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名将第14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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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狼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也未多加犹豫,那请元帅与我一并船。

    易寒笑道:”拓跋将军,我这个元帅若不坐镇中军,谁来指挥大局,再说了,我若走了,士兵岂还有心恋战,我在军心就不乱,拓跋将军你立即就去部署撤离”。

    苍狼领命退了下去。

    林毅岳道:“足足几万人,这一战最少要坚持到天明”。

    易寒道:“若是让我突围我自然做不到,但是让我坚守至天明却是有把握的,敌军战略意图本来就是想将我军困死,用疲耗之计慢慢的消磨直到我军筋疲力尽,所以敌军的主力还在后面”,看着北面说道:“你看这山林之地如何能同时堆积几十万人,自然是阶梯驻扎,又兵分三路,守是能全部守且相互接应,一旦我军强攻就会背腹受敌陷入孤军被围之境,敌军若想攻却不能全部攻,这狭隘的战场此刻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安卑做梦也想不到,老天爷并不想让我麒麟死在此地”。

    林毅岳立即退下,布置防御阵型,士兵纷纷拿起兵器听从将领调动,信心同样也是动力。

    林毅岳将防御的重心集中在一点,而这一点也是敌人必攻的位置,因为后面就是大部队登陆的地点,如此一来就抵消了兵力的劣势,有其利必有其弊,这一点承受的压力会非常之大,面对的将是敌人猛烈的攻击。

    苍狼带领西夏大军靠近岸边,只见这些从西至东排列成一排,静静的停靠在离河岸十几丈远的水面,凭空铺照出一条一里的明辉来,绮丽壮观,这些商船都极为庞大,好似河中怪物一般,许多从未见过船只的西夏士兵,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这些东西竟是靠人力制造出来的,船的灯火就似怪物的一双眼睛。

    赏羌问道:“将军,这些船怎么还不靠岸过来”。

    苍狼淡定:“这是浅滩,这些大船无法靠近,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只听船有人开始高声吆喝着,安静的船只面开始传出喧哗的声响,让人感觉突然间来到大街之一样,与此同时,落水声传来,从每只船面跳下来好几个汉子,他们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朝岸边游动,这会停下来的大船又开始动了起来,以一种极为怪异的方式朝岸边缓慢扭动靠近,水中的人喊话,船的人应话,一时之间,人声此起彼伏,既混乱又有序。

    苍狼与大军在岸边着急的等待着,只感觉时间过得是那么的缓慢。

    赏羌听到马蹄声骤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声势浩大的喊杀声,凭直觉,他知道敌人已经和关镇联军交手了,敌军还未稳下来布置阵型策略就着急的发动进攻,想来是看到桑干河中的这一幕,敌军费劲心机就是想全歼我军,如何肯全功尽弃,可以想象关镇联军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多日的相处,两军已经成为兄弟军,经常可以看见西夏士兵与大东国士兵混在一起,许多士兵都基本能说几句汉语了,赏羌也与这帮大东国将领有了感情,他真的想领兵助关镇联军一臂之力,着急说道:“拓跋将军,怎么这么就,敌人势大,不如我领一万人马去助关镇联军一臂之力”。

    苍狼冷声道:“一切听从元帅调动,这会你虽能帮忙,可是后面你就要拖人家后退了,保存实力,就算关镇联军全军覆也不能有任何的冲动,而我们也不能辜负了兄弟军,他日自然会替战死的兄弟讨回血债”。

    兀南努沉声道:“从来都是我们西夏的铁骑为别人断后,何从有过别人为我们断后,这样置大漠黑骑的尊严与何处,副帅,兀南努请求领兵断后。”此话之意自然是不想登船直到战死为止。

    赏羌打了兀南努一拳,朗声道:“兀南努,我一直看你不顺眼,今夜你的这一番话却说到我心坎去,说的我热血沸腾”,一语之后对着苍狼道:“元帅,我愿意与兀南一同前往断后”。

    苍狼冷声喝道:“不必再说,若敢提起此事,军法处置绝不留情”,此刻还未到时机,依战局而定,若需要兀南努去送死,苍狼绝对不会犹豫。

    那边厮杀声响天彻地,终于这些大船渐渐靠近岸边十丈远,尽管如此人马还是不能涉水,十丈还是太远了,这些商船终于停止扭动靠近,只听有人喊道:“已经接近触底,不能再近了”。

    一人朗声高喊道:“铺路”。

    “铺路”二字,好似山谷回音,一船传至一船,只见从每只船面又跳下来几个精通水性的汉子,他们手里拿着重重的铁索,拉着一头迅速像岸边游动,这些汉子了岸,苍狼这才看见铁索的尾端连着的是一根硕大的钉子,长越半丈,尖锐的一头立即插入入地面,一人扶着另外一个举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锤,一下一下的敲打,慢慢的将钉子钉入地面。

    兀南努嫌他们慢,一把抢过铁锤,用力一敲,当的一声巨响,半丈长的钉子完全没入地面,扶着钉子的男子整个人被震的后仰倒地。

    每只船与河岸都连着两条铁索,两条铁索之间越有一丈宽,紧接着只见从船滚下来一排木板,这些木板长三丈有余,宽不到一尺,木板四角钻有小孔,用绳索连了起来,刚好覆盖在两条铁索的中间,一会之间就搭建好一条宽三丈长十丈通往船的道路。

    苍狼大感新奇,不禁惊叹大东国人真的是聪明绝顶,短短时间内便想起这么好的法子,他那里又知道,这是商船管用的方式,在船与岸搭建一条临时道路,方便运送货物,车人通行。

    苍狼看着这些木板铁索搭建的路,宽是够宽,只是看起来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不是那么保险。

    那些汉子似乎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些临时铺建起来的路,马驮着沉重的货物都没问题,有人朗声吆喝:“船了”。

    苍狼也不再犹豫,传令下去,让大军分队有序船,士兵牵着战马踏着这些木板登商船,西夏士兵缓缓的向几百艘船传输。

    苍狼追求的是稳妥有序,只要不乱,慢一点是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这还没有去十分之一,照这样下去就算明天中午也不一定全部船,时间不容许他求稳了,见这些木板可靠性十足,改变船策略,让士兵骑马直接奔跑船。

