?”
柳氏伤心地道:“是曹先生宣布今后我们山庄就是莫桃的了,莫桃不是庄主是什么?”
莫天悚笑道:“曹先生是什么人,他有权利管我们幽煌山庄的事情吗?他宣布桃子是庄主,桃子就是庄主了?他可以随便霸占幽煌山庄?光天化日的,难道没王法了吗?”
柳氏更是伤心,朝翠菊看一眼。翠菊的眼泪流得更多,抓住莫天悚道:“天悚,少爷,你醒一醒啊!你这样,今后可怎么办啊?”
莫天悚忽然间似乎真清醒不少,推开翠菊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柳妈,你看我糊涂的,都忘记要练功了,一会儿爹又该罚我了。我去练功,饭等我回来吃。你千万不要再给我熬燕窝。听说燕窝是金丝燕的家呢,我们把它们的家吃了,金丝燕今后要住在什么地方呢?”刚刚走到门口,没注意脚下的门槛,猛地跌倒在地上,忽然大叫道:“爹,孩儿知道错了,不惹你生气,这就去练习天罗结,你不要赶我走啊。”迅速地爬起来,朝花园中跑去。
柳氏大惊道:“少爷,你干什么?”追着莫天悚去了。
翠菊忍耐不住,看着他们的背影道:“天悚,你等着娘。娘去求桃子,让他以后准许你就住在幽煌山庄中。”
翠菊急冲冲地朝着从前是莫天悚,而现在是莫桃的房间中走去,远远地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家丁,都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心里很奇怪。幽煌山庄建立只有十年的时间,除管家崔寿以外,其他的家丁仆佣都是在附近招募的本地人,翠菊都认识。翠菊不觉有些犹豫,暗忖要求莫桃,还是等到没有人的时候好说话一些。幽煌山庄她并不熟悉,心里又着急,也不去其他地方,就找了一个能看见莫桃房门的回廊坐下等候。
她刚刚才坐下,吴氏小跑着从对面过来,看见翠菊一愣,放缓脚步来到翠菊的面前,屈膝福了一福,笑道:“哟,这不是老夫人吗?庄主不是让你带着你儿子离开幽煌山庄,你怎么还没有走?”
吴氏是外地人,翠菊从前还不认识她,但知道当日就是她抓走莫桃的,对她却是很不喜欢,只是此刻也不敢得罪她,赔笑道:“我想见庄主一面,等见过庄主以后立刻就离开。”
吴氏摇头道:“我看你还是赶快走吧。曹先生正在庄主的房间中给庄主交代事情呢,等曹先生交代完了,庄主还要和管家商量安葬老庄主的事情,今天一定没空见你。你是不是不认识路,要不要我派一个丫鬟带你出去?”
翠菊本来就是满腹委屈,正觉得彷徨无靠,顿时被吴氏激怒,大声道:“怎么,要赶我走?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曹先生的人就耀武扬威的,别忘记曹先生还是桃子的表舅!桃子现在是这里的庄主!我养了桃子十年,就是桃子见了我,也要叫一声娘!”顾不得有没有外人,大踏步朝莫桃的房间走去。
莫桃住的是莫天悚的房间。从前莫天悚住的是幽煌山庄最大的一个院落,他的房间比莫少疏的房间还大,进门先是一个用插屏隔开的玄关,转过插屏是一间连着耳房的起居室,穿过起居室里面才是卧房。站在门口的家丁看见她就大声叫起老夫人来,却没有阻挡她。
翠菊气呼呼地冲进去,没在起居室看见有人,又冲进后面的卧室中,才看见曹横和莫桃坐在桌子边上,管家崔寿站在一边。翠菊正在气头上,也没管曹横和崔寿,大声道:“桃子,你忘记是谁把你养大的!生恩没有养恩大,你才刚刚有一点臭钱,就要撵我们母子走?”
曹横道:“谁说要赶你们走了?我昨天走的时候没有交代清楚,刚刚才和庄主商量着要给老夫人换一间好一点的房间呢。以后这里也是你和天悚的家,你们哪里也不用去。”
翠菊一愣,火气立刻小下去,气势也没有了,呐呐地问:“真的?”
崔寿道:“当然是真的。曹先生就是为这事来的。老夫人,你是不是有话要和庄主说,那老奴先告退。”
曹横也起身道:“庄主,你也到时间该吃早餐了,就和你娘一起用吧。你现在年纪还小,以后有事情,先和吴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也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曹横和崔寿离开以后,翠菊还是不太相信,看着呆坐在桌子旁边的莫桃,小心翼翼地问:“庄主,刚才曹先生说的是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妹妹也接来一起住?”
莫桃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将桌子上所有的茶杯都拍得跳起来,茶水流得满地都是,冲着翠菊大吼道:“真的!你可以去把你女儿接来住!不要叫我庄主,我他妈的连一点小事也不能决定,不是什么庄主!现在你满意了,你和你儿子,还有你女儿都可以住在幽煌山庄里!还不快滚,去把你家的那个小杂种接过来!”
