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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僵硬的笑容早已出卖了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想法,那么疼痛的感觉,似乎要挖掉心脏般难受。

    这张卡,想必也是沈子清的意思。

    他不拿下,岂不是很吃亏。

    很吃亏。

    其实,和林如花一样,沈晨风和曾雪丽都预料苏遥是绝不会拿下这张卡,而最后的结果都大出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曾雪丽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来,“收下了这张卡就代表你和子清,从今开始再无瓜葛,要是再敢纠缠子清,就别怪我们来硬的了,苏遥。”

    没有再看他一眼,曾雪丽挽住丈夫的手臂,缓缓地从苏遥身边走过,对他苍白的脸色表示深深的愉快,两人高傲地来,自然也是高傲的地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直延续到门外,苏遥却像丢了魂魄一样什么都没听到。

    夫妇俩来到楼梯处便停了,曾雪丽得意地取出手机播了个电话,凑近耳边,然后说了句,“这下可就一切都看清了吧。”

    耳边传来的只有沙沙的通话音,许久之后,才隐隐听到一声“嗯”,曾雪丽心情大好,挂掉电话,然后挽住沈晨风的手臂继续走。

    而那声“嗯”,便是发自楼下拿着望远镜,一脸阴冷的沈子清,他挂掉电话,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屋里的苏遥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卡,似乎连手掌被刮疼的感觉也是无形的。

    早晨的阳光是禁锢在冬季里的寒冷,透过窗户洒在地上,苏遥脸色一直都很苍白,但不变的,依旧是他脸上无力的笑容。

    “臭小子你你怎么”

    林如花还沉浸在自己的惊愕之中,她看着苏遥,许久之后才冒出一句话来,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解和无奈。

    “我怎么?”苏遥挠挠头,他暗自捂住做疼的胸口,笑得令人心疼,“林女士,你该不会以为你儿子不会收下这张卡吧?开玩笑,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难民区吗?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啊,人家都撒泼撒到家里来了,还尽说些无聊话,这些钱当然是作为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了!老子有什么理由不收?不收就是吃亏啊!!”

    龇牙咧嘴装出来的笑容僵硬得脸部肌肉都被拉痛了,苏遥咳了几声,再次坐回椅子上,无奈胸口挨的那一脚太重,疼得骨头都快断了,连呼吸都疼了。

    林如花看了他好久,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她拿过一杯豆浆,凑近嘴边吸了两口,“唉,随便你做什么,再怎么说,你都是我生的,我不惯着你谁惯着你,你做什么事情我也不能反对,不过,臭小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一点,不要后悔啦!!”

    拿过手的烧麦两口就全进了肚子里,林如花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叹了口气,拿着豆浆就走开了。

    看着对方臃肿的背影,苏遥心里突然就疼得不像样,他全身一软,就着姿势瘫在了椅子上,头疼欲裂,苏遥揉揉眉间,将手里的卡扔在了茶几上,不再多看一眼。

    心烦。

    却也心疼。

    真是想多了头疼,想通了心疼。

    他透过玻璃看着窗外浮动的大片白云,心里突觉莫名的悲冷,缩缩身子,他几欲将整个人都挤进椅子里,寻不到一丝安全感。

    沈子清。

    你就是个混蛋。

    而他并不知道,此时自家楼下的黑色轿车里,他心心骂着的人正一脸阴冷地坐在后座里。

    沈子清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窗户,眼神包括整个气息,都是难言的恐怖阴冷,他将手里的烟扔出窗外,收回了目光。

    轿车渐渐驶离原地,而地上摊着的,是零碎的望远镜。

    苏遥。

    你真是好样的。

    第71章

    时间一过,温度就升高了些,只是阳光依旧惨淡,被冬季的寒冷禁锢住,无法释放温暖。

    苏遥从箱底里翻出带有樟脑丸味道的羽绒服来套上,然后顶着憔悴不堪的脸赶到医院去。

    这么多天了,医院里的钟书绮一定很担心自己不明不白就消失。

    他也一定很孤独寂寞。

    没有人陪着自己,唯一重要的却总在折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身旁。

    总说别人是混蛋。

    自己也真不是好东西。

    挑了个水果篮,苏遥还特意买了份馄饨,然后提着东西赶到医院去,整个医院仍然充斥着麻木的死亡气息,消毒水味在走廊里弥漫着,苏遥发现清晨的医院里,寂静得让人难以忍耐。

    他喉间滚动,咽了口唾液后快步拐进病房区里,偶尔几个病人会从身边经过,用麻痹的眼神看了他一番,然后继续拖着步伐离开。

    苏遥来到钟书绮的病房,他推开一条细缝偷偷瞧着,原本以为里边的钟书绮会在睡梦中,却不料对方已经醒来,窗帘微微拉开,几缕阳光也就这么投射进来,给房间增添了一丝丝光亮。

    苏遥发现,床上半躺着的钟书绮多日不见后,整个人都显得更加瘦削了,下巴更加尖长,一张脸是大病后的苍白,没有见过阳光显得很是憔悴,而他瘦得骨骼分明的双手里仍然握着个数码相机,手指移动,脸上也浮出笑容来。

    金黄色软发遮盖住他半边脸颊,这么个角度看去确实让人着迷,苏遥坚定认为,钟书绮就是个天使。

    被硬折断翅膀的天使。

    心里微微疼痛,苏遥连忙换上浅笑,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掌拍在了钟书绮的肩上,“钟大艺术家,好久没来看你了,想老子了没?!”