    大漠黑骑本来就精通骑术,且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马,人与马之间已经拥有感情默契,虽然木桥摇摇晃晃,但是骑马奔驰船却难不倒他们,这样船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苍狼一开始担心这些木桥的安全性,见这些木桥经的起马蹄的践踏也就放下心来,粗略估计,天亮之前应该可以全部船。

    桑干河出现了似蚂蚁搬家的一幕,你可以看见在数百条木桥面奔驰的骏马,这场面就算百年也难见一会。

    易寒这边确实战况激烈,此刻更是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敌人士兵似乎被下了死命令一般,将领亲自带队,敌人个个勇猛,舍命强攻,现在只是半夜,关镇联军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在此之前敌人都不知道顶了多少波飞蝗箭雨冲了来,关镇联军士兵拔刀贴身拼命,在箭雨的帮助下才守了下来。

    敌人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就没有停止过,这让士兵们怀疑,他们到底还要杀多少人,也是战场狭窄,否则他们早就被密密麻麻的敌人大军给淹没了。

    林毅岳口气凝重道:“元帅,如果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到天亮”。

    易寒举目遥望,果然,防线不断冲出士兵与靠近的敌兵交战,这是实施步兵对步兵的反冲锋,一旦让敌兵涌了来,就似大浪一般不可阻挡,最后被如浪潮般汹涌的敌军给淹没了,一阵血光闪过之后,敌人显得更多了,数量少的多的关镇联军士兵,顷刻便被敌人围剿击杀。

    战局危机!一旦被敌人冲来,火力用于拼杀,敌人后面的大部队就会蜂拥而至,己方狭路防御的优势荡然无存,结果一目了然。

    如此紧张时刻,易寒当机立断,“毅岳,这里你主持大局”。

    林毅岳一愣,只见易寒已经手持兵器,亲自率领一支千人部队冲杀出去,元帅亲自阵,顿时激起将士的士气。

    只见易寒朗声大喊:“麒麟在此!”

    许多冲杀的敌兵立即将目标转移到易寒的身,冲杀过去,看来麒麟这个人头很值钱,能将他杀死可就连升三级,战袍披。

    林毅岳见元帅率领这支千人部队朝敌军号角传来的方向冲杀,立即顿悟,击其必救!打掉敌人前方指挥之处,只是这样一来,元帅要如何逃出生天,这是绝路啊,但不得不说这是妙策。

    易寒一夫当关,敢与之交手的卒将,无不被其斩杀,勇猛非常好似战神下凡,一路无敌,势如破竹杀入敌阵之中,随行将士见元帅如此勇猛,信心十足,紧随其后奋勇杀敌。

    易寒身为主帅为什么要亲自披挂阵,一者他很明确自己的战略意图,二者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对敌兵来说是如何大的诱惑,三者当前又有何人能似他一般勇猛,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无一合之将,与此同时,他存在于战场就是给全军将士一股凝聚力。

    正面的防线险情立即得到了缓解,敌兵一边贪功围杀易寒,一边还要回救前方指挥之处,这有序的正面进攻已经完全搁浅下来了。

    易寒带领的千人部队竟与敌军激战一个多时辰,可以想象这千人是凝聚的如何紧的拳头,锐不可挡,只是敌人势大,永远也杀不完,也不知道离敌人的指挥之地还有多远,这会他身边已经不足三百人之数,却在原地缠战,再也无法杀退挡在前面那密密麻麻的敌兵。

    林毅岳这边也是着急,元帅陷入重围,他想派兵营救,可是这样做,好不容易缓解的阵线岂不崩溃,再者说了,派再多的人也是有去无回,毫无意义,一脸坚决,坚持集中防守,他不是个蠢人,在战场绝对不能义气用事。

    越里古立于高坡,悉心观察战场全貌,这算什么局面?有这么胡打乱打的吗?问道:“那个身披白色战袍,勇猛非常的将领是何须人也,可有人识得”。

    一将应道:“正是麒麟”。

    越里古一讶:“身为元帅,麒麟亲身披挂阵,浴血奋战,麒麟已经技穷,传我命令,待命三部出阵扑杀,生擒麒麟者高官厚爵”,朝遥望桑干河而去,夜色模糊,也不知道已经逃了多少人,今夜有一个麒麟和关镇联军就不亏了,只要生擒麒麟,这西夏大军也基本废了,西夏王夫在我手中,西夏狼主还不得乖乖听我的,西夏大军还不得反戈相向。

    易寒发现敌军突然发动骑兵,马蹄践踏,浩浩荡荡的冲杀过来,他杀的深入,这会,敌人的骑兵却派用场,没有比用骑兵围剿陷入重围步兵,迅速结束战斗更有效的办法了。

    林毅岳一直集中精神观察并指挥这战局,突然发现元帅托付自己照顾的宁军师不见了,却已经顾不得太多了,敌军出动骑兵一会便到,这会只能派人求救苍狼,先救出元帅再说,战局至此已经坚持不到天亮了,能撤离多少是多少了,至于关镇联军的将士却已经不存撤退离开的念头了

    桑干河这边,西夏大军撤退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这会已经是四更天,再过半个时辰,大军差不多就能全部船。

    宁霜突然出现,直呼其名:“苍狼,元帅深陷重围,令你派大队骑兵增援”。

    依苍狼对易寒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他的命令,敌军没有追来,那表示阵线还未失守,而一旦陷入困境,也只好做出断后的决定,又岂会多此一举,但是苍狼并没有任何询问,对着兀南努道:“兀南努,你速派一万骑断后,让元帅与关镇将士撤退”,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让兀南努与这一万大漠黑骑去送死,为了顾全大局,牺牲总是难免的。

    兀南努毫不犹豫,决然道:“末将领命!”

    西夏男儿也是不畏惧死亡的,兀南努立即率领一万骑兵迅速增援,而这一去已经不打算回来了。

    苍狼对着宁霜道:“宁军师请船,苍狼用人头担保,元帅一定安全归来”。

    宁霜却应也不应,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厮杀的中心,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别人的生死与她无关,易寒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她就是这么自私,赤裸裸的自私。

    敌军骑兵大军即至,林毅岳大叹晚矣之时,身后一万精骑及时杀出,领头一名猛将身先士众做开路先锋,勇猛无比,正是西夏著名大将兀南努。

    倘若不是此地战场狭窄,万骑冲锋,将是怎样一番排山倒海之势,这会却无法尽展冲锋威力,尽管如此,马背勇士却是万人一心,狂风扫落叶一般快捷,没有一个敌兵能够耽搁胯下战马一步!