翠菊吓一大跳,感觉再不认识眼前这个她曾经抚养十年的儿子,冲莫桃讨好地露出一个卑微笑容,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朝外走去,想赶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莫天悚,然后还要去接女儿。
翠菊刚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吴氏的声音:“师父,你真的要把幽煌剑还给莫天悚?徒儿觉得给莫天悚还不如给莫桃。那老狐狸不管表面对莫天悚怎么好,最终的目的都只能是为了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莫桃。幽煌剑的秘密多半会告诉莫桃。而且莫天悚年纪虽然小,可一直被莫少疏逼得紧,博览群书,见识已经不凡,功夫也是不弱,不象莫桃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山野小子,要好对付多了。”翠菊一惊,也不出去了,就躲在门后偷听。
大概是觉得已经完全控制情况,曹横说话没什么顾及,道:“不要在这里叫我师父,以后你和这里的人一样,称呼我先生。你说的问题我不是没想到,但我昨天已经让人去莫桃家调查过了,也问过幽煌山庄的所有人,老狐狸以前的确是没有单独见过莫桃,也没有派任何人去过莫桃家。你在这里监视了一年多,不也没有发现老狐狸对莫桃家有任何特殊的关照吗?他最后这几天靠药力强提精力,给莫天悚写出那么多东西出来,谁知道他都告诉莫天悚一些什么重要的话?记住,你今后的任务就是要莫天悚和莫桃互相仇视,对他们两个都要恭恭敬敬的,但如果莫桃或者莫天悚要对付另一个的话,你们不要干涉,最好是他们彼此仇视,在争斗中说出幽煌剑的秘密。”
吴氏道:“是,先生。虽然我们无法知道秘密在谁那里,但是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为什么不直接把两个一起抓起来拷问呢?他们都不过是十岁的小孩子,骨头能有多硬?”
曹横暗忖要是能把他们抓起来拷打我还会等到现在吗?摇头道:“你知道什么?不能让他们恨我们,我们还要尽量对他们好一点,他们的要求,只要不过分,都要尽力满足。不然日后飞翼宫找上门来,你去抵挡啊!你给我记住,不管他们如何羞辱对方,甚至拷打都可以,但绝对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身体受到丝毫伤害。不管是莫桃还是莫天悚,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卸掉你一根头发,要是少一只胳膊,我就卸掉你一只胳膊。听明白了没有?”
吴氏道:“先生放心,属下一定好好爱护他们。但是属下不明白,我们为什么真的要对他们这样好?”
曹横冷然道:“知道多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对了,以后如果不是特别必要,尽量不要让莫桃和莫天悚离开幽煌山庄,出去也要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不能让他们在旷野之中待的时间长了。记住没有?他们如果一定要离开,派两个人跟着他们,再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砰”,房间中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被莫桃摔在地上,成为一堆渣子。听得出神的翠菊才发现莫桃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显然是也听见曹横的话,急忙过去拉着莫桃,使劲给他挤眼,大声道:“桃子,我对不起你,可你妹妹没有对不起你,曹先生都答应了,你为什么还不要我把你妹妹接来住?你拉着我也没有用,我就要去接你妹妹过来。”
门被打开,吴氏推门进来道:“庄主,老夫人好歹也是抚育你十年,小姐就像你亲妹妹一样,你就让老夫人把小姐接来吧。”
莫桃重重地喘息几口,大声道:“她不是我妹妹,接来以后不要让我看见她!”摔脱翠菊的手,掉头朝屋子里走去,“吴妈,你去厨房说一声,给我拿一瓶酒来!”
翠菊不放心他,急忙要跟进去。莫桃却忽然停下,回头指着门口大吼道:“你滚,从我房间中滚出去,去接你女儿莫素秋,去找你的亲生儿子莫天悚!”吼完之后越想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来。
吴氏拉了翠菊一把,低声道:“老夫人先离开吧,我会劝庄主的。”边说边掏出一条手巾去给莫桃擦眼泪。莫桃正要挣扎,瞥见翠菊又给他打一个眼色,心中一痛,意识到他虽然当上幽煌山庄的庄主,可整个山庄中真心对他好的多半就只有养母翠菊一人,但翠菊又显然是关心莫天悚甚过关心他。莫桃越想越是伤心,干脆就伏在吴氏身上哀哀地痛哭起来。
翠菊看见莫桃立刻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心里多少放心一些,对今后的日子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掉头黯然离开了。出门四下张望一下,刚才守在门口的家丁和曹横都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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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意
更新时间2011…8…24 19:50:55 字数:5033
离开房间以后,莫天悚寻着昔日去练功的轨迹朝前走去着,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见柳氏的连声呼唤,木呆呆地来到花园中,站在繁花似锦地紫薇树下,四处张望着,喃喃道:“绳子呢?练习天罗结怎么可以没有绳子?”
