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 蔡邕深深地叹息
蔡琰的故事,郭鹏是耳熟能详。
《胡笳十八拍》和《悲愤诗》也是很有名气。
对这个浊世之中一生崎岖流离的女子,郭鹏是心存感伤的。
她的妹妹则运气好了许多,被蔡邕许给泰山羊氏,安牢靠稳的生了几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晋灭吴的元勋羊祜。
如今她们都还小,蔡琰十三岁,蔡琬才九岁,蔡琰相貌规则清丽,气质温婉,蔡琬年岁虽小,也是稳重端庄,看的出来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对于当下的女子而言,不要求有很好的才情,只要明确孝顺公婆照顾丈夫养育儿子就可以了,教育也是模棱两可的事情。
其中生养儿子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能生养儿子,其他的问题都无伤精致。
此一时期,女子再醮很是普遍。
嫁过人有过生育的未亡人或者离了婚的妇女想要再嫁并不难题,好比汉相陈平的妻子就先后嫁给了五任丈夫,陈平是她的第六任丈夫。
汉朝历代天子的皇后也多有未亡人再嫁者,曹操的夫人里就有许多未亡人,刘备入川之后的皇后也是未亡人,未亡人再嫁毫无社会压力。
曹操同志还因此得了一个『曹人妻』的雅号。
而这其中,是有深刻的社会因素的。
一者,是程朱理学尚未泛起,尚未成为官方指导思想,民间民俗整体宽松开放。
二者,是出于延续子女的须要性,昔人视香火传承为天命,对其极为重视。
而其时生育条件很差,婴幼儿的成活率极低,上到天子下到黎庶,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孩子可以健康健康清静长大。
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嫁过人的尤其是生养过子女的妇女对于未嫁过人的少女的优势就特别显着。
她们有生育的履历,对于生育并不生疏,被养育孩子也不生疏,也不畏惧,生育乐成和养育乐成的几率高于少女,子女的存活率也相对更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出于延续子女的思量,未亡人,尤其是生养过的未亡人再嫁就一点也不稀奇了,甚至还会被争相求娶。
蔡邕疼爱女儿,愿意给女儿良好的教育,对她们而言也是好的。
养育子女的母亲懂文化知识有才情,对孩子从小的教育就很有利益。
两人站稳之后,蔡邕启齿道:“郭府君与为父是旧相识了,阔别十年,才得相见,为父喜不自胜,你们且合奏一曲,为重逢之乐庆贺,如何?”
“是。”
蔡琰和蔡琬一起颔首,然后坐到了一旁,自有西崽将琴取来交给她们,两姐妹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颔首,便开始演奏。
郭鹏依然是谁人不懂琴的郭鹏,十二年前不懂琴,十年后照旧不懂琴,落入耳中的琴声能分辩出好听照旧欠好听,更多的就没有了。
可是伴着淡淡的熏香,听着悦耳的琴声,也属于这个时代难堪的奢华的享受了。
那里还能追求更多呢?
一曲奏完,郭鹏礼仪性的夸赞,对蔡邕悉心教育女儿的行为体现认可和赞同,说自己也会认真教育向导自己的儿子。
“子凤照旧不懂琴吧?”
蔡邕哈哈大笑:“十二年前你我初见,你不懂琴,十二年后的如今,你照旧不懂琴,哈哈哈哈!”
“蔡公何须如此。”
郭鹏苦笑:“学生于琴艺上实在是无甚天赋,比不得二位女令郎,更比不得蔡公天赋异柄。”
“哈哈哈,天赋异柄……”
蔡邕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中透露着一些自嘲:“子凤,我倒是希望我能和你一般,有用兵牧民的天赋啊!”
蔡邕说着指了指自己的两个女儿。
“你一早就对我说过,琴棋书画,于国而言,是小道,这些年来,我越发感受如此,遇到反贼作乱,岂非能用琴棋书画让他们知错吗?遇到灾荒之年,岂非能用琴棋书画让黎民吃饱肚子吗?遇到外敌入侵,岂非能用琴棋书画击退他们吗?”
蔡邕深深地叹息。
“我是多希望我所擅长的和子干擅长的一样,那样的话,我也能为国征战沙场,平定叛乱,青史留名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儿子,只得了两个女儿吧!”
蔡邕这话说的让蔡琰和蔡琬都低下头不言不语,看起来似乎有些沮丧。
郭鹏还能怎么说呢?
岂非要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摇头笑了笑,想了想说辞,郭鹏便徐徐启齿。
“学生曾经听闻孟子早年丧父,孟子之母为了让孟子有更好的生活情况,三次迁移家庭的住处,第一次迁移到了墓葬之所旁,孟子耳濡目染,便学会了下葬,哭泣之事。
孟母说,这不是能让孩子栖身的地方,之后孟母又把住址迁移到了市井旁边,孟子耳濡目染,学会了街边卖货,讨价还价之事,孟母以为这也不是能让孩子栖身的地方。
第三次,孟母舍弃了市井,选择了屠户家旁定居,孟子又装作要屠宰牲畜的样子,孟母照旧以为不能住在这里,又选择了第四次。
这一次,孟母选择了学宫旁定居,之后孟母看到孟子耳濡目染学习礼仪,这才以为是可以栖身的地方,是能让孩子正确生长的地方,之后才有孟子成为亚圣之事。
其中虽然有孟子天资聪颖之故,但若不是如此有见识的母亲从小注意对孟子的教育,不去迁移住处,那说不定孟子会酿成商贩,酿成屠户,而不是亚圣。”
郭鹏顿了顿,又启齿道:“对子女的教育也是如此,孩子出生后都是母亲所养,若是没有智慧睿智有才情的母亲,如何能言传身教让孩子成为懂礼仪知恩义的人呢?”
说着,郭鹏又指了指蔡琰和蔡琬,启齿道:“二位女令郎有才情,懂礼仪,未来为人母,也会让自己的孩子有才情,懂礼仪,造就出于国有用的人才,这如何又不是蔡公和二位女令郎的劳绩呢?”
蔡琰听了,眼睛发亮,心情不复刚刚的沮丧,偷偷审察着郭鹏。
蔡琬听了,有些模模糊糊,不外心情比适才好了一些。
蔡邕听了,默然沉静了一会儿,叹了口吻,笑了。
“子凤所言,确实有原理。”
说罢,蔡邕让蔡琰和蔡琬站起来站到他的眼前来。
“郭府君的话,你们都记着了吗?”
“记着了。”
蔡琰和蔡琬齐声应道,蔡邕点了颔首,让她们下去了。
当晚的宴席,蔡邕还叫蔡琰和蔡琬一起给郭鹏斟酒,向他谢谢之前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