    兀南努迅速冲杀至易寒所在的战场中心,此刻易寒身边千人仅剩不到一百之数,若不是靠着易寒逆天的武力,这千人部队早就全军覆没。

    西夏万骑唰的就与迎面杀来的敌军骑兵交锋,不快不慢,战斗的激烈程度升了一个层次,西夏黑骑与安卑骏骑生死对决,气势汹汹迎面杀来的安卑骏骑在短兵相接的一瞬,似火焰被水浇灭,不可思议的被黑压压的西夏精骑给淹没了,大漠黑骑也不停缓,就这样不停的向前冲锋,原本属于安卑的阵线的地盘就这样一步步让大漠黑骑给侵蚀。

    兀南努护住易寒,沉声道:“元帅你带领关镇联军撤退,由兀南努来断后”。

    易寒一脸凝重的看着兀南努,只说了四个字:“兀南将军!”看着冲锋杀敌的万骑一眼,也未多言,立即骑战马返回,他不能死,这万骑是万不得已做出的牺牲,这一旦冲锋已经没有退回来的可能。

    越里古大吃一惊,立即命令道:“速速将这支骑兵给歼灭了,不能让麒麟逃跑了”,倘若让麒麟给跑了,就算全歼这万骑又有什么用,可还是吃了大亏啊!

    安卑立即出动大部队,以为数倍的兵力迎敌,试图迅速解决对手。

    尽管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这一万人的大漠黑骑还是毫无惧色,顽强拼杀,安卑就算出动数倍的兵力一时之间也无法将这万骑全部歼灭。

    越里古居高临下看着战局,沉声道:“大漠黑骑果然名不虚传”,眼下全歼这支万人大漠黑骑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越里古却想快一点。

    大漠黑骑抱着必死之心断后,易寒捉紧率领关镇联军撤退。

    第七十九节 旧情怀,消不尽

    关镇联军陆续登船只,兀南努能坚持多久是个问题,大漠黑骑虽然勇猛,且抱着必死之心,但毕竟不是无敌的也不是不死的。

    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这会天色已经蒙蒙亮,正在有序快捷船的关镇联军士兵听见身后远远的就传来了冲杀的声响,兀南努部已经全军覆没了,而安卑追杀而来。

    宁霜当机立断道:“易寒,船,已经来不及了”。

    宋剑出请命道:“元帅,由末将断后,请你与林帅船”。

    事已至此,易寒也不多加犹豫,点了点头,商船开始陆续放下铁索,还未登船的八千士兵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决心。

    宁霜叮嘱道:“易寒,快点船”。

    易寒一脸不忍还是果断转身登船,今日所受的,他日一定要让越里古偿还。

    就在这时,桑干河东边传来了歌声,“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众人望去,只见桑干河岸飘来数百只渔船,领头一个老者高举手臂挥动喊道:“易元帅!我们来接将士们渡河去”。

    易寒大喜道;“天不亡我,全军立即涉水船”。

    渔船体型较小,又可以近岸,船快捷方便。

    这八千人的将士立即涉水登渔船,而这个时候敌军士兵也已经杀到,双方在及膝的浅水边进行一番交战,但是却无法改变镇西军撤退的结果。

    易寒立于渔船,看着站在河边无可奈何的敌军士兵,朗声喊道:“越里古,他日我们再分出胜负”。

    越里古看着原本必死无疑的麒麟大军从容的在他的眼皮底下撤退,一脸铁青,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侮辱,倾巢而出,三十万人的军队将麒麟大军困死在桑干河,最后却让敌人从容撤退,这一役损兵折将不说,且完全没有达到如初的期待,虽胜尤败,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气,急怒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林毅岳看着卖力撑船脸挂笑容的渔夫,心中有一个念头,麒麟是大东国的希望,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他都能化险为夷,这是天对着这位年轻元帅的眷恋,但是这眷恋却并非无缘无故的,这些渔夫为什么会不畏以身犯险,远道而来,难道真的是天派来的吗?自然不是!

    半日之后,运载有麒麟大军的商船和渔船到达了涿郡港口,林重诺站在岸边等候,身边站着一位华裙贵妇人,不是林黛傲又是何人!

    林黛傲举手遮住骄阳,眼神着急的巡视着,试图从那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中找到易寒的身影。

    将士们绝境逢生,岂能不喜,而对于岸的百姓来说,麒麟这支部队却是凯旋而归,他们顺利从越里古三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下助反抗军撤退。

    反抗军在昨日抵达,桑干河一带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

    苍狼与众多将领从商船走了下来,林黛傲见林重诺迎面走去,也紧随其后,林重诺却不敢限制她的行动,倘若不是方夫人深明大义迅速调动数百只商船,这会大军岂能顺利归来,早已经悉数战死沙场,方夫人是整支麒麟大军的恩人啊。

    林重诺走了过去,着急问道:“元帅呢?”这个问题也是林黛傲此刻最想问的,目光巡视着数十位风尘仆仆的将领,当中却没有易寒的影子。

    苍狼应道:“情况紧急,元帅是最后撤退的,在那些渔船面”,说着朝林黛傲看去,“这位是?”

    林重诺介绍道:“这是方夫人,便是方夫人迅速调动数百只商船助我军脱离困境”。

    苍狼大吃一惊,这个女子竟拥有数百艘商船,这惊讶程度可不亚于她拥有十万大军,可以想象她拥有如何多的财富,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却一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身为西夏堂堂大将军,却施礼道:“拓跋狄代表全军谢过夫人救助之恩”。

    而这个时候,林黛傲在听到林重诺的话,却已经转身朝缓缓朝岸边停靠的密集渔船走去,对于苍狼的举动却没有半点回应。

    几名西夏将领看到林黛傲的举动立即一脸不悦,拓跋大将军从来就没有被人忽视过的,逢人就对他敬畏三分,就连易元帅也对他礼让有加,若不是看在她是大军的救命恩人,早就当场发飙,苍狼自嘲笑道:“好傲的一个妇人”,他是个心胸宽阔的人,被人如此对待,心里也不是滋味。

    林重诺见众多西夏将领不高兴,忙道:“几位可不要冲动,这方夫人还真惹不得,再者说了,她是全军将士的救命恩人”。

    赏羌冷声道:“若不是看在她是全军的救命恩人,岂容她如此嚣张放肆”,兀南努为大军断后壮烈牺牲,他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苍狼似乎明白知道赏羌的感受,淡淡道:“不要再想了,这就是战争,我们无法避免,每日都要承受,绝境逢生应该高兴才是”。

    众人都是见惯生死的人物,一脸平静没有说些什么,想起兀南努还是内心有些难受的,不过若是连这一点都承受不了,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一名大将呢?