柳氏心中大恸,上前去抱住莫天悚道:“少爷,你可不要再吓唬你柳妈了!你知道柳妈没有儿子,一直当你是亲生儿子看待的啊!”
莫天悚听柳氏说得动情,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忽然又想起亲眼看见柳氏曾经将莫少疏写给他的东西交给曹横,所以父亲几次告诫他要提防柳氏。很可能柳氏在算计他呢!莫天悚一把推开柳氏,痴痴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最亲近的人何以要算计自己呢?
柳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也掉下来,哭道:“少爷,你看看清楚,我是最疼你的柳妈啊。”
莫天悚摇摇头,低声道:“柳妈不疼我,我爹才疼我。爹写很多话给我看,只给我一个人看,不告诉其他任何人,你说爹是不是很疼我?我要听爹的话,好好练功,不然爹会生气不要我了。柳妈,这里都没有绳子,你去帮我拿一根过来。”
柳氏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哽咽道:“少爷,你忘记庄主吧。庄主不是你爹,一直是在算计你啊,他要你做他儿子的挡箭牌啊!”
莫天悚勃然大怒道:“不是!爹是最疼我的!这是我表舅编造出来的谎话,他要算计我,也算计我爹!他不是我表舅,所以爹从来也不要我叫他一声表舅!”
柳氏摇头道:“少爷,你醒醒吧!是曹先生帮你摆脱了庄主的阴谋啊!不然以后应该由莫桃承受的灾难就要由你来承受啊!”
莫天悚一掌将柳氏推倒在地上,大吼道:“住嘴,我爹没有阴谋!柳妈,我让你去拿绳子,你到底去不去?”
柳氏不知所措地看着莫天悚,心里担心得不行,暗忖还是让翠菊来劝劝他,爬起来伤心地离开了。刚刚走出花园,就碰见管家崔寿。崔寿焦急地问:“你看见少爷没有?曹先生要见他。”
柳氏伤心地道:“少爷在花园中,说是要练功。你知不知道曹先生见少爷有什么事情?崔管家,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让你的老婆吴氏帮我们少爷说说好话,就让少爷留在幽煌山庄吧。以后我会照顾少爷的。”
崔寿避开柳氏的目光,低头急忙朝花园中走,道:“别担心,曹先生就是为少爷来的。他跟庄主说了,不准庄主赶少爷离开这里。”
柳氏一呆,急道:“这还差不多,少爷好歹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哪能说赶走就赶走呢。那我们赶快去告诉少爷。”和崔寿一起又朝花园走去。
柳氏离开以后,莫天悚又愣一会儿神,就去往日练功的地方站好,双脚分开,双膝弯曲,摆出一个四平大马的姿势。可是马步极费体力,他从昨天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一整夜也没有合眼,只站得片刻,便是腿肚子打颤,咬牙坚持一会儿,到底是坚持不住,身子一晃,跌坐在地上。
夜蛾没有管莫天悚,看看周围没有人,飞进莫天悚的衣摆中。肉虫大惊,急忙离开衣摆朝外爬去。
莫天悚不知道发生在他衣摆中的事情,只知道自己随便中断练功,父亲一定会很不高兴,爬起来正要再继续,忽然看见一条黑色的肉虫从他的衣服中爬出来,慌慌张张地朝旁边的灌木丛爬去。
莫天悚愣了片刻,伏下身子,趴在虫子的身边,柔声道:“虫子,是不是所有的人也不要你了?是不是你也没有家了?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去啊!”正要追过去的夜蛾见莫天悚注意到肉虫,便躲在衣摆中没有动。
虫子回头张望一下,没有看见夜蛾追过来,松一口气,可还是爬得更加急迫了。莫天悚看见虫子的动作却只当虫子听懂自己的话,伸手爱怜地轻轻拈起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一边的树篱旁,将虫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树叶上,喃喃道:“小可怜,今后你就要靠自己了。要小心一些啊,周围可全是敌人呢!”
虫子用力点头,简直觉得莫天悚就是自己的保护神。莫天悚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问:“你是在对我点头吗?好可爱的小可怜啊!”
虫子又点点头,心忖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我不是对你点头,又是对谁点头,看夜蛾顾忌莫天悚而没有追出来,它放心多了,再顾不得其他,把头埋在树叶上,嚓嚓嚓地开始补充能量。万一那老前辈一直追着它不放,它至少要为自己储备一些逃跑的力量才行。
莫天悚看虫子吃得香甜,喃喃道:“吃罢,吃罢。看你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是不是你家里人都不要你了?放心吧,有我保护你,没有人能伤害你。”
刚刚和崔寿一起回来的柳氏正好听见莫天悚的话,鼻子一酸,刚刚才停止的眼泪又流下来。柳氏哽咽道:“少爷。”
莫天悚回头就看见柳氏,却没有看见绳子,眉头一皱,大声道:“绳子呢?”