    “小遥?!”床上的钟书绮一见苏遥,激动得差点翻开被子站起身来,他满眼精光,露出久违的温和笑容来,“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来这里?打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再这样下去我会以为你失踪了的。”

    他拉着苏遥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对方,还没等苏遥回答时,他又皱起眉头来,“小遥,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你瘦了好多,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担忧的语气让苏遥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在沈子清那里所受的一切竟逐渐转变成了别扭的委屈,除了林如花,能懂自己的,似乎只有钟书绮了。

    他擦擦冻僵的鼻尖,忙将手里的水果篮放下,“没事没事,就是天塌了,老子还是顶的住!!”

    扯开个笑容来,他将热腾腾的馄饨掀开来递给钟书绮,然后看向他已经拆掉石膏的左腿,看起来已经没当初那么严重了。

    “小遥。”钟书绮看着浮在清汤上的翠绿葱段,体贴地开口,语气温和平静,“如果是发生什么事的话,就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可能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啊,有些事说出来会好一些的,窝在心里伤身又伤神,我不希望我出了事后,小遥也不能一直好好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一直都是小遥在照顾我,安慰我,我也想为小遥做些什么,至少能让我知道小遥快乐还是不快乐,为什么快乐,或者为什么不快乐。”钟书绮抬头看着苏遥的双眼,露出个堪比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来,泛蓝的双眼带有丝丝暖意,直让苏遥觉得安心,“我知道你没来看我一定是有事,但小遥你是做什么的我知道,我不希望你能听我和伯母的话,不要再冒险,我只要你好好的,可你这样子,让我们怎么放心?”

    明明来医院是来看望身为病人的钟书绮,但苏遥却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心理有问题的病人,他听着钟书绮的话,委屈和心疼感就愈发严重,就像黄河水一样,泛滥成灾。

    钟书绮拉着他坐下,然后伸手理理他杂乱的黑发,温柔得几欲将一切都融化,“看这样子,是我说中了?小遥,把事情藏起来也很难受的对吧,说出来好吗,我可以为你分担一些的。”

    苏遥身上那股常年都在的倔强气息在此时已然全盘瓦解,他揉揉涨疼的脑袋,憋得胸前伤口也在做疼,苏遥吞了吞唾液,发现喉间干涩嘶哑得发疼。

    “我心里难受。”

    这是苏遥沉默很久之后才说出的一句话,他捂着胸口,眉头锁得死紧,“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会是这样的。”

    钟书绮点点头,安慰地摸摸他的软发,“你是因为谁难过?”

    谁?

    还能有谁。

    实话来说,便是沈子清。

    苏遥叹了口气,他烦躁地挠挠头,突然萌生了种想喝酒的冲动,他看着钟书绮,许久后才开口道,“几个月前,我接了单生意,合作方是顾恒,就是那个顾老大,而我生意任务便是偷戒指,偷沈子清的戒指,那个恶毒男人的戒指。”

    在钟书绮微微诧异以及安慰的目光下,苏遥才渐渐松了口,道出发生的这些事情来,当然,对于自己与沈子清发生的关系,他自然选择了绕道而走,不愿提起。

    时间在流逝,钟书绮听得眉头紧锁,他咬咬下唇,握住苏遥手臂的手更紧了,苏遥越说整个人的精神就越不好,惹得钟书绮也跟着闷闷不乐,眼神闪烁。

    “所以,就是这样。”苏遥说得喉咙更加干涩嘶哑了,他揉揉发疼的脑袋,“这些事情,老子也不愿意发生,老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情难过,可老子心里就是闷得慌,一想起这些事,老子就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钟书绮极为讶异于苏遥所发生的一切,当听到对方受伤时,他立刻就挺直了身子,抓着苏遥左看看右看看,“你伤哪儿了,到底伤哪儿了,严不严重,看医生了没?”

    见对方一脸紧张样,苏遥也不好意思掀起衣服让他看伤口,他只得安抚好钟书绮的情绪,“哎,小伤而已,你担心什么,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的身体吧,老子没那么弱,一点点伤就把我搞垮!”

    好不容易将对方按回床上,苏遥立刻往他嘴里塞了颗馄饨,惹得钟书绮只能张着满是疑惑的双眼。

    肉香味弥漫着整个口腔,钟书绮待苏遥帮自己擦拭好嘴角后才重新开口,“小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难过,很委屈,很伤心?”

    听到难过,苏遥只是抱起双臂放于床上,再听到委屈,他也是将脸埋进双臂里,而听到伤心时,他动了动嘴想反驳,但最后还是无奈地点点头,“是啊,老子也不想啊”

    不想伤心难过以及厌恶的委屈。

    他向来都不曾像现在这样。

    这样的窝囊,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是因为谁?”

    纤长的手指拨弄着对方的黑发,钟书绮叹了口气,看苏遥又低了低头,登时就明白了,就整件事情来看,苏遥似乎已经陷入了很难走出的多角关系,而他所谓的憎恨,相对于那个沈子清来说,其实并非憎恨,可能是种委屈,伤心。

    只是这些,苏遥都全然不知。

    他是个缺根筋的傻瓜。

    看了看投射在地上的阳光,钟书绮突然开口问道,语气轻柔,“小遥,你喜欢沈子清,对吧。”