    这一役让关镇联军与西夏大军之间变得更加亲密,彼此都是可以信任的盟军。

    易寒、林毅岳、宁霜三人同坐一船,绝境逢生的喜悦让易寒冲散了因为将士战死而产生的忧伤,在与老渔夫的聊天中,让他的心情变得畅快起来,一点也不被兀南努的死而深受影响。

    宁霜更是毫不在乎,她的眼中只有易寒一个人,别人的生死根本不会在她内心造成半点波动。

    易寒道谢道:“老人家,太谢谢你了”,这一路易寒不知道谢了多少遍。

    老渔夫呵呵笑道:“易元帅你太客气了,若不是元帅你,这会那里还有我们这些渔夫的活路,我们应该感谢易元帅你才是”,突然指着岸边说道:“易元帅,你看那就是方夫人,我们便是因为收到方夫人出动数百只商船前去接渡大军的消息,这才随后匆匆赶往,易元帅更应该感觉方夫人才是”。

    易寒与林毅岳同时一愣,两人都与林黛傲有关系,这会才想到,整个大东国有这个本事迅速调动数百只商船的也只有富可敌国的林黛傲了。

    两人望去,人群密集的岸边,一个华裙贵妇人极为扎眼,一眼就能立即注意到。

    林毅岳感慨道:“我这侄女可真是很有本事,比起她,我这个做堂叔的就大有不如”,林毅岳也是个人物,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对林黛傲真的佩服。

    易寒却大吃一惊,看她样子是着急来收拾我的,自己可没有忘记,让林重诺毫不客气的将她停靠在涿郡的商船给征用了,害她蒙受巨大损失,还有就是自己成为西夏王夫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呢?这说不清楚,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拧我耳朵,可就让他堂堂一军元帅下不了台,林黛傲是真敢拧易寒耳朵,不过她倒不会不知分寸的让易寒在众人面前难堪,毕竟这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女子,处事有道,不过被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去收拾就难免了。

    易寒这个时候是真的为难,他害怕见到林黛傲,可是人家为了他而不惜一切,这一点让他感激连见个面都没有,有点说不过去。

    易寒躲躲藏藏的样子立即引起林毅岳的注意,说道:“元帅,这方夫人是我侄女,一会我介绍给你认识”。

    易寒立即摆手道:“毅岳,不必了,就由你表达我感谢方夫人的帮助”,他几番犹豫,这方夫人真的见不得,为了防止越里古趁怀来大营空虚攻打过来,决定还是回营坐镇。

    林毅岳点头道:“也好,我也顺便与她叙叙旧”。

    易寒的举动岂能逃过宁霜的眼睛,她倒是淡定,静静的凝视着江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与易寒绝境逢生应该高兴才是,为何从她脸看不到半点喜悦。

    渔船靠岸,易寒道:“毅岳,我就先回大营了”,林毅岳点了点头,朝林黛傲所在的方向走去。

    易寒朝静静屹立床头的宁霜道:“我们走”。

    宁霜转身淡道:“不必乔装打扮一番吗?”

    易寒苦笑道:“你也不必取笑我了”。

    宁霜脆道:“不敢!”说着走过易寒身边,一步跨岸走在了前面。

    易寒看着她清冷的背影,摇了摇头,又闹哪门子情绪了,这女子还是凄凄的时候好哄一点,朝在岸边一边疾步行走一边四处寻望的林黛傲看去,心中隐有不舍,不过还是下定决心朝相反的位置离开。

    林黛傲的眼睛就没有闲下来,一张张的面孔映入自己的眼中,又一张张的闪过,就是没有看到自己想见到的那个人,她的心开始有些急躁,脚步也变得更加疾匆,不再保持大家风采,不时回头,生怕自己看的不够仔细把人给漏了,骄阳晒在她那张美丽的脸蛋,几点汗水从额头顺着鬓角垂挂着。

    思君心切的心情若没有亲身体会谁又能理解,是谁让她心动,又是谁让她思念,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突然发呆,想着他,希望他能拥抱自己在怀中,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吗?他会自己为他的付出而感动吗?她为了两个孩子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她所剩的不多,作为一个女子,她没有例外的一往情深,为情所困,对易寒的爱就是她的灵魂,为了爱人,她可一无所有奉献一切。

    无数个日夜思念,等待的就是相见的这一刻,见不到人,不知道是易寒看不见她还是不想见她,性格刚强林黛傲的心头涌出一丝悲伤,眼眶竟变得润红,有些黯然的低下头,看着逸出裙角的一双粉红的绣花鞋,这双鞋是一早大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之一,可是它却没有机会让可以看见它的人看到。

    突然一个宽厚的影子覆盖在她的身,替她挡住的娇阳,林黛傲心头一喜,猛的抬头,在看在眼前人的相貌,林黛傲脸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林毅岳问道:“黛傲,还认得我吗?”

    林黛傲立即露出笑容道:“毅叔,你当年从军的时候,黛傲已经不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毅叔和当初一样,不显老,黛傲怎么会认不出来”。

    林毅岳哈哈道;“你们商人的嘴还真是一点都不能信,我老不老难道心里会不清楚吗?”一语之后问道:“既然你刚才能认出我来,为何好像很失望”。

    林黛傲嫣然笑道:“黛傲惊讶的表情却被毅叔看成是失望,大概是黛傲好长时间没有惊喜,这惊喜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让毅叔看错了”。

    林毅岳笑道:“黛傲你现在真的是千锤百炼,我向来不喜欢听好话,不过你却说得我不由自主的愉悦,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痛快淋漓”。

    林黛傲突然道:“毅叔,怎么不见易元帅”。

    林毅岳淡道:“元帅有急事要先回怀来大营,让我前来向你道谢。”

    林黛傲着急问道:“朝那里走了?”