柳氏急道:“少爷,曹先生让你留下了。这下你放心了,快跟我回去吃点东西吧!”边说边来拉莫天悚。
莫天悚不高兴地拂开柳氏的手,仿佛一点没听见她的话,大吼道:“我叫你去拿绳子,听见没有?”
柳氏一愣,还要劝说,崔寿拉她一把,道:“你还是听少爷的,去拿绳子吧。等少爷饿了,自然会吃东西的。”
柳氏拿着绳子以后,总惦记莫天悚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又去从前莫少疏的房间中把饭菜都装进食盒中提着,刚刚出门,就听见翠菊叫她:“柳妈,你知道天悚在哪里?”
柳氏道:“在花园中呢。我正要去找他。我们一起过去吧。一会儿你也帮我劝劝他,再怎么着,也要吃饭,这饿坏了,现在可是没人心疼他了。”
翠菊心中不免又是一痛,急忙点头答应。
两人来到花园中,就见莫天悚还是一个人坐在地上,树篱背后的花圃中一个家丁蹲在地上,正在除草。原来管家崔寿几代人都跟着莫少疏,对莫少疏忠心耿耿,也很不放心莫天悚,特意安排管理花园的家丁在此除草,顺便也看着莫天悚。
家丁远远地看见柳氏和翠菊过来,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站起来要离开,忽然看见树篱上有一条黑色的肉虫正在饕餮大食,树篱顶上一大片的地方已经被它吃得只剩下树枝了。家丁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伸手捉住肉虫丢在地上,正要用脚去踩,坐在地上的莫天悚起身猛地冲过来,一掌将家丁掀翻在地上。
莫天悚蹲下轻轻拈起肉虫,小心翼翼地又将它放在树篱上,这次没有放在顶上,而是将它隐藏在下面的树枝上,低声道:“小可怜,我告诉你周围都是敌人,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这次要藏好一些,可千万别再让人发现了。”夜蛾见虫子已经爬进树篱里面,自己做什么不会有人看见,急忙离开莫天悚的衣摆,趁人不注意,也飞去树篱中。正要扑向那虫子,树篱竟然被人拨开,只好躲去一边。
却是那家丁很不服气,但出于多年的习惯,他还是不太敢去指责莫天悚,只好把气撒在虫子身上,爬起来就拨开树枝,正要去捉黑色的肉虫子,竟然又被莫天悚推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就见莫天悚蹲在树篱旁边,又把虫子放在树顶上,小声地安慰肉虫子:“别怕,有我看着你。再有坏人要欺负你,我帮你打坏人!”肉虫子这下放心多了,埋头“咔嚓咔嚓”地吃得更加痛快。
家丁更是不服气,要在以前他只有算了,此刻忽然想到现在自己可没必要再怕莫天悚,爬起来就给莫天悚一下,气势汹汹地叫道:“莫天悚,你以为你还是幽煌山庄的少庄主啊!你现在仅仅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弑父之人!”
莫天悚饿了一天,身上没有力气,立刻被家丁推倒在地上。虫子失去莫天悚的庇佑,正胆战心惊的时候,愕然看见老前辈藏在树篱里面,呆呆地看着莫天悚在出神,很伤心的样子,并没有来理会自己,不禁非常奇怪,也朝莫天悚看去。
莫天悚倒地后并不起来,只是喃喃道:“不,我没有弑父!我爹是莫少疏,不是财旺叔。我没有弑父,我爹是桃子杀的。我要报仇,杀了桃子给爹报仇!”
虫子听见也觉得很伤心,连树叶也忘记吃,没有注意道老前辈又到了它的身边。夜蛾正是和曹横在一起的绿衣妇人,见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自己,发出一股力量将虫子拉进树篱里面。用她们夜蛾自己的语言问道:“你好像不是飞翼宫的人?为什么要吃掉沛清救命的药参?”
虫子很害怕,莫名其妙地道:“什么飞翼宫?什么沛清?你是我的老前辈,你可不能随便欺负我。”
夜蛾道:“你装什么蒜?难道不是飞翼宫的孟绿萝派你出来的吗?文沛清就是莫少疏,你吃掉的药参本来是给他救命用的,那东西一点也不好吃,你吃了也没有一点用处,你为什么还要吃?”发出一个和闪光的蝴蝶出来,紧紧压着肉虫子。愕然发现肉虫子竟然无法躲避,诧异地问:“你连最简单暗夜破也躲不开,难道真不是飞翼宫的人?”闪光蝴蝶消失掉。
快被压扁的虫子委屈地道:“我也不想吃啊,我是逃避一只鸟不得已才躲进那盒子中的,可是盒子中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我总不能让自己活活饿死吧?前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飞翼宫,更不知道什么孟绿萝?你说的暗夜破是什么?”