    林毅岳朝易寒离开的方向一指,林黛傲忙道:“毅叔,我派人送你到我府住下,我办完急事就回来见你”,说着未等林毅岳回话,就吩咐身后的下人,朝林毅岳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林毅岳一愣,看着风风火火的林黛傲,心中暗忖:“这侄女做事干净利落,却也不给别人迂回的余地,如今却不能将她当做当初的小女孩看待了”。

    此刻林黛傲何止风风火火,她的肚子是一团怒火焚烧着,连面都不见,将她林黛傲当做什么,利用的工具吗?若是自己不愿意,他真的以为能利用自己吗?与自己的精明相比,他也就是个雏儿,林黛傲的心痛的厉害,似被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滴着鲜血,强烈的恨意,愤怒的情绪,让她恨不得狠狠的扇那个男子几巴掌,然后理直气壮的告诉他,“老娘不稀罕你,你所欠的债,一条一条来算清楚。”

    她的步伐快的似在奔跑一样,已然全不顾夫人的身份,身后的下人跟在身后,在密集混杂的人群中却跟丢了。

    易寒走了一会,看到一间伞铺,却突然停了下来,想起林黛傲对待自己的一幕幕,越觉良心有愧,算了,被她拧几下耳朵又不是吃太大亏,总比让她大发雷霆的好,哎,家有悍妇,这要挺起腰板都难。

    宁霜见易寒突然停下,问道:“何故停下?”

    易寒道:“突然想到有些急事要做,宁霜,你先回大营”。

    宁霜淡道:“想清楚,还是决定回去挨揍吗?”

    易寒一愣,宁霜嫣然笑道:“你的底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可以纵容你玩女人,但不要将我当傻子”。

    玩女人?也就宁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对待每一份感情都是真挚的,反口道:“你虽不是傻子,当却是女子,你觉得我是在玩你吗?”

    宁霜淡淡一笑:“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易寒笑道:“你怎么”

    宁霜却没有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没有留恋的转身离开,“不要太过纠缠留恋”。

    易寒愣愣的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心中暗道:“宁霜,我还是喜欢你哭泣柔弱的样子,那样的你在我心中好真实”。

    他并不知道,宁霜并不想要易寒的怜惜,这是属于她的骄傲。

    易寒走进的伞铺挑选了一把油伞,却发现身未有分文,身虽有东西可以抵当,却不能拿来当,换了便服,别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手里拿着油伞愣愣的站在那里非常尴尬。

    老板走了过来,笑道:“公子若忘记带银两就先拿去,我信的过你”。

    易寒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拿不该拿,他的厚脸皮只适合用在女子身,对于普通百姓却是脸皮最薄。

    老板笑道:“公子拿去,真的没关系,我们这间铺子做的就是亏本生意,多公子一个也不多”。

    易寒连忙道:“那更不可以了,放下油伞就走了出去”。

    老板却拿着油伞追了去,连忙说道:“公子,我们这间伞铺却不单纯是在做生意,却是为了突然下雨,让行人免遭雨淋,这里的雨伞都是可以随便取去,闲时归还即可,只是很多人拿走后就没有拿回来归还,所以一直亏本”。

    易寒讶异,还有这样的伞铺,朝铺名看去,“遮下醉人”,这个铺名有些文雅更显奇怪,却也寓意深沉,问道:“老板你是糊涂之人,还是修善之人,这么做生意如何过日子”。

    老板笑道:“公子,这铺子却不是我的,我只是个被雇的伞工,据我所知像这种铺子,遍布整个大东国”。

    易寒点了点头,问道:“老板,现在没有下雨,不知道我能不能借伞”。

    老板笑道:“这暴雨湿身,娇阳也是炙人,公子尽管借去就是”。

    既是符合规矩,易寒也就不客气,谢过,拿着油伞返回。

    林黛傲冷着脸寻找那个负心人的身影,也不知道寻了多久,她的心也慢慢跟脸表情一样变得冷冰冰,这个时候却累了,脸容汗水淋漓,身为方家家主自然身娇肉贵,出门坐着轿子,走路有人在前面清路,何从似此刻这番狼狈,随口喊了一声下人的名字,没有人回应,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人,立于人群,从没有过的情绪涌心头,无助、悲伤、失落、也不知道该继续找着,还是回府,泪水悄悄的隐藏在汗水中低落到地面,因为一个男子让性情彪悍的林黛傲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弱女子。

    突然林黛傲感觉一片大大的阴影罩在她的头顶,让她不必承受烈日的暴晒,她懒洋洋的抬起头,看见那日思夜想熟悉的脸容,他那淡淡的微笑像棉絮一般轻轻的荡入心头,驱赶走那无助、悲伤、失落的情绪,她不知道这是幸福还是只是这一刻表情却凝固了,忘记了应该在这个男子脸狠狠的扇一巴掌。

    第八十节 伏虎勇士

    易寒展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淡定的凝视着林黛傲,一颗心却紧张的噗通噗通跳过飞快,特别是林黛傲的那个眼神啊,让他全身肌肤凉飕飕的…

    林黛傲挺直身子,只是踏了一步,易寒紧绷的神经突然爆发,猛的向后退了一大步,朗声道:“夫人不要动手!小的知错!”

    林黛傲心头的怒火还没消散,见了他夸张而又紧张的举动,却不禁笑了起来,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易寒见她露出笑容,舒了口气,心中暗忖道:“看来是我太紧张了,她并不是那么吓人嘛”,这么一想,整个人放松起来,脸不知觉的露出了轻浮随意的表情来。

    这一幕自然全部看到一直盯着易寒的林黛傲眼中,“哼!既然知错,你是否知道错在那里?”却不打算这么快就给他好脸色,刚才的不快一定要全部在他身讨还回来。

    易寒嘻笑道:“自然是让夫人给晒着了,夫人满脸都是汗水,看的小的是好心疼,来的慢了,是小的的错。”根本原因并不在此,却是打算胡搅蛮缠蒙骗过关,跟女子最好就不要谈论确切的事情,只会越谈越糟糕,就像女子大发脾气的要你给她一个解释,你费劲口舌还不如一个深吻有效果的多。

    易寒这句话说的林黛傲心里暖烘烘的,嘴却依然不肯温柔半分,“你也不要张口闭口的就是小的,你仗着身份已经快骑到我的头来了,我们的帐一点一滴的来算清楚”。

    易寒呵呵笑道:“夫人,我们是什么关系,算太清楚就太见外了”。

    林黛傲冷笑道:“你倒说说看,我们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就不能算清楚,王夫大人!”

    易寒不小心就露出了破绽,立即就给林黛傲逮住把柄,两人虽说暗通款曲,但是毕竟没有名分,说有关系也说的过去,说没关系,易寒还真反驳不了,这王夫大人四个字更是致命一击。

    易寒神情黯然,叹息一声,“我也是没有办法被逼的,哪家闺女愿意背井离乡嫁到人生地不熟的万里之外。”说实话?现在说实话,这不是找抽吗?善意的谎言还是必须的,对待女子太老实,你就要楞子一个了,何况似他这种风流浪子在女子面前扮什么正经。

    林黛傲听见易寒前半句话,心里已经开始认同了,他这浪荡性格那里愿意被囚禁在皇宫之中,一辈子规规矩矩不能越雷池一步,听到他后半句话既感觉好笑又觉得可怜,就像一个不愿意嫁人的小女子。

    林黛傲忍住笑意,口气温和了许多:“我看你是心里喜滋滋才是”。

    易寒一惊,她真的厉害到能看出我真实的内心,隐蔽的瞄了林黛傲一眼,立即恍悟,她这是故意说反话,嘴还不肯服软呢,深深又叹息了一声,“夫人岂又能体会我内心的无奈,祖国有难,我岂有心情贪恋荣华富贵,倘若真是如此,我在西夏皇宫逍遥就是,何必不远千里返回”,凝视着林黛傲,轻声道:“这里还有我日夜惦记,无法割舍的人”,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听在林黛傲耳中却是情真意切,特别是他那双透着深情的眼睛,让林黛傲为之悸动,为之心醉,不知为何也不生他的气了,这是不是西夏的王夫也没有关系,林黛傲要的是他的一颗真心,至于其他的困难,她会去解决。

    林黛傲想柔声宽慰易寒一番,只是一时下不了台阶,手指随意的梳理了一些妆容,裙幅一荡,莲步轻移,淡道;“跟我回府,我有些话要与你讲”,心里担心易寒没有跟来,却也倔的不肯回头确认。

    易寒岂是不识趣的人,巴巴的赶紧跟了去,像个下人一样高高举起手中的油伞为林黛傲遮挡骄阳,巴结道:“夫人今天真美丽”。

    林黛傲淡淡道:“我都是这样,你说说那里美丽了”,却是认真起来,要易寒说个清楚。

    易寒道:“夫人今日这身缕金彩绣百蝶花裙,精巧艳丽,完全就衬托出夫人高贵端庄的气质,再说夫人这双粉红的绣花鞋却让夫人更显的千娇百媚,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夫人的美丽既惹人怜爱,也引人遐想,你看你看,好多登徒子已经眼勾勾的偷偷盯着夫人瞧”。

    林黛傲自然引人注目,只是她身居权利富贵的顶端,身流露出来的威严霸道,却让人不敢欺辱,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不知引来多少登徒子的非礼。

    林黛傲冷淡道:“你说的是衣服,却不是说人”。

    易寒决然道:“谁说不是在说人,这身鞋子这衣服若是换我来穿,还有谁会色迷迷的盯着我看”。

    林黛傲扑哧一笑,立即又沉声道:“胡闹,你想让人当小丑看吗?”

    易寒笑道:“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表达这身衣服只有夫人穿起来才好看”。

    林黛傲也不打算纠缠这个问题,自己有几分姿色不用易寒来说,他是在讨好自己哄自己开心也知道,淡淡问道:“你这夫人的称呼打算什么时候才改”。

    易寒一愣:“为什么要改,我一直都是这么称呼的”。

    林黛傲猛的转身盯着易寒,盯着易寒全身发麻,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只见林黛傲用肯定的口气道:“你在我房间里不是这么叫我的”。

    “哦!”易寒淡淡的应了一下,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知道怎么喊出口,主要她夫人的印象太深入印象了,若是调戏,别说直呼其名,就是喊“娘子”也不脸红,偏偏林黛傲是这么认真。

    林黛傲转身继续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淡道:“你忘记了,对吗?”

    易寒道:“没有忘记,只是当时的情况不一样”。

    林黛傲继续问道:“为什么不一样,不一样是你跟我吗?”

    易寒道:“不太习惯,所以没那么顺口”。

    林黛傲突然岔开话题道:“这一次你让我蒙受损失,打算如何来赔偿我”。

    易寒道:“我是穷光蛋,没银子赔你”。

    林黛傲淡道:“银子我多的是,我也知道你给不起,你看着我喊我的名字一万遍,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她的话虽然平缓,却没有给易寒选择的余地。

    易寒竖起一根手指,失声喊道:“一万遍!”

    林黛傲淡道:“我会帮你数,不要多要你一遍”,看着易寒惊愕的表情,“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便宜的事情,对吗?”

    易寒大声道:“你这是要肉麻死我”。

    林黛傲脸色一冷,咬牙切齿道:“混蛋,你活该被万人唾弃”。

    易寒佯装可怜兮兮,“我说的是真心话嘛”,一语之后笑道:“不过你的诅咒一点也不灵,不如换个更狠毒一点的,千人轮万人草,怎么样”。

    “离我远一点!”林黛傲几乎竭力斯底的喊出这句话,又气又恼,莲步快速挪移之间,裙角飞扬,好似一只骄傲的孔雀在昂首前行。

    易寒苦笑一声,不小心又把她给气坏了,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林黛傲让他感觉亲密,进而表现的放诞无忌,换了别人岂会说出这种话来。

    窄小的腰线,浑圆的臀儿,撩起裙角飞扬优雅的双腿,眼前的林黛傲就似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怕她晒到了,连忙追赶去为她遮阳。

    这会林黛傲气着了,也不再说话,一个快走着,一个快跟着,两人都保持沉默,一直到达淑德府。

    门口候着的下人看见林黛傲出现,又喜又怕,喜是夫人终于回来了,怕是把夫人给跟丢了,难免受到责罚。

    林黛傲阴沉着脸一脸不悦,下人硬着头皮迎了前:“夫人,你回来了,太好了”。

    林黛傲径直走入府内,谁也不看一眼,下人惶恐了跟了去,只听林黛傲冷声道:“你们忙去,不要跟着我”。

    下人舒了一口气,化作鸟散,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屁颠屁颠的跟在林黛傲后面的易寒,有个替死鬼也不错。

    林黛傲走屋子门口,突然停下来,转身瞪着易寒,冷声道:“不是叫你离我远点吗?”