夜蛾道:“难道是天意?沛清,你作恶太多,难道这就是你的报应?罢了,沛清,不是我狠心不维护你的养子,而是我也管不了太多这里的事情,不能不先顾着莫桃,天悚的命运今后只好让曹横和孟绿萝来决定了。”刚刚要离开,又停下来道“小东西,我看你也修炼过,你难道没有察觉这里的九宫八卦阵?暗夜破是一种咒语,我刚才发出的仅仅是最弱的一种你都避不开。给你一句忠告,幽煌山庄不是你能久待的地方,你不想日后被人杀了,有机会就离开吧。”放开虫子,飞出树篱,渐渐远去。
虫子也早察觉这里的很危险,也想离开,可是看一眼外面痴痴呆呆的莫天悚,又不想离开了,爬上树顶,又接着吃起树叶来。
就在夜蛾审问虫子的时候,树篱外面的家丁不肯罢休,上去又给莫天悚一脚。
翠菊跑过来拉开家丁,要拉莫天悚起来,可莫天悚却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地重复道:“我没有弑父,我要杀桃子给爹报仇……”
翠菊如何还能忍住眼泪,哭道:“天悚,桃子是你的兄弟,你们要相亲相爱的,你不能杀他啊!”莫天悚也不知道是听见没有听见,还一个劲地在重复,“我没有弑父,我要杀桃子给爹报仇……”
柳氏也听得心中发酸,见家丁还要动手,放下绳子和食盒,冲上去拉着家丁道:“掌嘴!天悚还是幽煌山庄的少爷,你怎么可以对少爷不敬。等我告诉总管,把你撵了!”
家丁只是一个园丁,平时柳氏说话他也不敢不听,此刻却没把柳氏放在眼里,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个弃妇,以为总管还要听你的话吗?”用力将柳氏也推倒在地上。看见这些以前比他地位高出许多的人也可被他任意打骂,心中甚是痛快,一脚又将食盒踢翻,里面的饭洒得到处都是。
柳氏被家丁骂到痛处,也是一呆,看见莫天悚还在重复那两句话,翠菊也是六神无主,并不过来帮忙,只会说“桃子是你兄弟,你们要相亲相爱。”柳氏万分绝望,坐在地上大哭道:“少爷,你看见没有?你要是不振作,连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我们!”
家丁更生气,对准柳氏又是一脚,转身又去踢莫天悚一脚,只是顾念翠菊是莫桃的养母,才没有踢她。他越踢越觉得痛快,还有再踢,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道:“住手,简直是翻天了!崔总管,你是怎么管理幽煌山庄的?这样的人也会留在山庄中?先打他三十大板,然后撵出山庄。”却是曹横带着崔寿和吴氏走过来。
曹横离开莫桃的房间后,不敢肯定翠菊是不是听见他和吴氏的对话,到底不是很放心,亲自去拿了幽煌剑,带着吴氏和崔寿一起来找莫天悚和翠菊,正好看见园丁发威。园丁听曹横这样一说,气焰立刻便没有了,跪下使劲地磕头,请求崔寿开恩把他留下。崔寿看看曹横的脸色,不敢耽搁,立刻把他带走了。
柳氏看见曹横,翻身爬起来,跪在曹横的面前,磕头道:“曹先生,你说过要对少爷好的,我才帮你拿老庄主写的东西给你看。”
曹横听得极为不喜,但神色却丝毫未露,扶起柳氏,将手中的幽煌剑递给柳氏,道:“我当然会对天悚好。你不是看见我惩治家丁了吗?你看,我把幽煌剑也给天悚带来了。你把剑放回去,再给天悚做一些吃的来。”
柳氏放心不少,暗忖此刻莫天悚有翠菊看着,不会有问题,点头答应着要离开。曹横又道:“对了,天悚以前的房间现在庄主住着呢,以后天悚就住老庄主的房间吧。柳妈,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也搬去少爷的房间吧。”
柳氏一听更是放心,拿着宝剑急忙离开去给莫天悚做吃的。
曹横蹲下来安慰莫天悚几句,可莫天悚却像没听见一般,还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两句话。不过翠菊看见曹横过来就再也不敢出声了。曹横看看劝不住莫天悚,深深叹息,和吴氏一起离开了。
他们离开花园以后,曹横看看周围没有人,对跟在身后的吴氏招招手。吴氏凑上前去,恭敬地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曹横淡淡道:“老夫人刚刚死了丈夫,养子不认她,亲生儿子又成为一个痴痴呆呆的半傻子,可不要想不开。你多注意她一点。”
吴氏一愣,心中有些不忍,假装没听懂,嗫嚅道:“老夫人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山野妇人,有银子就很高兴,不会想不开吧?”