    易寒笑道:“是你让我过来的,我已经离你很远了,你看一路我都没有碰到你一下”。

    林黛傲骂道:“你有胆子尽管碰就是,胆小鬼!”

    易寒轻轻笑道:“不太好,于礼不合”。

    林黛傲又骂道:“伪君子!”

    易寒笑道:“不要生气了,进屋先喝口水”。

    两人走进屋子,林黛傲做了下来,易寒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清水,这时婢女端了一盅糖水进来,“夫人,白果薏米汤。”

    易寒手里拿着清水,却是感觉自己太寒酸太没心意了,林黛傲接过水杯,饮了一口之后,淡道:“放在桌子”。

    婢女放下糖水,离开。

    林黛傲看着易寒,问道:“你不渴吗?”

    易寒笑道:“有点”。

    林黛傲没好气道:“那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来喂你”。

    易寒想说,求之不得,想想把她气得够呛,这话咽了下去,“不敢有劳夫人”。

    这一次他却猜错了,该放肆的时候不放肆,不该放肆的时候却放肆,只听林黛傲冷道:“你就不敢说好,堂堂一介元帅,够资格了,就没这个胆子!”

    易寒品了一口糖水,却是凉的,喉咙一阵舒坦,说道:“好端端的,气什么气?”

    林黛傲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真想把你给剁了”。

    易寒捉住的她手,“你一个妇道人家,这么凶残干什么,温柔体贴一点不是更好”。

    林黛傲甩了几下,却挣脱不了他的手,也就任他捉着,“你不清楚你自己有多可恶吗?”

    易寒却入神的摸着她光滑的小手,喃喃自语道:“这手真美,比少女还要充满光泽弹性”。

    林黛傲黯然道:“我知道自己老了,你也不必说些动听的话来哄我”。

    易寒看着她,正色道:“不会啊,你还很年轻很美丽”。

    林黛傲眼神突然变得特别的温柔:“哥哥,不要再气我了,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很思念你”。

    易寒连忙道:“不气你了,不气你了,真的不想惹你生气,只是心里有愧,不敢面对你,怕你冷眼冷语,心里听了不好受”。

    林黛傲柔声道:“虽是冷言冷语,我的心却是热乎乎的,青春不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待哥哥多少个晚”。

    林黛傲一旦温柔起来,真的比少女还要惹人怜爱,更楚楚可怜,更娇弱依恋,她的温柔立即勾起易寒的柔情,忙将她拥抱在怀中,轻轻的拆下她满头银凤珠簪,轻轻道;“黛傲,你不必再等了,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

    林黛傲凝视着易寒,檀唇嚅了嚅:么时候娶我”。

    易寒道:“你的身份尊贵,世人瞩目,不是普通女子,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林黛傲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心里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易寒犹豫了一会之后,应道:“驱逐夷虏,国泰民安”。

    林黛傲失落道:“那需要很久很久”。

    易寒决然道:“不会,我不会让这局面持续太长时间的”。

    林黛傲道;“你一个人的力量岂又能做到扭转乾坤。”

    易寒道:“黛傲,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在某些方面你的阅历看的比要我清晰,我只有确定自己能给你幸福,才能娶你”。

    林黛傲道:“我亲手做的嫁衣已经拿出来了,哥哥,不要让我等一场空”。

    易寒应了下来,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心中暗道:“这彪悍的母老虎一旦温柔起来,却比小猫咪还要温顺”。

    林黛傲情意绵绵的依偎在易寒的怀中,口中吐出喃喃情话,让易寒又痴又醉,好一个柔情似水的林黛傲。

    第八十一节 不变的少女情怀

    两人相依相偎之处,男情女痴,眸神朗朗深含所属之意。

    易寒露出微笑,“怎么这么看着我”。

    林黛傲侧着螓首,用眼角回眸一眼,又缓缓的转了过去,过了一会才轻轻说道:“始终怜得林黛傲”。

    易寒赞道:“黛傲,你果然多学多才并不只是一个庸俗的商人,此话余意不尽”。

    林黛傲轻轻一笑:“我知道你听的懂,却不肯明说,多少年了,我不曾似个闺家小姐与人讲述这些,只是遇见你,就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说着目光缱绻委婉,一副少女思郎的情态。

    易寒应道:“如筠斯清,芳华少女独坐,小鸟馋馋欲近却怯,和音交畅,黛傲是否想起少女时候的情景”。

    林黛傲脸容曼笑盈盈,眸凝无限情态,喜道:“哥哥,你看见了?”

    易寒笑道:“我看的一清二楚,虽然此刻你风华绝代,你曾经的少女幽情我依然目睹”,这名门闺秀独坐幽思的情态他不知道暗中偷窥了多少,一副鲜活的情景立即在脑中映出。

    林黛傲突然像个少女般拉起易寒的手,痴喜道:“哥哥,陪我到花园逛一逛”。

    易寒一愣,被林黛傲少女般的情态拉回到现实,她是个成熟妇人,又是方家家主,这成双结队出入,被下人看见了成何体统,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中莞尔,世人对方夫人了解的太浅了,她的内心深处有着爱追梦爱回忆的少女情怀,笑道:“黛傲,该醒了,你现在是方夫人,让下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以后如何镇住他们”。

    林黛傲道:“府内后面有一个幽静的院落,我吩咐过了,下人不要过去,那里僻静人稀,有的时候我就在那里独坐”,说着拉着易寒的手晃了晃。

    易寒哈哈大笑,“若不是亲眼目睹,我实在不敢相信,夫人你藏的太深了”,他叫黛傲却称呼夫人,却是暗含调笑的意味。

    林黛傲嗔怨道:“不过去吗?”

    易寒站了起来:“去,怎么不去,我今日什么事情也不做,就陪你,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正值旺春,紫藤花绽放,翠华含英,后院果然幽静,少有人气,花木却来添闹气,林黛傲一身华服,一手执油伞一手拉着裙角款款前行,兴致颇高地享受着眼前的美景,美人似花,花似美人,脉脉春意逸而不喧,她是成熟丽人,却有一个少女的心,既多情又可爱幽贞。

    易寒心中暗暗道;“自己若是早就看见她如此美丽情态,早就被她给迷住了,岂又能似当初一样把持”。

    易寒痴痴的从背后盯着林黛傲的倩影,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越来越爱她了,不再将她当做一个可以调戏的对象,却是怜惜爱护的女子。

    林黛傲突然持伞回望,眉目含情,风采动人,裙带随风飘动,一身雍容高贵的华裙,明艳夺昭阳,她的身后一簇盛开的牡丹,冶态轻盈,香风飘荡。

    便就是这番美景,在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前,站着这样一位亭亭玉立的绝色美人,活脱婉秀,暗香袭人,真是牡丹丽姝美相异,赏心悦目同一般。

    易寒一时之间竟看痴了,娇柔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走这么慢?”

    易寒情不自禁的走到林黛傲的身边,深深感慨道:“黛傲,你骗的我好苦啊!”

    林黛傲脸露出讶异之色,“我从来就骗过你”。

    易寒立即道:“因为我从来就不知道你竟是如此美丽”。

    林黛傲俏脸逸出一丝红晕,美眸勾魂动魄的瞥了易寒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过身去,却没有刚刚那般畅捷,莲步款款走了几步,轻轻说道:“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

    易寒快步追了去,笑道:“黛傲,你是暗示我要多陪在你的身边吗?”

    林黛傲也没回答,轻声道:“你自己想,也不要让我小看你是个愣子”。

    易寒笑道:“我喜欢你这种说话的方式,遮遮掩掩的,似你以前说的那么直白,多没有趣味,想不到在商场手腕强硬霸道的方夫人也是个大才女”。

    林黛傲道:“怎么说我也是名门闺秀出身,岂容小视,只不过人生的际遇并不是你能控制的”。

    易寒道:“那就回归你的本性,不要做这方夫人了”。

    林黛傲转身,嫣然一笑,眼神恢复了干练老辣,“我也不想当方夫人了”。

    易寒笑道:“早就该这么想了”。

    林黛傲继续道:“我不想当方夫人,却想当易夫人,你愿意为我担当吗?”

    易寒笑道:“这改嫁之事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

    林黛傲冷哼一声,“早就知道你要敷衍一番,我是个寡妇,只要你备礼求亲,我自己能做的了自己的主”,突然眸子大睁盯着易寒问道:“莫非你嫌弃我是个寡妇!”

    易寒哈哈笑道;“没有,你非但是个寡妇,还是个处子呢?至于名声这东西我并不在乎”。

    林黛傲脸刷的就红了,转身继续走着默默不语。

    易寒难得见她示弱,却来劲了,贴身靠近她的后背,附耳轻道:“让你这么多年没尝过那种滋味,实在是委屈了你”。

    林黛傲决然道:“我不稀罕”。

    易寒调戏道;“没试过怎么知道稀罕不稀罕,你这话说得不合理”。

    林黛傲一脸正经看着易寒,“这说这些话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没正式娶我之前,不准你碰我”。

    易寒讪笑道:“难道不想先尝一尝”,说着特意朝她饱满的胸襟看去。

    林黛傲突然气的胸口直伏,恼怒道:“你这登徒子,你将我林黛傲当做什么了,我可不是你平日里混迹烟花之地所见的青楼女子”,她一旦生气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易寒讪笑道;“这会怎么不叫哥哥了,青楼女子可是哥哥前哥哥后的叫”。

    林黛傲冷道:“不想叫了,没心情叫”。

    易寒一巴掌拍在她的臀儿,林黛傲措不及防,尖叫了一声。

    只听易寒笑道:“谁说没心情喊,喊的蛮欢快的嘛”。

    林黛傲悻悻道:“你没有听过老虎屁股摸不得吗?”

    易寒哈哈大笑:“你怎么把自己给形容成老虎了”。

    林黛傲啐道:“我本来就是老虎,只不过你吃了豹子胆”。

    易寒道:“你却是一只内心是小猫咪的老虎”。

    林黛傲淡道:“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她对易寒特殊对待,易寒不会不知道为什么。

    易寒岔开话题,“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林黛傲不再说话,径直朝一处亭子走去,好好的意境却给易寒生生糟蹋了,心情难免不快。

    林黛傲在亭子面的长石凳坐了下来,易寒说道;“虽说这会是春回,你就这么坐去,会凉了身子”。

    林黛傲听他关切之语,心中欢喜,微笑道:“不碍事”。

    易寒理了理衣衫,林黛傲以为他要解衣垫下,忙道:“不必垫了,真的不碍事”。

    易寒笑了笑,也不说破,坐她身边说道:“你屁股一会冻着了,我会很心疼的”。

    林黛傲盯着易寒看了一会才说道:“一表人才的,怎么说起话来却均是粗言秽语”。

    易寒改口笑道:“你的美。臀一会冻着了,我会很心疼的”。

    林黛傲有些无奈,“你天生就是个痞子。”

    易寒哈哈笑道:“我也可以是个风流公子,单纯的是痞子,黛傲你怎么看的”。

    林黛傲笑道:“你只是比较幸运,在我最寂寞孤独的时候出现,否则”

    “否则怎么样?”易寒问道。

    “否则,你早就被我给阉了。”林黛傲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易寒笑道:“确实做一个登徒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这世有夫人这种美艳摧心又惹不起的女子,实在是搁在天下男子心头永远的痛”,想起赵博文的遭遇,心中却不免偷笑。

    林黛傲瞥了他一眼,闷闷道:“那你还做!”

    易寒托着林黛傲的下颚,讪笑道:“这样的美人,若没人敢采岂不是一种遗憾,我们作为登徒子就是为了不暴殄天物”。

    林黛傲轻轻道:“你越来越放肆了”。

    易寒突然哎呀一声,“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