曹横一瞪眼,怒道:“笨蛋,你才是一点见识也没有!她是牛皮胶,你明白不明白?手脚干净一些,不要让人怀疑。”
吴氏又是一愣,明白到曹横是因为翠菊有可能使莫桃和莫天悚和好才要除去她的,心里颇觉胆寒,却不敢再说,低声道:“奴婢明白。先生放心。”
曹横道:“那你就快点去安排,不要送我了。”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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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嫉妒
更新时间2011…8…24 19:52:07 字数:6732
傍晚时分,令人讨厌的吴氏终于走了,莫桃将所有的丫鬟小厮都赶出房间,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对着一桌子他从前逢年过节也吃不上的精美晚餐,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抓过酒壶,满满地给自己斟一杯酒,端起酒杯正要喝,忽然想起养父从前很喜欢喝酒,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叫他一起喝,但养母却因为打酒也需要银子,只要一看见他喝酒,就会上来制止。用的理由当然不会是舍不得,从来都是大义凛然地说什么小孩子不能喝酒。现在大约再也没有人来制止他喝酒了,可莫桃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来对他说,他现在年纪还小,不能喝酒。
莫桃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也不用筷子,伸手撕下一只鸡腿啃一口,却发现鸡腿凉冰冰的,一点也不好吃,还比不了从前在家的时候,翠菊做的热气腾腾地鸡蛋羹。家里虽然养了好几只母鸡,但鸡蛋平时都留着要去卖钱,他也只有是过生日的时候才有口服享受一碗鸡蛋羹。他和莫素秋过生日,翠菊都会做一碗鸡蛋羹给他们。每次他生日的时候,莫素秋就会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地问:“哥哥,鸡蛋羹什么味道?好不好吃?”全然忘记她自己过生日,曾经独享一碗鸡蛋羹的时候。
莫桃忽然间好想见见妹妹。妹妹的年纪还小,一定还会像从前一样粘着他,不会忽然多出一个亲生哥哥莫天悚就不理会他。记起吴氏告诉他,翠菊上午看着莫天悚吃过东西以后,就离开是幽煌山庄去接莫素秋了,此刻一定已经把妹妹接回来了。莫桃知道翠菊就被安排在自己的隔壁院子居住。丢下鸡腿,起身离开桌子,正要从门口离开,忽然多了一个心眼,想起今天吴氏几乎监视他一整天,似乎既不愿意他去见翠菊,也不愿意他去见莫天悚。
莫桃来到窗子前,推开窗子看看,周围一个一个人也没有,便从窗子爬出去,回手又关上窗子,躲躲闪闪地朝旁边的院落走去。
他还没有走到隔壁的院子中,就发现吴氏提着一盏白灯笼来到院子的门口,敲敲门。出来开门的正是养母翠菊,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翠菊就跟着吴氏朝外走去。
莫桃很奇怪,远远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吴氏似乎也不愿意有人看见,走的一直都是小路,因为有一个灯笼引路,莫桃跟踪起来倒是一点也不费力。片刻后她们穿过后院,来到前厅里。这里到处挂着白幡,是给莫少疏布置的灵堂,因为翠菊也在幽煌山庄没有离开,财旺的棺材也停在灵堂的角落中。
白天吴氏曾经要莫桃来这里守灵,但莫桃对莫少疏一肚子气,不过来看一眼,随便磕两个头就离开了。管家崔寿很不满意,吴氏倒是一点也不勉强他,还拦着崔寿,不让崔寿说他。至于莫天悚,一直痴痴呆呆的,说是要守着那条肉虫子,免得再有人伤害它,而且还要练功,一直不肯离开花园,更是连看也没有来看一眼。
灵堂比莫桃白天来的时候还要冷清,居然连一个守灵的家丁都没有,只有一对白色的蜡烛上跳动的火焰发出暗淡的光芒,在吴氏和翠菊的身后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莫桃很害怕,但是更担心翠菊,也很好奇吴氏和翠菊来这里做什么,贴着墙角悄悄朝门口靠过去。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一只大手忽然从他的后背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巴。接着莫桃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抱起来,感觉就像上次他被吴氏抓住的时候一样。
莫桃很不甘心,还要用力挣扎,身上又是一麻,便再也无法动弹说话。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知道自己又被人点中穴道。又气又急,下决心也要学一身武艺,免得以后再被人抓住。
那人抓住莫桃以后朝后退几步,将身一纵,抱着莫桃上了房顶。弓腰朝前走几步后,轻轻将莫桃脸朝下放在屋顶上,伸手揭下几匹瓦来。灵堂中的情形清楚地展现在莫桃的眼前。
莫桃看见翠菊跪在地上,拉着吴氏的衣摆,神色凄惶地在说着什么。但吴氏根本不为所动,拿出一条白色的绸子,用力朝上一抛,便将绸子挂在房梁上。然后她一脚踢开翠菊,从旁边端过一张凳子来,放在白绸子的下面,对翠菊说了句什么。
翠菊脸色大变,浑身发抖,又用力给吴氏磕头。可惜吴氏一味摇头,还指指凳子。
翠菊十分失望,又对吴氏说了句什么。爬起来走到角落中财旺的棺材前,用力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带血的金子,放进嘴里。可是金子很大,将她的嘴巴塞得满满的,她却无法吞下去,只好又把金子吐出来。犹豫着去看挂在房梁上的白绸子。
吴氏从翠菊手里要过金子,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将金子切成两半,又还给翠菊。翠菊拈起两块金子,又给财旺磕三个头,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厉声大叫道:“孩子他爹,莫庄主,你们要是在天有灵,记得告诉天悚和莫桃,长大以后给我们报仇!”缓缓把一块金子放进嘴里,直着脖子用力咽下。
目睹一切的莫桃一张脸涨得通红,哭都哭不出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忽然又觉得已经再次被人抱起来,下了房顶,一阵腾云驾雾之后,被人从一个窗口塞进一间屋子,定睛一看,居然就是他自己的房间,一桌子几乎没有动过的酒菜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那人将莫桃轻轻放在凳子上,捏开他的嘴巴,提着酒壶就灌。莫桃终于看清楚抓住自己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只可惜那人从头到脚都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莫桃无法分辨是谁。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喝酒,但还是被迫把一壶酒全部都喝进肚子。他一个孩子,又有多大的酒量,片刻后酒意上涌,趴倒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莫桃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疼,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丫鬟兰香道:“庄主,你醒了?”边说边过来扶他。
莫桃忘记自己已经是幽煌山庄的庄主,推开兰香,摇摇头,大声叫道:“娘,你在哪里?我的头好疼啊!”
兰香道:“老夫人昨天去世了。庄主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头就不会疼了。”
莫桃一下子记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心中一痛,又彷徨又无助,眼泪立刻掉下来,翻身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兰香从前是莫天悚的贴身丫鬟,与莫桃并无感情,还对他抢占莫天悚的房间多少有些气愤,出于同情和责任,站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说一些空话劝说。
莫桃此刻正是敏感,要是没有人劝,自己伤心一会儿,自然就会停下来,可这一有人劝,且又非出自肺腑,更是触动愁肠,就越发哭得起劲。正哭得伤心,忽然听见吴氏的声音道:“掌嘴!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看见庄主伤心,也不知道劝解一下,要是庄主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兰香惶恐地道:“庄主刚刚知道老夫人去世的消息,心中伤痛才哭的。奴婢一直在劝,但庄主太伤心了。”
莫桃听见吴氏的声音,又想起昨天夜里看见的一幕,一股怒火冒出来,顿时就不哭了,不等吴氏过来,自己抓起被子在脸上胡乱抹一把眼泪,翻身坐起来,拿过旁边的衣服就穿,问道:“吴妈,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
吴氏躬身施礼,恭敬地道:“奴婢过来是请庄主去灵堂给老夫人上香的。”
莫桃道:“知道了,我吃过东西就过去。”
莫桃今日起床本来就晚,大户人家又有许多讲究,等莫桃吃过早餐,穿着一身重孝来到灵堂,已经到了巳时。灵堂比昨天显得热闹,增加了很多家丁,但因管家崔寿出面办这个灵堂不过是走过场,莫少疏自己平日深居简出,少有交游,来吊孝的人依然不多。
莫桃跪在莫少疏的灵柩前,一遍又一遍地回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倍觉茫然无依。他不像莫天悚,从小就读了很多圣贤书,被莫少疏灌输了很多忠孝仁义剑不沾血的思想,从变故的一开始就感觉到压力,最后他的剑不仅是沾上鲜血,还是他自己亲生父亲的鲜血,早被惊呆了,一直神思恍惚。莫桃开始虽然也很震惊,但他比莫天悚单纯,对死亡也是似懂非懂的。他从小就羡慕莫天悚拥有的一切,突然拥有幽煌山庄的喜悦也冲淡了养父遇害的悲伤。他的思想中并没有那许多根深蒂固的礼教,认为杀莫少疏的其实是曹横,而且恨莫少疏把他交给贫穷的财旺家就不管了,对莫少疏的死并没有很大感觉,也没有多少思想负担,一直还有些懵懵懂懂的,昨天早上偷听的话让他有些清醒,但还是存在着一些幻想。可昨夜他看见的事情却将幻想击得粉碎,真正认识到自己在幽煌山庄的地位,从一个懵懂少年一夜间成长起来,对渺茫的前途充满绝望,开始有些理解父亲当初的做法,心里非常害怕,又想起平日养父养母的好来,今天却是真正地感到伤心。
中午,兰香来叫莫桃吃饭,莫桃才惊觉他已经在父亲的灵柩前跪了一个上午,刚刚站起来,又跌倒下去,原来他的双腿早就跪麻木了。兰香急忙上前去搀扶,莫桃回头看看,才发觉一上午又没有看见莫天悚的人影。
午餐的时候,莫桃依然不要丫鬟伺候,但他昨晚酩酊大醉,所有的丫鬟都被吴氏狠狠地训斥一番,这次丫鬟却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而且也不肯给他拿酒来。
莫桃忽然间更是伤心,原来他这个庄主连一个样子都没有,说出去的话,就和放屁一般。他又是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饭菜,身后虽然站着两个伺候的丫鬟,还是觉得万分孤独。放眼整个幽煌山庄,可能就只有昨夜的黑衣人对他还能有些帮助。
莫桃再没有胃口吃饭,放下筷子,问:“兰香,幽煌山庄除了吴妈会武以外,还有谁也会武?”
兰香道:“少爷也会。”
昨夜那人身材高大,分明是一个成年人,绝对不可能是莫天悚。而且莫桃对莫天悚的武艺也很了解,知道他只是学过一些基本的东西,虽然会一些拳法刀法,可根本就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摇头道:“我知道少爷会。我是问你除少爷以外,还有谁会武?”
兰香摇头道:“没有了。老庄主以前最是仁慈,向来反对武力,除少爷以外,也不准别人习武。就连吴妈会武,我们也是这次才知道的。庄主是不是也想习武?那你可以和少爷一起练功。听说他一早起来,就又去花园中练功了。以前他都是要中午才去练武,上午是学文的时间。”
莫桃自然知道寞天悚从前上午学文,下文习武的习惯。他原本并无多少心机,可昨天的事情却逼着他遇事不得不多考虑考虑,见问不出来,怕引起怀疑,也不敢过多打听,倒是被兰香提醒,暗忖莫天悚与自己可算是同病相怜,也许应该联手才是,决定去看看他。
因为多次帮莫天悚作弊,幽煌山庄中莫桃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莫天悚练功的花园。用茶水漱过口后,莫桃严厉地制止了兰香的跟随,独自朝花园走去。
花园中的景象变化很大,当日莫桃躲着帮莫天悚吹香的那道树蓠顶上秃了一大片,一条肥溜溜的黑色肉虫肆无忌惮地海吃狂咽。莫桃也曾经在桃园中见过不少害虫,却没有任何一种害虫的胃口能和此虫相比。
莫天悚还在原地蹲马步,然没有莫少疏坐在太师椅上监督,又多出柳氏站在他的身边,用一个瓷勺,一勺一勺地给他喂饭。原来莫天悚不肯好好吃饭,柳氏心疼他,从昨天起就开始给他喂饭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了今时今日莫天悚得到的照顾还是要比他多很多!莫桃想起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对着饭桌的情景,怒不可遏,冲上前去。他对昨天莫天悚和园丁的争斗也有耳闻,勉强忍着没和莫天悚动手,将一肚子怨气通通撒在饕餮大嚼的黑色肉虫身上。
谁知道他的手还没有碰着肉虫,莫天悚已经推开柳氏一跃就跳过来,一掌就将莫桃推倒在地上。
本来就是满肚子怨气的莫桃如何能忍耐,爬起来就给了又在轻声安慰肉虫子的莫天悚一拳。莫天悚不像昨天那样痴呆,不甘示弱地也回了莫桃一拳。与莫桃大打出手。他从小习武,莫桃如何是他的对手?几下就把莫桃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好在莫桃从小在山林中钻多了,身体粗壮,除一些瘀青以外并没受伤。但却是气得不行,也将旁边的柳氏吓得不行。
柳氏慌忙丢下饭碗来拉莫天悚。但莫天悚并不听她的,骑在莫桃身上,拳头雨点一般地落在莫桃身上。
柳氏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气急败坏声音道:“天悚少爷,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怎么可以做出此等有辱斯文的事情!”
柳氏回头一看,却是莫天悚的启蒙老师,幽煌山庄的账房先生萧瑟到了。他一年前有事外出,近段时间一直不在幽煌山庄中,今天早上才回来,惊闻巨变,去灵堂没有看见莫天悚,非常生气,将手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来花园中找莫天悚。
萧瑟不是本地人,是莫少疏在莫天悚三岁时重金礼聘回来的落第秀才,除教导莫天悚文字以外,还监管幽煌山庄的账目,与管家崔寿时有矛盾。他身材瘦小,穿一袭半新不旧的兰布儒衫,留着一缕半黑不白的稀疏山羊胡子,年刚不惑,平日便喜欢自称老夫,讲起话来摇头晃脑,开口子曰诗云,闭口之乎者也。可惜他此刻看见莫天悚和莫桃大打出手,心中着急,气得跌足,这之乎者也便也忘在脑后了。
萧瑟崇拜苏东坡。苏东坡在江北瓜洲任职期间,尝做诗曰: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诗成后遣书童送与对岸金山寺好友佛印看。佛印提笔题字“屁”,送回。苏东坡大怒,连夜过江理论。佛印大笑: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苏东坡恍然,惭愧不已。萧瑟用此典,字八风,号一屁。
山庄中的人当面叫他八风先生,背后皆叫他屁先生。时日一长,萧瑟也有耳闻,开始时暴跳如雷,到处找人理论。惜乎幽煌山庄地处偏僻,山庄中人无法理解八风一屁的个中三昧,当面点头称是,背后的屁先生却叫得更是顺口。萧瑟无奈,做《屁赋》一篇以自慰。
赋曰:夫屁者,视之不见,听之则闻,多呼少吸,有吐无吞。源于脏腑,祟于幽门。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